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霸总婚后秒变宠妻天花板/作者:良木大人』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夫人,解总又出去喝酒了。”“让他喝,把这瓶八二年的也给他送过去,跟他说喝不到抢救不许回来。”“夫人,解总又去找女人了。”“让他找,正好缺几个看孩子的......,开十万的价格买过来给我看孩子,他看上的人肯定是长大不错还有能力的。”“夫人,解总又装病找你了。”“让他来,就是不能闲着。”【展开】【收起】』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卷第一章一朝穿越两回还   “快来人啊!把她绑起来!”   原本拥挤狭小的房子里冲进来了几个魁梧健壮的大汉,将那屋内身着蓝色素衣,简单盘扎的头发上别着一根桃木簪子,身材纤细如弱柳般的女子团团围住。   那女子慌乱起身,身旁的古籍散落一地。   “你们干什么!”   “你爹把你卖给西城的许三门了,”那群大汉相视一眼,竟然呵呵笑了起来。   确实该笑,那许三门婆娘都了,今年也有七十多了,家里趁了几亩地,还和知县有关系,人都怕他。   “不可能!”   “小婉啊,”一个尖锐的声响,细薄如刀:“你也不小了,该出嫁了,别天天守着那老东西。这不,那许员外连聘礼都给我了。”   洛小婉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正是她那没日没夜赌钱的爹。他们家世代苦心学医原本凭借祖传的本事,悬壶济世,可那家底全都让那人给败光了,夫人气死了,这不又要把刚及弱冠的姑娘给卖给别人。   听完这话,洛小婉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瞳眸变得低垂,阵阵泪花在眼里翻滚。   那门口的老头倒是眉开眼笑,插起腰来侃侃而谈,向那身边的人摆摆手:“那许员外家有的是钱,你干嘛跟着我受这罪,早些啊……”   话音未落,那洛小婉就被那一群人强绑了起来,抬上了早就在门口准备好的小红轿,她就在那不及一人高的花轿里坐了整整一天,是整整锁了一天的。   任凭她如何敲打着简陋的花轿,都无人理会她,奸佞的木刺划伤她的脸庞,粗糙的木绳深深陷进她的脚踝手腕,她大声呼喊,也无济于事,被人敲晕关进了柴房,与那蛇虫鼠蚁处了一晚。   第二日,被人强拉下,换了婚服,化了浓妆,从许宅的狗门里塞进去的,因为只有正妻才配走大门。   她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嗓子沙哑得吱不出声,眼睛也是红肿得厉害,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   没有大礼,没有红纱,只是请来了几个喝酒的人,知道的以为是娶小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人。   “你当你是什么!赔钱货!”洛小婉被锁在了里屋,这是她头一次穿上凤冠霞帔,大红的凤凰锦绣,上边绣翻飞的金凤,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翠玉两开,浓妆丝丝晕开,衬得她绝美的面容白皙明艳,面若桃花。精心描绘后的脸庞,黛眉似弯月,樱唇若朱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如仙般的绝美容颜令人痴迷。   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透过她从未见过的铜镜,也从未将如此精巧的自己,竟然干干笑了起来,抽动着嘴角,皱着脸颊,哪怕昨天是那老东西对他最温柔的时候。   她抄起了桌子上的灯盏,点燃了那苍白的床帐。   火势越来越大,狂舞的火蛇如同恶魔一样扭动着身躯,它不断地吐着火舌,仿佛要吞噬一切,她不断回想着母亲还在的时候,有人教她医术,给她买衣服水粉……   她笑了起来,甚至是有些猖狂,她连死都不怕,她想快去找母亲了。   忽然一桶冰凉刺骨的水浇在她的身上,一把大手猛得打掉了她头上的凤冠,狠狠地打在了她的头上,强失力,她猛得摔倒在地上,被熄灭的火光在她眼里逐渐变得模糊,她的双眼变得朦胧,眼皮沉重到再也张不开。   “混蛋!你还要烧房子?”   那话在她耳边萦绕直到,再也听不见……   她忽然张开了眼,猛得坐了起来。   她全身赤裸躺在了一间酒店的大床房里,整洁的床被,灰蓝色的高大壁橱,落地的阳台,身旁还燃着安神香,微弱的灯光,一副平静。   咔!门禁的声音,门猛得被打开,重重打在墙上,一个提着名牌包包,烫着大波浪长发的女子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直冲洛小婉走过来,还未及洛小婉反应,一巴掌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赔钱货!你都躲到这里来了!”   洛小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紧紧包裹在身上的被子,试图躲避,可是无济于事,那女人好像并不满意,又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摔在了墙上。   洛小婉头痛得厉害,可是她的记忆竟慢慢消失,新的记忆一点点浮现了出来,这人也叫洛小婉,也才二十岁,那是她继母带来的姐姐洛璃,是一个男人带她躲在这里的。   洛璃见洛小婉不再动弹,便背过身,眉毛跟着眼神转动,下巴轻挑,扬起唇畔,拿出手机来打起了电话。   “老东西!找到她了,还没死。”   不算很久,洛小婉浑身只有一件单薄浴袍,连鞋都没有,只身站在那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影,穿过宽敞却冷清的长长走廊,两面的名画里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灵。   又过了许久,那洛父忍不住开了口:“婉儿啊,爸爸也是没有办法,咱家的生意不好,那解家愿意与我们合作,可是解家执意要娶你姐姐……”   洛小婉好似听出了门道,眼眸微低,柔眉一挑,微启丹唇:“那就让她嫁啊,这解家不是有权有势吗?”   那坐在沙发上的洛璃不愿意了,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说什么呢!那解沐辰都残废那么多年了,去了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婉儿啊,你姐姐不愿意……”   洛小婉鼻息一声,漂亮却无神的大眼睛轻转一下:“你这是,也把我卖了啊。”   “是啊,洛小婉,你就这点用了,别辜负了你姐姐的一片好心啊。”那另一旁一袭紫衣旗袍,上面绣满了黑色的牡丹,脚蹬黑丝,手持羽毛扇,叶眉挑挑,双目微张,朱唇轻抿,似笑非笑,好一副轻挑模样。   “好啊。”   “你…你答应了。”那洛父好像对洛小婉的反应很为震惊,几次确认,才很难相信她应下来了。   “哟,不是之前寻死觅活的时候了。”   洛小婉没有理会她,顺势把耷拉在身子两旁玉藕般的手臂抱在胸前:“好。” 第一卷第二章神医扰得清平在   洛小婉倒是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医书,可她又再一次穿上了那令她惧怕的嫁衣。   “婉儿,”洛父紧握着洛小婉的手,洛小婉满眼空洞,倒也不是无神,算是轻车熟路得上了来接人的十几辆连号的豪车。   她好似没有习惯现代人的高跟鞋,有些歪歪扭扭,她什么话也没说,蹲下身来,一把捞起地上的殷红镶钻的限定高跟鞋,挂在葱白的二指上,将那并不合身的长裙婚纱别在了腰间,只身上了车。   那一路,她顺着打开的窗户,艳丽的妆容遮掩不住她冷漠的面庞,把手里价值不菲的婚鞋扔出窗外,眼睁睁看着它被飞驰而来的车压了个粉碎。   她微微挑起黛眉,是那投来羡慕目光围观的人群,她们窃窃私语,洛小婉眉头一皱,拉上了蚕丝金线的窗帘,翻起了手中的医书。   车很快就到了解家,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处处开着各色的繁花,白纱挂满了整个象牙白宫殿般的别墅,路两边都是来迎接的人,都期待着轻暼一眼那新娘的芳容。   车停了下来,管家下了车,亲自为洛小婉开了门,洛小婉还没出车门,便被一群记者围上来乱拍一通,她纹丝不动瞳眸骤冷。   bong!又是一声声的拉花爆炸的声音斑斓的纸屑飘扬得到处都是,洛小婉微微伸手,赤着脚走下了车,齐胸镶钻今年新出的高定婚纱,下身是意大利进口的欧根纱,银丝缝制,镶着粒粒碎钻,仿佛是新出水的昙花,有着不可亵玩的威胁感。   “洛小姐,我家少爷行动不便,我来扶您上楼。”管家文质彬彬地伸出手,想去扶洛小婉。   她摆摆手,四处观望了一番,指尖夹着那本医书,众人纷纷让开路来,她迈着大步,仿佛早已经把你以前的洛小婉杀死,踩得粉碎,沿着早已铺好的红毯,走进了那监狱般的豪宅。   那是她第一次见如此豪华的房子,比在洛家的要细致百倍,全欧式风格,洛小婉抬起头眉眼一撇,心想:还真有一副负压星河之势。进大门有近十米的庭院,摆满了象牙白的桌椅,到处系满了白纱和氢气球,倒像是点结婚的模样。   又进了门,中间有一座雕刻着众神的大理石喷泉,地上铺着米白色大理石地砖,两边白玉石柱擎着两条狭长的过道,陈列着的大多是解家家族史里的人,还有两开的楼梯直通向三楼白苏花般的旋转楼梯。自然也有给那大少爷专门的电梯。   管家带着她来到了二楼,还未及楼梯口转弯角就听到了玻璃杯摔碎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的喊叫声:“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管家倒像是司空见惯一般,整整衣衫,轻步走到二楼最中心的房间,抬高下颚,微微低头颔首,用那狭长的二指轻敲两下葱白的门框:“少爷,洛小姐来了。”   “什么狗屁洛小姐,不见!”   “可是,您今日大婚啊,新娘总是要见的。”   “我用你看不起我吗!”那人仿佛是被点燃引爆了般,整个人都气得颤抖起来,又一个杯子甩了过来,击碎在了门框上:“那老东西让我结婚就是想让所有人来看我的笑话!让他们都滚!”   洛小婉轻轻歪头一看,果不其然,那精修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唯一显眼的就是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了。   洛小婉眼神一转,看到了那气得发抖的人,还有跪在地上不敢说话的仆人,只见那人剑眉一转,夺星般的瞳眸猛得转上了跪在地上的人:“还不快滚!还想给我丢人现眼吗!”   那仆人匆匆忙忙收拾好了地上的残渣,匆忙离去了。   洛小婉仔细一看,那人长相果然出众,脸型清朗棱角分明,梳着短节的三七分,黑天鹅般顺滑的发尖,眉若厉剑横出,目似七尺寒冰,瞳孔更是漆黑摄人。   那管家刚想开口,洛小婉阻止道:“不必麻烦了,随便给我一间房就好。”   那管家有些无奈,也便带着洛小婉到了那隔壁的房间里,是与那解沐辰一模一样的装修设计,不久,那管家派人带来了那一整墙的医书,简单收拾了一下,洛小婉便褪去了一身的垃圾,高高束起长发,用她习惯的桃木簪子扎紧,点起一根红蜡看起来书本。   忽然有人敲起了门,她没有关门的习惯:“洛小姐,可以从这里开灯,”言罢,便伸手为洛小婉开了悬在房顶上的水晶灯,屋内一下子明朗起来了。   洛小婉一愣,连忙双手抱在前胸起身行礼:“多谢。”   “从今往后您就是解夫人了,不必如此。”那管家为洛小婉拿来一身粉红朴素蚕丝连衣裙,陪了一双平底帆布鞋:“您有事招呼下人便是了。您换好衣服就可以随我下楼用餐了。”   那管家身着墨色西服,颈间打着好看的金丝温莎结,冲着洛小婉微微弯腰,便关门离去。   晚饭也并不顺利,仆人推着大少爷从二楼下来,解沐辰还在嘘闹,可众人都习以为常般,静坐在铺着刺绣桌毯的桌子旁,已经摆好了烤的正好的牛排,红色的帷幕,发亮的嵌花地板,白桌布上面金、银、玻璃器皿闪闪发光,两盏金碧辉煌的巨型吊灯从高高的红色金色的天花板垂下,吊灯上的无数个毛玻璃的圆灯大放光明。   那也是洛小婉第一次正视那解沐辰。 第一卷第三章白纱空房两清净   “沐辰,这是洛小姐。”   解父放下手里银制的刀叉,冷眼望着那只顾低头吃饭的解沐辰。   “奥,”解沐辰微微抬起头来,舔了一下撩俏的嘴唇,抽过一张纸巾擦拭嘴边,若不是比旁人相比残了双腿,他还真是得天独厚之人。   “我们见过了。”   解沐辰伸手示意那个仆人将他抱下餐桌,坐在轮椅上,转身要离开。   那解父又开了口:“你们也成婚了赶紧要个孩子。”   “改天再说吧。”   解沐辰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洛小婉,眼神微低,仿佛打量她的神色一般,扔下干巴巴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跟洛小婉说的还是跟解父说的。便自顾自推着轮椅朝电梯处移动。   “你!”   “璃儿啊,”解母开了口,那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女子,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面目岁月的痕迹很深,可面色洁白似玉,眉目柔情似水,言语谈吐中一副大家闺秀模样:“沐辰前几年出了车祸,站不起来了,他性子就这样,你要多多担待啊。”   洛小婉望着那出泥芙蓉般无奈的笑脸有些于心不忍,便微隐声形,轻轻颔首:“没事的。”   深夜,洛小婉脱下鞋,路过解沐辰的房间,她本就不在乎那个男人,路过那边,甚至还有些本能的厌恶,便加快了脚步。   “呃…疼……”   洛小婉到了自己的门口,刚想推门进去,便听到了隔壁房间时有时无的喘息声,她还是心软了,心想:若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缓缓推开门,那床上的人立马就没了动静,等她再走近,能看出那被子一紧像是有人蜷缩在里边,还止不住地颤抖。   “你没死吧?”   床上的人整个蜷缩在一起,脸色苍白唇齿无力地颤抖几下咬合肌一紧,从门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用你可怜。”   “天冷了,骨缝里有寒气,再不逼出来,那就疼死吧!”   那人从被子里几乎是爬出来的,浑身被冷汗浸湿你男人终于露了脸,那冷峻的面庞多笼罩了一层苍白的无力感,喘着粗气,想必是痛了一段时间了。   洛小婉轻车熟路地掀开那人的被子,跪坐在了床边,正当她想触碰那人的小腿时,解沐辰猛得颤抖了一下子,颈子上的青筋又凝聚起来,撑在珊瑚绒床单上手又紧了起来。   洛小婉面不改色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仿佛是不屑,又好像是可悲眼前那无能的人。   她缓缓卷起那人身上的丝绸睡衣,那人确实十分的削瘦,踝骨生生硌得洛小婉小臂疼,除了小腿上的肌肉还有些明显,小腿后边还有几年前开刀的诡异的疤痕,膝盖更是就像皮包骨一般。   解沐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点点红晕,可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又一改了冷峻,满脸冷笑,又言道:“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啊,再也阻挡不了你什么。”   见洛小婉没反应过来,他紧接着又接上了那冷言片语:“算了,趁那老东西还不知道,明日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洛小婉还是没有理会那痛得颤抖不止的人,搓好了手去暖那人苍白的膝盖,解沐辰见洛小婉还是不为所动,轻挑一句:“还不够,给你钱不就是了。”   洛小婉面无表情,手底微微用力,那人的膝盖骨阵阵作响,那人立马像是爬虾一般蜷起身子来,双腿的失重感一下子让床上的人失了力,重重地跌倒在她的身上,面色惨白如纸,冷汗四下,嘴里鼻息止不住的粗喘声声虐耳,洛小婉不慌不忙,将那人从身上推开,摔在床上。   那人也顾不及说话,整个人抱住如针扎骨裂般疼痛的膝盖颤抖不已。   洛小婉又拉过了被子,将那人完全盖在被子底下,便出了门再也没有回来。   “他这样多久了?”   “已经有半年多了每晚都是这样。”   “还真是冥顽不灵。”   洛小婉自顾自在灯前写着什么,她还不习惯用钢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到总归能看出来是什么。   “去抓些艾草,给他熏药,明早带他到院子里晒太阳。”   “少爷不愿意来。”   洛小婉转头撇笑一声,眼神也变得沧陇,嗓音压的很低道真有一副夫人模样:“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下去!”   “你凭什么绑我!”那太阳早已上了半山,那解沐辰死活不愿意下床,几经时辰,几个人都把不住,好不容易把他按到了轮椅上惹得屋内一团糟。   “我才是解家大少爷!放开我!你们听她的干什么!”   “我是解家少夫人!”洛小婉一把摁下解沐辰的肩膀,将那人死死控在了轮椅上,二人的鼻尖只隔一指,洛小婉眉目中好似没了之前的柔和与耐心,倒多了几分讥笑和强硬。   解沐辰被那架势吓了一跳,错过她的眼神,迟迟不吭声。   “来人,绑了!”   只见那身着深色青金蓝蚕丝睡衣的男人大绑,嘴里还被塞上了毛巾,被一个漂亮削瘦的女子推出了门,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停在了向阳一面的草坪上,那女子顺手拿起男人轮椅后袋子上的医书,倚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看了起来。   草地散发着油腻的草脂的味道,定时有仆人们过来修剪草坪,为洛小婉和解沐辰端茶倒水,不一会解沐辰被烤的浑身没劲,几乎是瘫倒在了轮椅上。   “洛小姐,要不要……”   管家有些看不下去了,虽然已经入了秋,可太阳还是震震灼人,脱了水,可是谁都担待不起的,洛小婉合上手里的书,上下打量着那人,如墨如刃鬓角冒着汗,还是对她冷眼相待的人。   把纤纤玉手搭在他的手腕间,眉毛一挑。   “你也太虚了,明天继续。”   夹起医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一卷第四章良辰美景共珍湛   “这是什么啊?”   “艾草。”解沐辰一被推进房门便咳嗽得厉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脸憋的通红。   “谁让放我屋里的!”   他又瞪起那幽深似狼的瞳眸,仿佛想要把那女人撕碎一般,可又有一丝仅剩的温柔。洛小婉依靠在门框上,赤裸着双脚从房间里探出一颗头来:“我。”   “你!你才刚来,我劝你有自知之明。”   “废话真多。”   洛小婉下巴微欠,示意身前的保镖把那人推进去,十几个身形彪悍的保镖就这样把那解沐辰死死锁在了烧满艾草的房间里。任凭里边四起敲打门窗。   这倒让她想起了她被敲晕关进柴房的模样,呵,还真是可笑。   “我想出去工作。”   洛小婉找到了解母,二人坐在茶几旁攀谈起来,桌上摆放着各色马卡龙,正面还有烤好了的苹果花,几个芒果布丁,两杯卡布奇诺。   “我们解家有钱有势,不用你出去挣钱。你只要好生照顾沐辰,早日为我们解家添丁才好。”   “我会医术,若我医好了那人的双腿,可否放我出去?”   解母有些犹豫,可她也知道,洛家是做汽车行业的,怎么能会医术,再说了,那解沐辰瘫痪了很多年了,请来了很多医生,中医西医的法子都用遍了,也是一点用都没有,倒是洛小婉来了以后比以前安分了不少,倒不如一试。   “死了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那解沐辰满身的虚汗,刺鼻的雾气让他昏昏欲睡,声音带着颤抖,嗓音虚浮起来,他已经没有力气与那女子闹气了。   “再坚持一下。”见他的模样,洛小婉有些于心不忍,走到床边为他开窗通风。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那肉拽得变了形。   洛小婉不慌不忙从腰间取出一个简陋的小包,里面装满了细小的银针。   洛小婉有些厌恶地甩开解沐辰的手,招呼来了两个人合力把解沐辰抱到了床上,强压住他的手臂,因为下身常年不活动,已经变得十分僵硬麻木了。   洛小婉不顾那人的挣扎,一把握住那人的膝盖,抽出只有头发丝般粗细的银针,顺着自己的指尖轻刺下去。   “疼!”   “疼就对了。”   “我,我的腿有感觉了…这…这是真的吗?”那两个保镖放开了解沐辰,解沐辰看着自己渐变红润的双腿有些忽然而来的震惊,还夹杂着忍不住的欣喜,从那深渊般谷底射出来的光芒。   “拄着拐杖,应该能走了。”   “我终于好了!我……”   当解沐辰再转过眼去看那依旧面色冷淡如寒冰的洛小婉,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来。   舌中的话几经碰齿,才放出了几个字:“别以为你治好了我的腿,我就能原谅你了!你做……”还没等那人红着脸说完,洛小婉早就消失不见了,连他膝盖上的银针也带走了,就好似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深夜,洛小婉还在房里看着一本又一本的医书,直到眼睛再也张不开,径直倒在书桌上,她从来没有动过真心,哪怕对解沐辰也只是怜悯罢了。   “我要回公司。”与平常不同,解沐辰起了个大早,拄着拐杖就往楼下跑,膝盖还是酸胀,走路还是有些摇晃,但总归是可以忍受了,能不用轮椅代步了。   洛小婉被那人嘈乱的声音吵醒不禁皱了皱眉,起身收拾起了那桌上的杂乱,橘黄色的晨曦从墨蓝色的窗帘里穿梭而来,直直缠绕在洛小婉脸庞,伴随着泥土的芬芳。   她出门趴在了镶嵌着金丝的白玉栏杆上,翘起一根玉藕般纤细洁白的小腿,双手微微交叉,搭靠在栏杆之上,看着那楼下虽然步履蹒跚,可眼中尽是欣喜的男人。   她见多了。   洛小婉一直跟着她的母亲悬壶济世,学了很多本事,看多了生死离别。洛小婉眉眼一弯,嘴角不动声色地翘起,还真是撩俏人儿。   “这边可有医馆?”   “您说的是不是医院,可以看病住院的地方?”   洛小婉半散的墨发披在身后,身着黑色泡泡袖上衣,露出了锋利平齐的锁骨,肌肤如云,露出点点桃花般的红晕,下身一套灰蓝色的束腰长裙,露出脚踝,端庄秀丽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魅惑。她沉思了片刻,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城中倒是有一家大医院。夫人可是身体不适,我可以打电话让私人医生过来。”还未及说完,那管家便掏出手机来,拨好了号码。   “不,”洛小婉站起身来,她总算是习惯了那高跟鞋,稳稳身形,再次供起手:“那麻烦您帮我备辆车,我过去一趟。”   “你是我解家的人,出去干活不让人笑话!”   在二人交流之际,那解沐辰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身形还是走不牢稳,一见到洛小婉,他立马双手交叉摁在拐杖顶上,他确实是高,近一米九的个子,身材匀称,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服衬衣有些偏乱,露出了半片颈子,没有扎领带,还真有纨绔子弟的模样。腰腹间的线条流畅紧致,以前坐在轮椅上还真看不出来。   “你我都不怕人笑话,我怕什么?”   洛小婉没有多搭理那人,那管家准备的车也停到了门口,她提起干净利落的长裙就要上车。   “你今人要是走了,我马上就让洛家破产。”   “哼,你也就这点出息。”   洛小婉翘起玉石般的手指轻拉起车门,关上窗户,逐渐消失在了解沐辰的视线里。 第一卷第五章自愿本是心中藏   “您好,”洛小婉敲敲医院的门,坐在神经科里的盘着二郎腿的秃头医生连看她都没有看一眼,自顾自低着头玩手机。   “什么病啊。”   “我叫洛小婉,来当医生的。”洛小婉自报了家门,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望着那油腻的医生。   那医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扶了一下老旧的金丝眼镜,斜眼看了洛小婉一眼,半癫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说是屠夫也有人信,他上下打量着洛小婉:“医生啊,你有人吗?”   “人,什么人?”洛小婉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双手抱在了怀里,低头浅笑,安然如花,举止头足只间尽是大方优雅。   那老头看着哈喇子都够半米高了:“没有人也没关系,来了不就有关系了吗,你证总得有吧。”   洛小婉摇摇头,她也没有。   “我可以学。”   那老头反倒是严肃起来了:“那这可没办法了,行医,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若是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那这可……”   还未等那人把话说清楚,忽然急诊的警铃响得厉害,硬生生吓了洛小婉一跳,那老头也不再装下去了:“洛小姐,解总刚才打来电话了交代过了,您还是回去吧,这医院里乱,那万一……”   洛小婉扯腿就跑,沿着那躁动的声响追到了医院门口,一股消毒水味过来,催停了她的步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色青紫的人,围起来了一群人,警报声震震扰人心智。   打头的男医生喊到:“呼吸不畅,急诊室!”   “快放血!”洛小婉瞳仁一震,迫切喊到,可糟乱,根本没人听到她说了什么。   “快!先推进急诊室。”打头的带着薄荷绿口罩年轻男人招呼着周围的人离开,帮着将那人推进了急诊室。   “来不及了,先放血!”洛小婉一把夺过那担架上人的手,快速移动的担架车划破了洛小婉的手掌,只见她一手拔下头发上的发簪,刺向了那人的手臂,霎时一股鲜血流出,汩汩褐色的瘀血顺着发簪滴下,也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那病人。瞬间,那人咳嗽了两声,呼吸恢复了。   医生不敢耽搁,匆忙将人推进了急救室。换来的又是一片的寂静。   直流洛小婉一人手里攥着那根满是鲜血的发簪和地上的一片鲜血,她也已经习惯了。她转身想要离开。   “女士,请等一下!”   那急救室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洛小婉抬头一看,是那个打头的男医生,拿着一叠纱布就跑了过来。   “我是洛川,真的很感谢你,你先自己包扎一下吧。”言罢便把纱布塞到了她的受伤的手里,只露出两只有神双眼的面庞,沾满汗珠的鬓角,还是让洛小婉心里一暖。   “洛川?洛小婉?”还在洛小婉愣神之时,洛川箭一般又冲进了急救室里,连身影都没有留下,又剩下门框停留的声响和那焦急等待的人群和那急诊室扎眼的红色。   “你还在这里啊?”近一个小时,洛川终于走出了急救室,脱掉了口罩就立马被一群家属围了过来,他连忙望向洛小婉,解释安慰道:“病人已经安全了,对了,多亏了这位女士。”   洛川身材高挑,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挺拔出来,他摘下帽子,蓬松的冷棕色短发弹出,差点就遮住了半只眼睛,冷静从容地向家属解释道。   过了好久,洛川大步走到洛小婉跟前:“你是哪里毕业的?手法还是很特别啊。”   洛小婉肉眼可见那人面色中的疲惫,可还是笑盈盈地问着洛小婉,声音很是清朗动听,高挺的鼻梁配着温柔似水的眼神,平直的眉毛,白大褂散在膝盖间,好一副翩翩公子。   “跟我家里人学的,我没上过学。”洛小婉嗓子的沙哑还没有好完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条件反射般远离了洛川一点,眼神也有些偏转。   洛川也有点尴尬,眼神又偏向了洛小婉的手掌:“没关系,我带你去消消毒,别感染了。”洛川自然地拉起洛小婉的手腕。   “一点小伤……”洛小婉咽了口口水,一把甩开洛川的手。   “女孩子怎么能有小事一说呢?”洛川着急吼来出来。可又察觉不对劲,也微微后退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洛小婉面前:“我叫洛川,遇到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也可以来这里找我。”   见洛小婉迟迟不肯接过名片,他又指向急诊科的灯,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就在急诊科。”   “谢谢。”洛小婉,这才接过来烫手一般的名片,抬头打量了一下这高挑的大男孩,莫名想到了谁,又记不清楚了。   “你还真跑出去了?”当洛小婉再次回到解沐辰家里,那人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喝着咖啡,盘着双腿,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受过伤的模样,他见到洛小婉也是同样的鄙夷眼神。   “你怎么还活着?”洛小婉提起裙子就往楼上走,冷言一句,从未正眼看那人一眼。   那人没抬头,反倒是抄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敲打起来干笑几声:“你家不是造汽车吗?怎么忽然学着治病了?”可再回过头朝洛小婉那边望去,早已凉了楼梯。   解沐辰立马放下手里的电脑举着拐棍上了楼,短短几十台楼梯,他气喘吁吁,膝盖还是痛的厉害,他还没好完全。   他一把推开洛小婉房间的门,洛小婉正背对他,盘坐在床上处理着掌心的伤口。   “喂?”解沐辰倚靠在门框上,用那洁白二指敲着门框,眼神里还尽是冷漠:“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你不用去找那人。”   “我受伤了,不想和你吵。”洛小婉低着头不肯看那人一眼。   解沐辰注意到她手里的伤,可脑海里浮现的满是他被撞后一群人逃离的模样,他一人昏倒在了血泊里,眉眼一挑:“谁没受过伤啊?要不是那次,我就死了。”   洛小婉紧皱眉头,放下了手里的药,抬头看了他一眼,冷漠的瞳眸紧紧锁定那人,屋内的温度骤然低了下来:“你以为是我撞的?”   解沐辰还是在自顾自说着:“你不就是想要个名声进我解家吗?好啊,现在有了,还假惺惺干什么啊?去跟那狗东西好啊?”   洛小婉轻轻扶额,黛眉微蹙,挣眼看那人一眼:“我根本没有撞过任何人,我是可怜你,”她又微微叹出一口气,“两年之后,你我和离就是了。”   洛小婉的话竟让解沐辰说不出话来,站的久了,膝盖又有些痛了,拄着拐杖的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洛小婉纵身下了床一把夺过那人的拐杖。   那人瞳孔一震,死死盯着洛小婉冰凉的瞳眸,冷汗四下湿了鬓角,差点摔倒,一下子扶住了门框。   洛小婉拿着拐杖一把抵在解沐辰下巴上,将他的下颚线举得老高,一下子让解沐辰有些喘不过气来,身高差距洛小婉不得不抬头看着解沐辰:“瘸子,不想死就听我的,我能治好你的腿,我保证。”   她说得很是平淡,眼神无光,就连肌肉的颤抖都不愿意施舍给那人一般。   “怎么,我死了你不就有家产了?”解沐辰轻轻举起双手,嘲讽一般看着洛小婉。   洛小婉失了气,手里的拐杖应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反过身来背对着解沐辰:“等我有了找到地方,就离开。”   “走?”解沐辰不慌不忙地拾起地上的拐杖,吹拂上面的灰尘,“你吃我的喝我的,还住着我的房子,是不是得先垫付……”   “呵,这就是你的手段吗?真是下流。” 第一卷第六章不笑暹罗唯笑君   解沐辰伸出手去,单手二指勾起那人的衣领,贴近她的耳廓,轻轻言道:“明天公司有活动,别忘来。”   这酥软的口气,和那阵阵呼出的暖风,扰得洛小婉一阵面红耳赤,匆忙推开了那人,关上了门。   “肯定又是套路。”洛小婉心想,脸上的红晕迟迟不肯退去,她背靠在门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回忆着刚才的香水味,呼吸得有些急促,心脏莫名跳得很快,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慌了。   第二日,管家送来了一条黑色高定鱼尾裙礼服,那裙子很朴素,通体的黑绒,只有腰间有镶嵌了几粒珍珠,还有配套的一条锁骨链。洛小婉看着那扔在床上的衣服,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裙子有些大了,洛小婉有些瘦小的身材撑不起腰间的珍珠,显得有些松松垮垮,她在镜子前看了又看,微叹一口气:“算了。”   “夫人,少爷在楼下等你。”管家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走。”洛小婉实在是说不出别的话来了,有些疲惫,便随着管家下了楼。   裙边不长,可洛小婉下楼时还是习惯性提了一下腰间的裙子,碎瓣般的裙摆随着她纤细的小腿起舞,光影打在那荣衬布上,衬着那人妩媚,水蛇一般的腰肢,少施妆容的面庞,一片出水芙蓉。   解沐辰已经在车里等了一段时间了,有些烦躁地打着字,时不时张望一眼。   终于,他等的人终于出来了。   欣喜,只在他的瞳眸里停留了一瞬间,紧接着他皱起了眉头,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洛小婉从车的另一边上了车,离着解沐辰老远。   解沐辰打量了她一下,喉咙滚动几下,却没再开口。   解沐辰轻咳了一声,视线从洛小婉身上离开,说了句:“打开暖气,走吧。”   一路无言。   下车之际,解沐辰打开车门,双腿的麻木有些让他尴尬,洛小婉见势,从另一旁下了车,大步走到解沐辰跟前,面无表情地一手扶住他手臂,一手顺势牵下他的拐杖。   “谢谢。”解沐辰望着洛小婉的眉眼竟然道了声谢。   “少爷,夫人,里边请。”门口的服务员带着二人往酒店里进。   解沐辰又歪头看向洛小婉,停下了脚步,眼神逐步转向了洛小婉的下半身:“你这裙子怎么回事?”说着,便开始解自己的领带,还不及洛小婉反应,那纯黑色的领带已经扎在了她的腰上,还习惯性地系上了蝴蝶结,倒显得那衣服合身了。   惹得洛小婉又一阵脸红:“说了,我……”   “你什么也没说。”解沐辰第一次对她笑了,笑得温柔之极,甚至是有些宠溺。“怎么,你可是我夫人,还不过来扶着我。”   “谁嫁了你倒八辈子霉的……”洛小婉小声嘀咕着,却被解沐辰一把夺过手来按到自己手臂上,一瘸一拐地进了满是珠光宝气的大堂。   大堂里已经集满了身姿华贵的人,个个举着黄酒相对而饮,相互谦让,吃着桌上的甜点小菜。可众人看到解沐辰二人走进了,都停了手中的酒,不再交谈,纷纷望向门口。   解沐辰稳稳身形,直起腰来,握起洛小婉的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洛小婉。”   “你怎么?!”洛小婉瞳眸一紧,不禁咽了口口水,他知道了!   “我,我不是……”洛小婉有些慌乱地盯着解沐辰,解沐辰撇嘴一笑,咁起洛小婉的锁骨链,细言道:“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夫人都不认识呢,小婉?”   紧接着解沐辰接起就近服务员盘里的酒,举高示意众人接着喝酒,接着望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洛小婉,一手搂住纤细的腰肢,一将手里的黄酒一饮而尽,冷峻的面庞夹带了一丝红晕,眼神轻瞟到就近的酒桌,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落在洛小婉的腰际,膝盖一痛,险些直不起腰来。   “我……”洛小婉一时竟然结巴了起来,可还是伸手扶住了解沐辰的手臂,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抬起头来望着那个比她高出半头的西装男人:“你,你这样说,不,不就是,和离……”   会厅里的音乐声忽然响起,穿着礼服的众人接连起舞,解沐辰身体微倾,顺势牵过洛小婉的手举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里旋转起舞。洛小婉曼妙的身姿衬着那深邃的黑色鱼尾裙,果然不似凡物。   “你还真当忘了我啊,我们不是早就在巴黎订了婚吗?”解沐辰揽过她的腰肢在她耳边轻言道:“那日,可是我带你去了酒店啊,我就是解家大少爷,你的辰辰啊。”   “辰辰!?”   还未及洛小婉反应过来,就被卷带进了一个炽热焦急的亲吻中,光滑细腻的滑唇交相碰撞调和着肆散的体香,荷尔蒙的萦绕连带着面红耳赤的情话细长。   解沐辰抚摸着洛小婉的脊背,还是硌手,离开了那还在脸红不已的人,咬着她的耳尖:“你还是老样子,乖乖。”   “你,放开手啊!”洛小婉的手腕被解沐辰高举起,被解沐辰一整只大手包裹着,她的挣扎在众人面前又仿佛情调一般。   解沐辰在洛小婉耳边轻轻吹气,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洛小婉腰间的领带,又将她勾如怀中:“留在我身边,不是很好吗?”   那磁性又带有魅惑的嗓音甚是勾人,引得洛小婉一阵鸡皮疙瘩,解沐辰一顿,接着腾出一只手来单手解着西装扣子,顺势脱下纯黑的西装披到洛小婉的肩膀上,又贴近她的额头亲了一口:“我的老婆自己看就可以了,可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晚上等我,乖乖。”   还没等洛小婉脸庞的红晕褪去,解沐辰弯腰对着她眉眼弯弯,笑了一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去,有些说不上来的气急败坏:“幼稚!”   “各位股东不必担心,我解家一定能处理事发。”解沐辰接过话筒慰问道众人,台下的记者举着相机,闪光灯聚集,解沐辰举止大方落落有至,临下台还望了一眼满脸羞红的洛小婉,洛小婉故意错开了他锋利的眼神,踩着高跟鞋推门离开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洛小婉翻出包里的手机接听:“您好?”   “姐姐你好,我是洛川啊,你还记得我吗?你的名片落在医院了,方便请你喝个咖啡吗?”对面传来清朗的男声,夹杂着奶气,洛小婉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脸上不自觉挂上了笑:“好,洛川,我当然记得。”   “在行唐路的‘遇见",我订了座位。你一定要来啊。”洛川的声响如一抹香草冰激凌一般涂在了洛小婉嘴边。   “好。”洛小婉出了门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遇见咖啡馆。”   “去见男朋友?”热情的出租车司机问道。   洛小婉浅笑手里轻抚腰间的领带,紧紧肩膀上的西装眼神更加柔美悠扬:“普通朋友。” 第一卷第七章一切尽在不言中   “姐姐,这里。”洛川浅笑着在靠窗的位置冲着门口迷茫的洛小婉挥手。   洛小婉浅笑,打量着眼前,意大利风格的欧式咖啡厅,穿扮工整的服务员习惯地为客人上着咖啡,墙上贴着简约黑白条纹的画纸,伴着小提琴的演奏,夹杂着百合花的香味映照一抹暖阳。   洛川小心翼翼地为洛小婉拉开座椅,又从胸前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洛小婉的名片顺着墨绿色的条纹桌布推到洛小婉的眼前。   洛小婉抬头打量着这个大男孩,与她第一次见到的沉着冷静的洛医生一点都不一样,微卷的头发,刘海有些长险些遮住了眼睛,眼里装下了整个星河,眉眼带笑,看人是还有些青涩懵懂。   “谢谢你啊,洛川。”洛小婉低头微泯了一口拉花的云朵卡布奇诺,绵密的泡沫粘在了嘴边,洛小婉脸一红,连忙去抽桌子上的纸巾,一把捂住了嘴。   洛川也是一愣:“姐姐不喜欢咖啡吗?我以为你也会喜欢甜的。”   洛小婉连忙挥挥手:“没有,我没喝过这个。”洛小婉面露失落,低下头有些自嘲似的笑了笑。   “没关系没关系,咖啡有些苦,可以加糖和牛奶。”洛川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糖罐和牛奶杯同样推到洛小婉跟前,又紧接着接上了话,像是怕洛小婉拒绝一般,脸也不自觉红了几分:“姐姐,我觉得你好面熟啊。”   “面熟?”洛小婉仔细望着那一双夹带桃花的小鹿眼,又浅笑,她曾经也有一个很温柔的青梅竹马,到皇城里去当御医去了,若是没有她那赌钱的爹,他们都会更好,她看得出了神:“你也跟我的好朋友长得很像,他和你一样,也是医生。”   “他,他,你喜欢他吗?”洛川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不能。”洛小婉无奈笑笑,又喝了口咖啡,这次到没有沾到嘴边。   “你的手好些了吗?”洛川问道,紧接着开始从身后的书包里翻找着什么。   “好多了。”洛小婉回答道。   不一会儿,洛川翻出来了一瓶碘酒和一个粉色的狐狸毛绒玩偶:“这个给你,还有这个。”他紧接着又拿出来一包棉签,揉着头发笑起来像比熊一般:“我今年才实习,你懂得比我多,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什么,”洛小婉微微一笑,学着解沐辰的模样向洛川伸出手,洛川有些不知所措,急忙伸出手,还有些羞涩地握住了洛小婉的手指:“洛小婉,还请你多多指教。”   “我有个问题,我以前的导师说尽可能地去避免新的创伤,可是……”   “性命攸关的事,来不得一点犹豫马虎。”洛小婉完全拒绝了洛川的观点。   “你来我们医院上班吧。”洛川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入职申请表,掏出了一只铅直有力的中性笔,还是笑盈盈的模样递到洛小婉手里:“这是我跟科长要来的,你也来急诊科吧。”   洛小婉难以置信地望着洛川,第一次在别人的眼神中得到了认可:“谢谢你。”   “客气什么,晚上我要值班,药留给你,账已经结了,对了,受伤的手不要碰水,不要喝酒。”洛川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急急忙忙地收拾起书包来,又慌张地嘱咐起来,咧嘴一笑,扣上鸭舌帽,伸冲着洛小婉晃晃:“姐姐再见!”   “拜拜。”   洛小婉低头看着已经盖好印章签字的入职表,不禁笑笑,这一定费了很大周章弄到的吧。又喝了一口卡布奇诺,泡沫香甜细腻,入口丝滑,奶香浓郁甜味清香,小心翼翼收起手里握着的笔,一同连带着入职表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带着那解沐辰跟她印的防走失名片一同离开了。 第一卷第八章一念枫亭玉转   洛小婉回到家,还没摸着灯,便被一个温暖带着酒味却满是荷尔蒙的大手缓缓围住腰际,一股暖流袭集她的全身,热气涌进她的脖领,满是磁性魅惑的声响灌入她的耳朵:“乖乖。”   “你这是又是闹得什么啊?”洛小婉挣脱开解沐辰的手臂,解沐辰一下子站不稳,强行扶住了门才免得摔倒,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敷到了膝盖上面,牙关一紧,他的腿又开始疼了。   “喂,你你别这样,一点用都没有,你,你……”洛小婉后退几步,竟然开始结巴了起来,可是一阵嫌弃后,她又走上前扶了一把,将汗水浸湿的人拔起来,扶他坐到了床上。   搓热了双手,伸手轻敷了上去,还是皱着眉,少了几分刻薄,多了担心与心疼,轻轻揉搓着手底的凸起:“你明明知道你的膝盖还没好,干嘛要去那宴会啊,喝那么多酒!”   缓了好久,解沐辰扶扶额头,皱着眉含着眼,长出了一口气,习惯性地伸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盒烟来,拨出一支烟来叼在嘴边,摸出打火机就要点着:“得安抚好下边的人,我还在。咳咳!”解沐辰强咳嗽了两声,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你逞什么能,”洛小婉口里不饶人,心里看着解沐辰的模样早就化成了水,一手夺出解沐辰口里的烟,脱下身上披着的那人的西装盖到他身上,小心翼翼地取出床头柜里的银针,挽起解沐辰的裤脚,摸索向上,在解沐辰膝盖上轻按几下,试探地刺下去,还不忘抬头看着解沐辰的反应:“你忍一下。”   解沐辰低着头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打火机,埋头一言不发。   “感觉怎么样了?”洛小婉不敢再深入,慢慢拔出了银针,顿坐在解沐辰跟前还在等他的反应。   “好。”好什么,解沐辰的话里都是带着颤抖的气音,手底的珊瑚绒毛毯都被抓得紧皱起来,额间碎发贴在了脸上,洛小婉全都看在了眼里,收好银针,倒了一杯热水递到解沐辰手边:“别硬撑了,休息吧。”   “哈,”解沐辰接过水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抬起有些虚弱却都是深邃的瞳眸,映着点点灯光,还是气音:“我想和你一起休息。”   “再说吧。”洛小婉眉眼一低,心觉不合适,带上了门进了隔壁解沐辰的房间里,一夜未眠。   “我去医院了,去公司别忘了把药带上。”洛小婉给解沐辰留了一张字条,用一盒酸奶和一瓶手工制的药丸压着。   解沐辰嘴角一扬,一手撑起拐棍,一手拾起那盒酸奶,小心收在了口袋里: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我出了车祸,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您好?”   “是洛小姐吗?”科室里是一个一袭白大褂,带着银丝眼镜的年长的人,见洛小婉进来,轻轻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打开了桌子上的电脑,站起身来冲洛小婉身旁伸出手,示意洛小婉坐下:“洛川已经跟我说了,您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欧洲顶尖大学研究生,学的经济。”   “额,是。”洛小婉有些不知所措,把手写的简历交到那人手里。   那人面色紧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犹豫,可还是答应了下来:“你准备一下,明天来上班,就跟着洛川吧。”   “姐姐!”洛川脱掉一身整洁的白大褂,只身一件米色卫衣,拉下薄荷绿的医用口罩,蹦到了洛小婉跟前,眨巴着水汪汪的小鹿眼,露出尖锐的小虎牙:“怎么样,我休班,带你走走?”   洛小婉不自觉与洛川拉开了距离,微微点头跟在洛川身后。   “姐姐你看,这里有电梯,拐弯就是中药的取药处,再往前是骨科和彩超室,隔壁楼就是住院部……”洛川介绍着,不时往后看一眼洛小婉,忽然停顿住,招呼着洛小婉到自己跟前:“姐姐别低着头啦,你看看这里,这里是急诊室的休息室。”   言着,洛川就把自己的大褂用衣服撑子挂在了印有自己照片名字的柜子里,洛小婉背过身,没有跟过去。   “谢谢你啊,我请你吃饭吧。”洛小婉心觉不好意思,攥紧了手里的包链。   “昂,啊,好,那那我准备点什么,那还是……”洛川手足无措地走到洛小婉跟前,脸一下子通红,涨得滴血一般,苹果肌止不住上扬,舌头也是无处安放,伸手整理整理发际。洛小婉止不住低头轻掩一笑:“想吃什么?”   解沐辰特地提前交代了工作,来医院接洛小婉回去,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扶着膝盖,走了好久才找到洛小婉,对眼前的二人打了个满眼。   他又想起了,当年二人在巴黎结识时,洛小婉的落落大方深深吸引着解沐辰,二人相识到相爱,甚至私自订了婚,可洛小婉的失忆症愈发严重,她对解沐辰的记忆逐渐消退,因此她不断去学校的医院复查,结识洛川,就是那个之后追求她的医学院小学弟。   “吃牛排,姐姐最喜欢的黑椒牛排。”解沐辰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去打扰着二人的情话细语。   “不用,”洛小婉自觉退后了一步,但还是眉眼带笑:“当然要你喜欢。”   “喜欢什么?”二人一出休息室转头便对上了解沐辰深渊一般的瞳眸,解沐辰两手撑着拐杖,极力撑着整个身体,面色黑得吓人,眉头紧皱,身形几欲不稳,可还是不肯屈服地仰着头。   洛川见到他同样也是一愣,脸上的笑容骤然若失,手耷拉在身旁,站在洛小婉的身后,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洛小婉问道。   “我是不该来,”解沐辰自嘲一般笑笑,挤出一个无奈又心冷的笑:“打扰你们的好事啊?”   洛小婉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那人是在无理取闹一般:“当然是好事,我们要去吃饭了,你要一起吗?”   “公司还有事,算了吧。”那声响像是从深渊而来一般,空气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解沐辰不及洛小婉接话便头也不回地拄着拐杖走开了。   “喂,你怎么……”洛小婉刚想追问过去,便被洛川一把抓住了手腕。   “姐姐我们走吧。”   洛小婉甩开洛川的手,左右回顾,可犹豫再三,满是纠结,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低着头眼神不定,对洛川说道:“走吧,我不愿意欠别人的。” 第一卷第九章夜雨笙箫似有情   “姐姐?”洛川的手挥过洛小婉发呆的眼旁。   洛小婉一愣,紧接着用刀切下一块手底的牛排吃了一口。   “姐姐,我是洛川。”洛川睁着大眼睛,望向还是心不在焉的洛小婉,悉心等待着她的回答。   洛小婉有些出乎意料地震惊了一刹那,眼神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自然放下手里的刀叉,尴尬地笑笑:“我知道啊。”   “那人已经是你男朋友了吗?”洛川忽然开口问道。   洛小婉垂着桃花眼,肩膀微收,细柳薄唇轻抿言笑:“我丈夫。”   “可是,可为什么?”洛川眉眼一垂,还没等洛小婉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说道:“他从来没有陪你治疗,也没有……”   洛小婉听出了门道,伸出手将散落在脸庞的碎发拨弄到耳后,扬起下巴,红唇微撇,纤细的玉手撑住下巴,可冷了脸:“不是男朋友,是我丈夫,我们已经成婚了,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可是我已经结婚了,能和前辈一起吃饭我也很高兴,以后还托您多多照顾。”   洛川被洛小婉的言辞有些吓到,换乱提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面露难色。   “我要早些回去了。”洛小婉举起手旁的酒杯,杯沿微低碰向了洛川酒杯的杯壁,两只眼睛如天启一般,目光如炬等待着洛川的回应。   洛川也碰了杯,不敢去对洛小婉的瞳眸,低头撇撇嘴:“我送你回去吧,去解家。”   ‘或许他并没有坏心思,是我想多了。"洛小婉指尖一颤,心想道。   “好。”   无言。   二人出了门,洛川快步,跑到一辆黄色保时捷跑车跟前停下,轻车熟路地为洛小婉敞开了副驾驶的门。   送她回了家。   “胸腔出血要怎么办?也要减血压吗?”洛川歪着头,试探性问道。   “要,但是内创还是尽可能小。”洛小婉面无表情地埋头翻阅起手机,什么信息都没有,无奈又放下,长叹一口气望向窗外。   解沐辰坐在房间里桌子旁,一旁的拐杖嚣张地堆放,他伸手打着文稿,几次删减后,又不耐烦,合上了电脑,时不时喝着手旁的咖啡,咖啡的酸苦味洛小婉隔着几公里都闻到了。   “回来了。”洛小婉路过门口,被解沐辰叫住。   洛小婉被问的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可再望向解沐辰刀削般的脸上还是看出了一分不自在,像是嫉妒一般的不自在,眉峰低垂,琥珀瞳眸轻转不定,坐在椅子上盘起二郎腿,纯黑的衬衫修身,勾勒出解沐辰完美的身形,一头浓密泼墨般的头发梳到了脑后,也遮掩不住他满脸的冰冷。   洛小婉弯弯腰对上他的眼神,他又执拗般踹起胳膊,躲过洛小婉的眼神,薄唇微启未动。洛小婉不禁暗笑一声,拎起长裙撇到一旁,蹲坐在解沐辰膝盖旁,再次对上了他的眼神。   “怎么,你生气了?”洛小婉心觉不妙。   “对。你是解家的夫人,我不想你去……”这次解沐辰的眼神没有再偏转,空洞着眼神望着洛小婉,可依旧没有服软的模样。   “他帮我找了工作,你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听了洛小婉的话,解沐辰牙关一紧,面部肌肉颤抖了一刹,眼神更加不定,他扬扬头,长出了一口气。条件反射一般从衣服口袋里找烟和火机,没及洛小婉阻止解沐辰吸了一口,吐出来无数烟雾一般的叹息。   “你不想让我去工作,医院还是洛川?”洛小婉暖暖解沐辰的膝盖道。   “都是。”没及洛小婉再说什么,解沐辰情绪有些激动,喉咙咙咙作响,沙哑着嗓音紧紧盯着洛小婉似水一般的瞳眸,眼里沾了几分水渍,字正腔圆:“小婉,我知道我陪你的时间不够长,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小孩子,我大可会放你走。”   他甚至还咧咧嘴,撇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可满眼的温柔,细腻的话语宛若换了个人一样:“我的腿就这样了,没法带你去看你喜欢的郁金香了,你要是缺钱了就给我打电话,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   骨骼分明弹指烟蒂落地,激起一片年华。   他侧开身子,冲旁边吐了一口烟圈,没再说什么。   “解沐辰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会保护好我的人,不是吗?”洛小婉拉过解沐辰放松了的手,她脸色怔了怔,然后接着谈笑自若地说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解沐辰面披霞色,脸瞥向一边,被逆袭来的烟气呛了一口,满脸通红又强装镇定:“才,才没有。我,我就是…你现在是解家人,怎么怎么能……”   洛小婉被他手足无措的模样逗笑了,接上了他的话:“怎么能随便出去和别的人吃饭呢?”伴着眉眼又是一笑。   “对啊。”解沐辰羞红这脸便要再抽一口烟,却被洛小婉眼疾手快细指点住嘴唇,无奈掐灭了手里的烟,撑着手旁的拐杖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   “还没吃饭吗?”洛小婉歪着头问道。   “看见你就够了!”解沐辰狡辩道。   “想吃什么?我去做。”洛小婉从包里拿出她那根桃木发簪,玉手一转,那披散银河一般的长发就被那桃木降服得有门有道,长发盘踞在颈间,勾魂一般。   “我才,你这样……别以为…”解沐辰面色如滴血一般,涨得满脸羞红。   “奥,想吃鸡蛋面,我可会做鸡蛋面了。”洛小婉低头自顾自说道,扔下了自己的包,转身就要离开。   解沐辰骨骼分明的大手一把抓住洛小婉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可足以将洛小婉卷入怀中,洛小婉满脸震惊,娇小的体格稳稳落在解沐辰硬实的胸膛上,解沐辰一手抚上她的发际,二人面面相望,鼻尖不及一指,清楚到能闻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解沐辰微微俯下身来,伸手掀起洛小婉的下颚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洛小婉:“我想吃你。”   紧接着热吻,如蛛丝一般的轻薄黏连,唇齿相依,沁人心脾。   “停。”洛小婉也红了脸,慌乱推脱着。   解沐辰一怔,手底下又重了几分,洛小婉又陷入一阵温暖热烈的唇齿之中,缠绵过后,绯红着面庞,贴近洛小婉的耳朵酥软着:“瞎说什么,箭都到弦上了,哪有停了的说法啊?”   “可,可是……”洛小婉蹙起眉头,满目霞光。   解沐辰一把侧抱起洛小婉,手下的力道一点也不比年轻健全的人差,洛小婉不敢再挣扎:“放我下来,你的腿不行……”   解沐辰一把把洛小婉扔在床上,冷峻的面庞下尽是得意,他解开衬衫的纽扣,俯身到洛小婉跟前,眯着眼笑:“我除了腿不行,哪里都行。”   一夜春宵。 第一卷第十章再现灼见锋芒   深夜,两枚白壳圆润光滑的鸡蛋打入碗中,那手取来一双竹筷轻轻敲打,细腻的蛋液在筷子尖处缠绕,被突然袭来的面粉包裹,水也参与其中。   解沐辰拄着拐杖倚靠在门框上,几乎整个人的力气都压在了厨房的门框上,时不时还止不住地咳嗽两声。   可两眼还是直勾勾盯着那个穿着毛绒睡衣的娇小洛小婉手里的面团。   “行什么啊,还不是半夜里饿醒了。”洛小婉手底下熟练地按揉着面团,小声吐槽着。   “我听见了。”解沐辰打了个哈欠,弄的满眼泪花。又一改刚才的嬉闹,面色温度骤然落下,双手抱在身前,眼神犀利有致,卸了发胶细软的头发散落在眉眼上,削减了瞳眸的锋利。   “去餐厅等着。”   “让阿姨去做不就好了,你给我下毒怎么办啊?”解沐辰调情道。   滚烫的开水在锅里翻滚,细长厚重的鸡蛋面下到滚烫的开水里,冲下一把青菜,带着几点翠汤,香气四溢。   丢上筷子,洛小婉坐在餐桌前,撑起下巴,梳起头发,桃花眼轻扬,又撇了一眼解沐辰:“吃吧。”   解沐辰盯着手底下热气腾腾卖相极好的鸡蛋面,嘴角一撇,披在肩上的西装有些滑落,眼神不定,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回想几年前洛小婉尝试过的糖醋西蓝花这样的黑暗料理,筷子也不敢去碰。   “吃啊。”洛小婉催促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将信将疑,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口中,清爽。   他安安静静地吃着,洛小婉在一旁看着。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解沐辰边吃边问道:“在法国的时候你不是只会做整颗的糖醋西蓝花吗?”   洛小婉脸上阵阵过火,回想起来,又觉得羞愧:“你长了几张嘴啊,吃饭都堵不上。”   甩手便离开。   只留下解沐辰强忍着笑意吃完了一整碗劲道美味的面条。   清早,解沐辰早早起床,头发习惯性梳到了额后,锋利的眉眼甚为干练,发尖打满了发胶,可美中不足,他走路还是不稳。   “解沐辰,你不要装了,你要是老老实实熏药腿早就好了。”洛小婉在楼上,把楼下梳洗的解沐辰看了个满眼,依照他的本事这种腿伤应该早就好了,可有半月了,那人走路依旧是不稳。   解沐辰扶过身旁的拐杖,膝盖还是疼得直打颤,他早早起床,毕竟忙活了一整晚,他本不想打扰洛小婉休息,可还是惊扰起了她。   他有些不知所措,擦了擦额间的冷汗紧接着安慰道:“奥,就是,可能是天气凉了,不好恢复吧,能自己走了我就很知足了。”   “你吃药了没有?”洛小婉取下解沐辰橱柜里加厚的外套匆匆下了楼,还不晚顺带捎了些药来。   解沐辰接过衣服架在手臂上,眉头忍不住地紧促起来,一手扶住膝盖,额间的细汗一改沾满了他整个苍白的面庞,他一下子手底下失了力气,整个人顺着拐杖瘫倒在地上,浑身打起颤来。   洛小婉眉峰一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解沐辰,免得他摔倒在地上。可能是疼急了,解沐辰整个人被汗水浸湿,站都站不起来。   洛小婉小心挽起他的裤脚,即使做好了心里准备,膝盖间恶鬼一般的青紫纹路还是吓了她一跳,她急忙取出腰间的针包从侧面深入,银针随着洛小婉指尖的转动深入了他的骨缝。   解沐辰莫名红了眼。   洛小婉伸手握住了解沐辰颤抖不已的手,强忍着手里的不忍心:“别害怕,我在没事的。”   股股鲜血顺着银针滴落到地上,激起一片片血花。洛小婉轻轻一弹,那银针飞出,稳稳落地,她将炼好的药敷到解沐辰的膝盖上,一股热流侵染他的四肢,面色这才缓和。   洛小婉顺势小心扶起解沐辰,对上他满是泪花的眼睛,心疼,惭愧,猛得涌上心头,心想那还是昨天如狼似虎的弓箭手吗?伸手给他擦着眼泪:“明明是大人了,怎么还哭啊。”   解沐辰一脸羞红将洛小婉整个人搂在怀里,几乎整个人的力气都压在了她身上,洛小婉也像小鸡一样被埋进了一整个温暖的怀里,报的很紧,怎么都不肯放开手。   哽咽了好久:“我,你,你不要再走了。”   “好好,”洛小婉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伸出手围住他的腰际,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没关系,我就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扶解沐辰到沙发上坐下,他还是满眼的泪花。   洛小婉伸手勾住他冰凉的指尖,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小心试探道:“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药,我给你的药?”   “吃了,还有秦医生的药也吃了。”   “秦医生?是私人医生吗?”洛小婉轻声问道。   “是公司里的医生。我想快点好起来……”说着他便又开始哽咽,紧接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瓶药片,递到洛小婉手里。   洛小婉接过药瓶,仔细查了又看,凑近闻了一刹那,果不其然,有诈,安抚道:“先不要吃他给的药了,这几日我和你一起去上班。”洛小婉将那药片收进手里面色骤然冰冷:“医者仁心,我到要看看是什么狠角色。”   翌日,洛小婉身着贴身抹胸银色包臀短裙,卷起了长发,绘着浓妆,依旧掩盖不住她面下白嫩皮肤里的冷漠,弱柳一般的腰肢,被衣物紧紧包裹,透出诱人的线条,踩着十几厘米的墨色发亮的高跟鞋走在解沐辰身边,解沐辰依旧拄着拐杖,走路还是有些不稳,纵身黑色长款外套,带着铅色手套,本就高大的身材显得洛小婉更为娇小。   新来的实习生相互交谈道:“快看快看,总裁夫人,好有气质,我的天,好漂亮啊!”   “总裁,总裁和小娇妻,我的天哪,也太般配了吧。”迎面依旧是羡慕的嘴脸。 第一卷第十一章何须策马执意   “总裁,好,不知这位是?”   总裁办公室旁边的小隔间里,两个房间甚至是只有一个窗帘的间隔,比洛小婉和解沐辰的距离都短,里面径直走出来了一位身着整洁长款西装外套的男人,摊开手问着解沐辰。   显然,他见到解沐辰能够亲自走到公司同样也是大为吃惊,看解沐辰时的面色都颤抖不已,伸手擦着止不住的冷汗。门外看热闹的小职员见到此架势纷纷掏出手机来拍照。   解沐辰身形微微侧开来,依附在洛小婉身后,靠山一般。   “秦医生,这是我妻子。”   “解夫人。”那秦医生强装镇定伸出手来。   洛小婉怀抱着双臂,眼色依旧没有饶人的模样,双眼还是死死盯着那人,想伸手撕破那人伪装一般,面色更是毫无缓和:“秦医生?是谁请你来的?”   还没等到那秦医生再度开口,洛小婉眼神紧接着闪了一下侧屋,继续言行紧逼言道:“这秦医生都跟解总住一个屋里了,下一步是不是就得替了我的位子啊?”   秦医生身子不禁后退,奉承道:“我就是个大夫,怎么能跟夫人相比呢?”   “以后你就不用再来了。”洛小婉在解沐辰的办公桌前走动,指尖带动过沾着细灰的梨木桌,拉开解沐辰纯皮的办公椅,径直拾起桌子上吃完的药瓶,坐依在了椅子上,盘起了二郎腿,轻捻手指上的灰尘,细细嗅去还有寒气逼人之势。   秦医生见此架势,与解沐辰对视一眼,目遇解沐辰冷漠的面庞目色偏转,后又转向洛小婉:“这,这怎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拿钱办事,只是不想让他站起来,只是不愿意治好他,还是只是根本就不安好心!”洛小婉瞳孔一颤,扬起下巴,面色骤冷,目色灼灼逼人,手里握着药瓶指尖白如玉脂,丝毫不给那人退路:“他本身寒气就重,你那这种药给他,真是麻雀上称,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总裁,我……我可是名医之后,你这不是…不是……”此话一下子点燃了洛小婉,整个办公室气压骤升,鸦雀无声,只留洛小婉一声冷笑和那满钻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响在那秦医生跟前环绕。   “哼,名医之后,好一个名医之后,还不是落得个情长寸断,不是沦落至此。”洛小婉望向那边的房间,鼻息一声:“那房拆了吧,留着也没用。”   “总裁,您做事不要太绝,只听这女人的一面之词。”秦医生见与洛小婉对峙无意,便转向了解沐辰:“那药是我亲调的,她明白是什么吗?血口喷人!”   解沐辰望向洛小婉,一刹那间的恍惚失落,洛小婉又伸手将那药用桌子上的信封封起来,伶到秦医生跟前,双眼似无神:“敢不敢去查查里面有什么?”   “唉,听说了吗,总裁夫人手撕秦医生啦,巨飒的那种。”   “秦医生就会借着解总的关系压我们这些小员工。总裁夫人太帅了!”   “这秦医生到底什么来头啊?”   “你还不知道啊,不就是那个高管引荐来的吗?他是总裁发小,闹这一下子,以后可有的是瓜了。”   “不用了,”解沐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开了口,他也知道秦医生的来历,可能是不愿意让发小尴尬也可能是不愿意让小婉去找那洛川,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揽过洛小婉伸出去的手,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皱着眉言道:“你走吧,我会把剩下的工资打到你卡上。”   “上手了!上手了!”也不知道是那个新来的眼疾嘴快,消息一下子就炸开了花。   那秦医生完全没了气势,悻悻而逃。   还未及解沐辰转身,耳里便全都是身后趴在门玻璃上看事小职员的欢呼声,望着洛小婉的面色嘴角一撇,手移到洛小婉肩膀之上,贴近她的耳朵,柔着眉眼,轻声言道:“先等我一下,好吗?”   无言,她只是轻呼一口气,点点头,甚至看不出神色的转变。   解沐辰脱下长款的西装外套铺盖到了洛小婉瘦弱的肩膀上,解沐辰本来就生的高大,那外套甚至将洛小婉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散落的腰带都要拖在地上了。解沐辰亲自给洛小婉系上腰带,微微轻拍她的肩膀:“我来处理。”   “亲上了!亲上了!”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员工的低声兴奋。   解沐辰忍俊不禁,还是板起面孔大手一挥:“赶紧该干嘛干嘛去,都不用干活的是吧!”一举驱散了所有的看热闹的小员工,自己只身一人坐到了办公椅上,面色凝重,紧接着吩咐着:“把李高管叫过来!”   还未及洛小婉出办公室的门,便被一群小员工远远围观了起来,她们躲在磨砂的玻璃门后面,唧唧喳喳地交谈:“出来了,真的好漂亮啊,天哪天哪,和小解总,这也太般配了吧。”   洛小婉回头一看,那些人又全都缩了回去,再探出头来,是和她一样的粉黛年华的小姑娘,她不禁有些感慨,微微叹息,眼神更是低垂了几分。   “都说了,不是干活去吗?这是我老婆,我自己会看!”解沐辰推门而出,整个人挡在了洛小婉背面,也如炫耀一番哄散那群人,一群人嬉闹着跑开,撞倒了匆匆赶来的李高管,又是一阵问好,侧起身子从他身旁溜走。   那人面色威严,横眉直目,面若刀削,同样的一身墨蓝色西装,身形不是很生高大,甚至有些削瘦,可走路带风,皮鞋踏着地板踏踏作响,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聆宇,你等我一会儿。”解沐辰伸手示意李高管到办公室里等他。   “我先送你回家,”自然而然地牵起洛小婉的手护在自己的两只大手里,一阵冰凉,解沐辰弯腰低头对上了洛小婉空洞的眼神:“怎么这么凉啊?不该让你一个人,走,我送你回去。”   洛小婉这才反应过来,拔手出来,轻抚着解沐辰的双手,冲他浅笑安慰道:“没事,你工作要紧,我回去换身衣服,还要去医院呢。”   解沐辰沉默片刻,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不行,我送你回家。”   又是红色玛莎拉蒂的一阵油门的响声。   “让保镖跟着你去,得多带几个。”解沐辰轻车熟路扶着方向盘,一心盘算着,掏出手机来就要打电话。   “你是不是疯了?”洛小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眼震惊又见解沐辰的认真像又是忍俊不禁。   推脱了好久,他才退下阵来。   “吃饭了没有?”洛川一遍收拾着白大褂,一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饭盒来,上边还有小狐狸印花,递到刚来的洛小婉手中,摘下口罩,露出尖尖的虎牙来,眼里压抑不住的疲惫:“你第一次值夜班肯定会饿的。”   “那你呢?”洛小婉有些推脱地接过洛川手里的饭盒。   “我啊,”洛川有些遗憾地摘下帽子,软弹的深棕色头发蓬松开来,他伸手整理一番,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夹克外套穿上:“我下班了,今天做了两台手术,我得回去休息了,饭来不及吃了。”   “姐姐再见!”洛川打着个哈欠,伶起他一直背着的粉色书包就往外走。   “好,路上小心。”洛小婉见他面色确实满是疲惫,走路都有些拖沓,不忍再去推脱打扰他,随口就嘱咐了一句。   深夜,已经过了凌晨,过道里的微弱的灯还在长明,整个急诊科悄无声息,只剩下钟表卡动齿轮的声响和时有时无的夜猫子的声音,洛小婉还在和同事苏静查着房,还有专门在门口守着的人。   “哈~”洛小婉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眼里沾了几滴眼泪,泛红着眼角更为可人,透过口罩也能看出她的疲惫。   “第一次啊?”苏静记下最后一个病人的号码,将本子夹在咯吱窝底下,伸手示意洛小婉和她一同出门。   “啊,是啊。”洛小婉一愣,浅笑着出了门。   “那你明天可要好好休息休息,毕竟女孩子嘛,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会更累一点。”苏静安慰道,转身进了休息室,摸出一瓶苏打水递给洛小婉:“好了,看完了,设备我来调试,你看着就好。”   “好~”洛小婉又大了一个大哈欠。   “这个要拧开,不要太松,亮绿灯就可以,”苏静教着洛小婉调试机子,又转向另一方:“还有这个,得开着。”   “好,可是一直开着,不会坏了吗?”洛小婉看着一闪一闪的及其,不禁问着。   苏静也是一愣,短卷底的蘑菇头,泛红的苹果机也是有些疲惫了,可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干练,她指着机器的缝隙:“还好,我们会专门找人替换维修的,这里的螺丝很重要,一般会留几个备用,不用老找维修的师傅。”   苏静打开一旁的抽屉,里面果然摆放一手指粗细的螺丝。   “好~”月亮依旧高悬,急诊科窗户外也有人走动了,洛小婉止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苏静无奈又宠溺得笑了笑,还没等得她回应洛小婉,一阵嘈杂的报警声让所有人的心弦都揪了起来。   一个衣衫破旧的女人,若不是听她的声音,单从她的外表看来:蓬头垢面,满头白发,这就是一个老乞丐,怀里抱着满是鲜血的小孩儿直直跑进离急诊室最近的急诊室,把孩子往医生手里塞:“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快救救她!”   二人相视:“救人!” 第一卷第十二章总是剑锋占桃花   一旁高大的男人一手捞起那人手里的孩子,安放在了担架上,推着就往急诊室里跑,门猛得关上,来不及回荡几番,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留那扎眼的红灯勾着人的心弦。   “小婉在这儿盯着,有事按按钮叫保安。”苏静掀开那小孩子的衣服,满身的青紫,一看就是被人打出来的,防止真的有人找上来,她冲洛小婉嘱咐道,给她了一个保障。   “好。”洛小婉仓促答应下来,来不及反应。   “CT结果。”苏静有条不紊地调试着机器。   那男人紧急抓住小孩子,撑开她的眼睛,掏出手电筒来检查瞳孔反应,又在她的手臂上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瞄了一眼机器上的数码:“骨折,心肺受损,内脏出血,生命体征减弱。”   “抽血放压,脉搏心跳。”   洛小婉的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心有余悸,一旁是那同样满脸憔悴的女人,脸颊和眼眶深陷,满手的老茧,指缝里满是泥土,甚至脸上的皱纹里都沾满了沙土,着急得直拽衣服,也不知道放哪里是好,满眼泪绪满了泪花,不停踱步。   洛小婉一路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确实,她的心里也没有底。   只见还未及那含着泪回应洛小婉,眼色瞥向门口,满眼的惊吓与无神,条件反射一般躲到了洛小婉身后。   还没及洛小婉反应,一个提着半瓶白酒的人横冲直撞进了医院的大厅,满身的酒气,走路偏斜,站得几欲不稳,横眉斜眼,面红色肿,到处洒摸寻找猎物一般。   忽然望见洛小婉二人,洛小婉清晰感觉到身后人浑身的颤抖,眼前的人又是眼眶充血,满是杀气,目中无人一般开始胡言乱语道:“你还跑到这里来,不缺你吃不缺你喝,你还……”   那人红了眼,轮起瓶子就要往那女人头上砸。洛小婉慌乱中躲避,眼疾手快一把扣响了警报,将那女人死死护在身后,好巧不巧,那瓶子砸在了洛小婉身旁的墙上,一阵强声入耳,她吓了一哆嗦,肩膀上已经全都是玻璃碴子,和那腥气的白酒:“这里是医院,我……”   她怯场了。   满眼恐惧,牙齿瘫软,瞳孔颤抖地无处可藏,腿也有些失力。   她也是像女人这样的人,保护过她的妈妈。   可无奈,她不在了。   “这里是医院,个人恩怨到法院去解决,这里可是我罩的。”解沐辰一身墨色西装,披着风衣,横眼冷目,皱着眉若撕碎那人一般。一双大手居高临下一把抓住了那举到半空握着了那几欲又要挥出去的手,将那人狠狠甩在地上。   “晦气!”解沐辰厌恶一般轻瞥,快速摆摆手,又快步走到洛小婉身旁,看着依旧没换过情绪来的小人儿,整个人还喘着粗气,水雾着双眼望着解沐辰,他急忙将那人沾了白酒的急诊服脱下来,将她整个抱在自己的外套里,护在怀里,轻抚那人的头,细言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洛小婉脱力一般瘫倒在解沐辰怀里。   直到保安赶到,将那闹事的人带走了。   “都说这里危险了,我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会出什么事。”解沐辰扶着洛小婉坐在医院大堂的座椅上,压制着怒火,紧蹙着眉,琥珀色的瞳仁紧盯着洛小婉,不想放走她任何一个偏转,双手扶在她的手腕上,半跪在她面前,依旧是那满是磁性温柔的模样,细声轻语道:“要不是来接你下班,我不想打扰你想过的生活,可是你要是出什么事,那怎么办啊?”   他就差说一句,他怎么办啊?   “辰哥。”她握紧了手底,带了哭腔。   “什么?”那细嫩的声响,如棍棒一般敲击在解沐辰心魄之上,手底微颤,不敢相信。   “没什么。”洛小婉擦了一把眼泪,头歪向一边,把碰到齿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解沐辰尖锐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了一番,眉眼一弯,手底挠着洛小婉的手掌,也想去逗笑她一般,可望着的她依旧是空洞的眸子:“我听到了。”   “我听见玻璃碎了,小婉!你没事吧!”苏静从那急诊室里冲了出来,见洛小婉水雾着眼又是满脸的心疼,一旁还有诧异的解沐辰。   “孩子,孩子怎么样了?”那女人祈求着苏静。   “大飞在里边,你放心,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得留院观察几天。”苏静解下口罩,板起了脸向那女人解释道:“这种情况很危险,孩子年纪小,还是在于你们。”   那女人止不住地点头。   “小婉,你没事吧?应该让大飞和你一起的。”苏静自责道。   “没关系。”   “这个时间来的人会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苏静把情况表写完交到了那女人的手中,又紧接着对着女人说:“去缴一下费用。”   “好好。”那人仓促应答道。   苏静又瞥向解沐辰:“男朋友?”   洛小婉心有余悸,望了一眼解沐辰:“是。”   苏静看了一眼墙上顽劣走动着的钟表,又是满脸的愧疚:“行,辛苦你了,先回家休息吧,情况稳定住了,我和大飞在这里就行了。”   洛小婉坐在车里,解沐辰车开的很慢,上下打量了一番洛小婉,递过一杯热牛奶来给她安神,腾出一只手轻捻一下眉中,轻叹一口气:“回家休息吧。”   洛小婉没有回应他,忽然从包里翻找出了一个粉红色的饭盒,已经是冰凉了,洛小婉伸手打开了那饭盒:小熊状的米饭配着海苔,生菜橙皮圣女果包起来的沙拉,还有整块腌制好的烤制的鸡排,细闻,还有上好的苹果醋和粉红色盐的气味。   一旁还有配好了带着护具的餐叉和筷子。   一打开,洛小婉也是震惊不已。   “怎么了?”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解沐辰开了大灯,问道洛小婉。   “没什么,”洛小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才缓过神来,转头又望向解沐辰:“你吃饭了吗?饿吗?”   解沐辰专注地开着车,打了最后一个方向,车子一顿,到家了:“已经吃过了,”解沐辰解开安全带,走到车的另一旁,给洛小婉开了门:“哈~”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公司开了个小会,一起吃了个饭。我也刚回来。”解沐辰眼角沾了泪水,解释道,伸手揉揉眼角,关好车门,走在那可人儿身旁:“怎么了,你饿了?我去给你煮面。”   洛小婉赶紧把手里的饭盒收拾进了包里把手底下的包里:“不用了,没多久就天亮了,你膝盖别受凉,早些休息吧。”   “嗯,好,晚安宝贝。”解沐辰弯着眼,弯腰把脸凑到洛小婉跟前,指着自己的脸,若无其事地示意洛小婉做些什么。   “幼稚。”洛小婉忍俊不禁,转身就要走。   “对。”解沐辰眼疾手快,逮住洛小婉的巴掌小脸吧唧一口啃了下去,倚靠在门框上,歪头红着脸,看着洛小婉:“晚安!”   扰得洛小婉一阵面红耳赤,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机器真的厉害吗?要是……”点起灯来,洛小婉瞥见了那扔在桌子上的饭,将那饭搅拌在一起,一口饭接着一口塞进嘴里,手里不停翻阅着现代文中记载着的医疗机器的原理和用处。米粒香甜软糯,海苔清脆爽口,可是洛小婉一点都没有吃出来。   等到吃完,她早已经睡倒在桌子上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手脚都被擦干净了,身上的被子也都被掖得严严实实,还开了空调和加湿器。加湿器冒出的浓雾,被空调吹得东倒西歪,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毫不透光,可映得出饱满浮熙的阳光,桌子上的饭盒也被收拾干净了,医书也完好无损地躺在桌子上。   她望向墙上的钟表,已经中午了。   她摸索着穿上衣服,打开橱柜,已经准备好了的一身的粉红色帽衫,黑色运动裤。   洛小婉不禁浅笑一番。   刚出房间,楼下的管家便伸手招呼着洛小婉下楼来。   他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色温莎结,一袭的墨色燕尾服,一手拿着茶水,一手轻车熟路地为洛小婉拉开了餐厅里的座椅:“中午好,少爷嘱咐说,”他给洛小婉倒上了茶水,一边清清嗓子,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小婉,我去上班了。”   他不再念了:“好了,没了。”   “嗯?我看着不是还有下文吗?”洛小婉望着那从背面都能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字印,等着下文,却被他突然停下来的举动逗笑。   “那都是些及其油腻的话,剩下的你自己看吧。”管家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了一番,将手里的信纸叠起来,交到了洛小婉手里。   “他还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让我来接你下班。”管家像宣告圣旨一般,盯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念完微信里解沐辰发给他的几百条注意事项中的第一条。   “还真是麻烦你了。”洛小婉忍俊不禁,带着清洗好的饭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车,顺道给洛川捎了饭,回了医院。 第一卷第十三章聆听潮汐似海灵   当洛小婉到达医院时,急诊室的灯长亮,门外还是只有那昨晚的女人。   “杨哥,怎么样了?”洛小婉把包扔进了休息室,换好衣服问着还在门口守着的大飞。   “又进去了。”他仿佛无奈又像是司空见惯一般,眼神瞥向急诊室扎眼的红灯:“小川也在里面,今天早上小护士查房的时候说又是内脏出血。”   大飞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甚至流露出了半分的怜悯:“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这孩子也不容易。”他无奈般摇摇头,又弯腰趴到洛小婉耳边轻言道:“昨天晚上那个闹事的就是这小孩儿的爸爸。”   洛小婉忍不住叹气。   灯灭,那小女孩插着氧气瓶被推了出来。   “送病房观察。”洛川嘱咐道护士推送小孩儿回病房,一边脱下了手术室的衣服,脱下手套反向握在手里,一边对那女人说道:“创伤很大,有积血,医院不要随便让人进来了。”   “好,好。”那人颓废般仓促地点点头。   天气并不热,洛川整个人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沿着鬓边的发丝滴落,额间也渗得出水来。见了洛小婉又一改了严肃冷静,伸手摘下早已经湿透的口罩和帽子,也顺手将手里的手套一同扔进了医用垃圾桶,浅笑道:“姐姐,你来了。”   洛小婉刚想张口,洛川伸手指向休息室,疲惫一笑:“我累了,休息室里说吧。”   洛川洗了把脸,顺道把头发也冲了一遍,松软的头发不知是沾了汗水还是清水,黏连起来,他拿来干净的毛巾擦拭着发尖,眼里布满了血丝:“我听说了,昨晚没事吧?”他又无奈一般笑笑:“夜里总会有来闹事的人。”   “没事没事,你的饭盒。”洛小婉把饭盒交到洛川手里。   “哈哈,”他忽然白着脸色笑了起来,有些仓促地找了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我不怎么会做饭,喜欢吃吗?”   “喜欢,谢谢你。”   “那就好,”洛川揉了一下眉尖,眼前一黑,手脚虚冷,有些天旋地转,把这个力气倚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来掩饰着什么,甚至还翻阅了几下,若无其事地把腿并在了一起,一副乖巧模样,指着靠墙脚的箱子:“姐姐,帮我拿一瓶葡萄糖可以吗?”   “奥,好。”洛小婉给洛川开了一瓶点滴装的葡萄糖。   洛川没有多想,看着手机一口口喝着葡萄糖,像是兑了很多水的橙汁,没什么甜味,喝完口齿发酸。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洛小婉问道。   眼前的昏暗恢复一些,洛川笑道,像喝饮料一般喝着手里的葡萄糖:“奥,我很早就过来了,静姐说这病情有点严重,我就过来帮忙了。”   抬头见看到了洛小婉竟然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粉色帽衫,面胸前的白兔子刺绣都是一模一样的,揪起自己胸前同样的兔子给洛小婉看,傻笑调侃道:“姐姐跟我的衣服是一样的啊。”   洛小婉这才意识到了洛川和自己撞衫了,解沐辰挑的衣服都能撞衫。   一阵面红。   “哈哈,下午下班去吃饭吧,我连早饭都还没吃。”洛川扶额有些沧桑言笑着,又揉揉还在眩晕的眉尖,水汪汪的鹿眼望透了洛小婉笑道:“我现在简直能吃下好几个汉堡。”接着又喝了一口手里的葡萄糖,顺手将喝空的葡萄糖瓶子扔进了垃圾桶里:“好了姐姐,我们去查房吧。”   洛小婉从柜子里掏出两个牛皮纸袋子递给洛川:“奥奥,对了这个是给你,他们说年轻人喜欢吃这个。”   两个汉堡还有一杯可乐。   洛川有些不知所措,匆忙擦干净手掌,接过洛小婉手里的纸袋子:“哇,那,那谢谢你。”   洛小婉又拿出来了四个同样的纸袋子,从缝隙里检查了一下纸袋子里的东西又望向洛川手里的袋子自言自语道:“这个都是一样的,这个是,是给静姐和杨哥的。”   “原来都有啊,我还以为……”洛川眼神一低,努努嘴,又撇了一下,小声嘟囔道。   “辛苦你了,你先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去查房的,放心吧。”洛小婉忍不住踮起脚来揉揉洛川松软软弹的毛发,拿起桌子上的查房表,招呼着出了休息室。   “好的吧。”他握着纸袋,也忍不住红了脸。   “小花,小花,花,花……年小花,六岁,外伤淤青导致的骨折和内脏出血。”洛小婉查看着那病床上小人儿的病历表,心想这哪里是六岁的孩子啊,说是三四岁都有人信。再瞥向惨白的小饭桌上,丢着几个啃了几口的馒头和一个铁杯子里的堆积满了茶的陈水,还有东倒西歪的酒瓶,洛小婉进来时她在给那小姑娘擦拭着手脚。   一旁的女人唯唯诺诺地点头,不见男人。   “有不良反应吗?”洛小婉询问着。   “没有。”那声响很小,像来自深渊一般,透不到一丝光的地方一般,借着一根细发攀上来一般。她的呼吸就像那点滴一般,时有时无。   “好,先输液,有问题叫我们就好。”洛小婉顺手记录着。   “医生。”那女人忽然欲言又止,有些扭捏,还有些难以启齿:“你不能不住……”   洛小婉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窘迫,原本的神医世家,她的母亲被指婚给了个称两亩地的赌徒,对她们向来都是拳脚相问,她瞳仁一颤,心里骤空,鼻尖一酸,接着她的话言道:“不能,我给你另开一些中药,可能会好一些。”   她点头。   洛小婉心里不是滋味,拿着记录薄往外走,忽然那男人又横冲直撞进来,她条件反射一般后退了几步,猛得靠在了最近的床沿上,险些摔过去。   “走啊!在这里干什么!”那人背着麻袋压着嗓子言道,掠过洛小婉径直走到那女人跟前,连那打着点滴的孩子都没看上一眼,拉扯着女人便往外走,那女人就像是随风飘扬的碎纸一样任凭那男人拽扯。   可自那之后,女人偷偷跑回来一次,背着包裹,面色更为蜡黄,从兜里掏出整把的碎钱交到洛小婉手里,她哭诉求她救救孩子,可也无能为力。   便再也没有回来。   洛小婉垂头丧气地从医院里出来,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为她开好了门,打好了暖气,她顺应自然上了车。   她刚开始上班,没有钱,想找解沐辰借点钱,可她明明说过要自己赚钱搬出去,这要怎么向他开口啊。洛小婉纠结之时到家了。   空旷的大房间,已经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只有她和还在花园里洗车的管家。   深夜,洛小婉一身粉色纱裙,腰间粉色的绣钻,肩部隆起的泡泡袖配着方领,玲珑有质的锁骨动人心魄,站在门口,等着解沐辰回来。   许久,不是他的红色玛莎拉蒂回来的。   回来了一辆黑色公务车,秘书小马架着整个醉醺醺的解沐辰,把他从车上薅下来,交付到了洛小婉手里。   小马有些不好意思:“嫂子,辰哥今天去见客户了,有点喝多了,你别生气啊。”   “谢谢你啊。”洛小婉道谢道:“路上小心。”   “你还好吗?”洛小婉皱着眉,拉过他的胳膊,被他整个架在胳膊下。解沐辰整个人高大,可身子骨轻巧得没几斤的样子,走路踉踉跄跄,怀里满是橘子酒的味道,香甜醉人。   把那人扔在沙发上,解沐辰的眼神似有似无的迷离,琥珀一般的瞳眸微颤,面色尽是红霞,双目紧紧盯着洛小婉,嘴角不知上下:“我好,当然好,我…”他稳稳身形,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我谈妥了合同,还,还给婉儿带回来了戒指。”   还未言罢,他急急忙忙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粉钻钻戒,慌乱给洛小婉带在中指之上。   大了一号。   “你喝多了。”洛小婉无奈,摘下戒指小心收起来,给他到了一杯橙汁推到他的跟前,见他面红,纤细的玉指抚摸着他醉红的面庞,顺手抄起扇子来给他扇风。   “不,”解沐辰摇晃着打好发胶的头发,扶着沙发起身,身子有些踉跄,脱去墨色外套,将洛小婉整个搂在怀里,正达他胸膛:“小婉,小婉……”火热的唇齿猛得拥挤而上,筹缠着涎水,他一把将洛小婉举起放到了厨房转角台之上,他一手撑着墙,另一手拾起洛小婉小巧玲珑的脸,对视着他的双眼,同样的涨红,她瞳眸止不住地颤抖,握住他胸前衬衫的指尖发白,她猛得松开了手挡在了胸前。他迷离的眼神一转,脸上情绪骤停,弯腰一把捞起洛小婉,环包住她的裙边,将她整个公主抱起来,仿佛酒气烟消云散,贴近火热脸颊,吐出来的还满是橘子味的酒气:“你不喜欢,那就休息吧。”   “我,我想借一点钱。”洛小婉身子悬空,紧紧抓住解沐辰胸前黑色的衬衫。   “钱?”解沐辰抬抬头,又望向怀里的洛小婉,咽了口口水,还算小心,将洛小婉整个人放到她的了床上,想去开始伸手解胸前的扣子,可又停止了半空中的手指,口齿间穿喘着粗气:“钱啊?”   他努力稳住身形掏出手机来,那沾满酒精的话语自言道:“怎么能是借呢?我都是你的,你不想要什么有什么。”   紧接着洛小婉手机铃响:到万   他好像是有些失落,也好似无奈与妥协,满是磁性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单笔最多这些,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还未及洛小婉反应,她的房门被缓缓关上,紧接着是隔壁关门的声响,和那有些压抑的呕吐声,直到再也没有声响。 第一卷第十四章肩上峨眉耳边花   “这张卡里有些钱,没有密码,你先拿着吧。”清晨解沐辰洗了一把脸,打好了发胶,第一次打上了领结,眉发根根分明,乌黑亮丽,一副超越他年纪的成熟稳重,仿佛昨天那人才是假的一样。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刻着金丝花纹的墨卡来,双指轻紧,点在茶几上。   又出了一口气,皱着眉,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纤长的指尖按按眉峰,披上了最后一件披风,还是有些宿醉模样,伸手去摸一旁的拐棍,落空后又收起手,扶到门把手上,沙哑着嗓子:“以后,不用跟我说,别生分。”   洛小婉叹息,快步从餐厅里拿了个保温杯,顺手拿起门后的拐棍一同交递到解沐辰手中,一阵冰凉:“给你熬了山楂汤,醒醒酒,路上小心。”   解沐辰想要伸开手拥抱她,可再犹豫,算了。   接过山楂汤:“谢谢。”   “哎,”洛小婉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愧疚想去伸手拉住解沐辰,可手同样停在了半空中,又慢慢收回来,想要一分他的关心,一毫一厘就好:“你不问问我干什么用吗?”   解沐辰手底一紧,手里握着的拐杖努力稳住身形,回想开来:小婉一向思维十分独立,向来不喜欢别人干预她。他脑子里洛小婉冲他发脾气的模样一闪而过,心底不由一颤,他想解释一番,可再看向那无动空洞的瞳眸,他放弃了,轻笑道:“都可以。”   “那,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吃饭吗?”有些卑微,洛小婉问道。   “会忙几天,我尽量回来。”解沐辰笑了,很勉强。   他推门离开了。   “戒指大了。”洛小婉自言道,戒指可能根本就不是给她的,之前一点一滴的好都像是晶莹剔透的飘雪一般,来得清爽热烈,可太阳一出来就烟消云散了,连水印都没留下。   她好像就只是一个玩具一般。   到了医院,给那孩子交了医药费。   “哎?小婉怎么无精打采的。你怎么在这儿啊?大飞呢?”苏静提着两杯咖啡,一进医院的门便看到洛小婉六神无主地站在前台上,顶了大飞的位置。   “静姐,”洛小婉见了苏静打了声招呼,这才发现她发呆好久了,尴尬地笑道:“杨哥去休息了,叫我替他一会儿。”   “哦,好。”苏静一顿:“他也挺辛苦,麻烦你了。”   苏静转身进了休息室。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打在洛小婉眼前,满眼的洛川,在她眼前咧嘴笑到。   “不开心啊?病人又有难为你吗?我刚才看见静姐来着……”洛川声音渐小,一改刚才的笑脸,皱着眉,撑手到前台桌子上,托着软嫩的腮帮,抿着嘴角,抬着攒着星河的瞳眸望向洛小婉。   洛小婉一笑,伸手抚上了洛川的毛发,还是一如既往的松软,她的忧愁一下子烟消云散:“没有,我在替杨哥的班,他都忙活一上午了。”   “哈,我就知道你可棒了。”洛川高高兴兴,呲着虎牙,头发都跟着高兴弹跳,蹦跳着就往休息室里跑:“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去查房。”   到了病房洛川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满脸的严肃,一袭白大褂称得那人更是高挑,皮肤白皙,一手握着记事簿,搭称在小臂上,另一只手里握着笔,挂着胸牌:洛川。   歪身看一眼身份牌,开笔记录着。抬眼观察几分点滴,轻弹一下:“有不良反应吗?”   “没有。”   洛川又打量几分,伸手摸摸那瓶子,随手记录着:“叫护士换药,天冷了给他加个热水袋在这里。”   “好的医生。”   洛川又看了一眼时间。   “嗯,明天早上去急诊科找我拆石膏。”洛川嘱咐道。   “还有一个人。”洛川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跟洛小婉说道,看了转向又在愣神的洛小婉,正视她言道:“这个小孩子是你在负责吗?”   “对。”洛小婉答道。   洛川记上了几笔,隔着口罩都能看出他对洛小婉的担忧,他又看向那病床上同样苍白的小孩子,呼吸器上打着水雾,总归是有些好转了。   “她父母呢?”洛川一如既往问道。   “走了。”   “走了?!”洛川尽量收敛自己的惊讶:“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洛小婉声音很小,手底的褂子拧成了麻花,她忐忑地掏出衣服口袋里的碎钱,像看地雷一般给洛川看。   “天哪,”洛川眼神一转,也是不敢相信,他快步走到女孩儿跟前,检查着女孩的呼吸器,和点滴,又冲洛小婉说道:“叫护士多关照一下吧,”再看向洛小婉眼神骤然若失,他走上前去安抚道:“没事,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想办法。”   “我来吧。”小婉道。   洛川眉毛微舒望向洛小婉:“姐姐,这不是一个小事,医院也不能长留她,若真的是…”他一顿紧接着又言道:“送她去更合适的地方。”   “好。”   “走吧。”洛川轻拍洛小婉的肩膀,见她不高兴,又说:“我请你去吃饭。”   见洛小婉低着头拿着记录表不再说话,他与她并排走着又说:“你在学校里的不是最喜欢西兰花吗?我们可以吃西兰花。”   “西兰花?!”洛小婉猛得反应过来,嘴角不禁上扬,终于笑了。脑海里竟然猛得闪现出解沐辰跟她开玩笑的话,还真的是糖醋西兰花,心想道:‘怪不得那人满脑子的糖醋西兰花。"   洛川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歪头看向洛小婉:“想吃火锅吗?”他又看向门牌上的钟表,又笑道:“让杨哥和静姐先去吃饭,他们还要值夜班,我们晚些再去。”   “好。”   “我还有手术,晚些。”洛川又咧嘴笑开。   ‘也不知道那傻瓜的膝盖好些了吗?喝那么多酒,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洛小婉整理着急诊科空旷地方的床铺,学着苏静的模样调试着机器,又整理了一遍勘察好的病人的资料,抽空还不忘去看了一眼年小花。   “姐姐。”洛川眼里充满了血丝,眼底黑得清晰,戴上了眼镜,可还是遮掩不住,他换好了衣服背着书包从休息室出来,快步跟到洛小婉身旁。   “等急了吧,想吃什么我现在就订。”言着他掏出手机来,找出几张羊肉卷的照片来给洛小婉看,指着那青绿色的图片言笑道:“还有西兰花。”   滚烫的骨汤配着红油,花椒辣椒在汤里翻滚,冒出滚滚热气,桌上摆着绚丽多彩的菜食,清脆殷红的鸭血,轻薄色彩清透的肥牛卷,还有透明的宽粉,白嫩的金针菇……还有西兰花。   “那小女孩,你打算怎么办?”洛川一口了沾满麻酱的肥牛卷,辣椒油沾到他的嘴边,嘴唇更为娇嫩轻软。   “总得救。”洛小婉从未吃过火锅,吃着洛川给调和的蘸料,夹着金针菇往嘴里送,见洛川嘴边沾了辣椒油,她顺手递了纸巾过去。   “西兰花。”洛川把涮好的西兰花夹到洛小婉碗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紧接着摇头谈道:“那小孩有先天性的疾病,又被打成那个样子,说实在的完全治好的几率不大。”   洛小婉也叹气,忽然想起来问道:“你知道解沐辰的膝盖是怎么弄的吗?”   洛川也是一愣,有如临大敌之势,又夹了一片肥牛进洛小婉碗里来掩饰着尴尬一般:“你不知道?还是算了。”他眼神偏转,有些拘谨的含含筷子尖。   洛小婉眼睛眯了起来,紧紧盯着洛川:“就算是,你知道,就是不想跟我说喽?”   “先吃饭,先吃饭,你都累了一天了。”洛川仓促地给往洛小婉的碗里加肉片,想隐瞒过去,可还是被洛小婉逮住了马脚。   “好吧好吧,辰哥以前不是这个样的,打他腿受伤,你也失踪了,他以为你因为他忙于学业不愿意再见他,所以我爸说直到几个月前他都一直不愿意配合治疗,精神还出了问题,后来洛叔找警察找到你,他还以为你一直和他在一起。”洛川唯唯诺诺,把知道的事全都抖落出来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双手十指交叉,低着头手指转来转去,眼神也偏转了几分。   “天哪,真的吗?怪不得。”洛小婉不禁感慨。   “辰哥之前想的毕业就要上市自己的公司了,可出了问题根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 w w w . t x t 0 2. c o m-到 八 零 电 子 书进行查看   他说的话还是有些牵强结巴,隔着火锅的烟,他脸庞的冷汗也看到不清晰,洛小婉面色一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两眼直勾勾盯着洛川:“他的腿怎么样?他出了车祸,那人呢?”   面对洛小婉的逼问,洛川服了软,手里拨弄得筷子走来走去,不敢抬头看洛小婉的眼神:“辰哥的腿啊,是,是,姐姐的姐姐。”   “洛璃!?”洛小婉一刹那的震惊忽然间就被怒火掩盖:“她早就知道!” 第一卷第十五章晚霞恰似少年画   洛小婉没有长留,很快回了家。   出乎她的意料,家里的灯常亮,解沐辰的车停在了花园里的车库中,管家穿着尼龙的衣服在洗车。   “沐辰回来了吗?”洛小婉问道。叫亲爱的太暧昧,叫解总又太生分了,说“沐辰”好像是更合适一些。   “是,辰总说让把车洗干净,一会儿还要再回公司加班。”管家关掉手里的喷水枪,回答道。   “还要回去,那还回来干什么……”洛小婉忽然回想起来,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再说了,接着思考片刻:“好的,麻烦您了,他在卧室休息吗?”   “您不用客气,辰总在大厅等你呢。”管家招呼一声,继续干起活来。   洛小婉轻手轻脚推开了门,刚想开口便看到解沐辰整个人一身墨色西装,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睡着了,双手交叉在一块儿,骨骼分明,瘦的有些让人心疼,他手边全都是熄灭的烟头。她走近,看着他好像憔悴了一些,眼底也有了几分青苍,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他在等她回家吃饭。   洛小婉有些于心不忍,她小心翼翼地上楼拿了一条毯子下来,刚想给他盖好,他忽然张开眼睛,锋利的眼角还有些朦胧,与她相视,他竟然躲开了。小婉握着手里的毛毯道:“要不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吧,你几点去公司,我叫你。”   解沐辰揉揉眉尖,撑着身子站起身来,他没办法站的很久,惺忪着双眼,条件反射一般,拉着洛小婉的手腕坐到餐桌前,重新点上了蜡烛,他撇了一眼饭菜,弱弱的烛光映着他眼里的脆弱,可还是微微一笑:“菜有些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了。”洛小婉见他急急忙忙起身,连忙伸手拦住他,径直握住了他冰凉骨感的手,一阵冰凉席卷她的全身:“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解沐辰身体一颤,顺应洛小婉的趋势坐了回去,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柠檬水,还惺忪着眼望着洛小婉,细想了一番:“哦,好,是不是钱不够了?”他却被刚入口的柠檬水呛了一口,双眼带着泪,咳嗽得厉害,慌乱中立马掏出了手机:“公司这几日刚接了单子,还有些忙,我打电话给我爸说一声,你别担心。”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洛小婉急忙抽出纸巾来给解沐辰擦着嘴角,看着解沐辰缓缓放下手机,被柠檬水呛红了眼,盘起二郎腿坐在对面不再说什么,她连忙把那张卡划过整洁的桌面,送到解沐辰跟前:“就是钱我用了一点,给一个小孩子交了医药费,不过你放心,钱我很快就回还给你的,这个先还给你。”   解沐辰撇了一眼,没有动它。   “噢,好。”他脸撇向了一边,又掏出了烟,单手掀开烟口,白皙二指牵起,轻车熟路送进口中,面色冷白,看不出情绪来,火光微启,吐出烟气。   “膝盖还疼吗?”洛小婉给解沐辰夹着菜,开口问道。   “好多了,你不想吃的话就休息吧,晚上我要回公司,晚些回来。”他歪头望向窗外,不动筷子,又猛吸了一口烟,紧锁着眉,吐出来多多少少的叹息。他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想说想多见见她,可就是说不出口。   洛小婉伸手牵过他另一只冰凉的手来,蹲在他的跟前,抄起他的手抚在自己脸庞,揉搓着他冰凉的手,抿嘴一笑,长发划过解沐辰冰冷的指尖,她抬眸望着解沐辰:“少抽烟,先吃饭吧。我明天不上班,今天晚上跟你去公司加班。”   解沐辰吐出一股股细柳般的浓烟:“不行。”表面拒绝,眼神虽然一如既往的冷漠,可瞳仁止不住颤抖,手底握得洛小婉的手确是很紧。   “辰哥,我可以帮你整理资料,端个茶水什么的。再说了,总裁夫人哪有老是让总裁一个人加班的道理啊?”洛小婉见解沐辰红着眼不再说话,伸手抚过他下颚线分明有些削瘦的脸庞,明眼色地离开了:“好辰哥,我去换身衣服,你快吃饭。”   “辰,辰哥?”解沐辰牵过一张桌子上的烟灰缸来,伸手点灭了手里的烟。面色一红,吸吸鼻子,小孩子赌气一般,气急败坏,嘴角上扬,刻意避开了了西兰花,把别的菜塞进嘴里:“真的是,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跟刚谈恋爱时一样,幼稚!”   “给他们带几杯咖啡吧,都挺辛苦的。”洛小婉扎起长发,束起了高高的马尾,换了身白色纱裙,夜里冷了,她还带上了一件粉色外套,坐在解沐辰的副驾驶上,扒着车窗,隔着玻璃望着一旁的咖啡店,又转过头来望着专注开车的解沐辰:“辰哥?”   “啊?好。”解沐辰答应着,停在了路边。   “要……”洛小婉不知道有多少人,有些不知所措,又退回脚来,求助一般拽拽解沐辰的衣袖,转身望向他的眉眼。   解沐辰会心一笑,伸手揽过洛小婉,将她整个轻轻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翻出付款码:“杯拿铁,打包。还要一杯脆波波的奶茶。拿铁送到解氏公司,奶茶现在带走,谢谢。”   解沐辰接过奶茶,插上吸管送到洛小婉嘴边,奶香四溢,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洛小婉,她全身被解沐辰紧紧箍住,张嘴去尝,解沐辰却猛得抽回奶茶自己吸了一口,满脸红晕地望了洛小婉一眼,领着她就出了咖啡店。   “我,我也想喝。”洛小婉坐上了副驾驶,可整个车里都弥漫着奶茶味的香甜,洛小婉眼巴巴地望着还再喝着奶茶的解沐辰,奶茶马上就要见底了。   “那你过来一点。”他又嘬了一口含在嘴里,咽了下去。   挥挥大手示意洛小婉凑近些,拿着奶茶的吸管口像是诱惑着洛小婉过来喝一口似的,洛小婉想去尝试一番,可嘴跟着吸管走,含到的不是吸管,而是被一个松软细腻的嘴唇堵上,还是萦绕的奶香和脆弹的波波味,一只大手抚住她的侧脸,唇齿包围她一般。   “嗯?!”她猛得离开,满脸震惊望着解沐辰:“啊!?”又不敢相信地憋着笑,红着脸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流氓!”   “我老婆,亲了一口怎么就成流氓了?”解沐辰出乎意料,又憋着笑,引来又一阵红霞。   “我,这,你,哎呀,天哪。”洛小婉羞红了脸低下头来,有些语无伦次。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尝尝吧。”解沐辰抽出车上的纸巾递到洛小婉嘴边给她擦拭嘴边的奶茶,又把手里的奶茶交递到洛小婉手中,另一手转动车钥匙,打起车来,挂挡踩上了油门,嘴角迟迟下不来。   洛小婉将信将疑地接过奶茶,口中还是萦绕着解沐辰的香味,她小心翼翼地学着解沐辰的模样嘬了一口,奶香十足,浓香的口感,配着爽嫩脆滑的波波。   “哇,这个好喝。”洛小婉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道。   “对啊,你肯定会喜欢的。”解沐辰笑了笑,打了最后一手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了地下车库里。   下车走向电梯时,解沐辰走得很慢,牵着她的手嘱咐道:“要是累了,别勉强,可以在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也行,知道吗?”   “好。”洛小婉故意说的很小声,一手拉拉解沐辰的西服袖子,一边抬头望着他完美的侧颜,解沐辰眼神一斜,满眼都是那人的青春洋溢模样。   解沐辰果然没有听清楚,他继续走着,微微弯弯身子,想贴近一些听清楚洛小婉倒地说了什么,可谁知道她说的更小声了,连气音都没有了,只是张了张口,甚至她自己都听不到了:“好。”   “什么?”解沐辰不解,最终还是停下前行的脚步来,站在洛小婉跟前,低头望着那小家伙,撇撇嘴,半蹲下身子来贴近她嘴边像知道他说了什么。   吧唧!   洛小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住他冷白的脸就是一口,然后没给他喘息反应的机会,只留下一个满是奶香,就像做贼一样羞红着脸向电梯口跑去。   “幼稚鬼。”他面色涨得通红,嘴角上扬难下看着洛小婉远去的身影,他俊冷的面庞执拗一般扭向一边,两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踩着皮鞋,满脸宠溺一般跟了上去。   “时间紧任务重,这是夫人请你们的咖啡,都给我认真加班!”众人一阵欢呼,纷纷认领了解沐辰的咖啡,洛小婉乖巧地站在解沐辰身后,帮着员工分发着咖啡,解沐辰满脸严肃指挥着,可透出的还是满足:“快点,今天把表做好了给李总管,小王,别忘了对一遍资料,还有你的稿子!”   洛小婉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群小员工羡慕的目光。   “总裁今天好开心啊!”   “他们两个真的好甜啊。”   “我一直以为总裁夫人应该和上次一样奶凶奶凶的。”   “才没有,你看总裁今天多高兴啊,那辫子都翘天上去了。”几人嬉闹道。   “是啊是啊,那肯定是夫人来了,全世界不会就只剩下我一个单身狗了啊!”   解沐辰听到了,面色一紧:“是什么啊!还聊天,通告表打印了吗?”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十点之前给不了我,先扣半个月工资,你再挨揍!”几人知道解沐辰向来的作风,可还是相视嬉闹离开了。   他满面春风,目色一转柔和,搂着洛小婉的肩膀,满是磁性围绕着洛小婉,他牵引道一字一顿:“走,加,班。” 第一卷第十六章轻捻涣珠写韶华   “这个是什么啊?”洛小婉按时间顺序整理着墙上柜子里的档案,隐隐约约在柜子最后面还有一个紫色的夹子,连带着一个不明显的手环。她问道解沐辰,伸手就想够出来。   “前几年的文件了。”见势,解沐辰连忙抽出洛小婉所拿着的夹子,急忙关上了柜子的门,匆忙扔进了桌前的抽屉里,葱白般指尖微转,将那抽屉紧锁。将她的目光拉拢过来,隔着磨砂玻璃指向门外:“那些年轻人都挺喜欢你的,干嘛不出去逛逛。”他又细想一番:“顺便帮我带一杯咖啡吧。”   洛小婉没有多想:“好。”   “天冷了,别感冒。”解沐辰将搭在办公椅上的粉色西装外套交递到洛小婉的手中。   “出来了,出来了。”那偷摸看着洛小婉的小员工相视捂着嘴笑。   洛小婉推门出来,她听到了,先是一愣,后有左右张望了一番,身后只有空旷的象牙白大厅,和灰冷的墙,几棵绿植显得那么不起眼,她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外套开口细声问道:“怎么了,谁出来了?”   几个露头的小员工又赶紧跑开了。   只留洛小婉一人没反应过来。   “晚上有些冷了,需要开空调吗?”洛小婉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了空调的遥控器,伸手打开了挂在屋顶的中央空调。   “这个温度可以吗?”她又问道。   还没等有人回应她,一个小脑袋从离她最近的磨砂玻璃窗里抬了出来,同样跟她升上来的还有一个大拇指,伴着一个有些稚嫩到难分雌雄的声响:“太可以了,姐姐,你太棒了。”   她紧接着又皱着眉头噘着嘴,神神秘秘说道:“总裁从来不让我们开空调。”   洛小婉不禁一笑,伸手摸摸那小脑袋,眼神一撇,看见了一旁的滑板:“你叫什么名字啊?还知道告总裁的状。”   那人肉眼可见的一惊,急忙捂住了嘴,连连摇头。洛小婉看向她的工牌:樊络一,她紧接着心酸一笑:“没关系,现在开就好了,他前几年生病了,开空调会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还要靠你们多担待他才好啊。”   那樊络一又强忍着笑,明亮着双眼望着洛小婉又低声言道:“总裁之前脾气可好了,比我们上班都早,东西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每次谈好了合同都会请我们吃饭的,可总裁好久都没有来上班,你们是去度蜜月了吗?”   她更为心酸,眼神不定地低头抿嘴笑笑:“对。”   原来解沐辰一直都没有跟公司里的人说过他腿受伤的事,要是他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公司会怎么样,要是洛小婉不回来,解沐辰会怎么样,他是多么要强的人啊!到底还是低三下四地去求了洛小婉。洛小婉眼睛一红,眉眼中透着水雾,她笑笑:“对啊,总裁对你们那么好,可不要让他失望。”   洛小婉快步进了电梯,只有她一个人。一阵心痛再也压制不住,她何止见过那紫色的文件和手环,她再熟悉不过了。她有些慌乱,泪水夺匡,她条件反射擦干了眼泪,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抽出发簪来盘系住发髻,可是忘记换了衣物,那发簪早已不在身边。眼泪更像是止不住一般,她紧紧捂住那出水的阀门,满脑子都是解沐辰的好,蹲坐在电梯角上,仿佛万年一般。   “要两杯咖啡,和一个冰袋,”洛小婉红肿着眼想了一番,又是一顿:“还是两杯卡布奇诺,多加一些糖。”   她拎着两杯咖啡顺着电梯往上走着,直奔着解沐辰的办公室,撑起笑容来:“辰哥,给你带来咖啡了。”   办公室里的解沐辰一怔,撇嘴笑笑,屋里很是清冷,桌子上的电脑屏幕长亮,他已经脱下来外套盖在了腿上,见她回来,便停下了正在打字的指尖,冲她一笑,仿佛少年一般:“回来了。”   “嗯!”洛小婉像是小孩子得了糖果一般,将咖啡推到解沐辰手边,讨要表扬一般背着手扬起头站在解沐辰跟前。   解沐辰攥拳微微抵到嘴边一笑,眉眼弯弯:“真棒。累了吗?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洛小婉连忙挥挥手:“不要。”眼神又瞟到了他挂在腿上的外套,便开口问道:“怎么不开空调啊?”   解沐辰刚想喝一口咖啡的嘴唇一颤,又将那咖啡远离了唇齿,稳稳落在了平滑的桌子之上,双手交差放到了身前,细想了一番,锋利的嘴角轻扬:“公司新接了合同,让他们干活的年轻人开就好了。”   “傻瓜。”洛小婉瞪着他的眼骂道:“那你的膝盖怎么办啊?”   解沐辰一愣,仿佛他对洛小婉的这个问题毫无防备一般,冰凉清白的左手不自觉上了膝盖之上,同样明亮着双眼望着洛小婉:“没关系啊,不是已经好了嘛。”   解沐辰见她的模样,连忙换了话题,抄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入口绵软香甜,奶味十足,瞳孔一震,他比谁都清楚只有洛川喜欢甜咖啡:“这是卡布奇诺吗?”   “对,甜的东西会让心情变好。”洛小婉自顾自说道,转眼间又看到解沐辰满眼星河地望着自己,眉头一皱,眼神渐冷,快步向前,一口亲在了解沐辰的额头之上:“好好工作,流氓。”   二人眉目传情,又恢复了平静。   “哈~~”洛小婉从解沐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爬起来,身上披上了解沐辰的外套,她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睡着了。”   抬眼望去,解沐辰也趴在桌子上混混睡去,已经冻得手通红,可依旧光滑细腻,洛小婉小心翼翼地下了沙发,为解沐辰披上了那外套,他指尖一颤,没有被惊醒。   洛小婉望向窗外,已经天亮了。   再看看自己的手机,要去医院上班了。   她悄悄推门出去,一同加班的人都是敞着电脑昏睡在了电脑跟前,文件都保存好了,打印机烧的火热,最后的文件也打印完成了。想必,昨晚也是奋战。   她带了所有人的早饭,然后离开了。   解沐辰桌子上摆了一个纸袋子,里面装了热豆浆,两个鸡蛋还有一根热狗,紧跟着的是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条:宝贝阿辰,要记得吃早饭啊,我要回医院上班了,不要太辛苦,早点回家。备注着:小婉。   “小婉小婉,”刚到医院洛小婉就被人叫住,可她左顾右盼了一番,却还是什么人也没看见,她纳闷之时,急诊科门台上忽然冒出来了一颗头冲她挥手,招呼她过来:“这里,小婉。”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杨飞,她朝着杨飞走过来:“杨哥,你怎么在……”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杨飞一把拉进来门台里,门台不算很大,可是两个人蹲坐在里面还是十分的拥挤。   她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杨飞将手指竖在嘴唇边上,示意让她小声一点,然后用气音问道:“你看见苏静了吗?”   还没等洛小婉回答他,他又神秘兮兮地露头出去左右张望确保没有人过来,又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来四张游乐园的门票给洛小婉看:“你看,我排了好久的对,才托人买来的。”   “游乐园?”洛小婉更加不解,这样偷偷摸摸地就给她看这个,她还是觉得大题小作了:“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能这么想,游乐园多少小姑娘梦寐以求的地方啊!”杨飞把其中三张交到洛小婉手中,竟然有些羞涩起来:“你帮我把这个给苏静,我算好了,这个月底我俩都休班,我想带她去玩。”   “我的天哪,”洛小婉及震惊又欣喜,不禁捂住了嘴:“你们在一起了!”   “嘘!嘘,”杨飞连忙压低声音,有些害羞地想去捂洛小婉的嘴:“会好的,你一定要不经意间让她拿着票,再不经意间这个月末去,我再不经意间出现,再不经意间一起逛游乐园,一来二去,量变不就引起质变了嘛。”   “那为什么是三张啊?”洛小婉也学着杨飞的模样压低声音。   杨飞伸着手,一本正经地点指着前两张门票:“这两张是给你的报酬和封口费,你可以和你男朋友一起去看看,和洛川也行。”   “算了吧,他可能不喜欢去游乐园,我也没有去过游乐园啊,再说了……”洛小婉把那两张游乐场的门票放进包里,把剩下的一张在手里摆弄。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二人听到这个声音骤然而起,站的笔直,杨飞的脸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一般,洛小婉赶紧把手里的票拽进了西服口袋里,连忙背过手去。   因为二人面前就是刚来的苏静。   “没干什么!”二人异口同声,声音响亮道。   苏静一身蓝色帽衫和运动裤,手里伶着一个蓝色皮包,短发被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条,她上下打量着与她相视都紧张的二人,往下看不对劲:“这么小小的门台是怎么站上两个人的?”   洛小婉再低头,连忙跑去了休息室:“我去换衣服!”比兔子跑得还快,一溜烟就跑进了休息室里,紧接着只剩下门撞上门框的声响。   见问不出什么来,她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瞪了一眼脸色快烧开了的杨飞,撇了撇嘴角:“好吧,那我去换衣服了,你给我好好上班。”   “是,科长。” 第一卷第十七章白梨梅花牵丝雪   “静姐,”洛小婉换好衣服,与苏静并排走着,小心走到苏静前面,翻过身子来挡住她的去路,依靠在墙上,还交叉起了腿,试探道:“你休息有约吗?我男朋友要加班,就多了两张门票,你要去游乐园吗?”   洛小婉撑起了一个自以为很完美的笑容。   “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我都快三十了,我爸妈一有时间就让我相亲,哪里来的休息啊。”苏静耷拉着脸,满脸囧相,摆弄着自己的衣服角,绕过洛小婉继续往前走。   洛小婉心觉不好,快步跟上前去,将那票从口袋里拿出来交递到苏静手里:“那,那也去放松一下啊,再说了,浪费了也是浪费了,这票可贵了。”   洛小婉心想:这票可值两份人情呢。   苏静叹了一口气,轻轻推开洛小婉,苦笑道:“还是算了吧,与其去游乐园,还不如在家睡一天,也不用去相亲。”   洛小婉灵机一动,又问道:“那,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细想了一番,更是满脸的生无可恋:“我爱社会主义,爱我的工作。”   苏静苦笑,又无奈言道:“如果合适,相亲来的就相亲来的吧,毕竟我也不小了,还是早日成家的好。”   “那,那要不……”心想到这洛小婉也不再好开口了,她转了方向:“静姐,要不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吃什么?”   “吃,吃,”洛小婉眼神走得飞快:“吃小龙虾。对,小龙虾。”   “不行,大飞对小龙虾过敏,要不去吃烤肉吧,新开那一家的石锅饭好像还挺好吃的。”苏静一愣,摸索着口袋就要打电话:“我给洛川打电话,中午让他看着门台,我们快去快回。”   “好,你定地方,我去跟杨哥说。”洛小婉趁着苏静打电话之际急急忙忙跑开了。   “杨哥。”洛小婉做贼一般压着声音冲着门台里喊道。   从门台里钻出来了同样跟她一样做贼一般的人,悄声言道:“怎么样,她同意了吗?”   洛小婉脸颊一皱,遗憾地摇头,把口袋里的三张游乐园的门票交回到了杨飞手中,抬眼望着他:“她说不行。”   杨飞本来就很高大,那门台才及他的胸膛却把洛小婉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杨飞撇撇嘴,眉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好的吧。”   杨飞又开始埋头着手收拾门台里的病例文件。   “醒醒啊杨哥!她要去相亲了,”洛小婉见他这个内向又难以启齿,与他外形截然相反的性格,恨铁不成钢,掰着手指跟他算:“她相了亲不就喜欢上人家了吗,他要是喜欢人家不就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了怎么办啊!醒醒啊杨哥!”   “我可以,我可以。”杨飞又重新打起精神,锋芒又转向洛小婉:“我要怎么办?”   “她说中午我们一起去吃烤肉,洛川值班,我让洛川打电话让我回来,你们就安安心心吃饭就醒了。”洛小婉像老谋深算的媒婆一般一条一条跟杨飞罗列着,杨飞也跟小孩子一样盯着洛小婉的手掌也跟着掰扯着手指数落。   “那倒不用了,我可以带你出去吃饭。”一个熟悉又乱入的声音,洛小婉抬头一惊,嘴角飞速上升,她抬眼望去,映照出了满眼的星河伴桃花,菡萏面庞一笑:解沐辰。   解沐辰满眼带笑,宠溺一般地透过门台轻轻揉揉洛小婉的头发,自然而然地牵她出了门台,冷白皮肤鼻子一皱,清白的手骨剐过她小巧的鼻尖,骨骼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鼻尖,一字一句地逗她道:“你看看你自己脸上的表情,老,奸,巨,猾。商量什么坏事呢?”   解沐辰职业一般,礼貌地冲杨飞伸出了手与他颔首握手一番,又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我是小解,”他望了一眼洛小婉:“是她的丈夫,我们成婚半年多了。”   “幸会,幸会。”杨飞并不认识解氏集团大公子,礼貌回了礼。   “哈哈,”洛小婉轻车熟路伸手握住他狭长的葱白二指,跟到他身边,抬眼望着那身着西装,外面还拢套着修身的墨色浅层风衣,只身笔直剑眉星目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来复查。”解沐辰笑道,水清云淡般。   他紧接着又言,显得有些慌张紧促:“是来拍个片子,看看恢复的情况。”他抬起右手,腕间金属感的电子表,有些老旧了,也不像是名牌,应该是别人送给他的,他看了一眼时间,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望了一眼洛小婉:“我约了医生,下午你下班来接你,带你去吃,去吃……”   解沐辰有些习惯性的头痛,他揉揉眉尖。   “去吃小龙虾。”洛小婉见势给了他下台的机会,顺着他手掌的穴位按揉起来:“你去吧,我就在这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解沐辰想装的尽量轻松,可整整加了一晚的班,他笑得有些疲惫,依依不舍松开了洛小婉细嫩的手掌:“好。”   洛小婉目送解沐辰离开,转眼就看到杨飞那满是狰狞的面庞,甚至是鄙夷,他眯缝着眼,脖子伸的老长,鼻孔都大了几圈:“英年早婚,太不像话了,罚你就,就是就是那个……哼!”   他气冲冲地离开了。   只留洛小婉一人在原地笑个不停。   休息室里,苏静熟练地解开衣服拉链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抄起柜子里的水杯,猛灌自己两口菊花茶,冲着镜子,伸手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又转向一旁喝水的小婉:“小婉,好看吗?”   小婉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杯:“好看好看,静姐你美翻了。”正好杨飞从门口走过,小婉猛得咽了一大口水,险些被水给噎着:“美到杨哥都爱上你了。”   “啊!”杨飞被吓了一跳,手里握着的记录板差点掉下来,慌乱中羞红了脸:“你,你,你,你你,别别别别,你真的是。”   “他爱上我有什么用啊,”苏静只以为那是一个笑话,望着杨飞像个小姑娘一样跑开了,她又满脸的苦笑不得扶扶额,最后看着杨飞的身影,还是叹了一口气:“白长那个子,救人一点都不含糊,平时怎么就跟个小姑娘一样。”   洛小婉掏出手机来,给洛川发了个消息:小川,中午十二点半给我打电话,说医院有事。   秒回:好的。还附上了一个表情包。   紧接着:我一会儿就到医院,怎么了?   “小婉,走吧。”苏静催促道。   “唉!好嘞。”洛小婉打字打得飞快:你别忘了给我打电话,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三人一同出了门,碰到了刚把车听到楼下背着书包来的洛川,洛川先是一惊后又很懂事的跟洛小婉使了个眼色,打了招呼转身进了急诊科的休息室里。   很明显,整个急诊科只有苏静不知道自己被喜欢了。   三人来到烤肉店门口,里面满是人间烟火,却没有烟火气,倒全都是烤肉的香气,红火的生意,门外红墙爬着翠植,伴着已入秋的年华,光是站在那店面门口也已经满是满足了。可天有不测风云,人太多了,一直排到了门店的马路对面。   “等一下还是换一家。”苏静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队伍,有些无奈,拿手机撑在额间挡住炎热的太阳,两边看去,问着杨飞和洛小婉。   杨飞给洛小婉使了个眼色,又紧接着说到:“要不等一下吧,很快就会到我们了。”杨飞有些心虚道,看那如龙一般熙攘的人群,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去。   洛川在病房里拿起手机拨出了洛小婉的号码,眼神瞥向坐在床边吃着洛川饼干的年小花:“姐姐,哎,是我,小花想你了,你先回来帮帮我吧。”   天降救兵,洛小婉挂断了电话,苏静还没来得及阻拦着什么,洛小婉便一步三跳地回了医院,换好了衣服,跑到病房里第一眼就看见了洛川笑盈盈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最棒了。”洛小婉又笑言道:“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脱身了。”   转眼间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年小花,她扎起了头发,是临床的阿姨给她辫起的头发,她面色也相比之前好了不少,骨头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还只能在床上,可也能勉强坐起来了。洛小婉伸手摸摸年小花的头发,轻轻软软,小小的麻花辫跟她小时候,跟她母亲在世时的她一模一样:“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听洛医生的话啊?”   年小花点点头,露出稚嫩的牙齿来给洛小婉看:“我今天掉了第一个牙,你看。”她动身就要去捡认真摆放在桌子上的小牙。   洛小婉连忙制止:“我看到了,很漂亮。”她顺势扶小花躺下:“小花的伤才刚刚好,不要乱动,掉牙了说明小花长大了,更要乖乖吃药。”   洛小婉想了一番,浅笑道:“有什么想吃的跟姐姐说,下次来,我们给你带来。”   “怎么样?”洛小婉安抚了小花,转身问道洛川。   洛川翻了几下记事板:“已经好很多了,护士说昨晚有些发烧,不过今天已经好了。”   “好啊。”洛小婉一想起她的父母不禁还是有些叹气,给年小花拽拽被子,冲那小姑娘做了个鬼脸,逗得那小孩儿和洛川一同笑了一番。给年小花拉好了窗帘转身便离开了。   “医生!医生!”   还未及二人交谈开来,门口急诊室的警报灯又夺命一般地响起,紧接着跌跌撞撞跟着救护车医生跑进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叫喊道。   那担架车上躺着一个早就没了反应的人,一身青色外套,深色裤子,早就已经被擦破,被血浸湿。   洛川紧步上前:“什么情况!”   “车祸。”   洛川指挥道:“小婉,连机器,肾上腺素。”转头间,跟着那一群人一涌而进,急诊室的大门再次紧闭,还是那恶鬼一般的红色长亮,门外依旧是慌乱的人群。   “心跳,脉搏,血压。”洛川见那人血流不止,嘱咐护士输血包扎后又问着洛小婉。   洛小婉不禁咽了口口水,直接愣在了原地,调试机器的双手颤抖不已,仪器上平静的光映射在她的脸上:“没,没,没有了,都没有了。” 第二卷第一章润物细感拾春秋   “没有了!”洛川也是同样的震惊,那人身体虽然是冰凉,可摸着那人的手腕明明是有脉搏的:“不可能。”   他伸手拉过机器,继续调试,可机器仍旧没有反应,洛小婉个子小,转眼向下,她看到了机器上的螺丝掉了,机器不稳根本显示不了信息,等她再抽开抽屉,整整齐齐的螺丝全都用完了,连一根能用的上的笔都没有剩下。   病床上的那人也有了反应,血顺着鼻口溢出来,痛苦挣扎了几下,再去看洛川和小护士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那人的抢救更是一秒都耽误不得,洛小婉立马跪在了地上,将机器的下盘推到病床跟前稳住,看着那似对非对的两个银白色的间隙,洛小婉眼一绝,心一横,径直将左手的手指伸了进去。   身子过电一刹,阵阵刺痛。   机器稳定住了,心跳脉搏恢复了。   等到杨飞苏静赶回来,那人才脱离了生命危险,被推进了病房里。   洛小婉独自坐在休息室里看着自己的手指,剩下擦拧的伤痕,血已经凝固了,甚至都渗透到了旋涡里去了,可是道道诡异的拧转的血痕伤口,阵阵骇人。这个手指肌肤血肉脱骨了一般红肿。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拿出包里以前洛川给她的碘伏棉签消毒了一番,可手指还是跟蒸熟了的香肠一般,比别的手指涨大了一倍,还阵阵疼痛。   “小婉啊,刚才我看见那机子是不是掉了一个螺丝啊?”苏静察觉出了问题,过来休息室里找到了洛小婉。   “啊?对啊,得赶紧找人报修。”洛小婉眼疾手快把手藏在了口袋里,尴尬一笑,可一下子就打翻了身旁的碘伏,碘伏清澈落地,棕紫色的碘伏撒了一地,她有些慌乱:“我来,我来打扫。”   肿胀又满是伤痕的手让苏静看了个满眼,她上前一把抓住洛小婉的手腕,力道不算大,还是让洛小婉服了软,她看出了门道,眉头紧皱,眼神里尽是无奈与担忧,还砸着几分的愤慨:“小婉,你是不是把手当螺丝了?”   洛小婉开玩笑道:“没事,那机子不听使唤,病人急着用。”洛小婉抽出自己的手,笑道:“再说了,我俩都没事不就好了。”   “傻姑娘,”苏静见那沾满碘伏的手指,皱起了眉头,满眼的心疼,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就拨号打电话,另一只手小心捧起洛小婉的手观察着那伤口,又是一阵压抑下去的冲动,跟洛小婉说道:“我给修机器的人打个电话,调换个新的机子过来,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我给你包扎一下。”   还没等洛小婉拒绝,便被连绵不绝的怒斥的嗓音劝退:苏静一手插着腰,举着手机的手都是在颤抖,整个人完全变了样子,或许那才是她的本体。   “我有没有说过,这里是医院,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生死攸关的东西,一点都马虎不得!今天还是好情况!赶紧让人换新的机器过来,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洛小婉也不敢开口,满眼看着苏静一个劲的输出,对方也满是好话,唯唯诺诺满陪不是。   “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再出事,出事了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训斥输出了足够半个多小时,苏静总算是放下了手里的手机,刚想开口,见洛小婉眼巴巴的模样,又是把到嘴边训斥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微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小婉手指的伤势:“先去拍个片子吧,你就这么硬生生用手指顶起了那那么沉的机子吗?”   见洛小婉内疚地点了头,她又是气的满眼是泪,鼻子通红,牵上洛小婉没有受伤的手慢慢走了出去:“傻姑娘!走吧。”   路上洛小婉小心试探道:“静姐,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苏静不知道洛小婉埋的些什么鬼点子,继续带着洛小婉走着,没生好气道:“大飞倒是没怎么吃。”   “那,那,烤肉好吃吗?”洛小婉问道。   苏静一回头,满脸的杀气,眯着眼紧紧盯着洛小婉,一字一顿,满是压抑的怒火:“你,现,在,闭,嘴,跟这我走就是了。”   拍了片子,苏静一手拿着片子站在窗户前映着阳光看那黑色片子上的点点图案,一边点头一边砸吧嘴,还不忘转过头来嘲讽洛小婉一般:“干得好啊,小姑娘。”   洛小婉心叫不好,她身旁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炸弹一般,甚至她连呼吸都是错的,她屏住呼吸,坐在一旁不敢言语。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已经肿得更厉害了,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虽然苏静一向对她很好,从来没跟她发过脾气,可见她这副模样,一定是气急了。   “行了,”苏静把片子装好袋子,转身坐到办公桌前,抽过一旁的病例表来,奋笔疾书写着什么,又是一阵叹息:“断了。”   她无奈道:“我给你批三个月的带薪假期,一个月后我亲自给你拆石膏,这几天你就在家里休息吧,过几天我休息的时候去看你。”   “好吧。”她一想,又心觉不好立马改了口:“不行!你还是去游乐园吧。”   苏静没反应过来,一笔杆敲在了洛小婉脑袋上:“你手都这个样子了,就不要再想游乐场了。”   洛小婉满脑子都是爱情三十六计的无限循环,对着撒娇道:“静姐,我想去游乐园玩,可是你看我的手,”她又束起那灯管一般的手指给苏静看:“你可以和杨哥一起,”她一顿:“和杨哥他们一起去玩,然后拍照给我,直播给我也行啊,求你了静姐。”   苏静平时最吃软不吃硬,见洛小婉撒娇,她立马服了软:“好吧好吧,反正,反正我也不想去相亲,”她指着洛小婉的鼻子:“你也是医生,还用我嘱咐一遍吗?忌烟忌酒忌辛辣还有禁止熬夜,少活动手指……”   “好。”洛小婉又笑了。   等到苏静起消了,洛小婉出了医院给解沐辰打去了电话,秒接:“喂,辰哥,你在哪呢?”   “我在门口,马路对面,我看到你了,过来吧。”手机另一头满是沉着从容的声线,还有开的很大空调的声音。   他伸出头去冲洛小婉打了个手。   “复查结果怎么样啊?”洛小婉将那只受伤的手揣进兜里,用右手系着副驾的安全带,歪头望着认真开车的解沐辰。她想表现得从容一些,她不想让人担心她,尤其是她在乎和在乎她的人。现在总归可以有时间好好照顾解沐辰了。   “挺好的,医生也很意外我可以恢复得那么好,”解沐辰浅笑道,一缕秀发不经意飘落在脸庞,显得那人更为英俊干练,他又瞥向洛小婉:“去吃小龙虾吧,我订好了位置。”   鲜红的龙虾脊背伴着滚烫的红油,点缀着青红椒还有新鲜的山椒,油烟穿唱过,香气扑鼻而来,坐在洛小婉对面的解沐辰悉心地剥着每一只肉质紧实色泽鲜亮的小龙虾,鲜嫩的汤汁夺出,与鲜爽细腻的小龙虾肉相融合,往洛小婉的盘子里放。   洛小婉伸手拿起筷子吃了一个:好辣!   她又连忙大饮起了摆放在桌子上的柠檬水,辣的嘴唇阵阵发麻,吐出了舌头来。再看向一旁的解沐辰,低着头满脸是笑,招呼着服务员要来了清水摆放在了洛小婉跟前:“在欧洲你还挺吃辣的,现在不喜欢了?”   洛小婉笑到,用手扇着风:“只要是你剥的我都喜欢。”   葱白的手指灵活地联动墨红色的竹筷,牵引着赤荼相间的小龙虾在水底游走,油水和冰水相融,漂浮甚至是起舞开来,再等到她把那小龙虾捞起来,气味也不再呛得逼人了,反多了一些龙虾本身带有的鲜甜。   解沐辰注意到了洛小婉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随口一问:“你的左手怎么了?”他又四处张望了一番,暖橘色的灯,红照着整个包间暖烘烘的,照在洛小婉的脸上,还真多了一份当年的稚气,他明明就知道洛小婉有事瞒着他,压抑着心底的低落,可还是有一些难开口,:“有些热,不用拘谨。”   说到这里,洛小婉的手在口袋里都出了好多汗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解沐辰说,最后还是扭扭捏捏开了口:“对不起啊辰哥,”她渐渐放下了筷子,尽管过了一遍水,可麻辣小龙虾依旧很辣,见她放下了筷子,解沐辰的眼神也跟着紧绷了起来,洛小婉伸出手来给解沐辰看:“我的手,不过没关系的,它很快会长好的,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你也才刚好,我不想……”   她再抬起头来,果真对上了解沐辰紧皱的眉头和那要杀人一般的眼神,他双手交叉,二指轻捻剥下一只透明手套,又紧接着摘下了另外一只,掏出烟来就点上了,可看洛小婉本就内疚的眼神,又叹了一口气,亲手掐灭了刚点上的烟,指尖旋转着打火机,火光时现:“为什么不早说?”   “不想让你担心。”她言道。   解沐辰揉了一把眉尖:“医生怎么说?”   “说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休息几天?休息几天!”解沐辰一下子被点燃一般,他想起身,可是又一下子把自己摔在座位上,深呼吸了几次,刚缓和了情绪,想尽可能温柔包容地向洛小婉开口,转瞬间就深陷进了一个延绵柔软而又很是强势的吻中。   他伸手扶了一把座位,身子一软:“呃,傻瓜。” 第二卷第二章似有高丘化藤衣   “怎么弄得?”   解沐辰回味着唇齿间的鲜甜,眼神不定,盘起二郎腿来掩饰兴奋一般整理整理西装,强装镇定地冷冰冰言道。   “顶机子来着,但是现在已经好了。”洛小婉正襟危坐,乖坐在一旁,举起手指来给解沐辰看,认真回答道。   解沐辰长吸了一口气,又习惯性地去摸身上的烟,洛小婉也递火机过去,抬眼观察着那人的脸色,解沐辰一愣,推回她的手去,停下来了翻找烟的手:“你不用这样。”   “你别光给我剥小龙虾,你也吃吧。”洛小婉开了口,用还健在的手歪歪扭扭也剥了一个小龙虾小心翼翼望着解沐辰吃人一般的眼神,递到了他的盘子里。   “吃什么,我哪来的心思再去吃小龙虾啊?”解沐辰想去吼她,想去紧紧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又多关心她,可他依旧坐在座位上抱着胳膊盘着腿,因为他知道洛小婉不喜欢人干预她,他缓和了好久,终于开了口:“在家修养几天吧。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等我忙完这一阵子……”   洛小婉嚼着过了一遍水的小龙虾,打断了解沐辰的话:“辰哥。”   解沐辰被她一叫,瞬时又没了脾气,嘴角上扬,微扶额头,可还是冰冷机器般的回应:“干什么?”   “我们可不可以去游乐园?”洛小婉满眼期待地望着解沐辰。   解沐辰瞳仁一颤:“游乐园!?”   是啊,当年就是解沐辰一直忙于学业,冷落了洛小婉,待到解沐辰那到最高经济学学位,拿着大笔奖学金想要带洛小婉去游乐园玩,发现她与洛川感情特别好,完全他是局外人,二人间因为误会有了隔阂,洛小婉乘机回了国,他也跟着回了国,就是在机场出了车祸,再也没有能站起来,他在那之后再也没遇见洛小婉,后来洛川和他的父亲也跟着回来了。   解沐辰瞳孔抖动得厉害,拿起最近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眼神也是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他强装无所谓一般言道:“怎么忽然想去游乐园了?”   洛小婉未察觉出什么问题,紧接着说道:“急诊科杨哥说女孩子都喜欢去游乐园的,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去过游乐园呢,”她又望向红着眼的解沐辰:“辰哥,我们可不可以去游乐园啊?”   “好。”他红了眼,终于还是点上了烟,他伸手打开最近的窗户,吐出阵阵叹息。   “不过,我们可以下个月再去,”洛小婉错过香肠一般的白色手指,点察着手指言道:“这个月杨哥要和静姐去约会,洛川值班。我要去拆石膏,然后……”她又抬起眸子,看着对面那眼神低垂望向窗外,肤色清亮,皮肤白皙,面庞有棱有角,锁骨锋利,颈子更是秀色可餐抽着烟的人:“然后,我可以给你做好多好吃的,等你的膝盖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解沐辰被洛小婉逗笑了,点掉最后一片烟灰,将烟熄灭丢进了垃圾桶里,低头忍不住笑起来,拿起筷子将洛小婉剥的小龙虾送入柳叶薄唇中,唇齿相碰,果真好吃,他又自言自语道:“我可不想再吃糖醋西兰花了。”   言道,洛小婉一愣,又笑开,费劲又剥了一颗小龙虾交递到解沐辰的盘子里,抬眼望着解沐辰,开起玩笑,抿嘴笑着:“那解总想要御点什么膳呢?”   “先吃好你的饭,”解沐辰宠溺一般又加了一句话:“先保护好你自己再说吧。”   到了家,洛小婉翻遍了整个厨房,连一颗土豆都没有找到,冰箱里更是空空如也,洛小婉不禁自言自语道:“要是阿姨有事回家,解沐辰自己在家怎么办啊?”   “管家大人!”洛小婉换好了衣服,换好了一身宽袖尖领挂染毛衣,一条黑色裤子,带着手机闪现到了管家身旁,蹲下身来看着他打理着草坪:“这里有市场吗?我想给沐辰做些菜。”   管家立马停下了除草机,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夫人,我叫车,”他伸手轻轻捂住话筒,单手去解身后的围裙:“要我跟您一起去,提菜之类的吗?”   “嗯,好。”洛小婉浅笑。   市场人烟嬉闹,虽然不如在经常看见的繁华,可还是让洛小婉大开眼界,落落大方的花式服装,男女之间相视而笑,相互问候,街上有骑着自行车的老人,入了秋,可还背着蒲扇;讨价还价的大妈苹果肌顶得老高,满脸扬笑,面色丰满红润,定是调到了满意的货品;还有带着背着对讲机的年轻人,从一眼望不见头的卡车上卸下刚刚捕来的大鱼,裤脚挽得很高,靴子上还有没干的水渍。   “我要一个鲤鱼和鲫鱼。”洛小婉透过拥挤的人群,紧紧护着他受伤的手指喊道。   那年前力壮的小伙子回应了她:“好嘞!”紧接着伸手眼疾手快,手臂上的肌肉一紧,一条红尾金鳞鲤鱼脱水而起,他将那鱼一扔,那人的手臂肌肉及其发达,又像是有魔力一般,再一伸手,又一条晶莹剔透的黑边鲫鱼轻夺而出。   他拿着对讲机讲道:“处理干净,是小姑娘的。”他小麦色黝黑的皮肤,一排牙齿可算是干净清澈,还没来得及他冲下边喊,便有人又要开口要大批的鲤鱼。   “您的鱼,拿好,好再来啊!”那底下是个小姑娘,应该是那人的老婆,洛小婉付了款,拿到过了好几遍水的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鱼。   “我来。”管家轻车熟路接过了洛小婉手里的鱼。   “还要土豆,西红柿,茄子,豆角,西兰花,娃娃菜,胡萝卜,虾仁,鸡蛋,蘑菇,粉丝……”洛小婉望着管家震惊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了那么那么多的话,自己也不禁笑起来。   “我们是不是把菜市场给般回来了?”管家开车带洛小婉回了家,这才发现买了太多东西,多到连冰箱都装不下了,管家又看向堆积在餐桌上的蔬菜水果不禁感叹道。   洛小婉反笑着望了一眼钟表:“沐辰快要下班了,”又望向满脸通红的管家:“管家大人辛苦你了,您今天早些休息吧,我来准备饭菜。”   管家走后,洛小婉开始操办: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煤气的火,蓝紫色的火光在锅底飞舞:起油,转动锅柄让油均匀沾满整个锅底,葱姜蒜花椒,处理干净的鲫鱼吸干水分径直接触冒了热气的油,溅起点点烟油,等到金黄,再翻面,直到两面都是诱人的金黄色,冲水。   尽管开大了抽油烟机,可香气早就浸润到了别墅的每个角落,没有一丁点鱼肉的腥苦味,洛小婉把火打到最小,趁着间隙,去蒸上了米饭,煮上了粥,剥好了花菜,开好了空调,赤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再望不见天上的赤阳,平替而来的怡然是洁白无瑕的寒月。   门,忽然被打开了。   解沐辰回来了,带回来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一进门他眉眼连开,将电脑扔到沙发上,快步走向赤着脚盛鱼汤的洛小婉:好香啊。   他顺着洛小婉的胯骨,延展到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从背后环绕住,趴在她的锁骨间,细闻她的发梢眉头微皱:“乖乖,你手都这个样子了,让阿姨去做就好了。”   “等一下,先去洗手,马上就好了。”洛小婉安慰道。   盛好了鱼汤,牛奶一般的浓厚纯白,表面结了一层宣纸样的油脂,用筷子轻挑,便又似白纱一般。   洛小婉坐在解沐辰的对面,给他盛好了米饭和小碗的鱼汤,单手撑着巴掌大的脸庞,抬眼望着解沐辰:“鱼汤很好喝的,可以快些恢复,”她又眯着眼笑着,犹如细婉一般,加重了几个字:“你,还有我。”   解沐辰被她逗笑,拿起勺子在碗里搅拌,瓷器碰撞与那漩涡相舞,舀起送进口中,鲜咸浓厚,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很好喝。”   他还是喝了一口,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下嘴角红唇,满目冰凉望着洛小婉,盘起了二郎腿,温柔开了口:“你真的进步了很多,但是你这个样子就不要做饭了,万一又加重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喜欢吗?”洛小婉瞪着眼睛望着解沐辰。   “喜欢。”他红了脸。   “那小花也会喜欢的。”洛小婉将准备好的保温桶装满了新炖好的鱼汤,自言自语道。   “小花是谁?”   “小花,是年小花,”洛小婉起身又给解沐辰盛上了一碗鱼汤,又开口言道用包扎的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就是你给我的钱,我花了一点,给年小花交医药费了,”她瞳眸微低,又望向解沐辰:“她爸爸妈妈不要她了。”   她见解沐辰依旧皱着的眉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摆摆手:“不过你放心,钱我很快就可以还给你的,我明天想去给年小花送些鱼汤过去,年小花真的很可怜,我想等给她找好更合适的地方再……”   “不用了。”解沐辰打断了她的讲话,单手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另一只手剥开烟盒,送进口中含住,单手点上了烟:“钱不用还了,人我给你安排。”   打通了电话,解沐辰又抬头看了一眼洛小婉,冲地下吐了一口烟温柔笑道:“我们可以今晚去给年小花送鱼汤。” 第二卷第三章一纸箜篌粹骨   “年小花,年小花,小花花,花,花……”已近夜深,洛小婉一身小鹿色风衣,腰部收紧,内搭了一件修身白色毛衣,一双白色马丁靴。她带着解沐辰来了医院,在病房区摸索找着年小花的病房。   医院的过道里里依旧满飘散着消毒水的气味,空调开的很大,在秋天没有显得很冷,门外闪着灯,可以说昏暗了,还有小护士手里拿着输液瓶,走来走去地寻班。终于二人到了年小花的病房。   解沐辰提着整罐的鱼汤,站在洛小婉身后,洛小婉小心敲敲门,慢慢压下去了门把手,推门进去了。   年小花病床上的灯还亮着,二人走进看,年小花坐在床沿上一边输液,一边看着床头的故事书,微弱的灯光映射在小家伙的脸上,座子上还摆放了新鲜的水果,和一杯拆开了没有喝完的八宝粥,也映照着她已经好了伤痕,满脸的稚嫩,见到洛小婉带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她同意也是一惊,她合上书,冲洛小婉咧嘴笑开,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姐姐好。”   “你好啊,”洛小婉摸着年小花的头,接过解沐辰手中的鱼汤放到了就近一旁的桌子上,笑着跟年小花解释道:“这是给你带来的鱼汤,你得多吃饭伤才能快点好。”   年小花也懂事地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故事书,歪头看向了解沐辰:“叔叔好,你是姐姐的好朋友吗?”   “我可是她丈夫,小丫头。”解沐辰又一次宣誓主权一般,望着洛小婉的浅笑,仿佛霸占了领地的狼,他嘴角骄傲一撇,没再说什么。   洛小婉坐到病床旁边的凳子旁,示意解沐辰坐下来,解沐辰找了就近的窗沿依靠上去,背着光,眼底有些乌青,站得久了,他也许是有些累了。   洛小婉看出了他的窘迫,给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她又转向年小花:“小花啊,有些晚了,少看一些书,我们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好吗?”   “不行,”二人都很震惊年小花竟然摇头拒绝了,二人相视一眼,年小花继续言道:“妈妈还没来呢,她说晚上会来看我的。”   她继续说道,瞪着天真烂漫的瞳眸:“妈妈很晚很晚,会来给我带好吃的。”她一停顿,皱着眉嘟着嘴,从桌子上摸索出她拿卫生纸包裹好的小门牙:“我还没给她看我的小牙呢。”   “洛川哥哥知道吗?”洛小婉问道。   年小花摇摇头:“妈妈说,等我好了就带我去别的地方了。姐姐会想我吗?”   洛小婉又抚摸一下年小花稚嫩的脸庞,她心想或许离开真的是个不错的想法,总比没了母亲是好,年小花望着她笑,还是那没有门牙的笑容,可是已经好看太多了:“我当然会想小花了,小花那么乖,”洛小婉指指鱼汤:“我带来了很多,小花要记得和妈妈一起喝。”   洛小婉眼里应了泪水,映照了年小花用力的点头。   “那,我和叔叔走了。”洛小婉还不忘调侃一声解沐辰,示意他出门,解沐辰一顿,低头冷笑一番:“还叔叔。”   他紧接着从风衣内口袋里取出一张律师名片和一张卡,名片将黑金卡压的紧实,一并点在年小花的小牙旁:“小丫头,把这个交给你妈妈,打这个电话。”他面色一愣,隐了笑容,轻车熟路搂住了洛小婉的肩膀,临走又加了一句:“若是还有人来找麻烦,我是解沐辰。”   到了车上,见洛小婉还是不停地愣神,解沐辰看穿了她的心思,众人皆知洛家夫人很早就生病去世了,新来的还带了个不省心的姐姐,想必见到年小花她也是心有余悸的,解沐辰只打开了暖风,二人坐在车里,还没有打火,他望向洛小婉,拉过她冰凉的手,望着她水雾着的眼,指肚摩擦过她的手背:“没事,放心,我在这里,”他温柔地望向洛小婉,浅笑道:“没有人会不要她的孩子的,肯定会是有迫不得已原因的,放心吧,会好起来的。”   洛小婉要强,她只是点点头,没让眼泪掉落。   许久,洛小婉开了口,望向正在开车的解沐辰:“你还要去加班吗?”   “今天不去了,在家。”他单手挂好了档,双手又扶到了方向盘上。   解沐辰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备注是小樊。他转眼轻瞥一眼,又望向洛小婉:“帮我接吧。”   洛小婉接听了电话,伸直手臂,将手机贴近解沐辰的耳边,解沐辰也是一愣,又镇定一番:“打开免提,没事,你又不是外人。”   “小樊,怎么了?”解沐辰皱了眉张口问道。   电话另一旁全然是个焦急的女生的泣音:“总裁,李总吐血了,我劝不动,您快过来看一眼吧!”   “李聆宇?”二人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洛小婉手指一颤,同样满脸紧张,解沐辰靠边停了车,接过洛小婉手里的手机转到一遍,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到,紧皱着眉:“你们现在在那里?我们马上过去。”   “在盛泽大酒店。”   二人相视一眼,解沐辰收好手机,骨骼分明的手掌用力挂满了档,车辆猛得掉头,飞驰而出,直留一阵汽车马达的声响和那扬起的沙土。   刚到地方,解沐辰急忙下车不料腿猛得抽搐了一下,他差点失力摔倒在地上,洛小婉急忙扶住他,二人急急忙忙一同进了酒店里。   装潢,满是灯光映射得洛小婉险些张不开眼,酒店很大,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古灵精怪还知道告总裁状的小姑娘,樊络一。   那小姑娘两眼通红,见二人过来,她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二人跑过来。解沐辰深吸一口气,张口问道:“李总呢?”   “李总还在里面。”樊络一还在抽泣。   “他怎么回事?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了,他这是怎么?”解沐辰问着。   “原本是说好的,可是他们硬要多加钱,李总气不过,他们就给我们灌酒,李总不让我喝酒,他都喝了好多酒了,已经吐了好几次了。”边说着那小姑娘又红了眼,泪止不住得淌。   “没事没事,别担心,我们去看看。”洛小婉拍拍那小姑娘的肩膀安慰道,从包里取出一包纸巾交递到她的手里。   “去叫救护车。”解沐辰深知李聆宇的脾气,他冲樊络一嘱咐道。   小姑娘也很识相地打了电话。   二人相视一眼,解沐辰长舒一口气,将洛小婉护在身后,大步向前踱步进了房间,应眼的便是那满桌子的白酒,倒得瓶瓶罐罐,桌子上已经喝倒了好几个人,李聆宇面色苍白,手扶着上腹,来不及他的阻止,一饮而尽了最后一杯酒。扑鼻而来的全身烟酒气,解沐辰什么也没说,就是紧紧盯着李聆宇,李聆宇几欲站不住,见到解沐辰还是有些心慌一般,强稳住身形,解沐辰伸手示意洛小婉二人不要跟过来,他独自走到李聆宇跟前伸手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   “沐辰,我把合同谈下来了,我向来不让你失望。”李聆宇面色惨败,瞳眸红肿,他哪怕再说不出更多的话,整个人都像是挂在解沐辰身上,本就纤瘦的体态更显得有些病态。   “你还行吗?”解沐辰紧锁着眉头,问着。手里的人穿着还算整洁的西装,可满手的骨头,整个人还是刺骨一般的冰凉。   还不及李聆宇回答,一口扎眼的鲜血夺口而出,他眼里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模糊,径直倒下去,嘴角还不断往外溢血。耳边的话语也从担心变为了惶恐,再到满耳的救护车的声响,扑鼻而来的消毒水的气息,他满脑子只剩下解沐辰的一句:“混蛋!”   他昏了过去。   三人在急诊室门口守了半夜,李聆宇才被完完整整推了出来,是洛川的主刀。   解沐辰急忙跟上去问道:“他怎么样?”   洛川摘了口罩:“不好,”洛川也是丝毫没有避讳,摘下口罩,汗水也是沾了整个面庞:“胃出血,聆宇哥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又喝那么多酒,醒过来得几天,估计难以完全恢复了。”   “好,我知道了。”解沐辰点了头,有些气愤无奈:“谢谢,麻烦你了。”   洛川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去看看他吧。”解沐辰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坐在长椅上的洛小婉和樊络一。   病房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光线很暗,那人躺在整洁的病床上,纤细白皙的手上还输着液,额间渗出些冷汗,苍白的面庞与那床单无异,若不是旁边的机子上的闪光的条纹还在跳动,还真以为那人已经不在了。   “我在这里照顾李总吧,总裁,夫人,都那么晚了,你们也辛苦了,您先休息吧。”那小姑娘眼眶上的红肿还是没有褪去,还哑着嗓子。   解沐辰还是满腔的怒火,可又拿那人没办法,心想:都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他锁了眉头,掏出手机给财务人事那边发去了消息:“那行,给你休一周假,你在这里看好他。”   领着洛小婉出门前又加了一句:“实在不行,给我打电话,我清楚这家伙,从来不让人省心。” 第二卷第四章半边杏城唱逍遥   “医院?”李聆宇张看眼,昏花,面上挂着呼吸器,鼻腔插着氧管,浑身没劲,口中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嗓子里像是堆满了荆棘,连呼吸都很疼,胃里还是他习以为常,阵阵尖锐的疼痛,麻药已经过劲儿了,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她趴在自己的身旁,已经睡着了。   他想起身,可完全没可能。   他艰难地转转头,他独立的病房包间,到处无尽的浑白,牢笼一般的窗帘,将他紧紧锁在了病床之上。   尽管他的动作很轻,可还是惊醒了身旁的小姑娘,樊络一张开眼,睡眼惺忪:“嗯?李总你醒了?”她瞳孔猛得一震,困意紧接着就烟消云散了,她立马站起身来,松散的卷卷蘑菇头立马弹射起来:“你别着急,我,我,我去叫医生!”她马不停蹄地边跑边喊道:“医生!医生!他醒了,他还活着,你们快过来看看他啊!”   李聆宇忍俊不禁,毕竟是他护下的小姑娘:都是些什么人啊?   医生很快过来看过后,做了记录,随后樊络一便打电话叫来了解沐辰,解沐辰也是同样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破门而入:“聆宇,你好些了吗?”   “我当然好。”李聆宇逞强道。   “好个屁,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你要是有个好歹啊……”尽管解沐辰咬牙切齿道,可同样他的瞳眸里全都是担心和心疼,伸手就要打他一般,可无奈收了手。解沐辰找了个最近的凳子坐下来,他还不能站得很久,盘起二郎腿来:“小樊都跟我说了,涨价格就涨啊,这一次合同是肯定能赚到钱,我的能力,你还担心这种事情吗?”   “老固执,”李聆宇说话的声响还是虚浮得很,呼出来满是气音:“你腿才刚好,你愿不愿意靠你爹,你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吗?”   “那也没到你去陪那么多酒的份……”二人同样的固执,谁都不肯多看对方一眼,或是松口些:“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你条件那么好,干嘛跟着我干啊?”   “我跟你干,看得起你。”李聆宇竟然笑了。   樊络一见势急忙给解沐辰倒上了水:“总裁,您别着急,李总也是……”   “不喝了,气都气饱了,公司还有事处理,”解沐辰确实有事也确实不想和那固执的人再去纠缠:“你就在这吧,让小樊照顾你,等后天这次的款项批下来,我直接打你的卡上,公司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伤吧。”   “那络一呢?”他哑着嗓子问道。   “我肯定好好安排,已经给她批带薪休假了,你老老实实活着就行了!”解沐辰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樊络一望了一眼病床上的浅笑的李聆宇还有脱身离去的解沐辰一时不知道先去说谁是好。   “总裁是不是生气了?”   “他没有,”李聆宇嗓子一阵沙哑,张口言道:“我喝一口水。”   “哦,好。”樊络一才研究生毕业,赶紧跑到李聆宇跟前,给他插了一根吸管,小心翼翼送到他嘴边。   他薄唇轻抿,含住吸管,水自然吸引进唇齿间,本就瘦弱的面庞更加凹陷,他松开,再抬眼那小姑娘已经都快要将自己看个窟窿出来了,他脸一红,眉峰一挑强装镇定:“你干什么?”   “你好瘦啊,你可得多吃点东西。”樊络一上下打量这李聆宇言道。   “这需要你说吗?没大没小。”李聆宇条件反射言道,话语中杂了高傲自大。   “哦,那你想吃什么?”樊络一吃了闭门羹,有些胆怯了,她悄悄问道。   李聆宇这才一时说了不对的话,他清清嗓,一阵灼烧一般的刺痛,昏迷了很久,一直都是靠打营养针维持生命的,也一直是樊络一在照顾:“小樊啊,”他一时又拉不下脸来,目色瞥向一旁,微叹一口气:“随便吧。”   忽然胃里一紧,眼角一红,口齿一股腥甜,铁锈味直击大脑,他扒过垃圾桶,吐了一口浓血,又一口整块的鲜血呕出,伴着那人瘦弱肩膀的抖动,吐出来稀稀拉拉的血水,樊络一吓得不轻,急忙给李聆宇送水漱口,又喊医生进来。   “这是正常现象,胃里出血很严重,恢复期的一些瘀血,还是要静养,明天可以少量进食。”医生进来稍加记录,又换了几瓶点滴离开。   看着那人沾满眼泪的红色眼角,吐得整个人脱力一般,连撑起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头发散落在耳际,更是显得憔悴不已,让人心疼。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可另一旁扶他的樊络一却哭得满脸是泪水,不停给他拍着背。   他转眼望着樊络一,他就得嘴边挂着带血的涎水有些失态,伸手去擦,那小姑娘眼疾手快,红着眼给自己抽过纸巾来擦嘴,他浅笑:“没点见识。”   解沐辰掏出手机来打给了洛小婉:“小婉,你现在方便吗?”   洛小婉盘坐在沙发上手底压着一本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医书,一旁是阵阵作响煲了一整锅的鸡肉的砂锅,她和解沐辰想的一样,她接起了电话:“我在家,怎么了?”   “小樊这里也挺忙的,聆宇的父母都在国外,他们两个也不是很方便,你看看你不能给他带点鸡汤过去,给小樊替个班也行。”解沐辰嘱咐道。   洛小婉回头看了一眼咕嘟咕嘟响的鸡汤:“好。”   “好的,晚上我回去接你,老婆。”   还不及洛小婉反应,解沐辰一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老婆”,又做贼一般挂断了电话,洛小婉望着指下的空白手机屏幕轻笑:“傻瓜。”   洛小婉又皱起了眉头,将手底的医书轻合起来,起身又淘洗了一些大米,加了枸杞红糖,鲜红色的枸杞在红棕色的汤里翻滚,可再等到大米清尘落地,剩下的还是清澈见底的浅棕色浓汤。   洛小婉认认真真洗干净了每一个保温杯,她的手指虽然还是有些不方便,可也没有那么疼了,她又小心翼翼地将汤和粥分开装进保温杯里,又贴好了标签,还配好了勺子。   “哇,你真的进步了好多。”解沐辰穿着高领的黑色毛衣,外套着的还是他一贯的黑色长款的风衣,一阵汽车刹车的声响,一个熟悉的身影边从院子里推门进来了,那人皮鞋在地上轻踏有力走到洛小婉跟前,见到一桌子的饭菜他不禁感叹道。   洛小婉给他盛出一碗金黄清澈浓香的鸡汤,笑着端到他跟前眼里满是星河,抬头望着他:“快尝尝。”解沐辰眼神一转,象征性抿了一口,可是在洛小婉跟前洒摸一整圈,眉头又皱起,他又望向洛小婉,满脸的认真:“这个鸡汤没有味道。”   “嗯?”洛小婉也是一惊,她又接过解沐辰手里的解沐辰手里的鸡汤,长嘴就要喝。她记得尝过咸淡,明明是正正好好的。   解沐辰紧接着言道:“慢点,小心你的手。”   她尝了一口,忽然意识到解沐辰骗了她,她刚咽下去那鲜香四溢的鸡汤,转头问向解沐辰:“你怎么连老婆……”   还没说完,便被一颗吻紧紧锁住了外溢的鸡汤味,可那吻又像是蜻蜓点水一般,轻柔得很,又骤然离去了,解沐辰弹射开来,一阵得意的笑:“好了,这样不就有味道了。”   “就应该把你给抓起来。”洛小婉面庞一红。   “那能抓住我的就只要你。”解沐辰调侃道,随手将身上的外套褪去搭在了餐桌上椅子上,伸手盛上了两碗鸡汤,一碗留在了自己手底,另一个交到了洛小婉手中。   “今晚你可以吗?跟我一起去看看聆宇。”解沐辰忽然开口。   “好,”洛小婉答应下,她看出了解沐辰所担心的事,心里也清楚,又缓缓开口:“你在担心秦医生的事吗?”   解沐辰不动声色点点头,他眼神偏转一番又言道:“李聆宇是我的发小,原本他一家都在国外做生意。在欧洲时,他听说我开了公司,就一直跟着我了。”他抬头打量了一下洛小婉的神色,害怕她不去相信一般,又说:“手底下的人确实乱过一阵子,也是聆宇一直在打理。他这个人很是固执,也不愿意去说秦医生的事,我只是觉得……”   洛小婉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可她想去相信对面的人:“我相信你,但是还是要小心,可以吗?”   “好。”他没有笑,只是点点头。   洛小婉也看出了他所担心的事:“我煲了一些养胃粥,给他带过去。”   解沐辰这才浅笑:“辛苦你了。”他一停顿紧接着又言道:“下个礼拜尾款就批完了,我想请公司的人吃饭,你可以一起来吗?”他又勾起嘴角,眼神沾染了些邪魅,抬手摸着刀削般的下巴若有所思一般:“你可以穿那件鱼尾裙。”   “吃你的饭吧!”洛小婉被逗笑。   二人准备好了,刚到医院楼下,就看到了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那解沐辰再熟悉不过了,他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洛小婉不明拉着解沐辰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了?”   “聆宇的父母回来了。” 第二卷第五章红豆浣纱说关鸠   “他们不是在国外吗?”洛小婉问道。   “他们肯定是知道聆宇的事了,”解沐辰望了一眼洛小婉,紧紧她的掌心:“放心,我来处理。”   二人急忙上到了病房里,果不其然,一尘不染的病房里多了两位器宇不凡的老人,一位温柔庄重,一位严肃淡然,想必就是李聆宇的父母了。空气骤然若失,解沐辰深吸一口气,带着洛小婉进了房间,将洛小婉护在身后,牵起笑容,伸出手去冲那带着金丝眼镜,一身西装的李父示好:“伯父。”   那人也没有大架子,还是握住了解沐辰的手可眼神中满是稳重,无形给解沐辰加足了压力:“听说聆宇住院了,我们就赶回来看看,后天就回去。”   “我都三十多了,什么好看的。”病床上吸着氧气的李聆宇言道,樊络一也在。   “你也知道,你都三十好几都没有成家,”那人感觉有些失态,整理整理衣衫轻推眼镜:“等你出院后,跟我回欧洲。”   “我结婚了。”   “什么?!”   众人皆惊。   李聆宇还是波澜不惊地言道:“我结婚了。”他一手摘下面上的氧气罩,一手拉过身旁樊络一的手:“我们结婚了。”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个小姑娘身上,樊络一的面庞骤红,直愣愣愣在了原地,连抽手都忘记了,直到李聆宇直视她的瞳眸,又望向同样震惊的李父李母,依旧哑着嗓子:“我们已经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不知道?”李父李母相视一眼,再望向那李聆宇平淡无澜的瞳眸。   “你们一直都在国外,怎么知道我的死活?”从李聆宇口中说出的话字字带刺,可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一般。   李聆宇伸手取下床头上的墨蓝条纹西装,从内口袋里取出来一枚钻戒,纯银交互纹的指环架着盛着璀璨星辰的钻石,经过他干枯纤细的指尖轻车熟路推进了那小姑娘肉乎乎的无名指上,正正好好。   解沐辰出手打破了僵局,各自给了下去的台阶,赔了个笑脸:“伯父伯母,你们刚下飞机也累了,我让小马订酒店,你们先休息吧,是我照顾聆宇不周,”他又望向有些拘谨地洛小婉,接过她手上的一杯鸡汤,一并连自己手里的粥交付到樊络一:“这是我妻子煲的鸡汤和粥。”   解沐辰给樊络一使了一个眼色,樊络一赶紧松开李聆宇的手,接过鸡汤和粥:“李总,额不是,聆宇昨天才醒,医生说让多休息,就不让他打扰您了。”   “这小子向来古怪,你可要多担待他。”李母倒是满脸的心疼,也看出了李聆宇的窘迫,与李父一同离开了。   “你这人,怪不得偏要在我公司待着,原来想撬我的墙角。”解沐辰等到二人走后长舒了一口气。   李聆宇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又望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樊络一,反倒望向解沐辰略带嘲讽道:“没想到顶A城半边天的小解总也会有害怕的人啊?”   “小樊,你,回家,我说的,不伺候他。”   李聆宇脸上立马带了笑,面色带了些红,倒显得有些活人气了:“解总解总,我不是开玩笑嘛。”   “好了,还难受吗?”解沐辰给洛小婉搬来凳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到李聆宇床旁边,望了一眼他的呼吸机,只觉身旁的人如一堆骸骨一般的冰凉,他紧锁着眉,满眼心疼。   “放心,好多了,就是可能赶不上公司的聚餐,可惜。”李聆宇浅笑道。   “我带着小樊不就好了,”解沐辰眉峰一转:“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怎么背着我结婚了!”   李聆宇眼神偏转一刹那,望了一眼樊络一,他确实不知道如何开始说,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为好,说他真的爱上了那个小姑娘,谁又去相信呢?一个年轻貌美的潜力股小姑娘凭什么去跟一个全身毛病的老男人:“在你公司不是很好吗,也不用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又望了一眼樊络一:“对不起啊小姑娘,谢谢你救急,就是个借口搪塞过去的。”   “哦,我知道,没事,应该的。”樊络一心中莫名一紧,有种说不出的悲伤感可又没法表现出来,只得站在一旁笑着回应两位上司,又急忙摘下手上的戒指交还到李聆宇手中。   他一怔清清嗓子:“放我衣服里吧。”   解沐辰叹了一口气:“确实,你这人也不小了……”   “打住,我还不想结婚。”李聆宇一下子就堵死了解沐辰所有想说的话。   “你死了都没人发现。”解沐辰道。   “她发现我,我能复活吗?”李聆宇反驳道。   “行,”解沐辰知道讲不过他:“小樊在这里我也挺放心,”他望了一眼发呆了的樊络一紧接着又拍拍李聆宇的肩膀言道:“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叫小樊去买就行。”   解沐辰又看向洛小婉,伸手牵她起身,又嘲讽一般望向李聆宇:“你要是不想结婚,我们就多来几次。”   “你赶紧给我滚。”他笑着,想去看樊络一,可眼神又偏离打在空白的墙上,无影无踪。   回来的路上,洛小婉竟然倚靠在解沐辰副驾驶上睡着了,解沐辰见势又将车里的温度提高了几度,回到家,他将车停到了车库里,歪头看了一眼还没有睡醒的洛小婉,小心翼翼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慢慢附身过去,亲吻那小小的女孩子,嗓音也有些沙哑,可满是温柔磁性:“乖乖,醒醒,到家了。”   洛小婉一下子被惊醒,面色一下子变得绯红,睡眼惺忪,被解沐辰牵着下了车,更确切的说是被他护在怀里送到了家里。   等到周末,解沐辰对着镜子打理自己身上的西装,一身西装衣裤很是贴身,显得解沐辰整个人体型更为修长,摘去了领带,换上轻薄的墨色衬衫比以往更为亲人。   洛小婉早就换好了她的淡粉色修身长裙,夹卷了长发,戴上了流苏耳环,绘好了妆,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的男人打扮,解沐辰抓蓬松头发,将发梢推到身后喷上了发胶,锋利的鬓角,高挺的鼻梁柳叶薄唇,嘴角锋利有尺有度,瞳眸里更通透着温柔。   他眼神偏转望见了身下目不转睛的洛小婉,喷着发胶笑着问她:“你在看什么?”   “你好好看。”洛小婉托着腮,满眼都是那挺拔的男人,不知不觉地出了神。   “什么?”解沐辰故意逗她,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又挠了一下耳朵道:“我好像没听到。”   “说你好好看。”洛小婉没意识到什么,她站到沙发上道。   解沐辰摇摇头,满脸无奈模样:“不行,还是听不到。”   洛小婉径直坐在沙发顶上贴近解沐辰耳边:“说你好好看,说……”解沐辰贴近她的鼻尖,近到她呼出的气息都清晰可见,他亲吻她的嘴角,洛小婉这才意识到,她红了脸,紧紧捂住了脸,可笑容怎么都藏不住,立马将自己缩成一团。   “好了,该走了。”解沐辰眼神一转又有了坏主意,他望着墙上的钟表催促道,而浑然不知的洛小婉又一次进了圈套。   洛小婉急忙下了沙发,穿上那精挑细选的高跟鞋,伸手跨起沙发的包就伸手去挽解沐辰的手臂,可一下子搂空了,紧接着被解沐辰用外套裹住,整个人吸引进了怀里,紧接着又是唇齿的纠缠,轻含她泛红的耳尖,叹出气息:“你不能这么好骗。”   牵着她犯热上手,出了门。   等到二人到了酒店,公司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相互交谈,与解沐辰一样毫无架子可言,为解沐辰和洛小婉留出了主位来。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解沐辰牵着洛小婉出现在包间的门口,将双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牵着洛小婉,引得众人一阵骚乱,解沐辰也难得嘴角上扬:“各位不必拘谨,上菜吧!”   随着色彩斑斓的饭菜逐渐上桌,灯红酒绿,酒杯滂恍,气氛渐渐升温,众人纷纷起身给解沐辰敬酒,解沐辰都起身拒接了,不经意间又提起了李聆宇:“我就不喝酒了,你们少喝一些,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还得上班,别跟那李高管一样,把自己喝医院里去了。”   “李高管还好吗?”一听说了李聆宇进了医院,众人接相视议论起来,各种猜想。直留樊络一坐在洛小婉跟前默默低头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众人都不知道李聆宇为什么没来上班。   “好多了,可能要缓几天才能来上班,大家见谅。”解沐辰举起身前的橙汁回敬了所有的员工:“大家都跟我很长时间了,这只是一次非正式聚会,大家吃的开心就好,下个阶段好好干活。”   他拿着橙汁一饮而尽。   他不能喝酒,要开车带洛小婉回家,还要去顺道带樊络一去看一眼李聆宇,毕竟他一个人在医院也不是很让人放心。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响,一下子让气氛爆棚起来:“夫人呢?总裁和夫人怎么认识的啊?总裁怎么拐到那么漂亮善良的夫人的啊?”   “对对对。”众人纷纷起哄,惹得洛小婉一下子满脸通红,二人相视一眼,满眼带笑。 第二卷第六章染星河青蓝舟   “怎么能说拐呢?”解沐辰假韫道。   “哦~”又引得众人唏嘘。   “我当然是娶……”   他犹豫了。   明明在结婚的时候,他连洛小婉的面孔都没有正视过,连新婚千金之夜都没有共付,戒指都是后来喝酒后给她的,又算什么明媒正娶呢?   洛小婉感觉出了他的窘迫,可她也想不起来之前二人倒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接起他的话来道:“青梅竹马,后来志趣相投,就结婚了。”   “哇!”又是众人惊叹不已,投来满是羡慕的眼光,惊叹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爱恋。   宴会进行的还算顺利,只是解沐辰三人面庞都不是很好看,待到宾客尽散,庞大的会厅里只剩下三人:洛小婉,解沐辰还有樊络一。   “去找聆宇吧。”解沐辰又头痛了,他起身,从衣服口袋里摸索出烟盒,挑出一根烟来点上,吐了一口烟气。   樊络一收拾好东西道:“给李总带些饭过去吧,这个时间他可能在写报告,还没吃饭。”   解沐辰点头,找最近的烟灰缸,掐灭了找着火的烟蒂,皱着眉:“带些好消化的,那家伙满脑子都是工作。”   三人有些疲惫地来到了医院,李聆宇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换来了点滴架在沙发茶几跟前办公,三人一进门,四个人同样的震惊。   李聆宇抢先开了口:“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带回来了点饭,你身子刚好些,营养跟上。你也不年轻了,别这么没日没夜地工作,”解沐辰将手里的饭菜一并交到樊络一手中,掏出手机来给小马打了个电话,伸出手去一把扣住了李聆宇的笔记本电脑,冲着他言道:“明天给叫你个阿姨过来,别老麻烦人家小樊。”   李聆宇手下指尖一颤:“那不用了。我觉得我好了,瘀血也清干净了,出血的地方也缝好了。”   “不麻烦不麻烦。”樊络一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震惊,她讲打包好的饭菜摆放在李聆宇跟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打开,有些慌张地想去帮他收起电脑。   “那你也不问问人家樊络一的男朋友愿不愿意,你把人家扣在你这里又算什么?”解沐辰本不愿意把话说得如此绝情,可事已至此,他也收不回来。   他瞳色暗淡几分,可又不愿意表现出什么,伸手阻止樊络一收他电脑的做法,可说出来的话依旧是冰锥一般,又冷还带刺:“哦,那你走吧,我自己可以。”   樊络一又无奈求助般望向解沐辰,解沐辰却打灭了她最后的希望,言道:“行,你先去休息吧,公司要批尾款,给员工加工资,你后天去上班,交给你处理吧。”   “好。”她望向李聆宇的瞳仁,李聆宇依旧不直视她,哪怕他去挽留,她一定会答应留下,可是李聆宇点头认同了解沐辰的话。   “那我走了,拜拜。”樊络一还在等着他的挽留,可是没有。   她带走了自己的外套和包,匆匆带上门就离开了。   “婉儿,你去先去找苏医生拆石膏吧,我有事跟聆宇谈,随后就到。”洛小婉明白解沐辰的意思,她应下推门出去,跟上了刚才出门的樊络一。   “小樊,”洛小婉快步出门,追上了刚下楼的樊络一,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交到樊络一手中:“沐辰给你的,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夫人,我……”   “别这样叫,洛小婉。”   “小婉姐,”小姑娘红了眼眶,她还是笑着,又把支票还了回去:“都是因为我李总才成这个样子,我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嘛。”   “那你男朋友呢?你这几天一直都守在这里,给他买点东西回去,也给你自己买点东西。你还是收着吧。”洛小婉举止高雅,谈吐得当,心想安慰一下那小姑娘,可那小姑娘离洛小婉又远了一步言道:“我自己都养不活,哪里来的男朋友啊。”   洛小婉想去安慰她,可刚抬起手,那小姑娘又笑,转身离去:“谢谢小婉姐,还有总裁,放心,我会好好工作的,拜拜!”   另一旁,解沐辰推门出来,见洛小婉一人站在原地,他跟到她跟前扶住她瘦弱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洛小婉微微叹气,将解沐辰偷偷塞给她的支票又交还给了解沐辰手中,摇摇头:“她没要。”   无奈,解沐辰又收起了支票:“小樊很有潜力,能力很强,她不收自有她的道理,”他又望向洛小婉:“算了,我们去拆石膏吧。”   洛小婉点点头。   尽是惋惜。   “行,可以,恢复得很好。”又拍了一张片子,苏静映着阳光看了一番,给洛小婉拆了石膏,简单包扎了一下。近一个月没见,苏静的头发长了很多,能简单扎起来了,又回到座位上新写了几个单子交到洛小婉手里:“去拿点消炎药,少用那根手指。”   “好嘞,谢谢苏姐。”洛小婉又神秘兮兮地贴近苏静的耳旁:“你和杨哥去游乐园了吗?”   “还没呢,下周三。”苏静答道,她又叹了口气:“估计大飞是没法去了,这几天他和小川一直都在做手术,连饭都来不及吃,小川年轻,他休息日肯定在家,我觉得是去不成了。”   洛小婉心叫不好,手底忍不住握紧了旁边解沐辰的手指,苏静抬眼一望:“这是你男朋友?”   “我是她丈夫。”解沐辰道。   “英年早婚,你不像话。”苏静也是满脸震惊,后又满脸羡慕的笑容花一样绽放在脸上,她望了一样洛小婉的手,叹了一口气:“估计是没法去游乐园了,等你的爪子好了,和你老公一起去不是一样嘛。”苏静仔细打量了一下解沐辰的面庞,锁了一下眉:“你老公跟电视上的人好像啊,是解什么来着,我记不清楚了……”   “那你呢?”   苏静满脸无奈,将手指交叉整个手臂拉伸到身后:“我呀,我得去相亲啊。”   “哦,嗯?!”洛小婉满脸震惊:“杨哥知道吗?”   苏静倒是满不在乎:“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她又摆摆手:“他都忙了好几天了,也该让他休息休息了。”   又一阵惋惜。   “倒是你啊,骨头会慢慢长好的,以后可得小心一点。”苏静叮嘱了几句,又因为急诊室的新病人而匆匆离开了,更是连洛川和杨飞的面都没有见到。   “天凉了,给你买件衣服去吧。”洛小婉坐在解沐辰的副驾驶上,忽然提起来了,她望着解沐辰回想,在她的印象里解沐辰在她面前一直都是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她不禁歪头问道:“你为什么一直都穿个衣服啊?”   “不喜欢吗?”解沐辰回答得极快,有些仓促的慌乱,像是早就准备好回答一番,又像是卑微求全一般:“下次换一件别的。”   洛小婉一下子不知所措:“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冬天再穿这个就太冷了,还有你的膝盖,得好好保护。”   到了商场里,洛小婉满眼放光一般,满目缤琅,各大高销品牌产品琳琅满目,服装店遍地生花,色彩斑斓,奶茶甜点店也随处可见,简直是女孩子的天堂一般。商场里挂着彩灯绸缎,还有环形垂坠的吊灯,还有各大商铺搭起的小门面,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投资者。   “那小解总想穿什么样的衣服呢?”洛小婉抚在解沐辰的手臂抬眼问他,这忽然而来的话语让解沐辰冷峻的面庞点出了不易察觉的红晕,耳尖更是成了粉红。   他强装镇定,轻咳一声:“呃,你看着挑就好。”   天气渐暖,商场里的空调已经开得很大了,洛小婉满眼放光,都是壁橱里设计前卫的服饰,忽然她拉住解沐辰,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那玻璃上:“辰哥,这个。”   等到获得解沐辰一个肯定的眼神,她眉眼带笑,拉扯着那比她高出二十多公分的男人进了店面里:“你去试试。”   解沐辰脸更是红,便被洛小婉催促进了试衣间里,洛小婉也没有闲着,四处又拿过来了几件厚些的西装。   “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你要不……”还没等到洛小婉说完,紧接着被解沐辰吸引过去了,他一身青色卫衣带着墨色飘花的短款外套,灰色加绒卫裤显得整个人都高出一整截来,额间掉落几根碎发,胸前的玫瑰花刺绣,衬着他琥珀般的瞳眸,他望向洛小婉,引得洛小婉一阵面红耳赤,直直愣在了原地,他还真仍旧是一副少年模样。   “先生您穿这件衣服真的是太合适了。”连柜员见了都止不住地称赞。   引得路人一阵惊叹,小声嘟囔着,望向洛小婉,又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偷来笑着拍照离去。   “怎么了?”洛小婉依旧没反应过来,解沐辰喜欢这衣服,可他又以为哪里出了茬子,他接着有些局促地问道:“我年纪大了,是不是不适合穿这种衣服?”   他又急忙站到镜子跟前打量,转过瞳眸望向洛小婉,期待着洛小婉的回答,解沐辰深知她向来喜欢成熟知性之人,在欧洲早早就西装革履,别人的二十岁都是朝气蓬勃,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而他一直都在学习,现在他又仓促答应她的要求,他开始害怕从她瞳眸里流露出一丝的厌恶:“这个有点小,要不还是……”   “就这个,特别好看,”洛小婉瞳眸里全都是这男人的少年模样,完全陷入了那男人俊美又青涩的面庞中,她招呼着售货员:“给我老公装起来吧。”   “什么?”   “包起来。”   “前一个。”解沐辰步步紧逼。   “老公。” 第二卷第七章蓝天玉暖日南投   “你再叫一声。”   解沐辰满脸通红问着洛小婉。   她闭口不说了,可被捂着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好了辰哥,就这个吧。”   他见再问不出,边招呼来售货员:“把她拿过来的这些都包起来,把女装都打包起来送到解家,刷卡。”他葱白二指夹出一张黑金色的卡将它交到售货员手中,上边工工整整刻着他的名字:解沐辰。   “奶茶。”解沐辰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奶茶送到洛小婉手中,还是她喜欢的脆波波,解沐辰自然而然地又接过了洛小婉手里提着的东西:“你的手还没好,我提着就行。路也不远。”   洛小婉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解沐辰有些脸红,从未有过的局促,他摸索着面庞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洛小婉笑道:“有好看。”   “你喜欢就好,”解沐辰叹了一口气,轻抚洛小婉沾满星河的眉眼,又像是跟自己说一般:“喜欢就好。”   “你干啥去啊?”杨飞满眼底下挂着黑眼圈,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他还在门台里整理着资料,看见苏静换好了衣服,伶着包就往外走去,他忽然张口道。   “下班了,我回去相亲啊。”苏静答道。   “不去游乐园了吗?”杨飞焦急问道。   “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吧,让洛川和那些小年轻们替你几天,游乐园的事再说吧。”苏静从容应答道,她又盯着杨飞的面庞看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话又咽了回去。   杨飞为人内向的很,既然苏静开了口,他也不敢反驳些什么。   苏静以为他担心洛川,便笑言道:“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还不相信洛川的能力吗?再说了不是还有洛院长吗?”   “我二你多大了?”苏静对面坐着一个刺头小伙,染着蓝毛,脚跟打在大腿上,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菜单斜缝着眼,问着苏静。   “二十八。”   “嗯,”那人犹豫了几分,眼神又离开菜单,上下打量一下苏静:“我妈说你是医生啊?”   “对。”苏静像是答题一般,毫无情感地答道。   “你有房子吗?”他又问道,后有立马撇清关系,身子不自觉地依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大学才毕业,我可没有房子,女生不要那么物质。”   “有,在单位旁边。”   “你有车吗?”   “没有。”   “没有可不行,我出门都开我父母的车,没车我怎么出门啊?”那人抱怨道。   苏静在医院的锐气骤减,端起桌上的咖啡想喝一口,刚端起来,便被那人阻止了,那人面色鄙夷一副嫌弃模样:“喂,你又不请客,现在女的老是借相亲来蹭吃蹭喝的。”   “我请客。”   那人一愣,没了下文。   苏静继续言道:“我觉得很合适,你呢?”   “我觉得啊……”   “合适个屁!”杨飞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拽住苏静的手腕就往外走,临走还不忘冲那人骂道:“呸!你算个锤啊!”   “杨飞你闹什么!”苏静一把撒开杨飞的手:“好不容易,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杨飞从未如此清醒过,面色通红,也从未如此吼过苏静,苏静一下子被震慑住:“那人那个样子,你跟他走了,这辈子不就完了!”   “你跟踪我。”苏静双手盘插在胸前,风平浪静道。   “我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对,万一我要是没来呢?你……”   还没等他再说出什么来,电话忽然响起,电话极有可能是医院打来的,他从来不怠慢,停止与苏静争执,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来,苏静也跟着揪起心来,果然,是医院的小护士:“杨哥,静姐休班了,这里有点情况,您过来看一下吧,洛医生有点忙不过来。”   “好,你别着急,我马上赶回去!”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停止了争执,杨飞拦住一辆出租车,二人上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杨飞健步冲进医院,大手一捞,从医院门台里捞出自己的白大褂,边走边穿,从口袋里取出那薄荷绿的口罩扣在脸上,轻车熟路翻出了新整理的资料,张口淡定自若问道:“什么情况?”   “发烧,405,409,406和407。”   苏静也如鱼得水一般进休息室换好了衣服出来,跟在杨飞和小护士身旁,杨飞将血检报告交递到苏静手里:“血检白细胞过多,有发烧迹象。”   “带好口罩。”正当二人要进急诊室之前,杨飞一顿,拦住了还在往前赶的苏静,示意她带好口罩:“可能是传染疾病,小心一点。”   “我自己进去,你们去消杀,”杨飞嘱咐道,他又接了一句:“去化验一下白细胞,尽快给我结果。”还不及苏静阻止,便转身进了急诊室里。   “什么情况?”杨飞带上了手套问道。   “炎症。”   “两支抗生素,”他一想:“一针,物理降温观察,注意防护。”   “好。”   杨飞一进去就三个小时没有出来,一遍又一遍检查机器点滴,不断复查着检查数据,眼前阵阵发黑,呼出来的气息越来越热,眼前被冷汗糊满,浑身冷得厉害,冷汗顺着他的发髻滴下,他来不及去擦拭,果真,那四床病人,退烧了。   “检查结果怎么样?”他几欲站不稳问道。   那小护士舒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将手里的数据报告交递到杨飞手中:“正常。”   直到杨飞见到满目的绿色正常图案,他才放下心来:“行,注意防护,继续观察。”他紧贴着墙面向外走去。   “大飞?”   杨飞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知道那人肯定在说什么,那人从远处来,嘴一张一合,可他什么都听不到,他强撑起眼皮来,可是只见远处跑来一个身影,可是怎么都看不出是谁,双腿一软,瘫倒在了急诊室门口。   “杨飞!”   “杨哥怎么样了?”洛川做完手术也匆匆忙忙从手术里里赶到杨飞的床前,连一袭青绿的防护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直冲着这儿赶来了。   苏静守在一旁,抬眼往往洛川:“他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有点发烧,不过你别担心,我在这里守着,你去休息一下吧。”   “好,静姐你也注意休息。”洛川推门离去。   “咳咳!”杨飞咳嗽了两声,张开了双眼,苏静的面庞映入眼帘。   “你醒了?”苏静给杨飞接了一纸杯的温水递到他的嘴边,等到杨飞伸手接过纸杯,她轻抚杨飞的额头,柔声道:“有点发烧,你太累了,”苏静挺直腰板,捏捏杨飞苍白的脸颊道:“科长今天给你批三天的假期,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游乐园。”   她又望向杨飞还模糊的瞳眸浅笑道:“你看看你把我的相亲对象都让你给吓跑了,这账啊,以后咱俩还得再算。”   “我发烧了?”杨飞道。虚浮着瞳眸望着苏静,他抓得重点好像不对,可他望着苏静的瞳眸较起来了劲。   “有点。”苏静不知他为何如此问。   “那些发烧的病人好些了吗?”杨飞挣扎着就要起来,又被苏静推回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人家都好了,就你一个没好。秋冬天,没事的。”   杨飞又确认一遍,他皱着眉,还是要起身:“不行,这可能是传染病……”   “我知道,可是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生。”苏静稳住杨飞的身形,紧紧盯住他颤抖不已的瞳眸:“大飞哥,我来。”   “我留学的时候,国内就出了非典,我家里人全都是医生,他们都去了前线,谁都没有回来,你,懂我的意思吗?”杨飞紧盯着苏静的眼神,瞳眸还是不定,连声响都颤抖得厉害,手底的被子更是被攥成了一团。   苏静握住他的手轻轻摸擦,给他了坚定的回答:“别怕,我给你做血检和细胞检查,你就在这里隔离,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去给其他人做检查。”   杨飞迟迟不愿意放开苏静的手,望她的眼神如同小孩子一般,苏静如同射向深渊的阳光一般,拍拍他的肩膀,将自己的口罩戴在脸上,答应下了他的要去:“会好的,都会好的。”   苏静默契立马掏出手机来给小护士打过去电话:“小林,封锁四楼,给前天所有到过四楼的人都做血检,检查的钱从我工资卡里扣,总之,一定要找到所有的人!”   “静姐,这是之前的报告。”小林护士递给苏静了前几天那四个病人的细胞化验结果,果然与普通人有丝毫的差距,是肺部细菌感染引起了的发烧,再查,也没有杨飞说过的病毒,可好在没什么传染性。   三天,急诊科的人查了三整天的监控记录,给所有人都做了检查,好在。   “大飞?”苏静敲门进了杨飞的病房。   “你离我远一点。”见到苏静,杨飞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又匆忙摸起桌子上的口罩,带上了两层口罩,离苏静又远了一些。   “今天还发烧吗?”   “不发烧了,可是要是淋巴细胞一时消灭了病毒,可病毒并没有被消灭呢?”   苏静被他逗笑,把他的检查报告和那四个病人的病例递给他,着重指向了“细菌感染”:“你看看这个,这个地方,你没有。”   见杨飞神情放松下来,苏静才继续说下去:“你要是不去追我早些回去休息,说不定就不会看错了,”她又伸手触向杨飞的额头,笑道:“你也不会发烧晕倒了。别做傻事了,好吗?”   “好。” 第二卷第八章夕颜巧羽问蜉蝣   “总裁,文案弄好了。”樊络一敲门进了解沐辰的办公室,将刚做好的文档交给他。   解沐辰一愣,停下了打字的指尖,锋利的瞳眸,转角间抬眼望她:“好,放在这里吧。”   他想了一刹,停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次合同不是很顺利,算顺利吧,多亏了你和聆宇,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了,今年给你升职。”   “好,谢谢总裁。”那小姑娘都快蹦起来了,见势,她又紧接着低声问道:“好久没见李总了,他好些了吗?”   一提到李聆宇,解沐辰不禁深吸一口气,又叹出些无奈:“他已经好多了,在家。”解沐辰眼神一转,又添了一句:“应该快回来了。”   “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多担待。”解沐辰一顿,又从笔记本电脑上敲打两下,望向樊络一:“我刚给你发过去了一个文案,你们小组里看看,这个合同来的急,挺重要,尽快给我回复。”   “哦,好的,那我先走了。”   “去吧。”   樊络一马不停蹄跑回工位,可没注意在转角一头撞到了人,樊络一虽然是解沐辰公司的老人了,可她年纪尚轻,一下子慌了神,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   她再抬起头,李聆宇。   一声墨蓝色西装,很是修身,但更多的就是尴尬。李聆宇一下子就被樊络一撞出好远,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胸前一痛,胃里一紧,一阵昏暗,眼前只剩下满脸震惊又全是内疚的脸,他紧锁眉头,稳住嗓音:“你天天都这么扎扎威威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李总你没事吧?”   李聆宇将手揣进裤子口袋里,局高二下望着她:“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让你撞怎么样?赶紧干活去!”   “好的好的,再见。”她低着头溜走了。   李聆宇清叹一口气,眉眼转向一旁,惋惜。   提步走向了解沐辰的办公室:“解总,我们得谈谈。”   “坐吧。”解沐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起身示意李聆宇坐到沙发上,解沐辰还递了一杯热水过去,仿佛早就料到李聆宇回来一般,想递烟过去,李聆宇拒绝了。   “我是因为秦医生的事来的。”   解沐辰坐回去,掏出烟来点上,盘起来二郎腿,目色移向玻璃窗外:“我知道。”   烟气虚无缥缈,顺着解沐辰的唇齿飘出,他抬眼望一眼李聆宇:“你无论是能力还是财力都不在我之下,确实没必要。”   李聆宇双手捧住热气腾腾的纸杯,低头言道:“楚秋辞说要回来了。”   “我都结婚了,回来又怎样。”他不动声色中杂了一丝慌乱,眼神立马回正,食指请弹,挑落一线烟蒂,又吸一口吐出半结丝绸。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李聆宇想说些什么,可胃里一紧,刺骨一般的疼痛,他手深陷如怀中,额间渗出冷汗,没再说出什么。   解沐辰见势伸手掐灭了手里的烟,快步走到李聆宇跟前,接过他手里褶皱起来的纸杯,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防止那毫无分寸的东西继续往深处按去:“我明白你的意思,别太用力了,我会注意。”   等到李聆宇面色缓和一些,解沐辰顺手把沙发上的黑色风衣披到李聆宇身上,他皱着眉:“小婉给我买了新的衣服,这件你先穿着,你大病初愈,不用难为自己,在家休息就行了。”   “你不相信我?”李聆宇红着眼尾抬头紧盯着解沐辰的瞳眸。   “好,你留下来啊!你在我身边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我照顾不好你,李氏集团说来垄断,我根本一点市场都没有,我还答应扶持洛家,公司里有三分之一的权利都在你那里,我们是发小,你最了解我了,你还要我怎样?”解沐辰气急,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李聆宇。   “好,那我走便是了,我去收拾,后天就走。”他弓着身子像要站起身来,可还是无能为力,头深埋进了枯枝一般的膝盖里,身子止不住得颤抖。   “算了,”解沐辰拍拍他的肩膀,他见不得别人像他一般痛苦无奈,心软:“我叫小婉带些药给你,我工资照常给你开,你来上半天班就好了。”   又缓和了好久,李聆宇才离开。   “小马,”解沐辰叫来秘书:“聆宇大病初愈,给他配辆车,把药给他送过去。”   “这是什么啊?”李聆宇披着解沐辰的风衣,冷白的指尖还尽是虚浮,望着自己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两盒完全不一样的胃药,他转身问道秘书小马。   小马道:“一个是总裁给你的,另一个就不知道了,总裁嘱咐说一袋药要分冲。”   李聆宇嘴角难得一见得上扬一番,倒像是嘲讽一般,解沐辰还记得他从小就被药灌大,不喜欢药味,拾起解沐辰给的胃药:“行。”   他又注意到另一盒药,刚想伸手拾起来,无奈又收了手,一并将两盒药一同收进了抽屉里,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电脑。   他抬眼从磨砂玻璃里望出去,满眼都是那个蘑菇波波头的小姑娘忙碌的身影。   “总裁说要看这个合同,我发给大家了。”樊络一道。   “哎呀,又要加班,烦死了。”换来的却是一阵唏嘘的抱怨声。   “要不我先弄,等到……”樊络一提建议道。   “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那要不……”樊络一又开口。   “我男朋友今天来接我下班,我得走了…”换来的依旧是冷言冷语。   “可是解总说这个合同很重要,李姐,要不……”   “解总说重要,你就弄啊,现在年轻人得多吃苦,再说了人家解总可是有老婆……”   “我……”她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望向电脑桌一旁自己的滑板,她从大学就喜欢滑滑板,解沐辰公司底下又一块很大的广场,很多人在晚上趁着夜色滑滑板,她的滑板也留在她桌子旁边积起了灰,前段时间好不容易休息,她又去照顾李聆宇耽误了时间,滑板就一直没有打开过。   “好好干,好好干,钱才是万能的,加油加油加油!”她暗暗给自己打着气,可还是提不起精神来。   “怎么还没有回去啊?”解沐辰关上了办公室的灯,一出门就看到只有樊络一和李聆宇的工位还亮着灯,他不禁皱起眉来问道。   “奥,马上就弄完了,我保存完就走。”樊络一满眼通红,眼底确实乌青,她望向解沐辰道。   “行,别太辛苦了,天晚了就赶紧回去。”解沐辰嘱咐道,他眉头一紧,望向腕表:“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樊络一一下子汗毛直立,她并不愿意沾染那些流言蜚语,连忙摇手拒绝。   解沐辰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奥,好,那你注意安全。”   解沐辰走后不一会儿,他便给樊络一打来了电话:“小樊,外边下雨了,你看看李高管走了吗?你不行坐他的车。”   樊络一停下手中嗦咯着的泡面,将嘴里的一口泡面猛得咽下去,一抬头,果然,李聆宇办公室的灯还开着,窗的玻璃上打上了星星点点的雨珠:“他还在,没事的,我保存好档案就走。”   “好。”解沐辰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夹杂着担忧:“临走叫着李高管,别让他太辛苦。”   “好的。”   樊络一趁机挂断了电话,趁机又嗦咯了一口泡面,保存了最后的档案,悄悄关上了电脑。   那边的灯还没有关上。   她穿上外套,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李聆宇的办公室:“李总。”   “请进。”依旧清朗不饶人的口气。   “总裁说让你早点回家,然后好好吃药。”樊络一回答得极快,在解沐辰公司的人都知道,李聆宇一向是不好惹的人,樊络一也害怕那阴晴不定的人,迟迟不敢进门。   “知道了。”李聆宇身上依旧披着解沐辰的大衣,空调温度开得依旧很高,他头也不抬地写着文案。   “外面下雨了,注意保暖。”她又说得飞快,直愣愣站在原地。   李聆宇好像是有些不耐烦了,停下转动不已的笔尖,抬头锁着眉头,望向了樊络一:“还有吗?”   “没有了,拜拜!”樊络一不敢再说些什么,悄悄关上了门。   樊络一灰溜溜地下了楼,看着门外哪里是屋内的星星雨点啊,地上的积水都已经很深了,秋风突袭,还是有点冷,她不禁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掏出手机来打车,望着屏幕上一圈又一圈的转,等了几分钟,直到出现了红圈,也没有车提示。   樊络一底下头,不禁抿了抿嘴唇,不禁红了眼,戴上帽子抱着自己的包就冲进雨里,冰冷雨水打在她的脸庞,刺骨一般的疼痛。   “黑色外套,戴着帽子,抱着包,就是她,快点。”一人披着大衣在写字楼顶透过窗户往下看,观察着樊络一的一举一动,手里举着电话,不断言语。   那人便是李聆宇了。   雨水打湿了她的双眼,忽然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樊络一跟前,那车摇下窗户,里面憨厚朴实的司机问道:“你是樊小姐吗?”   “我是!”   “先上车,”司机喊到,急匆匆给樊络一打开了出租车车门:“快上车,这雨来得可急了,”引樊络一进了车后有递给她一盒纸巾,一并将自己的身份证也递过去:“你别害怕,有人给你订了车,这是我的身份证。”   樊络一擦拭着发尖的雨水问道:“是谁订的车?”   “说解沐辰。”李聆宇言道。   “是叫解沐辰。”   一阵失望,樊络一道:“谢谢。” 第二卷第九章一叶未落三点知良坊   翌日,好在天晴了。樊络一拖着沉重的身躯来了公司,将共享单车停到了楼下,她抬头望去,伸手遮拦,温暖的阳光夹杂着雨味穿越她的指尖映入她的眼帘:天气很好。隐约已经有人提着各式各样的滑板来广场上表演了,她心想:应该可以下来玩滑板了吧。   刚到工位,李聆宇便望向她的滑板,起身走到她跟前,巡查问道,那声响刻薄,仿佛二人从未认识一般:“这是什么?”   “滑板。”樊络一立马答道,试图将涂鸦满的画板往办公桌底下藏去。   “公司里可以滑滑板吗?”他厉声问道。   “不可以。”樊络一怯生生答道,抬眼去看他冷漠的脸,又不愿意抗衡于他,低下了头。   “赶紧拿出去。”李聆宇道。   “不行,那要是丢了怎么办,下午我还要滑……”   “那怎样?还要我教你吗?”他继续紧逼道。   “嗯,不用。”李聆宇的一番话引得众人一阵观望,人人都等着看这个能干小姑娘的热闹,樊络一面色通红,张不开嘴一般,恋恋不舍得抱着滑板下楼离开。   “哎呀,李总,那小丫头不懂事……”一旁的人吹言道,几人相视。   “用你告诉我吗?把工作都甩给她一个人做,公司要你们干什么?”李聆宇整整领结,满脸冷漠,几欲血光,眉眼冰凉,反讽道。   众人见他的模样,都不敢再去说什么。   李聆宇瞥见樊络一电脑屏幕上刚刚保存的文件,眉头一紧,拉开她的座位甩身依靠上,锁着眉,伸手触了几下。   “樊络一,来我办公室。”刚等到樊络一气喘吁吁地赶回到工位,便被刚从座位上起来的李聆宇匆匆叫进办公室,她虽然满腔委屈,可依旧没有反驳些什么。   李聆宇又有些胃痛,枯白二指拉出办公桌上抽屉,取出解沐辰给他的胃药,一并将水杯递到樊络一跟前:“帮我冲一杯,”他望了她一眼,眼角的猩红,挂在那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他有些难为情道:“谢谢。”   “不用。”樊络一被李聆宇的感谢慌了神,急忙给他冲好了药,见他那副模样又硬生生将那反驳之话压了回去,将药回递到他的手边,才开口言道:“您找我什么事啊?”   “文案是你自己做的吗?”   李聆宇整个人倚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冷白的手在胃部摩挲,试图缓解一般,另一手端起常温的胃药一饮而尽,嘴角止不住一撇,有些难耐,他又坐直,面色又苍白了几分,望眼着樊络一,等待着她的回答。   “是。”她答道。   “哦,我给解总了。”   “为什么?”樊络一不解。   “改了写小组作业,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跟我那么长时间,这个还不知道吗?”   “凭什么?”一时的冲动与委屈混为一团,眼泪一下子就充斥满了樊络一的眼眶,她一下子吼了出来:“这是我昨天做了一晚上才弄完的,昨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你有车,我没有,解总给我叫得车,我做好好的,”她说得话有些语无伦次沾满了泣音,强行稳住了情绪,最终只剩下了一句,她问道:“为什么?”   李聆宇强装镇定道望着那小姑娘:“合同有漏洞,你担不起。”   “你太过分了。”樊络一伸手擦了一把眼泪,红肿着双眼望着李聆宇。   “你就这样跟上司说话吗?你很缺钱吗?”   “对啊,我也想有我自己的车,有我自己的房子,不用因为下雨而没地方去,不用干什么都要看你的脸色!你算什么啊?小解总会给我叫车来接我,解总不会因为我的滑板骂我,他更不会随便就破坏我自己的成果。”她摔门离开,没再回来。   李聆宇一时什么也说不出,只感觉胃里股股刺痛充斥整个大脑,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他的手深陷如胃中,头更是沉重得抬不起来,他的世界只剩下那小丫头关门的咣当声,和那迟迟不肯褪去的耳鸣声。   解沐辰从洗手间里出来,望见樊络一独自蹲坐在杂物间的缝隙里,他有些不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别过来。”樊络一又离解沐辰远了一寸,见到他反比见到那凶神恶煞的李聆宇还要害怕,她更害怕那洪水猛兽一般的流言蜚语。   解沐辰眉头一紧,双手插进西装裤子口袋里,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望向不远处的樊络一:“你到底要在里面待多久?”   那小姑娘连忙爬起来,伸手仆仆身上的尘土,刚想近一番,又远远地退回去,掏出手机来,对着解沐辰隔空喊到:“昨天的车钱我转给您,以后我自己会处理好事的。”   解沐辰更是不解,可眉头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厉声问道:“什么车费啊?你昨天晚上不是跟李聆宇一起走的吗?”   “没有,他有点,忙。”樊络一小心翼翼道。   解沐辰平静道:“我没给你打车。”他又锁起了眉头:“可能是聆宇给你打的车。”   “李总?!”樊络一如雷贯耳般猛得惊醒。   解沐辰一回想起李聆宇就开始有些不耐烦,望了一眼手表便离开了。   樊络一心叫不好,不仅在李聆宇给自己叫了车,自己还那样对他,说了那么多重话,那如此刻薄之人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她一下子就怯了场:完了。   中午,樊络一匆匆忙忙下了楼,远远望见自己的滑板还健在,她不禁松了一口气,她提前嘱咐过了保安叫他看管好自己的宝贝,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敲敲保安大爷的窗户,露出那标准的八颗牙:“大爷,我来拿我的宝贝了。”   那大爷正吃着老伴送来的水饺,举着不锈钢的餐盒蘸着香醋吃得正香,被忽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吓了一跳:“是你啊,”他又啃了一口蒜,咽下口里的水饺,眯缝着眼冲樊络一笑道:“我还以为这是李总的滑板呢,原来是你的啊。”   “这当然是我的,你这人可不会滑滑板。”樊络一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想起来,伸手递过去了一杯豆浆道:“谢谢你,下次还找你帮忙。”   她抬眼望去,解氏集团公司底下广场上已经来了很多人了,雨过天晴,正是滑滑板的好时候,她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拆开滑板包,终于拆开了她心往已久的滑板,她放在地上轻推出去,滑板也极为听话,顺着她的心思滑下了坡道。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滑板,很久不玩,她有些生疏了,可心跳得很快,左脚踏地摩擦,风吹过她的发梢风衣,阳光照在她的额间,她最喜欢的感觉了。   下午,她又敲开了李聆宇办公室的门。可她还是不敢进去,不敢直视那人,她背着手,手里提着粥和包子:“李总。”   “又干什么?”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你还生气吗?”樊络一试探道。   “没有。”他依旧低着头写报告,甚至整栋大楼里只剩下他写字,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   “对不起。”   李聆宇停下了笔,不出樊络一所料,还是猩红着双眼,空一副好皮囊模样。   樊络一见他抬起了头,连忙关上门快步跑到了他的办公桌跟前,望着他的瞳眸,她不禁心里一颤,瞳眸生得很好看,可满脸的虚弱夹杂着几分虚弱的破碎感,他气音道:“对不起什么,我又管不到你。”   樊络一走近才看得出那人还在生她的气,一直都在硬撑,额间的冷汗渗出了一层又一层,面色苍白如纸,两只手臂横在怀里,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可还是一副不屈的模样。   “管得到,”樊络一将手里的粥和包子放到李聆宇跟前,跟播报器一般,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得一口气道完了所有的谦:“对不起不应该那么凶你是我的上司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能随随便便欺负上司不能不听上司的话要好好工作要顾及别人的感受。”   李聆宇最终还是被她的模样逗笑,苍白的脸上终于挂了一丝的生机:“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可以原谅我吗?”樊络一道。   李聆宇面上的笑容骤然若失,撇眼望了桌子上的粥:“你这是早上剩下的给我拿过来了?”   “不是。”   李聆宇望着樊络一:“那是昨天早上的?”   “不不不。”樊络一有些语无伦次。   李聆宇眸色一转双手交叉抵在桌子上,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那就是上个星期剩下的?”   “没有,这是刚买的,你胃不好,应该吃点好消化的。”樊络一解释道,她又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来:“昨天谢谢你给我打车,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转什么?你不是很缺钱吗?”李聆宇张嘴呼吸几口,轻抚着上腹又言道。   “对,”樊络一一阵面红,又接着言道:“可是我不想欠别人的。”   “奥,原来我只是个外人啊。”李聆宇调言道。   “没有没有,”樊络一试图狡辩些什么:“我觉得你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用,我生病也耽误了你那么久。”一提到生病住院,李聆宇又长叹一口气,伸手揽过樊络一买来的粥,搅拌几番舀起送进口中,齁甜。   他忍住了马上就要骂出口的话,轻咳一声抬头望向樊络一缓缓开口:“你的合同本身有问题,货运不行,你年纪小,是不是小组里的人都不想跟你一起做啊?”   “对。”   “你若是真直接报给解总,担下任来,解总就可能直接把你开了。他若是看在情面之上,没把你怎么样,他的地位放在哪里?若是写群体,他不可能把你们都开掉。你太出众了,得注意防范。”李聆宇压低声音:“公司里有想要离开的人,这对解总不利。”   “可是亏损……”   “转到我名下了。”他轻叹一口气,转动座椅背过身去,不再说些什么了。 第二卷第一十章外雨卷台近扶摇   “我今天给你带了蛋糕。”声音小到几欲听不到。   “什么蛋糕?你过生日?”李聆宇抬眼间又看到拿小姑娘提着纸盒子悄默默地埋进一只手一条腿,将蛋糕挂在了李聆宇办公室里面的门把手上,他厉声道:“进来!”   “好。”那樊络一里面进来关上了门,直愣愣站在门口,紧贴着门框。眼睛瞪得巨大,显然是被吓惯了。   “拿过来。”李聆宇道。   樊络一连忙将蛋糕放到李聆宇的桌子上,将蛋糕往那人手边送送:“奶酪蛋糕,超级好吃,你要不尝尝?”   “先放这里吧,我还有事,你赶紧回工位干活。”李聆宇强忍笑意,一如既往地板起脸来,起身将披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穿上,甩手将椅子推回办公桌底下。   他贴近樊络一,松油香,林芝凤凰的香水夹杂了中药的腥苦。他足足比樊络一高出一个脑袋,可他身边总是寒气缠身一般,整个人显得有些硬撑气场。   樊络一一下子寒毛直立,用肌肉撑起笑容来望了他一眼:“好的好的,我这就回去,好好工作。”她便早先李聆宇推门离开了。   “傻丫头。”他浅笑,小声道。   叮!   樊络一的手机里发来了一条消息,是解沐辰的消息,果然如李聆宇所言,出了茬子。   她不敢耽误,尽快赶到了解沐辰的办公室:“总裁,您找我。”   “对,”解沐辰抬头望了樊络一一眼,伸手示意她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又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笔记本,满目淡然道:“我忘了个东西,是我疏忽了,你那单作废了。”   虽然早已想到,可还是被吓了一跳,樊络一瞳眸一颤,接着就要起身道:“那,我要赔钱吗?我去拿我的工资卡。”   “不用,”解沐辰阻止了她:“你别着急,李总已经处理好了,”他眉头骤紧,紧接着手写了一张支票递给樊络一:“叫你来,你以后到C楼办公,经管。”   “C楼?那,这个损失怎么办?”   解沐辰轻笑:“你个小丫头倾家荡产都赔不起。李总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们都要引以为戒。”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面庞:“今天收拾东西去,早日去C楼。”   “好,谢谢总裁。”樊络一接过解沐辰手里的支票,表面道谢,心里却没有上一次升职那么开心,她大学才到A市的,更确切得说她是大学才到这个省的,不跟父母住在一起,大学开始打零工,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直到在招聘会上见到了和人事部一起过来过一天的李聆宇,她才被李聆宇引荐到了解沐辰的公司里。   她手里拿着支票揉搓,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半天前。   “为什么改合同?”   “咳,有漏洞。”面对解沐辰的质问,李聆宇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插进灰棕色的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道。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要再动任何单子,让你安生在办公室里待着。”解沐辰锁着眉,伸手点上了烟,又因为李聆宇的咳嗽声掐灭了。   “没有。”李聆宇直视着解沐辰的瞳眸道。   “你想这样?”解沐辰所有的情绪,被他的不为所动击得粉碎,他重新点上烟,起身走到玻璃窗前,伸手打开了最近的窗户,望向楼下,任凭那烟气飘散到窗外。   “让樊络一去C栋,这合同是她一个人做的,你都没看出来的漏洞,要强加给一个小姑娘吗?”李聆宇的话语如一潭死水一般,连眼神的波澜都算是奢侈。   “还有吗?”   “辞退我。”   “什么?”   “辞退我,我回欧洲。”   “你是不是没钱了?”解沐辰一击致命,转身掐灭了烟,直视着李聆宇猩红的瞳眸,吞噬他,又不舍一般。   “没有。”李聆宇嘴硬道,眼神开始不坚定,撇向了一旁,又开始张口喘气来,手底的衣服又靠里怀挤几分。   “你把房子和车都抵押出去了?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你现在拖着这副身子想去哪里?回欧洲?你真的会回去吗?”解沐辰长叹一口气,伸手打电话出去,还不忘直勾勾盯着面色苍白的李聆宇:“财务,批七百万到李总账户。”他挂掉了电话。   “我说了,我不用任何人……”李聆宇狡辩道。   “说个屁,”解沐辰气急,骂了一句,将抽屉里的名片塞进李聆宇口袋里,也有些难为情,轻叹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有事给律师打电话。”   “沐辰……”   “你赶紧给我滚,”解沐辰道,他倒是轻快了多:“你今天赶紧把报表发给我,邮件。”他一顿,面色微冷:“去吧。”   “我要去C栋了。”樊络一第一时间敲响了李聆宇办公室的门,见李聆宇还在吃药,双手捧着透明的茶杯,热气萦绕,熏得他的面庞红润,她推门进去了,直直望着李聆宇的眉眼。   李聆宇强撑笑意,手里捧着那一杯淡道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胃药轻抿一口:“那挺好。咱俩平起平坐,这样不是很好吗?”   见他难得一笑,樊络一又言道:“可是C栋真的很远……”   李聆宇一副无所谓模样,单手握住,浅尝了一口手里的胃药:“C栋底下不是有你喜欢的广场吗?”他忽觉说的不对,又改了神色:“这样不就不用看我的眼色了?”   他此话一出,樊络一倒是犹豫了几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她憋了半分,继续言道:“你是我的上司……”   李聆宇眉色微低,不再开口。   二人不约沉默。   “那我先回去了。”樊络一先开了口,见眼前的人还是没有一句话要说,甚至没有一丝情感的动摇,她便抽身离去。   许久许久,久到办公室里的暖气都消散殆尽,他饮尽手里的胃药,低头微叹一口气,轻言道:“好。”   夜幕,一个波波头的小姑娘提着自己的滑板来到了广场上,看着满目灯光的广场,又是一个难得的小假期,可以来滑滑板。   放在以前那是多么奢侈,可如今她踩上滑板,没了兴致。   樊络一蹲在滑板上任凭滑板随地势变换而动,带着青蓝色帽衫的帽子,宽大的衣服更显得那人的小巧,一阵委屈涌上心尖,她满脑子都是李聆宇在酒场上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的模样,喝到吐血,整个人脱水站不起来的样子,还在硬撑的样子去给她挡酒,眼眶不禁一红,一滴眼泪砸在地面上,清澈回响。   咚。   她撞到人了。   她埋着头急忙站起身来停下滑板,连连道歉,不断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泪痕,可是撞了人,那小姑娘的泪更是刹不住车一般,满是泣音地道歉,蹲在那人脚边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滑滑板什么时候这么催泪了?我又没让你赔什么。”被撞的人气场十足,给人不可抗力的感觉,满怀的林芝凤凰的味道,他张口问道,隔着帽衫轻抚那人发际。   那声响樊络一在熟悉不过了,她红着眼抬头望去:李聆宇。   “李总,怎么会在这里啊?”许久,樊络一红肿着眼抬头问道。   夜色刚好,四射的蓝紫色尼龙灯光,掩盖了李聆宇面色的苍白倒显得面色好看了许多,他穿的衣服很多,整个人也不像纸片一般。可瞳眸里早没了之前的锐气,皱着眉,看不出情绪,掏出一张纸巾递到她的眼前:“哭什么?”李聆宇目光不离樊络一,夕颜道。   “我教你滑滑板。”樊络一沙哑着嗓子道,可心脏一下子跳得很快,一顿又拾起滑板来远离了几步,望着李聆宇的面庞,她满脸的期待骤然若失:“对不起,忘记你不喜欢滑板了,那,你在这里吧,我去别的地方滑。”   “小心点。”李聆宇背过手去,轻声道。   樊络一轻车熟路踩上滑板,左脚轻踏,远离了李聆宇,越来越远。李聆宇也还是一点挽留都没有,目光一直锁在那人身上,半分没有偏离。   “小婉,”解沐辰回到家里,伸手摘下一如既往别扭的领带来,洛小婉正在光着脚煮着汤:“这周休息,要去游乐园吗?”解沐辰见洛小婉赤着脚眉头一紧:“在家里也要穿鞋啊。”   “游乐园,好。”洛小婉道。   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解沐辰抱了个满怀,四溢橘子香味,他迟迟不肯再言语,贪婪一般,他深吸一口气,气息又烟消云散在洛小婉耳边,他一怔,伸手轻抚解沐辰的鬓角:“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解沐辰道。   “有的。”洛小婉关了火,松开禁锢着她的手,转身道。   解沐辰眸角微低,可还是满目柔情望着洛小婉,洛小婉也执拗一般,踮起脚来,贴近解沐辰的脸庞,她的眉眸又变得轻柔,担心执拗道:“是不是膝盖又疼了?”   “没有,”解沐辰一把抱起洛小婉将她整个人架在胳膊上,洛小婉吓了一跳,那人将她稳稳安放在沙发上,十指交叉紧锁在沙发上,轻轻俯身上去,他愣了一刹,觉得洛小婉竟然长得和楚秋辞一模一样,他有些鬼使神差,可只是呆呆地望着洛小婉:“你好漂亮啊。” 第三卷第一章日月雾惑汇翀眸   “漂亮,你到底怎么了啊?”洛小婉满目担心,轻抚解沐辰的额头,有些发热,呼出来的气也是滚烫。   “可能有点累了。”他依旧望洛小婉的瞳眸,贪婪一般,可最终松了口。   “我炖了鲫鱼豆腐汤,你喝一点再去休息吧。”洛小婉心知不对,可总归担心占了上风。   她小心松开解沐辰的手,起身把煲好的汤端到了餐桌上,轻车熟路给解沐辰盛上了一碗凝白玉露般的鲫鱼汤。   “鲫鱼汤?”解沐辰烧得有些张不开眼,用手撑着额头,搅拌着手边的鱼汤。   洛小婉强笑道:“这是静姐教我的,”笑容难掩她面庞的担忧,她继续解释,一边观察着解沐辰的面色道:“把鱼煎两面到微焦,再将鲫鱼用铲子捣碎,冲上温水,等着沸腾,可以多煮一会儿,把鱼肉过滤掉。”她又抬头望了一眼解沐辰,红着眼依旧望着她,解沐辰缓缓伸出手握住洛小婉的手,滚烫的体温直冲洛小婉的神经,她一颤,轻笑,继续道:“汤可以多煮一会儿,鱼肉就不要了,可以加一些豆腐和喜欢的配菜。”   “好。”解沐辰松开洛小婉的手低头舀起鲫鱼豆腐汤来,送入口中,绵软丝滑。   许久,解沐辰又开了口:“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去游乐园。”   “不用,”洛小婉阻断道,望着他有些猩红的双眼:“你先好好休息,你太累了。”   解沐辰刚想开口,便被洛小婉阻止了他,撑着笑容起身附到他身旁:“今天去洗澡,我再给你上一次药,好吗?”   “好。”那弱弱的一声好似不是那以往强势的解沐辰。   “你慢慢吃,我去放水。”洛小婉轻抚他的面庞,穿上拖鞋便走向了浴室。   解沐辰脱下身上的外套,顺手挂到了门口的挂钩上,十指插进发际中,头痛得厉害,整个人虚浮得没有力气。   “过来吧。”浴室里开得很大的暖光,照射着整个房间都很亮堂,洛小婉喊到。   “来了。”   他解开黑色的衬衫,灯光虚浮,烟云滂恍,掺着玫瑰花瓣,他半掩着衬衫,冷白的肌肤沾着水汽,腹肌隐约看得见,他想伸手去解腰带,见洛小婉,他又面色纤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进屋披上睡袍,小腿上的肌肉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线条分明,走路也不成问题。   洛小婉也识趣地关门离开。   去收拾起了桌子,往常一般拾起桌子上的近代医学盘坐在沙发上翻阅起来,她不经意间曲折一下受伤的手指,已经好了。   许久,她不禁望向墙上点点滴滴在走着的钟表,又望向大开着暖光灯的浴室,她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若不是他膝盖又痛了,站不起来吗?还是……"她没有继续想下去,放下手里的书,赤着脚悄悄快步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敲门:“沐辰?”   没人回应她,连水声都没有。   “辰哥。”   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她有些着急开来:“解沐辰。”   洛小婉推门进去,水雾弥漫,解沐辰面色被水汽蒸的冷白里透着几分粉红,倚靠在浴缸边上,头上的发胶都冲洗没了,长发散落在眉眼之际,更显几分已破碎脆弱之感,洛小婉轻抚他的面庞,再叫道:“辰哥。”   解沐辰被惊醒,映入眼帘的便是洛小婉满脸担心,他心脏猛得一紧,喉咙满是灼烧感,冲水洗了一把脸,言语也带了一些沙哑:“对不起啊,小婉,我睡着了。”   洛小婉松了一口气,抱过浴巾来,伸手摸摸他泛红的耳尖:“快出来吧。”   “抱。”   “嗯?!”洛小婉震惊,站在浴室门口等着解沐辰出来,解沐辰见她的第一句话,她愣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满目深情的解沐辰。   “抱。”   解沐辰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洛小婉完全不敢相信泡了半个多小时的解沐辰竟然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完全没了之前的锐气。她甚至有些苦笑不得:“怎么还耍小脾气了?”   “抱。”   解沐辰也红了脸,可更为明显的是他纤红的眼角,瞳孔寸步不离地盯着洛小婉,有些怯生生伸开两手,想去上前,又怕洛小婉拒绝一般,一副弃猫模样。   洛小婉看出了他的窘迫,浅笑,小心扶手上去,轻轻环住他的腰际,隔着宽厚的睡袍那人脊背上还是骨感,她的头贴近解沐辰的胸膛,解沐辰也小心翼翼地抱住洛小婉。   “怎么了啊?”洛小婉温柔道,抬头望了一眼解沐辰,心疼又占了上风,见解沐辰不肯说话,她轻抚解沐辰的腰际:“去休息吧,我给你吹吹头发。”   “好。”许久许久才换来了一个还算中肯的答案。   洛小婉把吹风机的风调到最小,解沐辰坐在床上,她的旁边。洛小婉把风调到最小,轻柔的暖风绕过洛小婉的指尖,暖暖地打在解沐辰细软的发际之上,吹风机呜呜作响,解沐辰困得有些东倒西歪。   等吹干了头发,解沐辰早就依靠在洛小婉身上睡着了,蓬松的头发,唇红齿白,好一副少年模样,见他劳累的模样,洛小婉不忍心再去打扰他,扶他躺下,给他盖好了被子,准备好的草药和银针也收了起来,轻轻为他关上了稀疏的床头灯,推门离去了。   她下楼去翻找药箱,发现没了退烧药,一边套着外套,一边掏出手机来就给苏静打去了电话,她用肩膀夹着手机,长发散落在耳边,电话接通了:“静姐。”   “哎,小婉,这么晚了有事吗?”   洛小婉一边穿着鞋,一边接过手机道:“医院那边有退烧药吗?我老公有点发烧,我给他那点药。”   “奥,还有,你过来拿吧。”   “好嘞,谢谢静姐。”   洛小婉刚拿着钥匙推门出去,电话铃声便又响起来了,洛小婉一看:洛川。   她接起电话,另一头有些沙哑了声音道:“姐姐,我是洛川,我刚下班,给你把药送过来吧,天晚了,你自己也不安全。”   “你声音怎么这么沙哑啊?”洛小婉问道。   “杨哥生病了,一直在自我隔离,今天刚出来,我才被放出来。”洛川沙哑道,身旁一阵发动机转动的声响。   “杨哥怎么了?”洛小婉问道。   “奥,有点发烧,照顾病人来着,太辛苦了。现在已经好了。”洛川解释道。   “好,那你路上慢点,我不着急,你注意安全。”挂断电话后,洛小婉不知是进门还是不进门是好,她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月色明媚,可没有了星辰相伴,只有满天的乌云,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解沐辰。”她抬头望着那已经熄灭了灯火的解沐辰的房间,心想道:解沐辰多么骄傲的人啊,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那么敏感脆弱了?天气渐冷了,她又想着洛川急匆匆赶来,便打包了一些锅里温热的鱼汤。   “姐姐,”洛川把车停到了门口,他没下车,把药伸出窗外交到洛小婉手中,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揉捏着眉尖鼻梁,面色有些苍白,想必也是累坏了,他依旧笑着继续言道:“这个药可能会还困,睡前吃。”   “辛苦你了小川。”见洛川这副模样,洛小婉也不忍心请他下车来家里喝些水了,便把打包在保温杯里的鲫鱼汤交给洛川:“我炖了些鱼汤,谢谢你把药送来。”   洛川强撑着笑意接过鱼汤,抬眼道谢:“谢谢你姐姐,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他一顿,露出尖尖的虎牙来:“我们都很想你。”   洛小婉见他的模样浅笑:“我也想你们。静姐和杨哥有进展吗?”   洛川抿嘴一笑,推推黑框的眼镜,遮掩了他眼底的青黑,摇摇头。   “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回去。”她笑着。   洛川微微颔首,离去。   翌日,解沐辰起了个大早,一如既往他摸向枕边,没有那人的余温。他用手梳了梳发际,不禁锁起了眉头,掏出枕头下的手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助理小马发来的消息:总裁,都准备好了,一切听您指挥。   他头痛得厉害,回了小马的消息:“好。”   “小婉?”他换好了衣服,转头叫道洛小婉,没人回应他。   他探出头去,洛小婉在楼下煮了早饭。   米的清香翻转配着红糖的绵软浓甜和蛋挞的香气,还有一个女孩子在给他做饭,他曾经畅享过无数次的,他们会结婚,他带着洛小婉到处去旅行,可以生很多孩子,孩子围绕在他们身旁,他们带着吉他一起去荷兰看郁金香,一起去山上放风筝,迎面而来的全都是别人羡慕不已的目光。   他轻车熟路地下楼梯,可还是有些谨慎。   “你起来了,”洛小婉道,解下来了身上的围裙:“我煮了一些养胃粥,你喝一点,可以给李聆宇带过去一些。”   “行。”解沐辰答应道。   “休息得好吗?”洛小婉凑到他跟前,温柔的瞳眸望着他,像小孩子要糖果一般。   解沐辰浅笑抚摸她的发际,却刻意避开了那话题:“你那么早就起来给我做饭?”   “对啊,”洛小婉浅笑,指向一旁做了一半的便当给解沐辰看:“你还想吃什么,我可以做一些带到游乐园里吃。”   “不用麻烦。”他笑着。   可是面色紧接着一改,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直勾勾望着洛小婉空荡荡的手指,问道:“你的戒指呢?” 第三卷第二章人间朝暮隔三生   “戒指?”洛小婉有些慌张,抬眼便望见解沐辰右手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细看还有隐隐约约的蔷薇纹,和常年戴戒指的烙印,她试图狡辩道:“我是医生,医生怎么能老是戴着戒指呢?”   “那你就是一直没有戴喽?”解沐辰居高临下望着洛小婉,眉脚一转,双手盘踞在胸前,质问一般,又好像是调情一般。   洛小婉心叫不好:“我现在去拿。”   她慌慌张张地绕过解沐辰,跑到茶几旁,拉开一旁抽屉,从角落里拿出那尘封了许久,尽管在抽屉里可也沾满灰尘了的粉色钻戒,她吹净上面奚落的灰尘,拿出来急忙忙戴在手上,刚一抬头,解沐辰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四目相对,不苟言笑,继续道:“你这可不算数。”   “哎呀,我们不是要去游乐园嘛。”她手里攥紧了松松垮垮的戒指,粉钻很是规则,可在她的手里还是硌人得难受,她背过手去,望着解沐辰的眉眼:“戒指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解沐辰完全不相信她所说的,继续冷着脸望着她。   “好辰哥,我以后会天天戴着它的,真的。”洛小婉伸手握握解沐辰的指尖道。   解沐辰耳尖一红,眼神偏转,他也扶了软,柔声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少收拾一下,给你准备好了裙子,去换衣服吧。”   “好。”   等到洛小婉回来,解沐辰已经将车开到了楼下,洛小婉一身粉色纱裙,淡粉色设计毛衣,还是她一如既往喜欢的桃花簪,可编出了难得的桃花结,她匆匆从楼梯上走下来,稍施粉黛,眉眼弯弯,发髻微扬,画中人与那价值不菲的粉钻浑然一体。   “上车吧。”   “这个衣服是不是有点太粉了?”洛小婉有些不自在,她张口问道解沐辰。   解沐辰浅笑,桃花映眉:“不会,很好看。”他自然牵着洛小婉的手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车的后排被塞满了粉色的玫瑰花,玫瑰花花瓣开得刚刚好,个个娇艳欲滴,甚至花蕊见还砸着花粉,粉色的花直映入洛小婉的眼帘,她不禁一惊,几时说不出话来,解沐辰浅笑,搂住她的肩膀:“玫瑰花,送给你的。”   “现在这么会有玫瑰花啊?”想到已经是深秋,连树叶见得都很少了,哪里又来的玫瑰花呢?更何况是那么多昂贵的粉玫瑰,洛小婉又是震惊,望向解沐辰道。   “我定的,”解沐辰浅笑,甚至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为洛小婉打开车门自己绕路回了驾驶室:“空运来的。”   “你为什么买那么多……”   解沐辰浅笑中夹杂了一丝凉意无奈,低着头,温热的手拉过洛小婉:“欠你的。”   无言。   “你还记得楚秋辞吗?”解沐辰忽然开了口。   “谁?”洛小婉对解沐辰说出来的人名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她下意识问了回去。   “没谁,对了,游乐园很大,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去。”解沐辰手底方向盘一紧,猛得换了话题,望向了窗外。   “好。”洛小婉不愿意继续深究下去,低头摸索着手上并不合适的钻戒,很好看,无光自明,似水一般柔滑,毫无杂质的浅粉,映射这年华,只可惜不是给她的。   “怎么了?”解沐辰望向她,只有一眼,眸色低垂半分:“不喜欢吗?还有郁金香,可是……”   “喜欢,玫瑰花很漂亮。”她笑道,毫不犹豫。   为什么李聆宇随随便便戴给樊络一的戒指都是合适的,为什么解沐辰亲自带给她的,却是松松垮垮,洛小婉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望着指缝间的粉钻,就当是给她的罢。   “解总。”还不及游乐园,便提前有人过来迎接他们了,洛小婉隔着车窗抬眼望去,游乐园门口熙攘着排队的人群,裹紧身上的棉衣,见那满车的粉色玫瑰,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解总,这边请。”那人早已经为解沐辰准备好了私人通道,他准备这场游乐园游玩已经很久很久了。   解沐辰牵下还在震惊中的洛小婉,洛小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排队人群身上,解沐辰随着她的目光过去:“走吧。”解沐辰扶着洛小婉的肩膀,引她进了游乐园。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洛小婉心想道,竟然生出一丝不安。   “走吧。”解沐辰扶着洛小婉的肩膀,引她进了游乐园。   她看着门口小女孩在寒风中等得瑟瑟发抖,她何尝不是在小时为求得几枚铜钱,长跪在地方财主家苑门口,她连鞋都没有,如果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要的一碗稀饭,去填补那永远填不满的坑,可又与她不一样,那女孩儿旁边的人递给她一个热腾腾的烤地瓜,用宽大的衣服将她包裹起来,那小女孩红着脸,可笑道很开心,她何尝不想。   “辰哥……”   “怎么了?”解沐辰浅笑,整整西服衣衫望向洛小婉,眼神过路一丝担忧。   “抱。”这次换她说出这话来了。   解沐辰面色一红,敞开宽大的西服外套将洛小婉整个人都包裹进怀里,宽敞温暖的胸膛,伴着强劲有力的心跳,那人合住手,轻拍洛小婉的后背:“乖,”他浅笑,伸手示意门口端着相机的记者和保镖远离,轻抚洛小婉的头发,贴近她的耳边:“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洛小婉小声道。   “郁金香。”解沐辰望着洛小婉,从未有过得如此快的心跳,满眼都是那娇小的女孩子,他如视珍宝一般,轻牵着洛小婉走上游乐园城堡的台阶。   走上台阶,放眼望去,整个城堡被郁金香包围,香气浓郁,色彩艳丽,风中摇逸,阳光衬着挂着彩虹的喷泉,幻梦一般。象牙白的城堡,粉色的气球四起,四处挂着洛小婉喜欢的粉色红绸。   解沐辰转过身来,单膝跪在地上,眉目如画,情色绵绵,满眼星辰,望着他的女孩子,伸出手牵住她的手:“小婉,嫁给我。”   前一模一样,他身着西服,洛小婉身着粉色毛衣白色纱裙,二人在欧洲,解沐辰比现在多了几分青涩,洛小婉也还是情窦初开的女孩,相同的郁金香,是洛小婉最喜欢的肉桂粉,相同的游乐园,是她最喜欢的喷泉,相同的男孩子,但是如今已经是真正成熟稳重的解氏公司的总裁了,相同的戒指,价值不菲的粉钻,但是如今已经戴到洛小婉手上了。   “嫁给他!嫁给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呼喊烘托着气氛,寒风吹不散二人情意绵绵,气氛逐渐高涨,可是洛小婉的眼里解沐辰的形象逐渐淡化了,仿佛洛小婉为解沐辰做过的事他都一一回复了,二人更像是相敬如宾,不像是夫妻,和七年前二人相遇之时一样,甚至连形式都不愿意去更改,为什么?明明二人已经成婚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搞形式呢?   “嫁给他,嫁给他!”台阶下已经围满了人群,甚至还有记者在拍照,阵阵闪光灯照得洛小婉有些心慌。   解沐辰抬头望着洛小婉,期待着她的回答,跪在地上的膝盖止不住颤抖一刹,依旧目不转睛,洛小婉心里不禁打起来退堂鼓,他做的一切,真的是她想要的吗?还是逢场作戏,戒指倒地是给谁的?他对自己的只有愧疚吗?   “辰哥,你先起来吧。”洛小婉不忍心他膝盖刚刚好就在那冰冷的地面上跪那么久,她伸手扶住解沐辰的手臂,解沐辰眼神中的欣喜一下子淡漠下去,眼神里的光芒骤然若失,霎时被震惊替代。   洛小婉将解沐辰扶起来,伸手摘下手指上的粉色钻戒,将它攥在手里,望着解沐辰的瞳眸又开口:“辰哥,还是算了吧,我们这样不是也很好……”   “你撒谎。”解沐辰紧紧盯着洛小婉的瞳眸,唇齿相碰,抖得厉害,红了眼角,城堡下糟乱的人群也停止了呼喊,小马见势驱散走冗杂的人群。   “我们都得冷静一下。”   “为什么?”解沐辰眼里攒了泪水,本就锋利的瞳眸沾了水渍,万分不一的破碎。他好似想要去狡辩,又害怕往前一步把眼前的人吓跑。   洛小婉低头拉过解沐辰的手,将手里的戒指交到他手里,眼里含着泪,泪水弄脏了好看的桃花眼:“辰哥,这个还给你,我不知道倒地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有喜欢的人,就应该保护好你的女孩子,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改日就走,我们就这样吧。”   “我一直喜欢的人只有你啊!”解沐辰一把握住洛小婉的肩膀,望见她惊恐的瞳眸又急忙松开手,慌乱解释道:“我重新回了一趟法国,找来了郁金香和粉玫瑰,还有当年一模一样的模板,可是……”   “谢谢你。”洛小婉满眼泪花,伸手擦拭着解沐辰的眼泪,解沐辰掌心里的粉钻应声落地,钻入粉色的郁金香花丛中,消失不见一般。洛小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三卷第三章话说南国花锦绣   “出租车。”洛小婉拦住一辆出租车,刻意避开出租车司机怪异的眼神,满眼的泪花。   “去哪啊小姑娘?”那出租车司机问道。   “去……”她犹豫了,确实她现在除了解家哪里也去不了,又一阵沉默,她抹了一把眼泪满脑子都是解沐辰:“去……”她能去哪里呢,她忍不住蹲下身子,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整个人啜泣得不成样子,嗓子里呜咽着,眼泪更是止不住得淌。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终究还是爱上一个与她同床异梦,甚至没住到一起的人。   “不用麻烦了。”一个宽大的风衣将洛小婉整个盖住,甚者遮住了她的发梢眉眼,是解沐辰的声音,几分熟悉的淡然温柔,红肿着眉眸,解沐辰嗓音颤抖几分努力稳住身形,轻抚洛小婉的肩膀,掏出手机来,言语沾染了泣音,夹杂着沙哑,还有几分无奈冷漠,可也满是磁性安抚洛小婉言道:“我叫汪管家过来,带你回去,你不愿意就先算了,跑什么,我来处理,先回去吧。”   解沐辰一直站在洛小婉身旁,把大衣留给她,给她最后的安全感,他忍住泪,伸手示意追上来要上前的小马和拿着摄影机的记者,他一只手扶到膝盖上,站在原地,不再言语。   “带她回去休息吧。”等到汪管家开车来后,解沐辰轻揉眉尖,将那小姑娘抱上了车,他刻意远离了几分,轻言道:“别难为自己,没什么。”又停顿了几分,轻叹一口气,抽出裤子口袋里的打火机,才发现烟落在衣服口袋里了,有些手忙脚乱,又对汪管家言道:“她想去哪就去哪吧。”   等到目送汪管家的车远离,他脱力一般,努力稳住身型,小马急忙掏出衣服口袋里的烟来递给解沐辰,解沐辰摆手拒绝了,紧接着记者蜂拥而至,满屏的闪光灯照得解沐辰张不开眼,他刻意让小马避开那些记者,也根本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记者,阵阵闪光灯照得他也是天旋地转。他紧蹙着眉,伸手阻拦着如利刃一般的冲锋话筒。各种冗杂的话语还是毫不收敛地向他砸来,袭击着他。   “解总,刚才那个是谁啊?”   “解总,听说您和楚小姐早已订下婚约,请问可以透露些什么吗?”   “解总,网传您隐婚,如今和楚小姐住到一起了吗?”   “解总……”   “别拍了!我有妻子,你们……”他气息渐弱,面色苍白地解释道,可那不也是徒劳,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浑身没了力气,径直倒了下去。   “一点规矩都没有!”翌日,李聆宇这边便收到了消息,各大平台的热搜全都是“解总求婚被拒,女主弃钻逃离。”“楚氏集团复出,解沐辰卑微求和。”……   李聆宇眉头一皱,紧接着打电话给了小马:“小马,沐辰怎么样了?”   “李总,不太理想,在市中心,还没醒。”   “妈的,”李聆宇暗骂一句,怒而自威,拾起挂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肩膀上,低头望了一眼手表:“打电话给报社和媒体,先把这事压下去,再见到那造谣的,我说的,抓一个打死一个!”   小马也深知李聆宇的行事风格,急忙答应下来。   李聆宇没有含糊什么,紧接着又打给了调到C栋办公的樊络一:“樊络一”,李聆宇第一次叫她的大名,吓得她一哆嗦,急忙双手捧住手机,恭听到:“樊络一,沐辰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我过去看他一眼,你忙完你那边的事,过来A栋一趟。”   “好的李总。”樊络一也不敢怠慢些什么。   “怎么样?”   “不行。”主治医生丝毫没有拐弯抹角道。   “我都说不让他去求婚,他偏要去,你怎么也不拦着点?洛院长治了他两年,他吃了两年的药,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还不长记性!”李聆宇憋了一肚子火,抿着嘴全从鼻子里出气,胸前起伏得厉害,眼角不自觉红了几分。   一旁的小马低着头不敢说什么。   “行,”李聆宇长舒几口气,转向医生道:“麻烦您照顾了。”   李聆宇站在洛院长的办公室门口,长久,不敢敲门进去,门牌上三个大字虽然早就深入他的脑海,可是他抬眼望去的时候心底还是忍不住发怵:精神科。   当年,他比解沐辰早先回国,在那之前解沐辰就曾经因为论文天天泡在图书馆里打电脑,一直在研究经济学,刚刚建立了自己的公司,由于资金周转问题,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那时,刚刚结识洛小婉,他才二十一岁。   三方压力,他没能走出来,疯了。   “癔症。”   洛院长,是洛川的父亲,在欧洲做过一阵子的学校外教,他主攻临床精神医学,当李聆宇再见到他时,他与解沐辰并排站着,解沐辰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洛院长倒是司空见惯。   李聆宇最终还是敲敲门,听到熟悉的:“请进。”   “洛院长。”他道。   “请坐。”洛院长一副文质彬彬,戴着银丝眼镜,自然停下了手里标记的文献,起身冲他伸出手去,示意他就近的凳子坐下。   屋内东西很是简陋,四周同体的白,只有一张大桌子和两个很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桌上也只有一盆仙人掌,和整洁笔筒里的钢笔。   “你叫李聆宇。”洛院长有些质疑地望着李聆宇道。   “是。”   洛院长打量一番李聆宇倒是笑道:“学医的确实不如学经济的体面。”   “您说笑了,”李聆宇不敢耽误些什么,没有坐,眸色低垂几分,继续言道:“我来是来问问解沐辰的事。”   “解沐辰。”洛院长道:“我记得他,个子很高,他情况不是很好,”洛院长说着,不自觉又皱起了眉,翻找着手底下的笔记:“自从他腿受伤之后,情况更加严重了,我见过他抽烟,很厉害吗?”   “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回来的时候,解叔给我发邮件叫我去帮帮沐辰,我比他大两岁。”李聆宇道。   “他家里有人吸烟吗?”洛院长继续问道。   李聆宇摇摇头:“没有,他妈妈是老师,他从小就很聪明,十六岁就跟着解叔走过业务,能力很强。”   “听小川说过,他爱人是叫小婉。”洛院长忽然提起来,抬眼望着李聆宇。   “是,洛小婉,他二人已经结婚了。”李聆宇吞咽了一口口水道,瞳眸微颤,不再直视洛院长的眼神,转向了一旁的草木。   “洛小婉,我有一点印象,也是在欧洲的时候,”洛院长不禁皱起眉头,望着手底下已经成册子的病例和体检报告,轻摇头,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冰冷的话来:“看他自己吧,他不愿意伤害别人才会吸烟,就像是一个被翻过来的海胆,他伤不到别人,自己却早就千疮百孔,之前我们已经试了很多药了,我不能肯定他能缓过来。”   “好,那麻烦您照顾了。”李聆宇道,道谢,苦涩,他再说不出什么来。   “要是他能醒过来,就给他吃这个药,”洛院长掏出随身的钥匙来打开了脚边的保险柜取出一小瓶青色的药丸,药丸如小米粒大小,上面印满了专业法语,可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洛院长接着言道:“一粒冲水,吃了这个药可能会忘记东西,可是总归比伤害他自己要好。”他又接了一句:“我是说他要是能醒过来。”顺手把药递到了李聆宇眼前。   “好。”空饷又无奈的接话。   李聆宇离开,他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解沐辰本身就已经对他有戒备之心,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无可奈何,思索再思索,无头绪,他也学着解沐辰的模样买来一盒烟续上,可刚吸一口便被烟气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止,他眉头一皱:这么会有这种鬼东西?   无奈,扔进了垃圾桶里。   在思索,掏出手机来拨通了汪管家的电话,贴近他的耳边:“您好,我是李聆宇。”   “李总。”   “洛小婉在吗,我想见见她。”李聆宇言道,不加杂一丝一毫的情感。   “好,我去通知夫人一声。”汪管家刻意强调“夫人”,恭应道。   “西塘街咖啡店,409包间。中午十二点,我等着她。”李聆宇叹了一口气道。   “好。”   李聆宇揉揉眉尖,胃里又是翻江倒海的一阵疼痛,疼的他直不起腰来,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他急匆匆从西服口袋里掏出药片来塞进嘴里,抬头硬咽下去,整个人依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结上下翻滚,仿佛要割破咽喉一般,眼角通红,手下死死掐着胃,等着药生效。   “你能不能别吃止痛药了,你有这个时间好好照顾自己。”解沐辰的话不断出现在他早痛得模糊的神经里,虽然解沐辰早就对他有戒心,可还是常年给他备着药,他止不住颤抖。   他颤抖了很久很久,他轻抚额间,满手的冷汗,好在,药起效果了,也好像是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聆宇仓促接起电话,清清嗓音:“小樊?”   “有人闹事。”不是樊络一的声音,是一个女声。   “你是,楚秋辞?”   “聪明人。”   李聆宇立马知道事情不对,他一把搂过安全带,踩上油门道:“马上到。” 第三卷第四章珠紫末赐银灯照   “我只是说这里有点不对,我在……”还没等樊络一说两句。   紧接着又是冷嘲热讽,那长发波浪的女人,眉眼上沾满了浓妆,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夹着合同夹子阴阳怪气道:“给你点职位,你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解总李总不过来,你还真以为这公司是你的了?”   一旁的人也跟着起哄道:“也不知道解总怎么会去提拔你这种人啊?肯定是她勾引小解总,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我,可是,李总说……”樊络一解释得仓促,甚至是无力。   “现在都牵扯上李总了,你一晚上值多少钱啊,李总是你这种人能谈论的吗?小心李总知道了割你的舌头。”   “你再说一遍?”李聆宇站在电梯口,他紧锁着眉,望见樊络一被一群员工团团围住,胡言乱语,樊络一虽然比他们都高一级,可还是被骂得解释不得,李聆宇冷着脸,眉眼狭尖,句句珠玑,直走到樊络一跟前直盯着那人道:“你一晚上值多少钱啊?”   写字楼里一下子鸦雀无声,众人识趣地纷纷离开,低头不语,连经过电脑的电流都成了噪音。   “说什么?怎么不继续了?”李聆宇撇了一眼樊络一,樊络一也是战战兢兢地望着李聆宇,他又望着那挑事的人继续言道:“出成绩见不到几个人,张口尽是胡言乱语,公司不用你这样的人,你今天收拾东西,去财务结工资。”   那人反言道:“我一直跟着解总,解总现在不在,总裁都没有开口,”那人气势凌人:“你个副总裁,你凭什么撵我走?”   “好啊,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李聆宇平淡道,他早就做好了这个的准备,他抬起头来整整衣衫,从内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粒U盘,举到耳尖示众道:“都认识这个,是解总私人U盘,从今日起,我正式接手公司。”他又撇眼望向那闹事的人,面色一暗:“那你现在滚吧。”   那人愤然,离去。   “干活!”李聆宇道,一手抚向腰际,撇了一眼樊络一,又望向大众:“谁还想再给我闹事,立马滚蛋!”   李聆宇胃里一痛,头也不回地望办公室里走,樊络一顺道跟上去,李聆宇大步迈进办公室里,抽出抽屉里的胃药,撕开包装直直倒进嘴里,干瘪地嚼着,樊络一见势连忙给他倒上温水,李聆宇也毫不含糊,一杯水将嘴里的苦涩冲进胃里,忍过一阵疼痛。   “我的疏忽。”樊络一刚想开口,便被李聆宇的话顶了回去。李聆宇坐在办公椅上,抬眼望着樊络一,轻描淡写道:“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好。”夹杂了多少多少的无奈,又是蓦然,樊络一推门离去,她低头细想,虽然不会再有人借着话嘲讽她了,可是这一次她真的与李聆宇渐行渐远了。她从毕业就一直跟着李聆宇工作,李聆宇虽然很是古怪,但处处包容她,指导她的工作,可是她也知道,李聆宇要是喜欢她,要是会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李聆宇小歇了一会儿,再张开眼,到时间去见洛小婉了。   可等他赶到咖啡店的包间,洛小婉比他早到了。与之前相比,她面相也不是很好,手指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整个人绘着淡妆,眉眼见多了些淡然却失了灵动。   李聆宇面无表情冲她伸出手去:“李聆宇。”   洛小婉抬眼一笑:“洛小婉。”   “我们见过了,好几次了,都没什么好事。”李聆宇坐到洛小婉对面,他眉眼间消磨了锐气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请你过来是为了沐辰的事。”   洛小婉眉眼一低,没有回应。   李聆宇继续言道:“他情况不是很好。”他抬眼观察着洛小婉的面色,继续言道:“他很在乎你,这是显而易见的。”   “你是个好姑娘,”李聆宇道,他一顿:“我希望你去见一见解沐辰。”见洛小婉眉眼间沾了泪水,他深吸了一口气:“遇到你之前,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如此耐心,我不清楚他能不能挺过这一次,你伤他已经够深了。”   “你是医生,他得了癔症,两年多了。”李聆宇继续道,来风一般空旷:“他原本可以在解家逍遥自在,你说你喜欢独立自主的人,他十几岁就搬出了解家,你说你喜欢知性成熟的人,他才二十岁,连篮球都没有摸过,你既然给了他希望,为什么又在他面前撕碎?”   “我不知道……”洛小婉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水花迸溅,又似年华一般。   “我猜他听不到你的解释了,他在市中心,昏迷了两天了,你去看看他吧,或许会好,”李聆宇说得有些轻挑,甚至是可笑,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你要不永远都不要再出现,我们可以帮他自愈,要不你就永远陪着他,他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好。”   “公司那边我来处理,先走了。”李聆宇冷言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来照顾吧。”洛小婉到了医院里,小马在床边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洛小婉换上了加绒的卫衣,带来了清淡的玉米蛋花粥,不过是给小马的。小马懵等着双眼望着洛小婉,仿佛对她的到来有些诧异:“夫人,您怎么来了?”   洛小婉眉眼一低,心想:是不是不应该来。   小马是懂人眼色的人,他一改面庞,假又打了个哈欠笑道:“夫人,您来了我就放心了,”他伸手拒绝了洛小婉手里的保温桶:“不,我得回去,休息休息,再说,公司还有事,总裁麻烦您照顾了。”   “我不愿意欠别人的。”洛小婉道。   “哦,对,哈哈,”小马晴朗笑道,又双手接过洛小婉手里的保温桶,冲着洛小婉眉眼一弯:“总裁可不是外人。”他便离去。   “不是外人。”洛小婉重复道,再望向病床上干躺着的解沐辰,身旁的机器一动一响,眉眸平淡如死水一般,唇齿也是苍白。屋内空调开得很大,可解沐辰被扎的千疮百孔的手上依旧冻得毫无血色,本就冷白的皮肤显得面色更是沧桑,洛小婉轻抚那人苍白的面庞,原本风云萧瑟的发髻没了以往的英气,眉眼间也少了不少戾气,仿佛那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洛小婉握紧解沐辰冰凉的左手,细腻的肌肤,触感缺如寒冰一般,她望了一眼头上的点滴,一袋是药一袋是营养针。再望向解沐辰,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辰哥。”洛小婉道:“我是洛小婉,可不是你的洛小婉,”她干笑道,眼里攒满了泪水,指尖轻轻摩挲着解沐辰的骨节:“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真得很好看,像神明一般,”她又低低头,敛了笑容,顺势坐到解沐辰旁边:“我想出去工作,不是想远离你,我不愿意因为钱而寄人篱下,”她眼角含了泪,双手捧住他的手:“我认识的解沐辰,高大有担当,他特别特别善解人意,但是我不希望他那么累,我想他可以把自己的话讲出来,我可以保护好他的,辰哥,你看看我好不好?”   解沐辰一点回应也没有,依旧人如空魂一般。   洛小婉一顿,浅笑,拨弄着解沐辰的手指,望着他如花似玉的瞳眸,他好像更加清瘦了些:“辰哥,你真的好漂亮啊。”她低头忽然看到了什么来,泪水霎时决堤,解沐辰冰凉的指尖指甲缝里沾满了泥土,还铅杂着泥土,混着草叶,一枚戒指,他还紧紧握在手心里,是她的粉钻。   洛小婉趴在他身旁,泣不成声。   “傻瓜,哭什么?”解沐辰微启双眼,睫毛上沾了水雾,轻轻张开了手,抖动着苍白的唇道。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小姑娘,心疼还是占据了他的思绪。   “我来了,对不起辰哥。”洛小婉哽咽道,她不敢去正视解沐辰的瞳眸,自顾自抹着眼泪。   解沐辰缓和张开手,一怔,又回握在手里,起手,用手背蹭着洛小婉沾了泪水的脸颊,口齿有些呜咽,喉咙火辣辣的,终究还是没再说出什么来。   “我去叫医生过来。”洛小婉轻抚安放在她脸庞的手,等到那人坚定的回应,她才离去,叫来医生给解沐辰检查。   “你是他妻子吗?”那人问道。   洛小婉也很是诧异,点头道:“是。”   那人只是简单望了洛小婉一眼,继续翻找着之前的病例,又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再检查一遍似的,许久又露出狐疑的神色望着洛小婉:“他生病很久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我……”   “她在国外,刚回来。”解沐辰仿佛早就想好了答复一般,毫不犹疑道。   “哦,那尽量吃些好消化的东西,光打针是定不了什么事的。”他简单记录,也没说几句话便走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洛小婉握住解沐辰冰凉的手道。   解沐辰不言,抽回了手,头歪向一边,不再理会洛小婉。 第三卷第五章琼浆痴恋灵溪   “讨厌解沐辰。”平淡。   洛小婉摇摇头。   “不喜欢他。”解沐辰又平淡道,双眸如止水一般,半开着眼,眼角殷红。   她又摇摇头。   “不想见他?”解沐辰换了语气,直直歪头望着洛小婉。   “没有的。”她又伸手去握他的手,他又有意躲开了。   解沐辰转向一旁又不理会她了。   “辰哥。”   “你别叫我。”解沐辰赌气道,红了耳尖。   “你想吃什么?”洛小婉试探开了口。   “不要。”   洛小婉抬眼望见点滴殆尽,刚想起身,便又对视上了解沐辰猩红的双眸,直直盯着她,盯着她心里直发怵,可他只字不漏,许久,她指指点滴:“没有了,我去叫护士来换。”   许久,他终于放了口,轻合上好看的双眸,面又转向一旁:“你看着带一些来吧。”   “好,好。”洛小婉应答了两声,才意识到解沐辰提起的是饭,便匆忙出去叫护士去了。   她对医院附近的餐馆已经很是熟悉了,没少跟苏静杨飞她们一起去吃门口的小笼包,自然轻车熟路,带回来了小笼包和小米粥。   “辰……”她刚想开口喊到,就发现解沐辰侧躺着身子睡着了,针也已经被摘去了,她不禁停止说话。解沐辰双手叠加在一起,近一米九的个子整个人蜷缩在医院雪白的被子里,呼吸很轻,甚至是肩膀的起伏都看得不清晰。   洛小婉压低了声音,踮起脚尖,走到解沐辰跟前,细看,那人好像是更加消瘦了一些,本就分明的骨节,更是显得面庞凹陷,整个人像是雏鸟一般,触之不得。一阵心疼涌上心头,她缓缓伸出手,却又停到半空,收回手去,小心翼翼地将粥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解沐辰一颤,醒了。   “我睡着了,对不起。”突如其来的道歉又让洛小婉一惊,她见睡眼惺忪挣扎着要起身的解沐辰,连忙过去扶了他一把,解沐辰攥着手,用手背揉揉眼。   “我买饭回来了,吃一点再休息,”洛小婉手底握着解沐辰冰凉的手望着那人的瞳眸,再次确认道:“好吗?”   “哦。”   “好的吧,”洛小婉苦笑一番,轻车熟路给解沐辰放下了床上的桌板,把刚买来还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放到解沐辰跟前,她看了一眼小笼包犹豫了再犹豫,没有再去动它。   洛小婉取出勺子,从汤里搅拌,舀起汤来,浓稠度刚刚好,一手贴扶着,一手送到解沐辰嘴边,解沐辰反倒眉眼一转,又别过头去,冷言道:“我可以自己吃。”   “好吧。”洛小婉顺势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将勺子留给解沐辰的一方。肚子咕咕作响,洛小婉瞥向床头桌,用筷子插起一颗小笼包塞进自己嘴里,这一举动被解沐辰看了个满眼。   “不是给我买的吗?”他红着眼,小声问道。   “我,”洛小婉有些不知所措,望着解沐辰给出了中肯的答案:“我饿了。”   解沐辰转过脸去,又研究起眼前的粥来。   可他说得倒是轻巧,可指尖一点力气都没有,握着勺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汤也不听使唤一般撒得整个桌子都是,他盯着小桌板的瞳眸又红了,甩手道:“不吃了。”   “好辰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洛小婉看出了他的窘迫,伸手接过勺子,轻舀起小米粥来,靠近嘴边吹凉,又缓缓送到解沐辰嘴边:“吃一点。”   许久,解沐辰鼻子一酸,张了口。   这次的眼泪没有忍住,径直掉进了眼底下的碗里,洛小婉也是一怔,急忙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抽过一旁的纸巾来给解沐辰擦拭眼里的泪,他接过纸巾,又一次歪过头去,留给洛小婉一个背影,独自擦着眼泪。   “对不起,我说了重话,但我不希望你那么累,”洛小婉勾着解沐辰的手指:“如果你想说什么,我就在你身边。”她见解沐辰还是没反应,又插起一个小笼包递到解沐辰嘴边:“要不,你尝尝?”   “我……”他半张张口,摇头拒绝了。   “好吧,我一直在这里。”洛小婉又当着解沐辰震惊的面庞把那一颗小笼包塞进嘴里,安慰道,顺手把空调的温度提高了两度,再望向满脸震惊,直直盯着她又看了一眼小笼包的解沐辰:“温度可以吗?”   解沐辰点点头,他攥紧手底,没说什么,缩进被子里睡着了。   “李总,额不,总裁,这是这个月的报表和计划,您看一眼。”一个员工敲李聆宇的门进来。   李聆宇照样头也不抬,安心码着邮件:“放桌子上。”   那人不敢说些什么,转手将怀里十几公分高的报表放到他的桌子上。无奈,文件夹子光滑,文档稳稳散开在李聆宇的办公桌上,文件夹直直装在李聆宇的电脑壳上,那人震惊,李聆宇这才抬起头来,直盯着那人抖动不定的瞳眸,厉声道:“A栋的人都是这样扎威吗?你能干就好好干。”   “是是是,总裁。”那人连忙赔不是。   怯生生离开。   “听说了吗?”又两个人凑着头小声议论道,这次都传到C栋去了。   “什么啊?”   “总裁昏迷好久了。”   “总裁不是在A栋吗?你哪来的消息啊?”   “什么呀,我说的是小解总,小解总要是回来,你看还有那李聆宇的份嘛,再说了,那秦医生的事还没了,上次不还是……”   “你这么一说,确实很久都没见过小解总了……”C栋的二人交头接耳道。   “晚上下班前,把这个文档打印出来给我。”路过至此,樊络一皱着眉头,将怀里的文件夹放到二人之间。   二人一见樊络一连忙停止了交谈,纷纷点头迎合。   樊络一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也知晓了解沐辰和洛小婉的事,回到办公室她一度犹豫,最后还是给洛小婉打去了电话,也是过了很久,终于接通了:“小婉姐,不对,夫人,我是樊络一。”   “你好,小樊。”一阵轻轻的关门声后,洛小婉开口。   “总裁好些了吗?我听到媒体都在传。”樊络一有些担心,她悉心听着洛小婉那边的一丝一毫的声响。   “好多了,公司那边怎么样?”洛小婉走到楼梯口,轻声问到,她也知道公司是解沐辰最最关心的。   “公司,”樊络一一顿,笑道:“公司挺好的,业务流通很好,其他的,也,很好。”她说完脸上火辣辣的。   好在洛小婉没有再追问下去:“那就好,他很是看重公司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樊络一摆手道,又开了口:“最近李总接了单子,我也一时走不开,等到忙完这一阵,我一定去看解总。”   洛小婉低头笑道:“好。”   樊络一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再说下去了,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还有一盆从李聆宇办公室里顺走的仙人掌,还快死了。   “艰苦卓绝的斗争。”   翌日,樊络一背着两个背包,一张比她还要高的海报,手里还拖着她的滑板,滑板上还绑上了两只胆子大的乌龟,时不时探出黑不溜秋的头来到处张望。   “你把家都搬过来了吗?”在她最最窘迫之时,果然,李聆宇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握着冰美式大步走进A栋,却完完全全被眼前的人吸引住了,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住了,他挺直腰锁起眉毛问道。   “嗯?”樊络一捋捋头发,把滑板和乌龟往身后藏藏,被李聆宇一问,眼神更是不知道放到哪里是好,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上班,难不成来度假?”李聆宇表情丝毫不动,继续紧盯着紧张到口齿不清的樊络一和她身后两坨黑不溜秋的东西:“那是王八吗?”   “不是。”樊络一脱口而出。   她的回答更是让李聆宇的眉头又紧了一番,李聆宇继续冷言道:“给我。”   “为什么?”可还没等到樊络一反应过来,其中一只乌龟已经被李聆宇拎在了手里,白玉一般的指尖将那黝黑的巴掌大的墨色乌龟握在指尖,早日的阳光很好,照的乌龟也是生龙活虎,李聆宇不禁又皱起头来。   “还真是。”他自言自语道。   “你这个人!”樊络一喊到,可无奈李聆宇将乌龟举过肩膀,樊络一便是半分也够不到。   “没收,”李聆宇反常地勾唇笑笑,笑容又蒸发一般骤然若失:“上班带王八过来?扣半个月工资。”李聆宇便一手捂着冰美式,一手握着乌龟进了市中心最高最华贵的写字楼里,头也不回。   她没了锐气,拖着滑板回了她的C栋。   “扣我半个月工资,小解总才不会这个样子,哼!”樊络一将剩下的那一只乌龟放到了办公室向阳的窗台上,挨着那棵快死了的仙人掌。抽出她那张一人多高的海报来,撇着嘴边自言自语,边用嘴撕开胶带,顺手把透明胶带扔在地上:“就不该管他。”   她站在椅子上将那海报整张展开贴在墙上,仔细一看,好家伙,各路神仙都有,中间印着“发财”两个大字,角落里竟然还印有李聆宇的头像,她跳下椅子来又恭敬抱拳拜拜:“求求了,如果不能让我一日暴富,两天也行,半个月也可以,总之,我缺钱。”   她又不去相信,长叹一口气,坐到了办公椅上:“小解总什么时候回来啊?”   “现在就回来了。”一个熟悉清朗的声响扰乱了樊络一的思绪,她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洛小婉挽着解沐辰的胳膊映入她的眼帘,她激动地跳了起来,整个人扑到洛小婉怀里:“总裁!夫人!” 第三卷第六章顾绣红素天地愁   “好了好了,这可是夫人,别没大没小的。”解沐辰面色紧促,笑意牵强,匆忙伸出手去把紧贴在洛小婉身上的樊络一剥离开来。   “我好想你啊,小婉姐。”樊络一前一秒眼里攒满了泪水,后一秒听了解沐辰的话又急忙弹射开来,一抹眼睛,拉着洛小婉就往办公室里走,拉她到窗户跟前,指着她的小乌龟给洛小婉看:“姐姐,你看,我的小乌龟。”   洛小婉浅笑,伸手牵过还站在门口的解沐辰,三人就这么盯着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龟,樊络一在一旁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介绍道:“它叫茄子,是墨龟,去年回来家带来的,是一对儿……”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认真伸着两根手指,言道:“原本是两个的,李总把豆芽抢走了。”   一听到李聆宇的称号,解沐辰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和洛小婉二人相视一眼,他不再言笑,洛小婉紧紧手底他的手,四处打量了一番,抽出手来摸摸樊络一蓬松的卷发浅笑道:“这可是你自己的办公室,你随时都可以开空调了。”   与樊络一一阵嬉闹。   不过解沐辰很快就回到了A栋最高层。   “李聆宇。”解沐辰直立在门口望着李聆宇。   李聆宇没有任何一点神色的转变,淡定自如地敲完了最后的邮件,发送了出去,他轻车熟路地合上了电脑,这才直视到了解沐辰的瞳眸:“你来了。”   “我的公司,当然要来,不成还要等着让别人来接手吗?”解沐辰紧盯着那人的瞳眸道。   “好啊,那最好了。”这一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般,深深凹陷下去了,连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李聆宇甚至整理一番领结,半掩着瞳眸,背靠在身后的座椅上,抬眼望着解沐辰,甚至是一笑:“小解总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要不是小马来,我还真以为这解氏公司改姓了。”解沐辰冷言道,喉结止不住抖动一番,可话语依旧不饶人。   李聆宇没说什么,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枚刻着Z字的U盘放到桌子上。   “你还真当我死了吗,李总裁?”   李聆宇闭口不言,神色微启,轻佻眉眸,抄起桌子上的冰美式来喝了一口,那冰美式旁边的另一只墨龟安安静静趴着。   解沐辰望向手底下的乌龟,跟樊络一的那个一模一样,他整个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没有规律,言语发飘,眉眼通红:“你偷我的私人U盘,撬我的员工,改我的合同,还叫那秦医生,是吗?李聆宇啊,李聆宇,你比我年长,我当你是亲哥哥,你呢,你当我什么?”   “这个U盘是假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李聆宇抬眸,当着解沐辰的面将那个U盘拆开,里面只有一枚铁块,他望着解沐辰平淡道。   解沐辰又开始张口呼吸,红着眼,往裤子口袋里去寻找烟,这一眼让李聆宇看出了破绽:他又要开始了:“好啊,好……”   李聆宇不动声色转了话,打断了他的寻找:“别抽烟了,”他眉头一皱,厉声道:“你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闷头应着。”   “我建议你去回去治疗。”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李聆宇本不愿意提起,可到这关头,口袋里还留着洛院长给他的为解沐辰特殊制成的药,他还是说出了那话来。   “不可能,”解沐辰决然拒绝,又双手撑在李聆宇桌子上,紧盯着他平淡若水的瞳眸,又是满眼的不可思议,言道:“你也觉得我是疯子?”   “没有,”李聆宇言时眼神有些偏转,放下了手里的冰美式,歪头戴上了桌子上的银丝眼镜,顺便把那要乱跑的乌龟提起来放进了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鱼缸里,起身用手背推开解沐辰:“没大没小,我去洗手,脏死了。”   解沐辰未及李聆宇出门便言道:“你走吧。”   “我又没求你留我。”李聆宇身子一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聆宇!”解沐辰红着眼又叫住了他,可完全没了气质,甚至傻笑,自顾自言着:“我早就知道我爸叫你来,你给我找合作商,去招纳新人,我都很感激你,我一直都不相信真的会有人,我最信任的人在我背后插一刀,可这都已经成为事实了,你到底……”   可等他望向门口,李聆宇早就走得无影无踪,就连林芝凤凰的气味也消失不见了。   李聆宇一句都没有听到,他真的走了。   解沐辰站在原地,呆呆望向门口,眼里也变得无神,满脑子里都是他初见李聆宇的模样:那是他初出的一场国际会展交流会,是解父带他去的,他才十岁,一身西装革履,打着并不舒服的领带,会场里的人个个华贵,身着高定礼服,杯酒滂恍,满是酒味扰得他有些怯场。   “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李聆宇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他撇撇嘴,咧开嘴来,笑得不好看但已经很温柔了,他冲解沐辰伸出手:“李聆宇,东宏李家。”   “解沐辰。”   “别怯场,”李聆宇高出解沐辰半个头来,给他整理整理领结,可还是见解沐辰有些打不起精神来,便揉揉他的头发,满是发胶,扎手:“沐辰,别害怕,跟着我学。”   自那之后,二人便相识,李家和解家也有了频繁的交易,后来甚至共同开了分公司,二人一同在国内修了经济学,后来也是李聆宇先出了国,解沐辰也出国了,更确切的说是逃出去了。   许久,他又回来了,不是来看坐在办公桌对面沙发上抽着烟的解沐辰的,他抱走了办公桌上的鱼缸,丝毫没有看解沐辰一眼,便再也没有回头。   解沐辰最终还是又点上了烟,猛吸了一口,鼻子联通口中跟着吐出烟气来,他盘起腿来,久久不能自拔。   傍晚,A栋楼下,樊络一换下了工服,一身运动服牵着同样运动装的洛小婉滑滑板,洛小婉将长发盘起,手里紧紧握着樊络一的手指,虽然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樊络一在她身边也从来没有摔过,可是,她还是止不住得腿软,紧紧盯着地面。   “姐姐,抬头,抬头,你得看路,哎!脚,脚,脚!”樊络一边指挥着,边张牙舞爪地护着洛小婉,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慢一点,别慌别慌,我松手了,你小心一点,慢慢来……”樊络一见洛小婉站在滑板上她自己如临大敌一般,心眼跟着滑板走,许久,她小心翼翼松开洛小婉的手。   好在,一直到那滑板自己停下来,洛小婉都稳稳当当站在上边。   二人都肉眼可见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樊络一道,她冲洛小婉一笑,继续言道:“我小时候玩这个没少挨摔,不过这个习惯了就好了。”   洛小婉也舒了一口气,看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比自己还要紧张,不禁一笑。   “我再给你演示一下。”樊络一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将滑板放倒,说着又要踏脚上去。   “小樊。”   “嗯?”听到有人叫她,樊络一立马左右张望,果然,灯光明媚,可人群里站着一个人迟迟望着她,她几经确认后,冲那人挥挥手:“李总。”   “姐姐,我先过去了,”樊络一跟洛小婉打了声招呼,还把滑板留给了她:“你一定要慢慢的,这个很危险。”樊络一不停嘱咐道,边嘱咐边穿越人群走到李聆宇跟前。   樊络一先发制人,强撑起腰板来,问道:“老大爷,我的乌龟呢?”   “大爷也就罢了,还老大爷。”李聆宇一袭白色高领毛衣,身着黑色长款风衣,带着他的银丝眼镜,背着手等着樊络一跑过来,自言自语道。   “我乌龟呢?”   “我炖了。”   “嗯?!”樊络一满脸震惊,盯着他的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骄傲的面庞,接着重复道:“炖了?就是炖了的炖了?”   “是啊。”李聆宇摊摊一只手,满脸无奈等着看樊络一的笑话一般。   “哇,你是人吗?”樊络一盯着李聆宇,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还真信。”李聆宇第一次在樊络一跟前笑了,露出标准的牙齿,带着樊络一从来没见过的银丝眼镜,他从身后拿出他带着隔离手套的手,里面轻巧地握着一只浓墨溢彩的墨龟,举到樊络一跟前。   浅笑。   “手。”他命令道。   樊络一举起手来。   李聆宇掏出另一只橡胶手套戴到樊络一的手上。   把乌龟递到她的手中。   “你怎么戴眼镜了?”樊络一望着他的瞳眸,映着昏暗的灯光,那人的面色竟然如此的温柔,成熟稳重,早没了之前的严厉不可企及。   异样。   她脸红了,心也烦乱了。   “年纪大了。”李聆宇撇嘴一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反手脱下那透明的一次性橡胶手套,将它扔进就近的垃圾桶里,有些自嘲道。   而对樊络一而言,那却是绝无仅有的。   “没有,”樊络一察觉他今日有些反常,背过手去,让乌龟远离李聆宇,自己凑了上去:“我瞎说的。”她担心自己一时的气话又让李聆宇生气。   她怕李聆宇又胃痛。   “没关系,不晚。”他浅笑,贪恋一般。 第三卷第七章青玉陌笙崇桂重   “你生气了?”樊络一问道。   李聆宇摇摇头,歪开身子望向还在独自滑滑板的洛小婉,轻声问道:“那是小婉吗?”   “对。”樊络一站在李聆宇身旁答道。   “那明天,”李聆宇忽然提起来,浅笑,摸摸樊络一的头发:“你喜欢吃什么?我们一直都是上司和下属,还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他细想了一番,揉着眉尖浅笑:“除了我住院那次。”   “你有点不对劲。”樊络一有些担心,她开口道。   “哪里不对劲?榆木脑袋,现在都下班了吗?没大没小的。”李聆宇假韫,熟悉地又皱起了眉头。   “哈,”樊络一呲牙一笑:“这就对了。”   “那,明天我给你打电话。”他道。   “好。”见他浅笑转身离去的模样,她竟然开始贪恋他的模样,可还是感觉不对劲,可能,她喜欢上李聆宇了。   可这电话比樊络一想的早多了,甚至才早上。   樊络一正含着两根油条往C栋电梯里狂奔,一阵电话扰乱了她的思绪,她一个闪现冲进了电梯里,她伸伸脖子强行把口中还流着有得油条咽下去掏出手机来接听了电话:“喂,李总?”   许久,电话那一边才传过来了细微的声响,玻璃打碎了。   “喂!”樊络一一惊,心觉不好:“我听到有东西碎了,你没事吧?”   “可能打扰到你了,你能过来一下吗?”李聆宇微弱的声响一下子叫樊络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又补充道:“我在家,不在A栋,发给你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 w w w . t x t 0 2. c o m-到 八 零 电 子 书进行查看   “不麻烦,不麻烦,”樊络一瞄了一眼时间,紧接着抬头望着不断飙升的电梯数字,急忙按下了最近的楼层,她猜李聆宇还没有吃早饭:“李总,你吃过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些过去。”   “嗯。”鼻息声。   再没有任何回响。   樊络一出了电梯门,她与李聆宇认识很久了,他从来都是轻易不求人,依照他的性子,一定是又大事发生了,担心险些超过理智,她有些慌乱但还是有条理,紧接着给人事部和解沐辰发过去了请假的消息,可当她去查找李聆宇发给她的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 w w w . t x t 0 2. c o m-到 八 零 电 子 书进行查看   出乎她的意料,她租的地方旁边的富人区,二地只相隔一个人造湖泊。   那是有些古板的建筑,她一眼就看到了李聆宇的黑色奥迪,没有抛光,显得有些破旧了,车停在了院子里,她有确认了几遍地方,手里提着红糖山药粥,还买了一个肉夹馍,她知道李聆宇身形瘦弱,会低血糖,她的每个口袋里都有装着不同口味的糖果,她知道李聆宇用不到,可是她总能安心一些,可这一次,身上满满的糖果,她怎么也安不下心来。樊络一急忙上前敲敲门,没人回应。   “李总!”她喊道。   依旧没人回应。   “李聆宇!”樊络一眼里攒了泪水,焦急地敲打着门。   “等等。”又是时有时无的气音,仿佛人轻轻呼吸,那声响就会随人的气息烟消云散一般。   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响,樊络一终于放下心来,静静等在门口。   许久许久,门把手转动,那人终于开门出来。   一阵暖流袭来,直扑在樊络一身上。   屋子里空调开得很大,眼前的李聆宇衣着很是单薄,白色毛衣,半掩着身上轻薄的,左手外套面色不是很好,没有打发胶,发际散在眉间,可英气跟那气质凌人的眉眼丝毫没有改变,眉脚轻垂:“久等了,进来吧。”   樊络一搭眼一看,屋内并没有从外观看起来那么大,纯白的设计,墙上挂着看着就价格不菲的沙容画,仅有的插着养神的薰衣草,还有未来得及打扫的伴着血迹的玻璃渣子。   “你没事吧。”樊络一问道。   “没事。”李聆宇见眼前眼前这个满是自己的小姑娘,心里不禁一抽,他补充道:“有点低血糖了,打碎了个杯子,扎到手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已经包扎好的手掌,还印着血:“已经叫私人医生来包扎过了,也打了两针葡萄糖,没事。”   可令他没想到,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那眼前的小姑娘眼泪跟不要钱了一般涕零不冷地往下掉,伸手将李聆宇安放在雪白的羊羔绒沙发上,将手里的早饭放到就近的桌子上,开始从衣服上每一个口袋里掏糖果,蹲在他身边,把糖果往他怀里塞。   “我不喜欢吃甜的。”李聆宇看着手斑斓的糖果,有些哭笑不得道。   “不行,”樊络一还是水雾着瞳眸,厉声拒绝道:“低血糖很危险的,不信你去问小婉姐。”   “我这么讨厌人,危险就危险呗。”李聆宇本早已习惯因为低血糖而受伤,可望着对他问题如此耿耿于怀的小姑娘,他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才没有,”樊络一又抹了一把眼泪,又翻找下一个口袋找出糖果来,塞进李聆宇口袋里。   李聆宇隐了并不是很好看,甚至带些邪魅的笑容,请抓住樊络一的手指,望着她的瞳眸:“我有其他事找你。”   “先吃饭。”樊络一言着,抽出手指来,拾起桌子上的粥举到李聆宇胸前:“拿着。”   李聆宇乖乖就范,用右手捧住了那还温热的红糖山药粥,看着樊络一又去剥开那肉夹馍的包装纸,送到李聆宇口边,命令道:“吃。”   李聆宇浅笑,望着神气不已的樊络一,嘬了一口手里的粥,眉眼渐淡,柔声问道:“我可是你上司,你是在命令我吗?”   “你现在是病人,你得听我的。”樊络一指指他受伤的手掌和堆满膝盖上的糖果,认认真真言道,她望向李聆宇的面庞,消瘦,比她想象的还要瘦很多。   “好了好了,”李聆宇一阵面红,还是歪开面庞,皱眉道:“放桌子上吧,我一会儿吃。”   “对不起,我出格了。”樊络一这才意识到出格了,她一刹那在李聆宇眼神里看到了厌恶,红了脸道歉道,又站到了一旁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哦,”李聆宇从裤子口袋里取出那青色的手指大小的试管,贴着标签,里面是星星点点的小药丸,举到半空给樊络一看:“这是解沐辰的药,”他低头思索,没多久接着言道:“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去公司上班了,他很辛苦,你们也要体谅他一下。”   樊络一看着那药,上面全都是她看不懂的法语,可是药物的颜色实在让她放不下心来,即便是李聆宇给她的,她问道:“这是什么啊?”   “沐辰生病了,得吃这个药,”李聆宇望着樊络一的瞳眸,笃信道:“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沐辰也非常相信你的能力,公司里有了二心之人,沐辰年少气盛,纸上谈兵,这对他不利,但我不希望他知道这是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就不怕我是那个二心之人吗?”樊络一有些不知所措,脱口而出。这世间远比她所想象得更为残酷,她直勾勾盯着眼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李聆宇,甚至是脆弱的李聆宇,等待着他的回答。   “怕,”李聆宇低头浅笑,他太信任樊络一了,甚至早就倾心于这个小姑娘了,他敏敏嘴唇,抬眼扶扶眼镜,他每个人都悉心考察过,早就差不多有了定位,可唯独从来没有考虑过樊络一,他心底不禁一颤,直直望着樊络一的瞳眸:“也不怕,”李聆宇笑容骤失,指尖轻抚那红糖山药粥的纸壳杯,伸手轻抚眼镜,紧接着坚定言道:“你的机会很多,可是我相信你。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李聆宇没等樊络一回答,一并将手里的药和那枚戒指交递到樊络一手中解释道:“将这个药一小粒稀释成两升水,给解沐辰喝。”   “那这个戒指是?”樊络一掌中的药如千万吨重一般,她问道。   那句话终究在唇齿间徘徊已久,还是没有说出口,李聆宇浅笑,低头喝着手里的粥:“我就是这样的人,让人讨厌,”他接着说:“当时你帮我的忙,这个戒指也不值什么钱,你收着吧。”   “就这样?”樊络一不禁问答。   “就这样,”李聆宇抬头望着樊络一浅笑,温柔得像能包容得下她一切的大哥哥一样,可是满眼又没有她一丝一毫的容身之地,他接着柔声说道:“好好工作,小丫头。”   许久,樊络一攥着手里搁手的戒指和药不肯说话。   小丫头,只有小丫头吗?   李聆宇反倒放下手里的红糖山药粥,拾起桌子上的肉夹馍仔细端量一番,冲着樊络一咧嘴一笑:“我知道这家肉夹馍,城边上的小吃街上,对吗?”   “哦,对。”樊络一面无表情,甚至被李聆宇一提吓到了,她连忙应答。他还是没有说出她想得到的话语。   “反正我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去做,”李聆宇轻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再抬头往往樊络一的面庞:“或许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年轻人的世界。”   她不敢逾距,纠结过后,将那药和那戒指一同放进了包里,再望向李聆宇依旧轻描淡写的柔美面庞,她捧出一个并不是很好看的笑容来,答应道:“好,下次吧,我先回去了。”   下次,哪里来的下次,遥遥无期。 第三卷第八章一缕青光换如花   “总裁,茶。”   “什么茶啊?”解沐辰好似对这话很是敏感一般,身躯一颤,停下打着字的指尖,抬眼见就看到地警惕一番,面对的是小马,他的眉眸这才柔和开来,他请点桌面:“放在这里吧。”   “竹叶茶。”小马道。   “我知道了,”解沐辰没有多想,端起杯子来就喝下一口,腥苦中夹杂着一丝清甜,他轻抿嘴角,抬眼望了一眼小马,面色骤冷,质问道:“你跟我那么久了,我不喜欢茶里放糖,你不知道吗?”   “额,”小马犹豫几分:“这是樊络一送过来的,抱歉总裁,我下次跟她说。”   解沐辰没有再给回应,继续打着邮件。   “杨飞!”洛小婉弯着腰猛得从门台下边窜出来,吓了在门台里值班站岗的杨飞一大跳。   许久许久,杨飞才捂着胸口缓过神来,洛小婉举着一大桶褒好的鸡汤递到杨飞手中,还冲他笑道:“听说前几天你生病了,鸡汤,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领导都不休息,我怎么敢休息?”杨飞望向常亮着的急诊灯,有些担忧可还是带着玩笑接过洛小婉手里的鸡汤。   言笑后,洛小婉换好衣服便问道:“小川在里面吗?”   杨飞点点头,低头望了洛小婉一眼道:“和苏静一起。”紧接着道:“幸好你回来了,不然还真的忙不过来了。”   洛小婉没当回事,以为杨飞在开玩笑,她也玩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可以打打下手什么的。”   “不是,”杨飞连连摆手,脸上更是没了笑,只剩下担心:“小川要出去学习了,要调去C城的医院学习,可能要一年。”   “C城?”洛小婉有些不解,A城好好的,为什么要调遣到偏僻的C城呢?她问道:“为什么啊?”   “他要去当医学导师。”二人交谈之际,一个老太太走到杨飞跟前,打断了二人的交谈,老太太伶着半布袋不知道什么东西道:“小伙子,住院的地方在哪里啊?就是生孩子的地方。”   “奥,”杨飞伸手指向了隔壁那栋楼:“在另一栋楼上,这边一般就是急诊的患者,住院在那一栋楼上,妇产科的人应该是在三楼,我不是很清楚,那边有护士,您可以问问那边的小护士。”   一阵流利淡然的回答,不禁让洛小婉刮目相看,那老太太道谢:“谢谢你啊,小,大护士。”   “行,我都习惯了。”杨飞略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他再一歪头,洛小婉浅笑,他面红耳赤解释道:“我本科学得就是护理,研究生才改的临床。”见洛小婉还在笑,他面色一红,指指那灭灯了的急诊科:“小川他们应该是在里面,你过去看看吧。”   “哦哦,对。”洛小婉这才意识到要开始好好工作了,她几步跟过去,护士已经帮着把病人推出手术室了,她等在门口。   苏静和洛川出门正在消毒,退下了一身手术服,见到洛小婉也是同样的亲切,洛川浅笑道:“姐姐,你回来了。”   “行啊,小姑娘,我看看爪子好了吗?”苏静摘下口罩来长吸一口气,满脸的疲倦,望着洛小婉手上过的手指,眉尖一挑,示意她举起来让她看看。   “我好了,以后不会犯错误了。”洛小婉举过手去给苏静看,这才得以罢休。   “休息室里说。”苏静道。   “不行,我得去查房,你们先聊,我查完房回来再说。”洛川两眼一眯,笑笑,不知怎么的换下手术服,口罩都没摘下来,就去门台拿过他的档案本来说要去查房。   “行,让他去吧。”当洛小婉刚想开口,却被苏静提前拦了下来,苏静招呼着洛小婉进了休息室。   “静姐,这……”   “洛院长想让小川去当医学讲师,他还年轻,想送他去C市学习,C市的软实力强一些。”苏静又给洛小婉解释了一遍,摊摊手,有些无奈。   “讲师,”洛小婉重复道:“那不是很好吗?”   “小川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孩子,”苏静轻叹一口气,无奈一般笑笑:“可他不太想去,他一直都没有休班,一直手术,手术完巡班,巡完班又去给所有人买饭,连急诊科的地都是他拖的,我们都在劝他,可他只是笑笑,不愿意。”   “那怎么办?”洛小婉皱起眉头,满目担心。   “他还是第一次那么固执,洛院长态度也很是坚定,可能他想开了,就会去吧。”苏静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先休息,我也去查房。”洛小婉打过招呼,也去门台上认领了自己的档案本,跑去了住院部。   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提着半布袋东西的老太太在四处找房间,她的正前方就是同样再找门牌的洛川。   “洛川,”洛小婉叫道,紧跟了几步上去,轻言道:“我刚来,静姐还没给我安排人,你把你的人分给我吧。”   洛川先是一愣,只看得出他眉眼弯弯,他歪歪他的档案本,拿笔轻点着最后一个人名给洛小婉看道:“只有一个人啦,谢谢姐姐。”   他一抬头,面色扎红,他一直都在专心找门牌号,一时忘记走到了哪里,他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紧低着头将自己的档案交递到洛小婉的手中,有些结巴道:“那,那好,那好吧,就是07号床的廖女士,就是这里,这里了,我先回去。”   洛小婉赶紧接过档案本来,从来没见过洛川那么紧张不自在,还在疑惑之际,她抬头一望,怪不得:妇产科。   洛小婉见洛川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小心翼翼敲敲门,轻声道:“您好,医生,请问方便吗?”   “请进。”应答的也是个女声。   洛小婉一推门进去,消毒水的气味一点都没有,满屋子里的奶香味,粉嫩的窗帘将六张床间断开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窗台上摆着几棵吊兰,时不时有小孩子喃语,都是成双成对地照看着自己的小孩子,拿着小沙锤逗小娃娃。有的哭声很是响亮,被母亲如视珍宝一般地抱起来,轻声哼着歌谣。   洛小婉心底一软,浅笑,望望手底的档案,低声言道:“廖百合,07床。”   “在这里。”那07号床边伸出一只手来招呼洛小婉,她应声走过去,入眼的便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那人面色红润高兴得合不上嘴,黝黑的皮肤显得格外朴实,再看看那女人,叫廖百合的女人,面色也是白里透着红,身旁是她们刚刚出生的女儿。   “有不良反应吗?”洛小婉望见那白白胖胖熟睡着的小孩子也忍不住笑,她也想过能和解沐辰有一个小孩子,没有世事繁忙,二人打理着小小的家,养育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拉回回忆她望着男人问道。   那男人先是望了一眼女人,又给出了坚定的回答:“挺好的。”   洛小婉浅笑,再看看女人输着的液,眉头一紧,看那人的面色,那药好像是过了点:“这个药可以不用再……”   可话音未落,便被进来的一个老太太进来给打断了:“哎呀!快让我看看我大孙女。”   只见那人把随身带着的布袋扔在床边,从里面滚落出几枝子枯草一般的东西。   “嘘。”众人纷纷压低声响,面露难色,便也拉上了窗帘,不说些什么,好在也都不是什么火气强盛之人。   只见那那男人也是面露苦涩,与那女人相视一眼又挤出来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容,夹杂着口音的普通话道:“妈,你咋来咧?”   “我来看看你,还有小廖,还有我那大孙女。”那老太太也是高兴得不得了,望着那小小一团的软萌的小孩子就合不拢嘴,她也有些手忙脚乱,伸手,又缩回来从身子上的棉袄上擦擦,又想伸手,可还是小心翼翼摸摸那小团子的手掌匆匆收回手来,满眼笑意。   她再望向廖百合,又急忙拾起地上的布袋,走到廖百合跟那男人跟前跟前打开布袋:“这是我从老家里跟你钱叔要来的草药,给小廖熏一熏。”   廖百合面露难色,本能性看向男人,也像是见怪不怪一番无奈。   洛小婉站在床尾,草药腥苦的味道直冲她的天灵盖,更何况是刚生完小孩子的妇人,洛小婉连忙阻止道:“医院里不能焚烧东西,这里是病房,还是算了吧。”   她再望向廖百合,廖百合如释重负一般。   “对对对,得听医生的,”那老太太又从布袋底下翻出来了一个保温盒子,放到就近的桌子上:“我给煲的汤,你趁热喝。”   那一旁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一般,可还是柔声道,又有些羞涩一般:“你又去老钱那里,他就是一个骗子。”   “呸呸呸!别瞎说,”那老太太打着马虎眼,压低儿子的声音:“让人听见不好。”   “那不行,”那男人断然拒绝了:“那我也不能让百合喝这种东西,您别说了。”   “这可是好东西,你看看。”   紧接着那老太太伸手打开那满是腥味的东西,看得洛小婉皱起了眉头,面色发紧:胎盘炖的汤!!! 第三卷第九章纸上三千系牵挂   “这个,还是不用了吧。”廖百合紧紧手底的被子,求助一般望向洛小婉,洛小婉眉头一紧,握紧了手底的档案本言道。   “这个不科学,”洛小婉跟她母亲行医之时也见过有人煮汤,可当时也是闹饥荒,难去养活大人和孩子,迫不得已,她面色一紧,望着那老太太的脸色言道:“以前情况不好,现在都不缺补品,应该不用了,”她回想看过的现代医学,见那老太太还是半信半疑,继续言道:“这里面代谢的东西很多,也不安全。”   那老太太也是有些失落,眼角低垂下来:“哦,行,那,那得听医生的。”   她也有些紧促,赶紧盖上了那个保温桶的盖子,也不知道该坐床上还是坐哪里是好,局匆匆抓拾起地上的枯草就往袋子里塞,三人相视,也不是滋味。   “要不我给您开些药吧,”洛小婉忽然开口,同样望了一眼没多少的点滴,随手从本子上记录了几笔:“这个药太烈了,不太适合,您跟我来拿些草药,不用烧,熬汤冲水都可以的,也不贵,我给您去拿,您看可以吗?”   “哎哎哎,听医生的,听医生的,拿药,哎。”那老太太看着比廖百合夫妻二人还要激动,笑着说着便要跟着洛小婉去拿药。   “阿姨,你这个药确实是好东西,可是不行,太旧了,保存也不是很好。”洛小婉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那老太太跟着她身后,她再犹豫,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但是你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村里那老钱可厉害了,一说一个准……”   洛小婉浅笑,她知道以她一己之力是绝对不可能改变那老太太的思想的,那是根深蒂固的,给老太太开好了单子:“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您也得相信我们,廖女士的医生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急诊医生。”   “哎哎哎哎。”那老太太满面春光结果单子,洛小婉给她指了方向,她便去缴费去了。   洛小婉还在感叹之时,转眼间就看见洛川坐在休息室里打起了瞌睡,没来的及换下来的衣服,手边还是那熟悉的葡萄糖点滴,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头靠着橱窗,头几欲要顺着橱窗滑落一般。   洛小婉望着洛川的模样出了神,真的像她的人,像那个胸怀大志要去当御医的人一模一样,他虽然早就跟她提起过要去当御医这个想法,可真正到了走的那一天,他还是不辞而别。   洛川睡得不熟,轻皱眉,还未及洛小婉开口,张开了水雾的双眼,浅笑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眼,不敢直视洛小婉的瞳仁,眼神中抖动过一丝慌乱,蓬松的发尖都流露着疲惫,可能这就是他的常态吧,他道:“对不起啊,姐姐,我睡着了。”   “查完房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你接着休息吧。”洛小婉打扰他的休息有些不好意思,歉意道,将写得满满当当的档案本给洛川看,小心试探着他的情绪。   洛川有些疲倦,可是笑得更开了:“没关系,你真棒,”他四处洒摸一番,显得有些慌乱,想的有些费力:“那,那我干点什么,那,那那我去配药。”言着就要起身。   “你现在要休息。”洛小婉望着他的眉眼。   “不能休息,休息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自言自语道,挣扎着起身,眼神到处洒摸,眼里攒了泪水,摇摇欲坠。   “不行,”洛小婉命令道,挡在了刚刚起身没站稳的洛川跟前,抬头望着他,也像是商量一般:“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商量事情,好吗?”   “不要。”洛川眼角红红,眼里的泪花摇摇欲坠,唇角弯弯,颤抖,他冲洛小婉伸出手,祈求一般地望着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深渊涌上来的一丝内疚,见洛川这个样子她满脑子只剩下心疼,鬼使神差地迎了上去。   “傻丫头!”那人喊到。   “那才是傻丫头!”   “要是朝廷里招女御医要多好,”那人盘腿坐在房梁之上,盘着双膝,那是洛小婉的朋友,手里刻着桃木发簪,那人从小就拜膝在神医世家,也便于洛小婉相识,他低头望着:“这样我们不就可以在一起了?”   “谁要和你一起?”洛小婉红了脸,执拗转过头去。   “哈哈,我可知道你舍不得我走,我当然也舍不得你。”那房梁上的人张口言道:“你那么傻,我要是走了,你要怎么办啊?”   “你要是走了,我就把你背着我娘藏的糖果全吃了……”未及洛小婉说完,那人从房梁之上一跃而下,伸手将手里雕刻好的发簪给洛小婉看,面色一下子就变得冷漠,甚至是眼神里的悲伤,嗓音里的嬉闹也烟消云散:“医路不好走,以后要好好学女红,别让人欺负了。”   洛小婉知道那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回过神来。   那男孩子表面上长得高大,腰纤细得很,整个人身上一点肉都没有,怀里也是奶香奶香,洛川也没有解沐辰那般粗鲁地将她护在怀里,怕弄疼她一般小心翼翼,他轻轻搂住洛小婉,头埋进她的颈窝里,一股湿润,泪水浸湿了洛小婉的领子,怀里的大男孩哭得几经啜泣,他哭了,好久。   “好了,”洛小婉瞳眸一颤,小心伸手轻拍他的脊背,柔声道:“都是大人了,不能再哭了,乖。”   “我才,才不要当大人。”洛川红肿着双眼,伸手去擦滑落在脸颊上的泪水,强忍着啜泣,低着头:“我不想,不想去C城,他就是想撇开,然后也不要我了。我也不要回家,不要去见他。”   见到着样的架势,洛小婉的心里更像是化成了水一般,软的几经让人陷下身子去,急忙伸出手擦拭洛川脸上的泪水,一遍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那,那……”洛小婉心想一番,可是满腔的心疼更是让洛小婉一点思绪都没有,洛川也只是才二十岁啊,她伸手摸摸洛川的手臂,轻言道:“那,那我可以去找你,等到之后,你怎么都要成婚,你要保护你的女孩子啊。”   “我只要你……”洛川望着洛小婉的瞳眸脱口而出,可是出了格,他紧接着换言,擦拭着眼上的泪水道:“我要自己去C城,你还会记得我吗?”   “一定会的。”洛小婉同样的脱口而出。   “你老是骗人,”洛川执拗一般把头歪向一边,不再去看洛小婉,自言自语道:“和你们一样都不辞而别,”他又望向洛小婉,竟然咧出一个笑容,露出尖尖的虎牙,可能他不想洛小婉和他一样伤心:“和他来了A城,就再也没见过我的妈妈,我见不到你要怎么办啊?”   “我不会走了,再也不会走了,”洛小婉取下自己头发上桃木簪,交递到洛川手上,冲他一笑,伸手帮他擦拭着洁白面庞上的泪滴:“那,今天晚上请你吃饭好不好?你再回去好好休息,”她一想,又言道:“给你介绍一个新的小朋友,和你一样的小朋友。”   “小朋友?”   “我叫樊络一。”   “我是洛川。”   “洛小婉。”洛小婉学着他们两个的模样言笑道。   “今天解总加班,我正好上早班,就过来了,”樊络一细想了一番,望向洛川又望向洛小婉,眉毛鼻子都在用力,努力分辨着,皱起眉头摸着下巴,是不是摸索几下,一字一言问道:“姐姐和洛川弟弟是姐弟吗?”   “我们长得很像吗?”洛川望了一眼洛小婉浅笑,揉着蓬松的发尾问道。   “哈哈,没有,我猜的,因为你们都很好看。”樊络一言笑。   “没有,他是我的同事,”洛小婉望向洛川一眼,紧接着浅笑道:“我们是好朋友。”她左右看了二人一眼,眉眼弯弯:“我也不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想吃点什么?”   “麻辣烫!”“火锅!”   “烤肉!”“叉烧!”   二人相识一眼,眼角锋芒一现:“桃子?”   “硬的!”“硬的!”   “空调?”   “24!”“24!”   “红柚白柚?”   “甜柚!”“甜柚!”   “火龙果?”   “红心!”“红心!”   “知音。”   二人几乎都是脱口而出,引得一阵欢笑。   滚烫的火锅伴着红油,里面翻滚着新鲜的肥牛卷,夹杂着麻椒和殷红的辣椒,周围摆放着娇嫩的金针菇和切好了的海带段。   樊络一一口嚼着鸡蛋虾滑望着洛川盘子里的小米辣和几滴香油醋道:“火锅要配麻酱。”   “嗯。”洛川有些尴尬笑笑,有些为难地望向洛小婉,他想说会胖,他也不喜欢滑腻腻的麻酱,可是出于礼貌,那两个字还是硬生生卡在牙缝里怎么都出不去,最后还是点点头,浅笑。   “你喜欢滑滑板吗?”樊络一开口问道。   “我滑过,但不是很会。”洛川开口言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有些头昏脑涨,呼出的气息也带了些热浪,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大麦茶。   洛小婉轻抚那人的手臂,有些担忧地望着洛川。   洛川不得不一手透过刘海,撑起额头,面色也是苍白得厉害,他伸出如玉一般的手,费力得摆摆手,他撑起一个艰难的笑容:“没关系,去,当然要去……”   还未及说完,他径直倒在了桌子上。 第三卷第一十章前尘策马揽芳华   “洛川!”二人皆惊。   洛小婉深吸一口气,接过他的手腕抚手上去,脉象虽然有些弱,可还好。给樊络一一个安慰的眼神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他累了。我送他……”洛小婉一想,若是让解沐辰误会了什么办,洛川也不愿意回家,于是桃花眼微转,求助一般望向樊络一:“你帮我,送他去个宾馆,好吗?”   “好好好。”樊络一答应着,赶紧过去搭了一把手,二人就如此架起了一米八高的洛川,洛川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清瘦,身上也没有什么肉,可还是实实压在了二人身上。   “我去打车。”樊络一刚刚掏出手机来叫车,便看到远远的一处,那人瘦弱的身子站在大桥上,止不住地干呕,摇摇欲坠,她一瞬间就想到了李聆宇,那个拼了命护下她的人,她再往往自己已经带在手指上的戒指,戴在了食指上,可是要是李聆宇,这个时间不应该早就在家里办公了吗?那会跟她一样到处乱逛呢?她没有多想,跟司机言清楚了地方,又去帮洛小婉。   可再当她望向那边,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就像是从来没有过一般,甚至是出了神,连他打好发胶的发梢,锋利的眉眼,冷白的肤色,斯文败类一般的眼神和那人身上的林芝凤凰的味道都能感觉出来。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路上来往的车辆,人也稀少,只剩下身姿矫健,出来锻炼的年轻人了。路边的灯已经开了,落日一般,并不刺眼,但照的让人心烦意乱。   出租车很快赶过来了,二人合力将洛川安放进车里。   樊络一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满脑子都是那个似像非像的身影,边有些局促,还有些不好开口地道:“小婉姐,我还有些事,就不跟你一起了。”   “你也回去吧,天晚了,你自己也不是很安全。”洛小婉看出了她的窘迫,天色渐晚,她也不好再阻拦樊络一些什么,她也还是放心不下来,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冲樊络一摇晃一番,紧紧抓住她的瞳眸不分:“到家记得给我回电话。”   “好。”   洛小婉言罢,便同洛川一起做进了出租车的后排,望着出租车远去,樊络一算是放下心来,她站在路边,伸手摆弄食指上的戒指:要是真的能在无名指上会多好。没多久,她拨通了李聆宇的电话:“李总。”   “不用客气,怎么了?”那一头紧接着言道,丝毫没有犹豫,那声响不再是那日给她戒指时的样子,与她像是认识很久很久的朋友一般,这才到真的像是她的老板。   “没什么,您吃晚饭了吗?见您没来上班……”樊络一随便编了一下借口,张口问道,一撒谎,她忍不住低头抿住了嘴角,有些局促紧张等待着李聆宇的回答。   “哦,”李聆宇答应一声:“我在家,吃过晚饭了,是公司的事吗?”   公司,他总想着公司。   樊络一心想,犹豫再三,手里揉搓着手提包的带子,又望向那个地方:“没有,我就是想……”   “那就不要再说了,”还没及樊络一再说什么,便被李聆宇毫无情感波澜的话语完全打断,甚至是一点回应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回绝了她一切一切的念想,李聆宇接着言道:“年轻人要好好工作,不要去什么想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还年轻,工作上的事可以问我,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樊络一低着头又恋恋不舍地望着那边早就没有人的地方:“没有,我看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我担心……”   “不用担心,”李聆宇强忍疼痛,努力稳定发颤的声响,伸手示意身前的人不要说话,心想一会儿,再言道:“我在家,很好,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还有事。”   “好,可是……”还未等樊络一继续讲下去,另一旁只剩下阵阵忙音,他向来理性果断,如今,也是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樊络一心想道:可能他会不喜欢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吧。   李聆宇也长叹一口气,再次确认挂断了手机,将头深埋进膝盖里,手陷进身躯当中,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子骨怎么样,可这一次他实在是撑不住,缓和了好久,尽管还是建设好了心理,问着那身边的医生道:“好了,说吧。”   “胃癌中晚期了。”那私人医生眉头紧皱,再次检查着手里的化验单和一旁带过来的机器,摇摇头:“长时间作息不规律,熬夜酗酒。”医生一顿,皱着眉头接着言道:“上次吐血,情况就一直不是很好,不过您放心,医院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只有那个给您主刀的年轻男医生知道。”   “我还能活多久?”李聆宇面色轻挑一番,侧过眼去,薄唇微启,又落下,白色的毛衣底下沾染了干呕出来的鲜血,扎眼的鲜红,又是无奈一般,他望向私人医生,轻言道。   “半年。”   “半年,”李聆宇蹂躏着下巴重复道,他竟然笑了出来,左右张望想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一般,身边,却只有私人医生,家里一尘不染,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更是连人都没有,若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和眼前的医生,他呼吸地有些局促,他瞳眸的光骤然若失,嘴角又抽动几分,撇嘴笑笑,眼扎地厉害,又重复道:“半年,无所谓,可……”   “我可以给您开些药,能缓解,但是副作用很大……”   “那能多久?”嘴角又不觉溢出鲜血过来,沾染在他的衣服上,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在公司里,大到总裁解沐辰,小到保安老王都是对他恭恭敬敬,他从未觉得如此失态,甚至不能自理的丢人,他伸手去接,鲜血混浊着涎水,黏稠着漏过他的指尖,他低头望着指缝中的血液,沾染了他洁白的毛衣,让本就弱不禁风的身体更加像是纸糊的人一般,眼里竟少有的慌张,他的眼神很快稳固下来,枯草般的葱白二指勾过垃圾桶来,歪头将口中残余的血水吐进了里面,伸手擦拭着嘴边,掺杂着难以置信和骤然若失,他望着私人医生。   “运气好,一年,若多一些,多几个月。”私人医生道。   “好,”李聆宇眼神里出了圈子,有些麻木机器地点点头:“那开药吧,半年,足够用了。”   “您还是要注意身体,若还是有不舒服,还是建议去医院治疗,化疗的话,可能效果会更好。”那人皱着眉,眼中有些惋惜,可也尽是无能为力,他没有想到李聆宇真的能做到如此的坦然,和他做其他事一样。   “不用了,给我用,浪费了。”李聆宇甚至是撇嘴一笑,眼神忽然又是不知道往哪里安放是好,手又轻抚上胃部,那种接连不断的钝痛,与他日夜相伴,他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也早就想去摆托,生死对于他,早像是袅袅炊烟,烟消云散而已,可他还是有两个放心不下的人:解沐辰和樊络一。   他细想,顺手给解沐辰打去了电话,他趁着间隙,抄起桌上的水漱漱口,吐净了口齿中的血腥味,清了几声嗓子,可开口还是沙哑着嗓子:“沐辰,是我,李聆宇。”   “我知道,有事吗?”解沐辰轻言道,出乎他意料的淡然,他有些侥幸一般,洛院长的药起作用了。   “我想要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李聆宇稳住身形,正襟危坐,厉声言道。   解沐辰一顿,长吸了一口气,仿佛对他的请求大为震惊,骤紧眉头,指尖一颤,可不久言道:“凭什么?”   李聆宇也知道如此言可能是会有些唐突,甚至说是过分,李聆宇真的解沐辰因为腿伤一直难以维持公司运转,解沐辰早就不再去相信他了,洛医生又给解沐辰开了药,必然会引起祸端,或许扣下这百分之二十能让事件有所转机,可这也完全是无奈之举:“我在公司里干了十多年了,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想要钱,很多钱……”   还未听他解释完,解沐辰长叹一口气,李聆宇从电话里清晰地听出来打火机的声响,点燃烟,吸入口腔,又如无奈一般被完全吐出,解沐辰的声响也完完全全变得空灵摸不到边际:“行,我把股权转给你。”   李聆宇也因为他的果断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竟然答应了,李聆宇还想着什么些借口来,可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下来了,换来二人长达几分钟的沉默,李聆宇抽出纸巾擦干净指缝见的血渍,一阵咳嗽声打破沉寂,清浅的咳嗽有带出胃里的几丝血迹,有是轻车熟路吐进了垃圾桶里:“好。”   “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解沐辰言道,平淡如水,死水,完全失望一般:“我定期给你分成,就这样,你我的情分也就到这里吧,聆哥。”   “不联系,聆哥。”李聆宇的心一下子中骤然失去了什么,骤然若失,空旷得有回声一般,他迟迟举着手机,解沐辰一旁早就挂断了电话,李聆宇呆呆望着身前,嘴角又止不住溢出鲜血,联通着鼻腔,滴着洁白无瑕的象牙白地面上,刺眼的鲜红。   心痛,毫无力气自拔。   李聆宇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第四卷第一章半昭云咏月阙圆   “你不要走好不好,”睡梦中的喃语,洛川被洛小婉驾到了宾馆的床上,临走,洛小婉却被洛川一把拉住了手腕,力道不是很大,可很是仓促,洛川的瞳眸里也挤满了泪水:“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保护我,就一次,好不好……”   小婉心软,请抚他的眉梢,轻声道:“我结婚了,小朋友,我的丈夫在家啊,我得回去。”   洛川紧紧拘束着洛小婉的手腕,依旧满眼的泪花,她无奈搬过椅子来坐在洛川身旁。洛川忽然开始抽泣,将自己蜷成一团,跟在洛小婉身旁,梦语道:“妈妈不在了,他也不想再要我了,我很乖的,我吃的很少,不会添麻烦的……”   “不会的,”洛小婉伸手揉搓着洛川松软的发际:“洛川一直都很棒,你要去新的地方学习,会认识更多的人,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要是想我们,就给我打电话,可以让杨哥开车带着我们一起去找你,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洛川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头埋进枕头里,身子更往洛小婉跟前靠靠,洛小婉这才意识到洛川没有醒过来,是喃语。   她浅笑,掏出手机来,刚打开,樊络一的电话刚刚打过来,想必她已经到家了,可她还没来的及接,手机停电关机了。   她轻叹一口气,拉过手边的空调遥控器,轻点,将屋里温度又调高几度,屋里暖烘烘的,洛川眼角的泪水也渐淡下去,小孩子一般在洛小婉身旁睡着了。   洛小婉一整晚都在床旁边望着洛川。   一整夜,洛川睡得很实,可整个人依旧是蜷缩在洛小婉这边的一角,洛小婉腾出手来在洛川身旁打着瞌睡。   凌晨,太阳已经有所露头了,透过窗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天际的白光,天亮了,洛川的手机猛得震动一番,洛小婉一下子惊醒,趁洛川还没醒她眼疾手快一把把震动着的铃声关掉。   映入眼帘的就是洛川和一只大泰迪熊的合影,一旁是他的吉他还有身后的粉色郁金香,再看一眼时间,多。   好在,洛川总算松开了她的手腕。   “小傻瓜。”望着洛川熟睡的模样,她百感交集,不忍心叫醒他,也不忍就这么离开,她悄悄出门下了楼,给洛川带回来了早饭,压在了他的手机上,留下来一张纸条: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要记得吃饭,要是凉了可以到大厅微波炉里热一下,还有,我永远都会记得一个很乖很可爱的男孩子。署名:洛小婉。   确实,洛小婉心底根本没有底,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去跟解沐辰去说这个事情。当她再次打开手机时,几百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解沐辰的。她急忙给解沐辰打去了电话,一秒,两秒,三秒,十几秒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接通电话,只留一阵忙音。   洛小婉心里一悬,心觉不好,又紧接着给小马打去了电话,小马接电话倒是很快,似乎他对洛小婉打过电话有些吃惊,言语中有些恍惚很快恢复,可还是恭敬道:“夫人,我是小马,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洛小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拦住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张口问道:“小马,解总在公司吗?”   “解总,解总昨天加班,他昨日心情不是很好,很早就走了,现在,现在还没来上班,怎么了,您没跟他在一起吗?”小马反问道洛小婉。   “哦哦,对,你先忙吧。”洛小婉急忙挂断了电话,急忙又给解沐辰打过去电话,可是又是十几秒的等待,他依旧没有接电话。   “师傅,去解家。”   “好。”   洛小婉急匆匆下了车,家里的花园被汪管家收拾得很干净,远看,别墅里没有开灯,整个院子显得很是昏暗,车库里停着解沐辰的红色玛莎拉蒂,可依旧一丝生气都没有,她习惯性地敲敲门,无人应答。   她轻走进屋里,打开灯。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跑了。”酸溜溜却让人仔细一听,毛骨悚然一般的声响,沙哑,夹杂着有一些烟气,以前解沐辰也会在家里抽烟,可是屋子里从来不会又烟草的味道,这下子让洛小婉心里一颤。   解沐辰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还在抽着烟,烟火很小,烟气紧贴他的面庞一路延续从他的发梢烟消云散,手边已经大大小小的烟头,一根根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眼角通红,见洛小婉进门,把刚刚点上的烟草掐灭,恶狼一般望着眼前这个夜不归宿的女人,吐出口中最后一口烟气。   “行啊,说吧,我听着。”解沐辰依旧红着眼望着洛小婉,压着情绪开口。   “辰哥……”洛小婉刚一开口,解沐辰眉尖一紧,白玉一般的二指抚向额头,在太阳穴附近游走,另一只手示意洛小婉不要再说,他缓和一些:“你别叫我,你爱叫谁叫谁。”   “洛川……”她一开口又被解沐辰打断了。   解沐辰眼神望向远处,逐渐缥缈起来,面色陈暗,逐渐看不出情绪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自顾自言道:“洛川要去C城学习,他舍不得你所以苦肉计,不停干活,把自己累倒了,你就可以照顾他,甚至是连家都可以不管不顾,然后你们就一起去了宾馆,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你跟你的老公都没有住到一起,却已经跟那人住在一起了?”解沐辰双手交叉安放在膝盖上,面色渐冷,直勾勾盯着洛小婉,一点退路都不给她留,静候她的回应。   “你跟踪我?”洛小婉对解沐辰的说辞赶到很是震惊,他但凡会想洛川一样,哪怕在她面前服一点点软,他总是在别人面前做的很是爱护自己的妻子,可事实呢?完全的不信任,一切一切都还是给别人看的吗?   “这难道不是现实吗?我们已经结婚了,还夜不归宿,你连电话都没有给我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洛川什么都不懂,难道你,难道我……”他说的有一些激动,眼眶红红,又不自觉地去摸身旁的烟,怎么都不自在,他唇角抖动得厉害,他忽然停住,可眼神中有些空旷,是洛小婉第一次察觉的空旷。   洛小婉心软,她再次回想李聆宇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不能跟解沐辰吵,他会生气,会头痛得喘不过气来,会昏过去,洛小婉是医生,她远比常人知道那危害,最后,她服软。   “辰哥,”洛小婉隐忍着心里的感受,脱下外套来,换下拖鞋来,走到解沐辰跟前,解沐辰脸色一红,歪头不去看她:“你听我说,辰哥,昨天晚上我确实是跟洛川在一起,可小樊也和我们在一起,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小樊。”   “哦,”解沐辰有些不耐烦一般:“你别说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没必要迁就我什么,你喜欢就喜欢好了,我不拦你。”他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一向思路明晰的洛小婉脑子里一下子变得跟浆糊一般,乱成一团,她把自己丢进沙发里,一晚上没睡,腰酸背痛,她就窝在小小的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当她醒过来,身上多了一张毛毯,屋内也是开了很大的空调,整个人脑子有些昏沉,可身子却是暖乎乎。   抬眼间,大厅的桌子上摆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解沐辰。”洛小婉喊道,她期待的人没有回应她,反倒引起了门外汪管家的注意,汪管家放下手底的活,径直走到门口:“夫人,你醒了,辰总去公司了,您想吃什么,我叫阿姨过来做。”   “哦,不用了。”洛小婉有些失落,将毛毯整个裹在身上,坐在沙发上,拾起桌子上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   “夫人,院子里的柿子熟了,你要不要尝尝?”汪管家侧身指着院子里通红的柿子,高高悬挂在树上,指明灯火一般,洛小婉回想,她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那柿子树,那汪管家紧接着解释道:“辰总很喜欢吃柿子,可之前都太忙了,前几年的柿子都熟透坏掉了,我们就摘去了,你看看,今年的柿子又熟了,小辰总也不容易,你要不给他留几个?”   “柿子?”洛小婉望了望门外叶子已经掉光了的柿子树,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被眼前高大挺拔的柿子树吸引,以前没有饭吃的时候,小婉的母亲曾经给她烙过柿饼,心里有了谱:“好,我想要几个,别客气,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原来已经冬天了。   洛小婉将熟透了的小柿子剥皮放入容器中用勺子捣烂,不用费事地去找粗粮面了,加入面粉,她将揉成柔软的面团放到保温箱里发酵一会儿,又把熟核桃仁在案板上压碎,加入黑芝麻白糖和适量熟粉拌匀即成馅料,她细想过,特意少放了糖,醒好的面团分成剂子,取一份分好的剂子在手掌压扁,放入适量馅料,面饼像是水波一般在洛小婉掌中游走,指尖轻捻封好,捏紧后用手压成小饼,煎锅放适量食用油放入做好的柿子饼生坯,小火煎制,煎至两面金黄熟透,香气四溢。 第四卷第三章白竹丝绸侵轩沉   “喂!过来看看,喜欢什么?”樊络一有些失落地走在路上,她甚至是有些出神地走在小吃街的路上,想吃些东西,让心情好一些,可是心里满是想着李聆宇如此信任自己,可自己却是那个最不值得信任的人,忽然,她被一个熟悉的声响叫住。   她转头,透过熙攘的人群,在小吃街的角落旁,远离了喧闹的烧烤摊,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她的眼帘:李聆宇。   与她平日所见不同,那人早就褪去了一身的西装革履,一身浅色毛细搭配着保暖的夹克衫,发际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发胶,发丝自然垂坠在眉尖,倒是柔和了许多。他站在一个小推车跟前,身后又两个保温箱,小车上,摆放着两张做好的提拉米苏蛋糕,已经有卖出去的几份了。   他浅笑,好一副少年模样。   “李总,你怎么在这儿啊?”   “不是李总了,李聆宇。”李聆宇冲樊络一挥挥手,胃里有些紧,他扶着东西坐到就近的凳子上,招呼着樊络一过来,他望着身旁小车上的蛋糕,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他问道樊络一:“我想来也没什么事干,烤了些蛋糕过来,”樊络一紧盯着他有些病态的憔悴感,望着他出了神,他接着说到:“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些,看看年轻人的世界,”他抬眼望着樊络一,浅笑:“要不尝一尝?”   “好。”樊络一点头,穿过人群挤到他的跟前,他依旧坐在凳子上,腰上根本用不到什么力气,胃里还是一阵阵发紧,他有些面红,嘴角一撇:“能扶我一把吗?”   “哦哦,您别客气。”她急忙伸出手,可又像是手捧那娇贵的鲜花一般小心翼翼地扶着李聆宇的手臂扶起他来,樊络一满目担心,以为他又低血糖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子味的夹心奶糖剥开糖纸送到他的嘴边:“张嘴。”   李聆宇一愣,望了她一眼,机器性张开了嘴,糖果圆滑,十分顺畅地滑进了李聆宇的口腔,不再是药味的苦,反满满都是橙子的香气,他浅笑道谢,一手扶住小车:“谢谢你啊。”   “别客气,你怎么会做这些的啊?”樊络一望着李聆宇身边的摊位,两张托盘,一个是巧克力碎蛋糕,另一个是草莓蛋糕,奶香四溢,想必也是花了打心思做出来的。   “哦,没有,我琢磨着来,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做来看看,喜欢吃什么,下次可以带给你。”他第一次在樊络一跟前说了那么多的话,口齿中的橙子糖香气也完全掩盖了他唇齿的无力,他甚至继续向樊络一炫耀着,小心翼翼切了一小块交递到樊络一手里:“这要烤蛋糕胚,涂上果酱和淡奶油,再加上蛋糕胚,撒上巧克力碎,快尝尝,来买的人不是很多,哈哈,你有点建议给我吗?”   樊络一轻咬一口蛋糕,软糯清香,蛋糕胚蘸了红茶一点都不油腻,奶油是豆奶打发的,不是很甜的那一种,奶香味很浓,可樊络一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奶油蹭在了鼻尖,强憋出一个笑容来:“很好吃,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李聆宇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窘迫,从衣服口袋里取出纸巾来擦拭掉她鼻尖的奶油,有些费力笑道:“不喜欢也不用勉强,我还得再练习练习,是不是不开心啊,是公司的人吗,还是其他的?”   “没有,”樊络一试图狡辩些什么,可在李聆宇跟前她的狡辩总是那么的干涩,唯唯诺诺,怎么都逃不过李聆宇的眼神,她只好低下头实话实小声说:“不开心,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还做了一点柠檬蜂蜜水,你尝尝?”李聆宇见势,又从身后的保温箱里取出来了一杯柠檬水递到樊络一手中。   “谢谢。”   “老板,这个提拉米苏多少钱一份儿啊?”忽然有一对小情侣迎面走来,停在了李聆宇的摊位跟前。   见人过来,李聆宇安排樊络一坐到自己的凳子上,他上前去迎人。   “你坐在这里,我去忙。”   “需要什么?”   “这个草莓的蛋糕。”女孩子道,一手拿着一束玫瑰花,一手挽着男孩子的手臂。   “好。”李聆宇拿出蛋糕拖刀来,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方方正正的蛋糕来,先转拖到糯米纸上,又夹到烘焙纸上,最后用纸盒包装起来,交递到那男孩子手里。   “谢谢老板。”那男孩子付款,冲李聆宇一笑,又笑他的女孩子。   “别客气,以后我都在这里,欢迎光临。”   李聆宇客套道,干了多年的对外贸易,他早就看惯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更是对所有的情况了如指掌,更何况是说年轻人呢。可他如此惊叹,竟然比以往都要轻松自在。   “妈妈,我想吃蛋糕。”   “西西,我想要草莓蛋糕。”   夜色降临,烟火气四起,不一会儿李聆宇小小的摊位便围得水泄不通,李聆宇虽然是口齿伶俐,可一下子被那么多人围住,他分装起蛋糕来,多多少少有些手足无措,各种味杂陈,挤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头也阵阵发昏。   “让一下,稍微等一下。”樊络一在一旁喊到,她挤过人群,挤到李聆宇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来塞到李聆宇手中,将他护在身后,抬眼关怀,示意他去休息,又抬头问着顾客:“我是他的小助理,老板有点累了,您想要什么?”   “两块草莓蛋糕,带走。”   “我,我,我要巧克力的。”   “巧克力,巧克力。”   “老板有女朋友吗?”   李聆宇刚坐到椅子上休息,将糖挤进口中,摘下口罩来长嘴呼吸几番,却被人群中的一个声响硬生生问住了,还有人拍了照片,他忍不住往人群中望去,一群女孩子都望向李聆宇,李聆宇望向樊络一一眼,又是一愣,接连不断的问题朝他砸来。   “老板好帅啊。”几个小女孩开始交头接耳,是不是望着李聆宇,面色绯红耳语道。   “你明天还来吗?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胆子大的人还径直走到李聆宇跟前来。   “我,”李聆宇有些警惕地起身,刻意离那些,立马被一群小姑娘围上来,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你们要是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学习做,但是我有女朋友了,我们都快结婚了。”李聆宇伸出手指,果然,跟他给樊络一的银戒一模一样,在那群小姑娘跟前一闪而过,有背过手去,没让樊络一看到,满脸笑意。   “他有女朋友啦。”   “哎呀,好可惜啊。”   围上来的一群小姑娘渐渐回到了摊位上,去领取了自己的蛋糕,不一会儿两大盒提拉米苏就被卖光了,直留两个空荡荡的泡沫纸箱。   “不好意思啊,让你给我帮那么久的忙,连蛋糕都全都买完了,”李聆宇皱皱眉头,有些犯愁,不禁伸手揉揉上腹,忽然有了个好点子:“趁着里人还多,想吃些什么,我请客。”   樊络一轻叹一口气,解下围裙,又猛得吸了一口气望着李聆宇:“我想吃麻辣烫,烤鸡爪,生蚝粉丝,蒜蓉扇贝,淀粉肠,烤苕皮,回锅肉,糖葫芦,豆干肉丝,青椒盖饭,炸串……”   “你还会说相声吗?”李聆宇被樊络一机关枪一般一连串的话给吓了一跳,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吐槽道,可面庞上替换开来的紧接着是淡然浅笑:“走吧。”   “你看看,你要是不凶不也很受女孩子喜欢吗?”二人并排走着,望着相挽着手的情侣,粉黛浅笑,相互耳语,回想起一群女孩子围着李聆宇,樊络一心里就是转不开来,她不禁言道。   “我可是……”   “我可是你老板,怎么能这么跟老板说话呢?”还未及李聆宇张口,樊络一就学着他的模样,更确切地说是学着他之前的样子道,一下子惹得李聆宇面红。   “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吗?”李聆宇一愣,笑道。   “你要不要吃烤鸡爪?”樊络一歪头望着李聆宇道,付了两份的钱,手里捧着两份热乎乎的烤鸡爪举到李聆宇跟前。鸡爪烤的红润有光泽,伴着胶原蛋白的发酵,整个鸡爪散发着浓浓的烧烤香味。   李聆宇望着那眉头,鸡爪的腥味扰得他阵阵反胃,他连忙摆摆手,推开了眼前的鸡爪,强忍着不适言道:“你还在长身体,你吃吧,我胃不太舒服,还是算了。”   “哦哦,对了,”樊络一好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把手里的两份鸡爪都塞到李聆宇的手里,开始自顾自地从包里翻找东西,忽然就掏出来了来一大袋子暖宝宝,一并交到李聆宇怀里,紧接着又翻找出来了一个小瓶的药:“这个是前几天我跟小婉姐要来的,她真的很厉害,她说胃病是很严重的,要好好养才行。”   当她再望见李聆宇,两只手拖举着两盒鸡爪,双臂夹着暖宝宝,瞳眸慌乱地抖着,是她从未见过的手忙脚乱,樊络一难得笑笑,接过他手里的鸡爪,两个叠在一起放到路边。   “小婉姐说这个药要晚上吃,一定要记得吃饭,还有暖宝宝……”樊络一再抬眼望着李聆宇,他盯着她的模样傻笑,不再说什么。樊络一有些局促:“对不起,老板,我又说多了,你是不是也烦我了?”   “没有,你继续,我还想听。” 第四卷第四章淙鸾细雨打寒峭   “然后呢?”李聆宇轻声回问着。   樊络一有些小小的失望,低头摆弄着衣角:“没有了。”她将手里的药交递到李聆宇的手中,她又加了一句,又从包里翻出来一把糖果:“小婉姐说这个药会有一点苦,你带着糖,也防止低血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会怕苦吗?”   李聆宇喉结一阵翻涌,胃里阵阵灼烧感,胃液止不住地翻涌,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他不动声色地轻揉上腹,若无其事地撑在一旁的墙上,夜色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可同样,在樊络一跟前他也无处遁形。   樊络一满目担忧,轻声问道:“你又不舒服了吗?”   李聆宇轻点头,虚浮着双眼浅笑,手臂陷入上腹,挺过胃里的一番疼痛,疼得他有些腿软,几欲站不稳。   樊络一急忙扶李聆宇和她一同坐在路边,拆开一袋暖宝宝,小心翼翼撑开他横在上腹的手臂,将暖宝宝贴到他的毛衣上,她轻轻抚摸那贴在李聆宇身上的暖宝宝,蹲在他的旁边,满目焦急等着他的回应。   李聆宇整个人面色苍白地不成样子,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头埋进膝盖里,额间的冷汗浸湿了发际,呼吸沉重,一声不如一声。   等到暖宝宝的热量逐渐升高,那满目疮痍的胃终于消停一会儿,许久,他红着眼,咽下口中药物的腥苦味,他伸手缓缓握住樊络一温暖的指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嘱咐她道:“天晚了,赶紧回去吧,再不然,男朋友要担心了。”   樊络一见他的模样,更是连自己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了,她又拆开几个暖宝宝塞进李聆宇怀中,两只手一同握住他的手,捧在手心里,揉搓那枯枝一般冰凉纤细的手掌,轻轻哈气李聆宇的手很大,可很是纤细光滑细腻:“我才没有男朋友,你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行啊?”   他缓和了好久,扶着地面撑起自己满是沧桑的身躯,紧紧手里暖烘烘的小姑娘的手,有些温柔道:“好,那我们走吧。”   “要去医院吗?”樊络一红了眼,抬眼望着他。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他望着樊络一有些虚弱地浅笑,轻手抚摸她的头:“不用了,我习惯了,只是,没法跟你继续逛下去了,还想吃些什么,你可以带回去吃。”   “不要了,小车是你自己骑过来吗?”樊络一问道。她同意不愿意离开那手,也不敢用力握着,她只是顺应着李聆宇的手腕,轻轻牵着。   “我也没事做,走走停停,就来这里了。”李聆宇若无其事道。   “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来骑,带你回去。”樊络一皱着眉头,将自己的包交到李聆宇手里,松开了他的手,望着他的瞳眸又是怯场,犹豫地问道:“好吗?”   “好,谢谢。”   樊络一挽起袖子来骑上了李聆宇的小车,戴上头盔,李聆宇跟她一同坐到前面,他有些打瞌睡,强忍着困意望着前路,还时不时望向樊络一:“你可别把我的宝贝小车扔到半路上。”   “李总您就放心吧,我技术可好了。”   “我知道,”李聆宇轻叹一口气:“那你可以加油门吗?你这个样子,这个速度,我们后天都到不了家。”清风拂面,那车贴着路边走,竟然还没有人群走路走得快。   樊络一反而开得车更慢了言道:“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你看看,你万一受凉了怎么办啊?”她望着李聆宇,三思后又伸手拉过他的夹克来护住他的腹部。   李聆宇无奈笑笑,整个人后背依靠在车架上,抬头望着星空,走过跨越那大河的桥,桥上来来往往全都是飞速过去的汽车,扬起阵阵沙土,贴过李聆宇的小车。他每日都开车从这条路上走,可从未注意过如此景美,细听岁月静流。   他忽然歪头开口问道专注骑车的樊络一:“小樊,你喜欢吃蛋糕吗?”   “蛋糕,嗯,可以的,但是只有蛋糕会不会太腻了?你可以弄一些水果捞,凉粉之类的。”樊络一认认真真回答道。   可樊络一又若无其事开口言道:“但是你不要太辛苦了啊,你看看你也一大把年纪了。”   “我年纪大,你……”   转眼间见李聆宇这个工作狂又要张口说什么,她紧接着皱起眉头,又见李聆宇抓住了她话的锋尖,便张口完完全全把李聆宇的话给堵了回去:“哎呀,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关心你自己的身体,就老是工作工作工作,你可以随心所欲的。”   她以为李聆宇会像之前一样会发火,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李聆宇竟然笑了起来,开始自言自语道:“喜欢什么,喜欢什么,年纪大的人应该喜欢什么,喜欢下棋,打打麻将,等我老了可能连麻将都拿不起来,”可是他知道,自己活不到拿麻将的年纪,他又望向樊络,撇嘴一笑道:“我也不知道除了工作,我还喜欢什么。”   “你也可以养小乌龟,小乌龟很听话。”樊络一言道。   “乌龟有点脏。”   “乌龟才不脏,它就是很漂亮,每一个乌龟的壳是不一样的,有的还有好看的刀刻纹……”樊络一和李聆宇二人言笑,若是无人二人看上去还真的像是将要结婚的恋人一般。   忽然,一辆消防车从二人车边飞驰而过,二人未察觉什么,骑着车下了大桥,道分两路大桥靠左是李聆宇家的高档小区富人区,大桥靠右则是樊络一租住的地方。   “先送你回去。”樊络一望着李聆宇道。   可还未等及她说完,边听到一阵呼喊声:“着火了!A栋二单元着火了!”   “嗯?!A栋二单元?”樊络一沿着声音寻去,将车停到了就近的路边,她不敢相信,再次转头望着李聆宇几经确认道:“他喊的是不是A栋二单元?”   “是,那边怎么了?”李聆宇对樊络一紧张的面庞有些不解,他也紧跟着面色紧皱起来,和樊络一一同望着自己已经燃着熊熊烈火的家。   她急忙跑过去,已经围满了人,一整栋楼都被波及,烟火气在夜里显得格外明显,因为夜里,人们都出门闲逛了,家里没什么人,消防员很快赶过来,好在,没人伤亡。   楼下站着面色熏得黢黑的人指点着,有些焦急道:“好像是从小樊家的着起来的!”   消防员进进出出,搬出来了一个还烧着的煤气罐,好在火势很快被控制住了,等到完全熄灭之时,樊络一家里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墙体熏得黢黑,墙上的画卷都烧没了,沙发和床更是不复存在,好在她家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迁进公司了。   李聆宇轻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到,厉声询问着周围的人群:“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忽然就着火了?她一直都在外面,我可以作证。”   “好像是个煤气罐着火了。”众人纷纷议论开来。   “怎么可能!”李聆宇道,见没有办法,他便继续言道:“报警吧,这个责任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不行。”樊络一猛得一颤,阻止了李聆宇的行为,她自己心里很是清楚,这是小马怕事情败露,本想去打压这个事件,可如今瞒不过去了,若真的败露,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父母肯定也会受到牵连,她急急忙忙红了眼道:“算了。”   “算了,”李聆宇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来,还是他一如既往的作风,眉色一紧,挡在樊络一跟前,将名片交递到房东手中:“后期费用我来处理。”   许久,他带着樊络一出来,他掏出手机来,拨通了号码,恢复了一如既往严肃的面庞:“我给你找个地方先住下。”   樊络一坐在路边,满目泪花摇摇头,开始言道:“李总,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李聆宇站在她身旁,冲她伸出手,樊络一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李聆宇低头望着那小姑娘,微微屈指轻抚那小姑娘的掌心安慰道:“放心,好在你跟我一起去买蛋糕了,要不然就不是烧房子那么简单了。”   “不好,”樊络一握着李聆宇的手握得更紧了,她满眼的泪光抬眼望着李聆宇:“李总,要是,要是我一直是那个坏人怎么办啊?”   李聆宇有些不解,可也大抵明白了她的意思,紧紧手底,微笑安慰道:“我说过,你的机会很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樊络一泪水决堤,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是好,张嘴要说些什么。   李聆宇将另一只手一并同手机竖在口边,示意樊络一不要再继续说下去,面色一改:“我知道,隔墙有耳,先去休息,”他坚定着眼神望着樊络一,将她整个从马路牙子上拉起来,轻言道:“你要是不放心,先去我家。你可以帮我打些新鲜的奶油,不是吗?”   李聆宇紧盯着路边车后边的身影,瞳眸一分一毫也不肯偏转,直到樊络一答应下来跟他一起回家,他板着面庞,带樊络一回来家,亲手锁上了门。   “好吧,我今天在沙发上睡,你去房间里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李聆宇轻声道,他的家里同体雪白的设计,简洁,大方。   “可是,我是……”   李聆宇轻轻捂住她的嘴唇,浅笑:“我知道,你现在去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上班吗?我想你要是在A栋可能会更安全一些,对吧。”   “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   深夜,樊络一熟睡。   李聆宇掏出电话又给那个女子打了过去,他紧皱起眉头,厉声质问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搞鬼?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吗?你想让解沐辰的公司运营好,我只要解沐辰这个人,我得到解沐辰,公司我自然会接手,我这怎么就算是搞鬼了?”那女子也是毫不示弱道。   “沐辰已经和洛小婉成婚了。”   “那又怎么样?他真的爱她吗?”那女子紧接着又问道。   “这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我劝你不要插手。”李聆宇坐在沙发上,面色一冷,厉声言道。   “解沐辰就是迫于压力才同意跟那人成婚的,要不是洛家凭空多出个人来,他真的会去娶洛小婉吗?”   还未及李聆宇说些什么,那女子紧接着言道:“李聆宇,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呢?我说过,我的能力不会少你一份好处,”那女子的声响阵阵勾人心魄,让身经百战的李聆宇心里也打起了嘀咕,她紧接着又说道:“我明年夏天回来。”   “那最好,你们的情感之事我可以不插手,但我也希望你信守承诺。”   “李老板为人确实爽快,我们都是生意人,这点小常识我还是明白的。”那女子唇角微勾,嗓音尖锐婉转,可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妖媚骨干,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姐姐,我是小川。”翌日,洛川给洛小婉打来了电话,洛小婉用书签拦住翻看开来的医书,接过电话来循声问道:“小川,你醒了?”   “哎呀,”洛川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语气里带了些无奈和小失落,他继续言道:“我没事,放心吧姐姐,我想好了,过完圣诞节我就去C城,让我再准备一个星期。”   洛小婉一笑,查看摆在桌子一旁的日历表,很是醒目的这一页,被红色圆圈标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前天的解沐辰的生日,正是她跟洛川出去的那一天,另一个就是一个星期后的圣诞节了,她看到眼前标记好的两个地方一愣,她不禁想起那日解沐辰为什么要生那么大的气了。   他要过生日了,自己却跟别人出去过夜了。   “好,”洛小婉答应下来,她忽然感觉亏欠了解沐辰好多东西,满腔得愧疚,又跟洛川言道:“好,我还有事,再给你回电话。”   洛小婉这才察觉开来,她努力回想开来,这是解沐辰的三十岁生日了,这是重要的事,最起码对解沐辰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她心叫不好,急忙合上了书给解沐辰打过去了电话,电话被秒接,二人几乎同时言出:“对不起。”   紧接着换来的就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洛小婉再听到了就是打火机发动的声响,还有解沐辰吸烟的声响,洛小婉先言道:“对不起辰哥。”   还没等到洛小婉说完,解沐辰眉头紧紧皱起,盘起腿来倚靠在办公椅上,面色转向窗边,紧接着问道:“你错哪了?”   洛小婉一愣,她知道此时的解沐辰已经不再生气了,她被熟悉的解沐辰清朗严肃的声响逗笑,浅笑道:“不应该我来问你吗,你怎么先原谅我了?”   “我才没有原谅你。”解沐辰嘀咕道。   “宝贝阿辰,晚上回来吃饭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吃的。”洛小婉心想:解沐辰还怪可爱的。她浅笑问道。   “不要,他生你的气了,不是你的宝贝阿辰了。”解沐辰又吸了一口烟,委屈又水雾了眼睛,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洛小婉的回答。   洛小婉被他逗笑,也不忍再去逗他,笑道:“哈哈,那今天晚上给我的宝贝阿辰烤蛋糕好不好啊?”   “哼,我就勉强帮你问问他。”解沐辰一顿,将手里的烟掐灭,勾勾嘴角,低眉浅笑,心里一暖:“好吧,他答应了,就勉勉强强原谅你了。”   “那谢谢我的宝贝阿辰啦?”   “对啊,再见,一会儿还要去开会。”洛小婉言着扰得解沐辰的脸变得通红,埋头整理着文案回答着洛小婉。   “哦哦,”洛小婉言道:“那宝贝阿辰要好好工作啊,我在家等你。”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解沐辰又自言自语道,又换了话道:“嗯,我去忙了。”   解沐辰貌似高兴得不得了,在会议上指点了两点发展方向和计划,便匆匆散了会,在办公室里也是没呆上几小时,立马回了家。   隔着家门便闻到一股浓浓的奶香,还有满是柿子清香的豆奶味,他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他梦寐以求的模样:厨房里飘来浓浓的香味,洛小婉踮着脚尖烤着蛋糕,桌子上有实验了好几次的有失败的还有成功的蛋糕糊糊,他不用做的很成功,不用一次完美,她会包容他,二人一起烤着点心,给他们的小孩子。   “小婉,我回来了。”解沐辰站的远远的观望着洛小婉做着蛋糕,他不敢再像上次那样轻轻抱住她。他浅笑,脱下西服外套来挂在墙上,站在门口。   洛小婉手上沾了面粉,鼻尖上也有多余打发的淡奶油,见到解沐辰,笑容一下子就在她本就精巧完美的面庞上绽放开来。她三两步赤着脚跑到解沐辰跟前张开手一把扑入他的怀里,吮吸贪恋一般他身上橘子的清香:“阿辰!”   解沐辰本身就生的高大,将洛小婉整个抱在怀里,轻抚她的发际,心脏跳得很快,他害怕这是一场梦,连猛得呼吸都会醒来一般。   洛小婉抬抬头,鼻子上的奶油蹭到了解沐辰的喉结之上,她从解沐辰身上蹦下来,伸手轻抚解沐辰锋利的喉结,浅笑道:“哎呀,弄到你的脖子上了,哈哈。”   解沐辰的喉结止不住抖动一番,他红着脸浅笑,轻抚住洛小婉的肩膀道:“很麻烦吧,随便让阿姨做一些就好。”   “那可不行,这可是给我的宝贝阿辰做的。” 第四卷第五章溪秀红木攒兮焚   洛小婉伸出手指戳上了一点打发好的奶油举到解沐辰嘴边给他看看,抬眼望着他,眼睛亮闪闪,满眼是她的神明,将蘸了奶油的手塞进自己嘴里,又把奶油推给解沐辰道:“快尝尝,我第一次做这个东西,手机上说可以的,你吃一口。”   解沐辰望着她,也学着她的模样,伸手去试那泡沫般细腻嫩滑的奶油,张开嘴细品,奶味丝滑顺畅,可又是轻软,入口便消散了,可唯有浓留的余香久久不散。   “这个,怎么样?”洛小婉抬头望着他,亮晶晶的瞳眸等着他的应答。   解沐辰耳角泛红,轻点头。   洛小婉有一些不太好意思,开始站在烤箱旁边转悠,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烤箱里奇形怪状的蛋糕胚,还有上方烘烤着的饼干,她轻言道:“蛋糕胚快要烤好了,但就是这个样子的。”   “没关系,这个很烫,我来拿吧。”解沐辰也低头观察着那小小的烤箱里烘焙着的蛋糕胚,他应答道,蛋糕胚卖相是真的不好,可香气已经溢出了烤箱。   解沐辰戴上厚厚的手套,小心捏住那近距离都可感受到几丝热哄的烤盘,烤盘上垫了两张蛋糕纸,跟一个长了三根角一般的蛋糕胚,洛小婉也如实珍宝地紧盯着解沐辰将那蛋糕胚转移到厨房的案板之上。   “等它凉一凉,就可以涂奶油了。”洛小婉望着正在脱手套的解沐辰,她又望向一边,是已经切好的柿子和其他水果。洛小婉小心将手里的淡奶油涂抹在蛋糕的三个角上,可是怎么弄都糊不均匀一般,总是左移右漏,红了脸,咬住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又把刮刀交到解沐辰手上,求助一般望着他道:“辰哥,这个我不太会……”   “这样,”解沐辰伸手掌住洛小婉的手腕,她拿着挂着奶油的刮刀,嗓音清澈磁性,阵阵暖流在洛小婉耳际游荡,牵带着洛小婉的手游走在蛋糕胚之上游走:“用手带着刀走,轻一点,奶油很细腻要轻轻撇开,这样子才均匀些。”握着洛小婉手忽然一顿,他抿嘴浅笑望着洛小婉的瞳眸,笑得有些落寞,苦笑,又恋恋不舍一般松开了她的手:“以前聆宇多少会些这些这个,我见过。”   “好,我来吧,别担心,很快的。”洛小婉看出了他面色的微妙变化,也想到了他的苦楚,便结果刮刀继续涂抹起蛋糕来。   “嗯,洛川那边怎么样?”解沐辰转身开口问道。   “他要走了,去C城。”洛小婉也同样淡然给出了中肯的答案。   “哦,那挺好。”   “怎么忽然问起洛川来了?”洛小婉问道。   解沐辰轻叹一口气,伸手扶额,拉过桌子上的水杯来接了一杯茶,侃侃而谈:“我知道一点他的事,你可能不记得了,他妈妈在C城,也是医生,其实洛院长有意把洛川送到他妈妈那里,之前在洛川很小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他感染了非典,很小的年纪,还不记事,后来他妈妈也感染了,迫不得已,洛院长带已经好了的洛川来A城了,有一段时间,洛川住在解家,就是我父亲那里。”到最后,解沐辰还是忍不住续上了一根烟,伴着桌上萦绕茉莉花香的浅色茶水,望了出神的洛小婉一眼,继续言道:“他很听话,过分的听话,可是后来有了消息,他妈妈去世了。洛院长也借机带洛川去国外上学了。”   “确实,他跟我说不想走,还是很伤心。”   解沐辰猛吸一口烟,吐出烟气来,低头言道:“是啊,要是我,我也不愿意去,可洛院长毕竟有他的安排,他不想让洛川走他跟蔡阿姨的老路。”他忽然想起,然后开口问道:“你明天去上班吗?”   “去,有些不舒服吗?”洛小婉有些担忧,开口问道。   “没有,”解沐辰伸手将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有些犹豫,可还是开口:“洛川是李聆宇的主治医生,他上次吐血我就不是很放心,以前他身体也一直不是很好……”   “李聆宇,”洛小婉反浅笑道:“前几天,小樊找过我,跟我要一些治胃痛的药,说是给李聆宇的,我熬了一些,已经给小樊了,”洛小婉小心思索几番,又言道:“胃病绝对是步步累积的,也不可能一次就好,不过有我在,你放心。”   洛小婉轻抚他的肩膀望着他的瞳眸:“他不是在公司吗,天冷了,胃疾更易发作,你多关照他一些。”   “他走了,不会再来公司了。”解沐辰有些惋惜道。   洛小婉也想到了秦医生的事,也不禁惋惜,可也接着言道:“没关系,我相信他一定也有他的苦衷,再说了,不是还要小樊,我觉得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的。”   “他要是想到结婚,那才真是铁树开花。”解沐辰吐槽道。   “来吧,来吃蛋糕。”   洛小婉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蛋糕走到餐桌前,她招呼着解沐辰过来,坐到他的对面,关上灯,点上手边的蜡烛,灯火映射到她的瞳眸当中,粉眸青黛,好似俊俏,她两肘撑着桌面,捧着映点桃花一般的面颊望着解沐辰:“我宝贝阿辰的生日,祝我的宝贝又年轻了一岁,快许一个愿望吧。”   他浅笑,学着洛小婉上手合十,轻合双眸,心言道: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解沐辰张开眼望着还在痴情望着他的洛小婉,他眉眼弯弯,唇角微勾,轻言道:“你就不好奇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这个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洛小婉言道,也是眉眼弯弯望着眼前的男人。   解沐辰水雾着眼,公司里霸道总裁的气质烟消云散,他轻声道:“对啊,你看看我过生日你还跟别的男人出去,你准备拿什么来补偿我啊?”   洛小婉一愣,起身拉起坐在椅子上的解沐辰,她学着当日解沐辰的模样单膝跪在地上,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纸叠的平行四边形模样的指环递到解沐辰跟前,解沐辰低眼看过去,面色骤然若失,面上的欣喜和期待一下子就消失殆尽,就好似刚才的情话绵长像是一场梦一眼,现在被一盆滚烫的开水浇灭了。   洛小婉抬头望着解沐辰冷酷的模样,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她不禁咽了口口水,还是继续言道:“阿辰,我没有很多钱,也买不起粉钻,对不起那一天扰了你的情绪,我只是害怕你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不想那样,我只想你是我的宝贝阿辰,我是你的小婉,所以,你可以嫁给我吗?”   嗯?!怎么是嫁给我,不管了,就这样。   “不要。”解沐辰背过手去,没有接起那戒指来。   “好的吧。”洛小婉心中有些苦涩,险些哭出来。仿佛再跟他求婚就错误一般,洛小婉心想:解沐辰那么有钱的人,还会稀罕一个用纸做的戒指吗?或许他还早在生她的气吧。她起身,轻咬嘴唇,心里难以掩盖失落感,自我安慰道:“那,那你别生气,要不先吃蛋糕吧。”   “哦,那吃饭吧。”解沐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二人之后再无言谈。   解沐辰先回了房间,便听到洛小婉推门出去的声响,霎时,他感觉骤然若失,心脏猛地停跳:“已经,已经走,走了吗?”   坐在他的电脑桌跟前,从抽屉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取出用上好的丝绸包裹好的戒指,是那一枚依旧亮闪闪的粉钻,解沐辰回想,那日粉钻掉进了郁金花从中,深深陷入泥土之中,他将那泥土剥离开来,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戒指,指尖早已塞满泥土,陷入血肉中,他再回想起来,心里满是失落,身子还是止不住得颤抖。   “为什么拒绝她,她还会回来吗?还在,和以前一样。她是不是已经走了,真的走了吗,又走了?”   解沐辰感到浑身无力,一阵强压批倒下来一般,连呼吸都显得无力,肺部更是撕裂一般,霎时的击垮了他,他一下子瘫倒在桌子上,像是被架在架子上的活鱼,几欲呼吸不上来,眉间难以疏松开来,深邃的瞳眸当中泪水夺框,他慌忙起身找烟和药,他翻找着所有的抽屉,他慌乱中磕碰到胳膊,一下子血印,抽屉里的东西被翻找得叮当乱响,可他想要的,果然毫无所获,他浑身颤抖起来,趴在桌子上痛哭,泪水决堤,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响,推开楼下的门循声跑了上来,直直打开他的房门,洛小婉抱住解沐辰颤抖不已的肩膀,他抬眸,望见他的人。瞳眸抖动得不成样子,哭得不成样子,二人相拥,难以割舍。   他发病了。   “好些了吗?”洛小婉从未见过如此的解沐辰,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洛小婉不敢大声讲话,怕再有一点点的冲击,解沐辰就会散架一般,她跪坐在床边,等着解沐辰的回应。   许久许久,被子里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来,解沐辰的手,他的皮肤很白,从被子里探出竟然有些苍竭感,神灵不可触动之感,洛小婉小心翼翼地握住那手,捧在自己的掌心里。   那指尖一刹,又如脱力一般掉落在洛小婉的掌中。   “你怎么走了?”解沐辰小声言道,那生意像是来自空谷一般,既有回响又是那么的空灵无助,他一字一停,一停一字。   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只流露出一只手来。   “我不走,我去给你摘柿子了,回来了。”洛小婉轻抚他的指尖,温暖着他冰冰凉凉的手掌,她只敢静静握着,害怕一用力就会将眼前这个曾经高大为她只手遮天的人碰碎一搬。   “戒指。”解沐辰小声道,轻抬了一下无名指,又无力垂下,又一个细小的声响,像是被雨淋湿了的弃猫一般,抖动着手指,这个人颤抖了几番,口齿中夹杂了泣音:“戒指给我。”   洛小婉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解沐辰,就连与他成婚之日,他腿疼时也没有那么严重过,她从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取出那枚她亲手折叠起来的戒指:“哦哦。”小心拾起解沐辰的指尖,将那枚纸戒指送入他的指尖。   解沐辰微微屈指将那戒指紧紧扣留在指间,他握得很用力,整个人指缝间都是压痕,又过了好久,他浅声问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洛小婉道:“就有一点失望。”   解沐辰伸手摸索起洛小婉的手,轻轻攥在手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感,他泣音言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阿辰,”洛小婉更加靠近他一番,摩挲着他的骨节,温暖着他冰凉的手掌,望见了他手背延续到手腕小臂的擦伤,和他掌中未结痂的烟草烫伤,红了双眼:他既是解氏集团最年轻的接班人,也是她的男孩子啊,满目心疼,她轻言道:“我拒绝了你一次,无论怎么样你也要拒绝我一次,这样才是公平,不是吗?”   见解沐辰不再继续说什么,她轻拍他的手指:“你的手受伤了,我去拿些药,好吗?”   许久,解沐辰终于给了他回应,他呼出气来,连说话都很是费劲:“嗯。”   “宝贝阿辰,”洛小婉小心扶起解沐辰的手掌,轻声叫他道。她掏出棉签蘸取碘伏轻轻拂过那擦伤,血液已经凝固了,只剩下皮肤伤口下骇人的红肿,那棉签刚刚接触皮肤,那人整个手臂条件反射一般猛地抽回,又小心翼翼等着洛小婉的处理,见她的反应,洛小婉又红了眼,眼里攒了泪水:“阿辰可是大总裁要是那么轻易就同意了我的求婚,那多没面子啊,”她吸吸鼻子,憋着泪水笑道:“那你看看,阿辰那么乖,那我以后天天都跟他求婚,求婚,到他答应为止,好不好啊阿辰?”   许久才换来了被子下的一句弱弱的:“傻瓜。”   “那这样我的宝贝阿辰就是答应了对不对啊?”洛小婉轻轻吹着解沐辰胳膊上的伤痕,收起了手边的碘伏,握住他的手笑道。   “才不是……”   “我的宝贝阿辰,以后可要保护好你。”洛小婉翻过解沐辰的手掌,全是伤疤,还有未愈合的烫伤,决堤,洛小婉不知道该怎么再言下去,她仰着头,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努力不让眼泪掉下,可还是有一滴打在了解沐辰手边。   紧接着解沐辰一颤,也满是泣音:“别哭。”   洛小婉伸手想去触碰那伤疤,可又是不敢去触碰,她有些啜泣。   “别碰,疼,”毫无争议,又极为脆弱的一句话:“它会好的。”   “辰哥……”   还未及洛小婉将话说完,就被解沐辰打断,他的嗓音中有些刚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些委屈,撒娇一般:“阿辰……”   “好好好,宝贝阿辰大总裁,”洛小婉不再去看那伤口,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为他开大了一些空调,安慰道:“宝贝阿辰,我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你好好休息,好吗?”   “嗯。”他或许是真的累了,轻声道。   翌日,洛小婉为解沐辰冲泡好了咖啡,解沐辰换好了衣服从楼上走下来,与昨日弃猫一般的人物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翻新了一般,西装革履,一身墨蓝色修身西装,打着领带,发际后梳,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柳叶薄唇,身材高挑,比例很是协调,款款走来,画中人一般。   “咖啡。”洛小婉将咖啡递到解沐辰手中。   解沐辰接过咖啡,几乎一饮而尽,他指尖还挂着昨日的那一枚纸戒指,眉头一紧,一想到李聆宇,他总是头痛:“聆宇的事我不方便再管,麻烦你帮帮忙了。”   “放心吧辰哥,”洛小婉歪头,伸手给解沐辰整理着脖子上的领:“我今天要上夜班,可能要一直到晚上才能回来,吃饭就不要等我了,好吗?”洛小婉抬头望着解沐辰的瞳眸道。   “好吧,”许久解沐辰撇撇嘴松了口,他有些不是很情愿地张开手,低头望着洛小婉:“那那,那你就浅补偿我一下吧。”   洛小婉浅笑:“宝贝阿辰今天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才不是,抱。”解沐辰皱皱眉,可还是遮盖不了他面庞上的笑意。   洛小婉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一下子拥入他的怀中,环抱住他的腰际,擦过他的身躯抬头望着他,眉眼带笑:“那我的宝贝阿辰要记得好好工作啊。”   他低头望着洛小婉俊俏的面庞,附身上去,轻贴她温软的唇,洛小婉一愣,又被在脸颊嘴边亲了一口,她满脸被占了便宜的震惊又有些羞涩的模样,解沐辰眉头一紧道:“是不是不公平了?”   吓得洛小婉又捂住了嘴巴,直直摇头。   解沐辰轻揉下巴,眉眼轻佻,看不出情绪一般,弯腰望着眼前的洛小婉:“你为什么这样?”   洛小婉立马放下手,眼神不定:“我才没有……”   解沐辰立马贴身上去,又轻点在了她另一边的唇角,这才满意,洛小婉在原地忍着笑,还有些不可思议。   “走啦,”解沐辰出门开车过来,他为洛小婉开好了暖气和副驾驶的车门,笑道:“我送你去医院上班。” 第四卷第六章百褶千琮归玉踪   “科长,”杨飞游走过来,坐到苏静的办公桌前面,神秘兮兮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用纸裹了好几层的东西,涨红着脸,笑得像是小孩子找到糖果一般的模样道:“科长,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静停下手里的笔抬眼望了他一眼,又震惊地望见了他手底包的像的地雷一样的东西,下巴轻点,眼神轻指,打趣言道:“你怎么带地雷来上班啊?”   “嗯?!”一听苏静这样说,杨飞的脸变得更红了,他急忙拆开那一层层包裹着的纸张,一与苏静说话他就老是结巴:“不是,这个,这个,今天,今天不是平安夜嘛,我想着给你一个苹果,平平安安不是。”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行,谢谢你,”苏静见杨飞那副模样心觉得好笑,她接过杨飞的苹果来,又言道:“但是中国人不过洋节。”   “啊?真的啊?”   “哈哈,”苏静面一红,唇角微勾,放下手里的笔,合上资料又拿起手机来看看时间,望着杨飞浅笑道:“后天小川就要去C市了,咱们认识那么久了,还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呢,趁着今天休班,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散伙饭?”   “助兴饭!”   “姐姐,平安夜快乐,给你的苹果。”   等到洛小婉再见到洛川时,他没有换上一如既往的白大褂,他身着便服,头发也剪短了,戴着他的标配黑框眼镜,倒是显得成熟精神了一些还是从那个粉红色的书包里变魔术一般,掏出一个红光发亮,晶莹饱满的苹果,苹果的叶柄上系着一个精巧的亮金色蝴蝶拉花结,将它交递到洛小婉手中,眉眼带笑,望着洛小婉道。   洛小婉一愣,浅笑地接过苹果:“谢谢你啊小川。”   洛川嘴角一抿,眼神微垂,轻揉发尖:“姐姐,我后天就要走了,八点的飞机,”他一顿,眼神停顿在洛小婉身上不肯离去,可还是一笑带过:“姐姐,你会想我的吧。”   “会,我们所有人都会想你。”还未及洛小婉回答他,苏静和杨飞也跟着从休息室里出来了,替洛小婉回答了。   苏静换好衣服出来与众人相识笑道:“小川长大了,等你学成归来啊,我们急诊科啊,绝对是最好的。”   “哈哈,”洛川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一笑,面色上是苦涩遮盖不住,他又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交到苏静和杨飞手中:“我,我不一定回来了上班了,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给,节日快乐。”   “谢谢小川,”苏静接过苹果来一笑,她不想让洛川失望言道:“我最喜欢过的就是平安节了,小川到地方给姐打电话,要是有人欺负你,”苏静环顾几人:“我们几个第一时间给你撑腰,”她又抬头望望身形高大,甚至是有些木讷的杨飞,又望着低着头苦笑的洛川,也满是不舍,她伸手轻抚洛川的肩膀,浅笑道:“别担心,小川,等我们都休班的时候去找你,好不好?”   “中国人不过洋……”杨飞脸一红,望着手里的苹果,话不自觉就从嘴里一字一顿地流露出去了。   苏静一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苹果塞到杨飞嘴里,小声道:“就你长那嘴了……”   “那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反正今天也没有病人。”杨飞一下子就被苹果塞了回去,苏静伸手戳戳杨飞,赶紧言道:“小婉也去换衣服吧,我去订地方。”   “哦哦,好。”洛小婉也看出了洛川的垂头丧气,听了苏静的建议,知趣地急忙跑进了休息室里。   “对,给小川加油打气,我们整个科室的希望。”杨飞急忙咽下口中的苹果,脸红的跟甜菜根一般,急忙附和道。   “明年,明年这个时候我一定回来看你们。”洛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望着身旁的杨飞和苏静。   “定好了,去吃牛排……”可还没等苏静把话说完,门外急促的救护车的噪声打破了几人恋恋不舍的美好,紧接着三人的目光紧急聚集到了门口那救护车上,闪着红蓝相间的光,闪得人阵阵发慌,三人相视,脚下不禁生起了步子。   “大飞去接人,”苏静有条不紊地开始解外套的扣子,转头望着杨飞嘱咐道,她面色上的笑颜又骤然若失,眼神紧紧盯着那即将打开的救护车门,冷静开口嘱咐道,又望向洛川:“小川,换衣服,准备手术室。”   “好。”   三人分三道而行,洛川转身跑进了休息室里,卸下身上的名牌外套,和心爱的书包,戴上口罩,披上白大褂。   洛小婉一听到那急诊的声响,便立马将那刚刚脱下来的衣物又套回了自己身上,跟着洛川径直跑进了手术室。   杨飞健步向门口跑过去,摸过门台里的口罩戴在脸上,又一把用力抽出门台里的一件宽大的白大褂,三二,举过头顶轻车熟路将那衣物套在身上,伸手按下了门台上控制急诊室的灯,帮忙去开急诊室的门,喊着指挥道:“左转门室,什么情况?”   “车祸。”杨飞望着随行的医生,边走边听着下文,可是只有一句车祸,也便没了下文。   那配着救护车一同送过来的人看似也很是焦急,也浑身都是擦伤,他张口就是:“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钱不是问题……”   杨飞望着那人眉头一紧,他从医那么多年来,一看那人面相表象,心里便多少有了底:“我知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他急忙招呼科室一声:“急诊科,苏静。”   “准备好了。”杨飞前声刚落,苏静已经换好了手术服,便立马给出了回应。   急诊科手术室里的灯依旧红的骇人,长明,门外的人焦急等候,门内忙碌,那道门仿佛隔绝阴阳一般。   手术室里,无影灯长亮,配合着四处的灯,整个手术室很是亮堂,苏静面色冷静淡然,抬头望了一眼身旁的机器,望向洛小婉:“心跳脉搏?”   “慢了。”洛小婉调试这机器,抬头应答道。   苏静透过防护镜望向一旁的杨飞,她竟然犹豫了一分,可紧接着言道:“麻醉,准备手术。”   紧接着一针麻醉剂推入那人的静脉中。   “洛川,CT结果?”   洛川很快地从一旁的科室里跑进手术室里,抬眼调试了一下头顶的无影灯,将那亮度又抬高了几分:“胸腔有瘀血,肋骨腿骨骨折。”   “好,开始。”   “没有心跳了。”洛小婉道,她又是情不自禁地去望向机器底下的螺丝,这次的螺丝完好无损,机器其他东西运行地都是十分顺利,这才可能真的是人的问题了,她紧盯着机器:“脉搏也没有了。”   洛川刚刚将手里的CT结果交到苏静手中,转眼便看到,那人开始呕血,洛川瞳眸一颤,心叫不好,急忙撑开那人的双眸,瞳仁的光色也是逐渐流逝,他一惊,抬眼道杨飞身上:“肾上腺素,除颤仪。”   “不行,”苏静忽然阻拦道:“胸腔瘀血太厉害,肋骨也碎了,堵塞了心脏就救不了了,先导流,肾上腺。”   “好。”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洛川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去嘱咐洛小婉准备好了除颤仪。   一针肾上腺素推入,测量着各项情况的机器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苏静小心放血减着压,洛川清理着碎骨,几人的眼神不离机器,减了压,可机器依旧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等到洛川再撑起那人的眼皮,淡然无光,他不敢相信,上去打上灯光,也没了反应。   人,没救过来。   “除颤仪。”洛川接过洛小婉准备好的除颤仪,摩擦充电。   嘭!   没有反应。   众人都在死死盯着那机器的变化,一丝丝的变化都如救命稻草一般,可是依旧什么起色都没有。众人屏气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打乱那人求生一般。可依旧没有反应。   嘭!   第二下,没有反应。   嘭!   第三下。   四人皆沉默,许久。   “我去说吧。”杨飞自告奋勇,带着一系列的材料证明出了手术室,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凶神恶煞的人,他挤过人群,询问着那手术室里人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惋惜道:“抱歉,我们尽力了。”   “不是,”那人一愣,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结果杨飞手里的结果档案,紧盯着上边的情况,又是难以置信地望着杨飞:“他在来的路上还在跟我说话,怎么,怎么到这里就没了呢?”   杨飞悉心解释道,可还是很多愧疚,无能为力,指点着资料道:“他胸前瘀血很严重,肋骨已经碎了,报告里写得也很明白了。”   “不可能,不可能!”那人一把就将手里的资料摔在了地上,满目凶气红着眼望着杨飞,甚至推着他往手术室里进,有些自我安慰道:“你们这才进去多长时间,你们再看看,再看看,再多救一会儿,他那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我有的是钱,你再进去看看,肯定会好的。”   “先生您冷静一点,”杨飞安慰道那人,可那人表现得愈发激动,不停推托着杨飞:“我们的所有的医生都在里面,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们不是有那个电的东西嘛,用那个……”   “我是医生,我当然知道,可是他已经死了,请您节哀。”杨飞努力安抚道,可是那人依旧像是接受不了结果一般。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那人面色通红,从身上带的包里抽出一大把钞票来,狠狠甩在杨飞脸上,那力道极大,尽管是钱,砸在杨飞的脸上也是疼得厉害,紧接着又扔了过来,扎眼的鲜红的钱散落在地上,路过的人也不敢去说什么,再鲜亮,惹人欢喜的东西再也已经不值钱了,只见抓住杨飞的衣领:“好啊,给你钱啊,都给你,全都给你,我兄弟死在你这里了,你怎么把他救回来啊!”   “我很抱歉。”杨飞凭着那人的打骂,只是安抚,站在原地受着,不再说别的话。   “你给我住手!”苏静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一把推在那人的身上,将他和杨飞分开,挡在杨飞跟前:“我们又不是神仙,你跟他一起来的,他受伤有多严重你也是看到了,他什么情况你也很清楚,”苏静的神色中也流露过去一丝的内疚,气质一下子减半:“我很抱歉没救回人来,可是,事已至此,请节哀。”   言罢,便带着杨飞离去。   “你就凭着那人打你吗?”苏静在休息室里小心翼翼地给杨飞消毒上着药,杨飞咽了口口水,有些失落地低头言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救不回来那人,我要是勇敢冷静些,会不会更快一点将那人带进手术室……”   苏静也是同样地沉默。   “要是那一天,是我躺在病床上,你还能这么淡然地给我做手术吗?”杨飞转头淡然地望着苏静。   “你不会。”苏静答应道:“我要你好好的,永远不要上我的手术台。”   二人相视,相拥。   “没想到我们是这样告别的。”洛川和洛小婉坐在走廊上,灯光很弱,看不出洛川面色上的表情,他只是静静蹲坐在地上,坐在洛小婉身旁。   洛小婉虽然小时跟着她的母亲四处行医,见惯了生老病死,可这次,她却总有些念念不忘,她歪头望向身旁的洛川,鬼使神差,眼色低垂下来:“对不起。”   洛川反苦笑了一声,他倒是淡然了很多,回望着洛小婉安慰道:“对不起什么,以后这种东西见多了。”   “我也是走了,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平安节快乐。”洛小婉柔声道,她笑不出来,可也只是想安慰一下洛川罢了。   “喂,”樊络一用肩膀夹着手机,手里拿着两杯粥,还有一个肉夹馍给李聆宇打去了电话:“李总,李总,我到你家门口了。”   “哟,今天起的挺早啊。”李聆宇寻声到门口,打开了门,眼里一下子就涌现出了樊络一那小小的个子,熟悉的波波头。见她的模样打趣道。   “给你的早饭,还有粥,”樊络一将手里的肉夹馍递到李聆宇手中,又把粥举到他的手边,笑道:“当然啦,我开始遵纪守法好公民,还要谢谢你把房子租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努力还债的,领导。”   “笨蛋,”李聆宇浅笑,轻轻摇头,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又望望自己对面的房子,眉尖轻挑,微叹一口气:“都这个时间了,你是不是应该去上班了啊?”   “对,我就是,就是过来了,”樊络一有些羞涩道,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蒸熟的苹果给李聆宇看:“给你一个好东西。”   李聆宇看到后眉头一紧,面露难色:“这个苹果是坏了吗?”他又盯了一眼樊络一,双手盘踞在胸前,轻笑调侃道:“哦,坏了的苹果给老板吃,别人都送礼给老板,你怎么还送个烂苹果。”   “这可不是烂苹果,”听了李聆宇的话,樊络一一惊,紧接着又解释道:“这个是我今天早上蒸的,”她又笑笑:“这个吃了对胃好,再说了今天可是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   听了这话,李聆宇更是面色紧皱,思索一番言道:“中国人不过洋节,再说了,这只是一种营销手段,商家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可以卖出更多的苹果,”他忽然一顿,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言道:“你可以把这个写到你这个月的报表里面,给小解总。”   “哦。”樊络一嘟嘟嘴,心想:那人满脑子的工作工作工作,一点情调都没有。   李聆宇浅笑,伸手接过樊络一手里的蒸苹果来,拿起挂在门口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披上西装,走出家门对樊络一言道:“行啊,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走吧,我送你去上班,正好去买些做蛋糕的东西回来。”   “哦,好。”樊络一道,接过李聆宇手里的东西来,随他一同上了车。   她坐在车子的后排,顺着车后排的座位,把插好吸管的粥送到李聆宇嘴边,自己嘬着手里的粥,也不知道李聆宇的粥上哪里去了。   李聆宇道:“樊络一,你是用鼻子喝粥的吗?”   “嗯?!不是啊,你看尝尝,这是一家新开的店,他家的粥可好喝了。”樊络一丝毫没有察觉到些什么,举着粥就往李聆宇身上送。   无奈,李聆宇接过她手里的粥,眉头一皱,浅笑一番,将粥安放在胃上,感受那短暂又温暖的感觉,便问道樊络一:“为什么不到前边来?”   “那可不行,”樊络一从驾驶室后边探出头来,望着李聆宇棱角分明的侧颜,一本正经道:“副驾驶可是你的夫人专属的座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可不能让别人随便坐。”   李聆宇哭笑不得,见拗不过她,便开始发动起车来:“你电视剧看得太多了。” 第四卷第七章灵域轻点桦卿尘   “在这里。”等到洛小婉下班,解沐辰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她了,那人一身修身的西服,披着长款过膝的风衣,冲她挥挥手,招呼着她向自己这边走过来。   “辰哥。”她眉眼低垂,好看的桃花眼里闪着泪花,嘴角轻瞥,伸开手,径直钻进解沐辰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际,头埋进他的衣服里,许久,解沐辰感到身前一湿,她哭了。   解沐辰整个人高大,靠山一般,他一愣,裹紧衣服来将那洛小婉整个包起来,小心护在衣服里,伸出手轻拍她的肩膀:“我在的,没事啦。”   二人坐在车里,解沐辰伸手去握住洛小婉的手轻轻揉搓,他好像也是犹豫了很久,他开言道:“后天,洛川就要去C城了,要不,你去送送他?”   洛小婉一惊,她对这些话从解沐辰口中说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她犹豫了一分,还是望向解沐辰,等待着他眼神中的肯定,后言道:“那,那你怎么办啊?”   解沐辰见眼上哭过的痕迹还没有消退,口齿中还带着哭腔的洛小婉,他有些苦涩地一笑,心中还是有一些不舍得,可也见不得,用他那寒冰玉一般的指尖轻抚她的眼角,轻言道:“没关系,毕竟洛川还小。”   “我跟静姐他们一起,你放心。”   “不跟别人,我也放心。”解沐辰有些不自在地浅笑,又悉心问道:“现在可以跟我分享今天的事吗?”   “今天,没救回人来。”洛小婉又是低头满是自责地自言自语道,双手交叉在身前,不断滚动着手指。   同样换来了解沐辰的一阵惋惜,他轻柔着眉眼望着洛小婉,言道:“没关系,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毕竟不是谁能预测的。”   见洛小婉低头不再言语,他便轻拉过洛小婉的手来,轻言道:“叫阿姨煎了牛排,回家吧。”   “嗯。”洛小婉望着解沐辰担忧她的模样,也不忍心扫了他的兴,便也点头答应下来了。   回到家里,踏入餐厅,灯光暖黄色,餐具摆在铺着象牙白桌布的餐桌上,桌椅整齐有序,沿着桌边是一排精巧带刺的蔷薇花,浪漫唯美,充满欧洲风味的精致美食,处处洋溢着青涩年华。   像是特地准备好的,   电视屏幕上闪过新闻,来自名人榜的采访,洛小婉一撇,一眼就望见了解沐辰的身影,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了解沐辰一眼,又不敢去相信地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屏幕:“辰哥……”   解沐辰也浅笑一番,停下了手里的刀叉:“我原本想跟你说这个事的,见你心情不好,”他也抬头望望那屏幕,低头浅笑:“再说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了。”   “没有,”洛小婉转过头来,满目惊喜羡慕地望着解沐辰:“我的阿辰超级厉害。”   解沐辰低头浅笑:“公司经营得还好,”他笑起来还真的有一副清澈见底的少年模样,他紧接着笑着言道:“公司赚了些钱,明天休息,公司办了一个小展会,晚上带你去那边看看,好吗?”   “好,”洛小婉望着解沐辰的瞳眸,也不忘手里切着的牛排,她吃了一块解沐辰切好送到她盘子里的牛排道:“听他们说明天是圣诞节,你一般要怎么过圣诞节啊?”   “中国人不过洋节。”解沐辰竟然脱口而出,甚至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低头一笑,面上的笑容又一下子消失不见,蒸发一般,因为李聆宇就是这样的人,他眼神里漏过一丝感慨,轻言:“不怎么过,现在也只是借着节日推新品,还好,”他撇撇嘴,自己小声自言自语,仿佛责怪洛小婉一般但更多的是委屈:“你不回来,我不也只能自己过了。”   洛小婉浅笑,唇色微红,伸手拉起解沐辰的手掌,贴近他的耳际,轻言道:“那,你就不用再吃药了。”抬眼间望着那人清澈的瞳眸,伸手抚过他的眉脚,解沐辰咽了口口水,嘴角忍不住上扬一番,单手撑住将洛小婉的腰际,将她整个人架在自己的胳膊上。   贴近她的面颊,近到连二人心跳的速度间隔都听的一清二楚,解沐辰轻言,满口磁性的嗓音直直灌入洛小婉的耳中,她言道:“那,那我要是不吃药,那你要我怎么办啊?”   “我不告诉你。”洛小婉挣脱开了,红着面庞从解沐辰的身上一跃而下,自顾自往楼上跑去。   “小丫头,鬼点子还挺多。”解沐辰歪头浅笑,面色绯红嫣然,三两下褪去西装,他微微抬头,下巴微收,下颚线紧收,胸腔跟着起伏,抬眼望着洛小婉上楼的轨迹,喉结跟着局促的呼吸不停滚动,呼,他口齿中溢出呼吸开来,他伸出狭长有力的二指解开脖子上不舒服的领带,将领带这个褪下,摔在了沙发上,随着洛小婉的路线上了楼。   洛小婉站在门口,等着解沐辰上来,手扶他的脖颈,眉目传情,解沐辰的瞳眸里流露出几丝怜悯,又如掌住花朵一般轻抚他的女人,她踮起脚尖,轻吻住他冰凉的嘴唇,又轻吻在他的喉结之上,轻淡,又离去,他贴近洛小婉的耳际,涨红着双眼,口齿中夹杂了喘息:“就不必麻烦了。”   言罢,便推门进去,狠狠甩上了门。   一夜春风无限。   “淡奶油,打蛋器,鸡蛋,烤箱……”樊络一有检查了一遍手机里的说明书,几经确认,又望向推着超市小推车跟在她身后的李聆宇,李聆宇没有打发胶,软踏踏的毛发垂在耳际,竟然还有些可爱,樊络一回头望他,竟然不自觉地脸红了,她开口问到:“家里有烤箱吗?”   李聆宇专注看着超市货架上的商品摆放,甚至观察着商品的商标位置和排版,被樊络一一问,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眉尖一挑,点点头道:“有。”   “那,”樊络一拿起一包砂糖来,示意李聆宇道:“这个,这个需要吗?加这个……”她又低头看了看手底的手机,又看看那砂糖的说明书:“加这个可能会比较甜。”又想到李聆宇不喜欢很甜的东西,有接着把砂糖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喜欢就拿着呗,放下干什么?”李聆宇接过樊络一刚刚放下去的砂糖又放进了身前的小推车里,言着,他又看到了各个地方的商标排版,忍不住又跟樊络一唠叨起来:“小樊,你看看这个砂糖的摆放,太矮了,你要是做项目一定要避免这个问题,应该突出重点来,还有啊……”   “要学会与时俱进,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商机。”   “要学会与时俱进,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商机。”李聆宇一惊,樊络一竟和他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他忍不住浅笑地摇摇头:“你怎么能让沐辰放心把A栋交给你啊,小丫头,好好学着点,你的日子还长得很。”   “我知道,要好好工作,要学很多的东西,要好好帮助小解总,但是不是有你再教我,不是吗?”   “傻瓜。”李聆宇一笑带过,看着眼前这个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他知道他能陪伴她的时候不多了,他也不愿意去扫那小姑娘的兴,只好言罢。   “要香草吗?”樊络一拿起货架上的香草精来,给李聆宇看看。   “香草荚吗?”对樊络一的疑问他有些不解,回问道。   “香草荚是什么?”樊络一也满是疑问,问着李聆宇。   “香草荚,香的,一般做冰激凌会用。”李聆宇望向樊络一的瞳眸,看她还是一股没看懂的模样:“像是挺长的豆荚,里面跟碎的黑色鱼子酱一般,一般会磨碎了加进奶油里,现磨的要比成品香一点。”   樊络一摇摇头,抬眼望着李聆宇,将手里成袋的香草交到李聆宇手中,李聆宇有些疑惑地接过香草,狐疑地望了樊络一一眼,好似试毒一般扇进鼻子里几分,又立马把那成袋的香草拿远,眉头紧皱,望着樊络一怪异的眼神冷着脸摇摇头:“这个是工业制成品,没有香草,就是香精而已。”   李聆宇无奈,将手里的小推车交到樊络一手中,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来,灵活苍白的手指轻点着手机号码,也不知道给谁打去了电话,他伸手,示意樊络一不要说话,冷着脸,言语中透露着知性成熟:“给我带一些香草,快递过来,”他一顿,言道:“墨西哥。”   紧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樊络一站在他跟前,皱着眉头,瞪着水汪汪的瞳眸:“香草,是不是很贵啊?”   “对啊,”李聆宇见她的模样忍住笑容,紧板着面庞:“可能是因为比较贵吧,保质期也不是很长,市场上很多都不买这个东西了,不过我找人订了一些,多少买一点给你尝尝,长长见识。”他本想面无表情地望着樊络一,可见到她委委屈屈的模样,他还是轻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女孩子就得多长些见识,才不会被人瞧不起,等你以后去了婆家,”他一愣,心想自己又开始婆婆妈妈的了,可望着樊络一还是忍不住继续言道:“以后千万不能住在婆家,你有钱了可以自己买房子,不用寄人篱下,不是很好?”   “好,那这一下子,我一时半会也还不清楚了……”樊络一低头自言自语道。   李聆宇大步向前,没几步就走到了樊络一前面,樊络一在他身后推着小推车,他背过手去,反倒是轻松了很多,便故意厉声催促道:“快走,就你这腿脚什么时候能把钱还清啊?”   “哦哦,来了来了。”   晌午,樊络一推着小推车停在了炸鸡店门口,只听着里面大喊着:“沙拉炸鸡三十元一只,可乐,鸡翅买一送一,骨肉相连半价。”   浓厚的沙拉酱浇在刚炸出来还冒着热气的新鲜炸鸡上,炸鸡表皮酥脆,切开的瞬间还有香浓的鸡汁流淌出来,仔细看在炸鸡的表面还有细腻的海盐和胡椒,外酥里嫩,香气四溢,炸鸡的香味沿着厨房直直勾牵着樊络一的魂,她迟迟停在炸鸡店门口,甚至都已经想象出炸鸡的香气在她口中爆裂开来,油脂在她的味蕾上缠绕,配着清爽带气的冰镇可乐,她望得出了神,想象着和炸鸡可乐的美好相遇。   “你在干什么?快跟上来。”李聆宇眉头一皱,停下前进的脚步等着樊络一。   “李总,该吃饭了。”樊络一望着手机上的时间,翻过手机去也给李聆宇看看时间,她瘫软在小推车上,迟迟等在炸鸡店门口不愿意离开。   “吃什么,”李聆宇又开始啰嗦起来,一本正经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要浪费时间,你这么……”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啰嗦,便轻叹一声:“好吧,你想吃什么啊?”   “这里这里,”樊络一将小推车放到店面门口,立马弹射起步,一把薅住李聆宇的手臂径直将那人拽到了炸鸡店门口,直勾勾望着里面相隔很远的炸鸡的池子,伸手指道:“我想吃炸鸡。”   李聆宇面色紧皱,摆摆手,远望了一眼就要转身离开,扭着樊络一道:“不行,这东西高温油炸的,一点营养都没有。”   “我想吃,你尝一尝,那肯定会喜欢的。”樊络一站在门口,迟迟不肯随着李聆宇的脚步离开:“哎呀,求你了,老板。”   李聆宇拗不过她,皱着眉头,强忍着闻着就不舒服的油腻的炸鸡的味道:“好吧好吧,就这样,赶紧进去选吃什么,”他低头往往手机上的时间,催促道:“别忘了我们的正事,就十分钟啊,我给你掐时间。”   樊络一猛得笑开了花,拉着李聆宇的胳膊就推门进去。   里面果然比李聆宇想象得更为嘈杂,里面空调的温度开得很高,人也很多,味道更是浓重,二人挑了一个靠近窗户二人座的位置,李聆宇伸手打开窗户。   等到樊络一端着一整盘的炸鸡过来,还带来了一杯豆浆和一杯加了双倍冰的冰可乐。   李聆宇停下滑动的手机,抬头望着樊络一的神色,就好像是饿了几十天的狼见到兔子一般,贪婪都从眼神里溢出来了,他的身体不禁后移,靠在背椅上,望着那滋滋冒油的炸鸡,眼神里的嫌弃荡得到处都是。   “李总,豆浆,”樊络一轻车熟路给李聆宇点了一杯温热的豆浆,轻推到他的手边,拿着蘸了沙拉酱的鸡块到李聆宇手边,试探着望着他的面庞问道:“李总,你要不尝尝?”   “不用了,你快吃,吃完了我们还有事。”李聆宇每说一个字都很是艰难,他面色苍白,浑身都是抗拒,他轻抚上腹,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得不舒服,他轻轻摇摇头,反手拒绝了:“我中午都不吃饭的,浪费时间。”   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她也不再强求,又拿来了一份意大利面,带来了好几份的柠檬蜂蜜和番茄酱,更往李聆宇手边送送:“李总,你就是因为老是不吃饭才会胃痛的,今天咱们一起吃饭,”樊络一灵机一动,捧出一个自认为完美无瑕的笑容:“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吧,”他又是浅笑,也不顾胃里的阵阵钝痛,还是有些皱眉,拿起叉子来插起意面来象征性吃了一点,番茄的味道很浓厚,可是一点都不油腻,汁水也很少,很合他的口味,他不经意间抬头望着胡吃海塞的樊络一,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回事,”见她又拿起全都是冰块的可乐来猛吸一口,他看着就骤紧了眉头:“你慢着点,这东西太凉了。”   樊络一倒是不以为然,她摇摇头,抽出纸巾来擦拭嘴边,冲着李聆宇浅笑,打趣道:“我比较年轻,而已。”她还特地强调了“而已”二字。   “你这个小丫头……”李聆宇被那小丫头气到,还有些忍俊不禁,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了个鬼点子,他命令道:“我喝一口。”   “不行!”   李聆宇心想这小丫头又会说出什么电视剧里面的道德伦理来?可是,出乎他的意料,樊络一一把护住了自己的冰可乐,甚至是又嘬了两口,听声音已经见底了,只见她满嘴塞着炸鸡伴着可乐咽下去,缓了缓才言道:“那可不行,这个东西多冰啊,你不行,你胃不好,喝了会不舒服。”   “你还挺会关心人啊?”李聆宇实在吃不下手底的意面,也便抽了一张纸巾来擦嘴,喝了两口豆浆才压下去了口齿里的不适,他望着樊络一道。   “我当然关心你啊。”樊络一望着李聆宇的瞳眸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李聆宇面色一红,心跳加快,他面色上的表情骤然若失,很快取而代之的便是一阵苦笑:“关心我干什么,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他又觉得说错了什么,便又接话道:“你有心思关心我啊,还不如多多观察身边的商机。”   “才不是,你真的超级厉害。”   “厉害什么,我是你的老板,你当然会这么说了,哦,对了,我现在还是你的房东不是?”   “可是我又有点喜欢你……”   “哎呀,儿女情长最耽误工作了……”,听到那话李聆宇猛得一顿:“你说什么?”   “说,樊络一喜欢李聆宇。” 第四卷第八章抹纱似水轻问侯   “圣诞节快乐,乖乖。”   解沐辰伸手轻轻勾着熟睡在他怀里的洛小婉的鼻子,轻吻她的额头,洛小婉眉眼一皱,好像是醒了。   “快乐。”   洛小婉睡得懵懵懂懂,也不知道能不能记得地答应着,又往解沐辰怀里钻钻,还没有睡醒一般揉揉惺忪的双眼,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他的女孩子躺在他的怀里,像是刚出生的小猫一般,舒展舒展筋骨,又重新缩在解沐辰怀里睡着了。   解沐辰见她的模样也不忍心去打扰她,给她掖好被子,他自己便悄悄起身,望着洛小婉狭长的睫毛,轻软的小孩子一般的模样,他嘴角一撇,忍不住心中的欣喜,又亲了一口,这才小心关上了门,在自己的家里又像是做贼一般下了楼,见到阿姨已经在打扫卫生了,他做了一个压低声响的手势,低声招呼道:“夫人还在休息,先不用了打扫了。”   “好,”阿姨应下,又言道:“辰总啊,做好的饭,已经放在冰箱里了,去掉保鲜膜,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好,谢谢。”   解沐辰轻车熟路地到厨房里冲了一杯咖啡,又从冰箱下层里取出几个冻好的圆形冰块,一粒粒冰块混进咖啡里,他端起一杯轻抿,是他习惯了的苦味。   他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也不知道是咖啡的苦味还是冰块的清爽,他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他想学着洛小婉的模样做点东西吃。   他皱着眉头,学着洛小婉的模样打鸡蛋,可是力道太大,径直将手里的鸡蛋磕得碎片四溢,粘的手上也都是蛋液,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急忙忙又找筷子把蛋液里的鸡蛋壳挑出来,又不忘去冲洗指尖的蛋液,望着手机上的教程,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便情不自禁跟着念了出来:“加适量的柠檬汁,还有糖……”   他不看还好,一看更是迷惑,再三确认:“柠檬汁去腥,可是适量是多少呢?”   解沐辰皱着眉头,将睡衣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摩拳擦掌,又挤入了半颗柠檬,再学着洛小婉用打蛋器搅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那蛋液总归是打得稀释了,他又加了很多糖,将盆子里的蛋液小心翼翼地倒进了蛋挞皮中,又不是很放心,还多给了一些蛋液,这才安心把半成品的蛋挞推进烤箱里。   解沐辰额间竟然出了点点的汗,推进烤箱,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擦着额间的细汗,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收拾起了打蛋器,洗干净了打蛋的盆子,还擦去了粘的到处都是的蛋液,一想到做东西,他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等到洛小婉醒来下楼,洛小婉揉着惺忪的双眼,望着楼下手忙脚乱的解沐辰,忙着将阿姨做好的饭放到桌子上,又不忘时时刻刻看着烤箱里的蛋挞烤的怎么样了,见他这副模样,洛小婉不禁捂嘴轻笑:“辰哥,我来吧。”   她紧跑几步,跑到解沐辰跟前,先替他关掉了马上就要着火了的烤箱,轻言道:“可以用余温加热的,”洛小婉转眼间又看到了桌子上摆好的饭菜,将信将疑,望着解沐辰似笑非笑的瞳眸道:“这些是你做的?”   解沐辰摇摇头,撇撇嘴角,轻叹一口气:“我只烤了蛋挞,”他望望还在烤着的蛋挞,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以前只是看聆宇会做这些东西,我第一次做这些,我以为可以弄的很好的。”   洛小婉眉眼弯弯,望着竟然还很是稚嫩的解沐辰,轻轻环住他的腰际,长发散落在他的身旁,洛小婉浅声安慰道:“我知道,已经很好了,”洛小婉抬头望望解沐辰,清澈的瞳眸同样倒影着他的模样:“辰哥,你去吃饭,我去拿蛋挞。”   洛小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红热的烤盘,又用夹子把蛋挞一个个转移到了盘子里,还热乎着的蛋挞散发着热气,奶香四溢,表皮酥脆,蛋液细滑,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蛋液太多了,多得有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洛小婉望着解沐辰真切的目光,她托起一个蛋挞来,放到嘴边吹凉,又轻轻送入口中,唇齿与鲜嫩的蛋挞心相撞,浓浓的奶香中应该带着香甜,应该很好吃,可是酸的。   洛小婉瞳孔一震,沾着满嘴蛋挞的脆皮,猛得转头望着解沐辰,见他还满是期待的模样,惹得她一个否定的字都说不出来,她踌躇,强行就把口中的酸涩的蛋挞咽了下去,望着解沐辰又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轻言道:“好吃,好,就是,就是,挺好的。”   “傻瓜,”解沐辰看出了她面庞上的尴尬,识破了她的模样,试探性一笑,便自己拿起一个蛋挞来仔细端量一番,还不忘望一眼洛小婉道:“你跟吃了毒药一般,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还没等到洛小婉阻止,解沐辰已经咬下了小半个蛋挞了,洛小婉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可是还是忍不住望了一眼,果不其然,跟她的表情一模一样。   解沐辰放下手里的蛋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次还多了一些愧疚,眼里闪过一丝丝的泪花,霎时又隐忍了回去,将口齿中的半块蛋挞吐进了垃圾桶路,顺手就把手里的那半只蛋挞一并也扔进了垃圾桶里,又道:“好吧,不好吃。”   见他这副模样,洛小婉忍不住摸摸他松软的头发,一路到他泛红的耳尖,浅笑安慰道:“阿辰已经很棒啦,”她认真细想一番:“柠檬多了一点,下次我们可以一起。”   “好。”   “下午小樊会去参加吗?”洛小婉问道。   “应该会去。”解沐辰回应道。   “去那边啊?”   “环城湖那边,那边新建起来的的地方,地理位置很好,是公司新投资过的广场,旁边还挨着环城湖和边郊的小吃街,离聆宇家很近。”一提到李聆宇,解沐辰的瞳眸又失去了几分色彩,他一顿,闭口不言了,只顾低头吃起了饭,洛小婉见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说着给解沐辰挑一件合适出席的衣服,可也被解沐辰拒绝了,他说不准备正式出席了,就是想带着洛小婉借着圣诞节,去凑凑热闹罢了。   “李总,李聆宇。”忽然直呼他的大名樊络一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心虚,忍不住降低了声响。樊络一在李聆宇家门口敲了几下门,可是没人回应,她想着要是换在以前那人一定会来开门的,昨日他答应了自己的表白,会不会今日就变了卦,樊络一有些放心不下他,还是纠结过后,还是给他发过去了消息:李总,今天公司里有活动,圣诞节的活动,你过来看看吗?   李聆宇确实在家里,也确实收到了樊络一的消息,他看到了手机屏幕闪烁一番,可是他现在一丝丝力气都没有。   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各个地方都是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唯独平常不一样的,他的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是私人医生每日新送过来的,他整个人蜷缩着,头深陷入膝盖中,手横在胃上,整个人如虾子一般,痛得几乎发抖,可那疼痛像是一下子就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一般,连张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连肌肉的抖动但是奢侈,他多么想去回应那人,那等着他的人,可是铺天盖地的疼痛折磨得他求死不得,李聆宇将那满是冷汗的头埋入被子里,那被子宽大,甚至人打眼一看都找不到他,他尽凭着那汗水打湿衣襟,他也无心思去在意,痛到喘不过气来,吞咽的口水都是干涸地烫嗓子,他如搁浅已久的鱼,离死神只有一纸之差,他牙关紧锁,许久,挺过那疼痛:“嘶……呃。”,这才有了人的气息。   他尝试着起身,可胃里的一股腥甜猛得充斥满了他的口腔,他张口,一口晃眼的鲜血,吐在身旁的垃圾桶里,他鄙夷一般往了那垃圾桶里的东西,不知道是胃里的不适还是心生洁癖,都让他不禁厌恶,他轻揉上腹,安抚着那千疮百孔的器官,他拖着残存的躯体起身,轻轻扶额,打开手机,今天是圣诞节,李聆宇细想一番,他从来没有主动过过圣诞节,要么是公司的团建,要么就是在欧洲和解沐辰住在一起时的事情,也都是些工作推销建模上的琐事。   李聆宇伸出手去揽过摆在桌子上的药,苍白的手指费力地拧开瓶盖,他皱着眉头细想着医生说过的话,这个两片,那个几片,等到堆积起来,已经是满满一手了,一股脑灌进口中,仰头冲水间全都咽了下去,好在没有再吐出来,他不禁傻笑起来,有些自嘲:最终还是过上了最讨厌的生活。   李聆宇又想到了些什么,望望手机里的亮光,樊络一早上发过来的消息,自己疼到中午才看到,他嘴角还是一撇,抽出安放在床头的抽纸擦拭着额间的冷汗:要给小丫头准备什么礼物呢?   忽然而来的一阵电话声响,扰得他眉头紧皱,咬紧了牙关,鬓角的青筋格外的明显,心中烦闷得很,若按照平常,他甚至能骂出来,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接听了电话:“喂?”   “李总,香草荚给您送来了。”   “哦,行,放在门口吧。”他无力回答,口齿中夹杂了鲜血的鲜甜,有些恍惚。   电话那头的人答应下来,随后也便没了声响。   “香草荚。”李聆宇又开始笑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一想到那小姑娘自己是多么的开心,多么喜欢笑。   他拉开抽屉,取出几片暖宝宝来贴在近身的衣物上,学着樊络一的模样小心戳戳胃上的暖宝宝,还真如那小丫头说的,这东西确实可以让他几乎是死人温度的身体暖和不少,胃里的疼痛也消停了些。   他赶紧回了那小孩儿的消息:我当然不去,我离职了……   他忽然觉得不对,又全都删掉,又重新输入道:不用了,香草荚来了,我烤蛋糕给你,你可以带过去分享分享,你过来吗?   秒回:好的,我忙完这边就过去。还附带了一个和她很像的小兔子的表情包。   那香草荚的味道果真比普通的香草精的味道好得不止一点点,他轻车熟路取下墙上挂着的围裙,掏过脖子,将带子系在腰间。将那包装严谨的香草荚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干瘪的香草荚,小心洗净烘干。   磨碎,磨得粉碎,掺进奶油中,很是香甜,他忍不住浅尝了一口,不是很甜,他眉眼微低,又加了一些低脂的代糖,再去尝,眉头紧皱,这才满意。   他小心把整箱烤好的蛋糕胚从烤箱里取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霎时间香草的味道便扩散到整个房间当中让人忍不住欣喜的味道。等到放凉,他轻车熟路挂上了奶油,还不忘用薄荷叶点缀。   这时,门外有敲门的声响,李聆宇嘴角上扬,微微低头,柔软的发尖散落在脸颊,倒是将他本就瘦削的面庞修饰得丰满一些,他浅笑,想道:来的正是时候。   他便脱去了手套和围裙,快几步过去开门,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就是樊络一,樊络一一笑,虎牙尖尖,发尖有扎起来的小辫子,还绑着一个好看的蝴蝶结,他一见,满是欣喜。   樊络一从身后举出一支向日葵,举到李聆宇眼前,笑着:“圣诞节快乐,花花。”   李聆宇轻笑着接过樊络一手里的向日葵,橘黄色的花瓣,鲜嫩的花蕊里沾了晨水的新鲜,还真的犹如暖阳一般照射在他的面庞上,他依靠在门框上,手指轻抚花朵,眉眼轻笑,望向樊络一:“小丫头,为什么给我买花啊?”   “因为喜欢你。”樊络一红着脸轻笑,亮闪闪的双眼紧紧盯着李聆宇,溢映星河。   “小傻瓜。”李聆宇面红,冲她伸伸手,樊络一一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递到李聆宇手中,她又望着李聆宇,这举动也是让李聆宇一愣,他忍不住笑笑,又补充解释着,借着糖,顺手牵着她胖乎乎的小手拉她进了屋子里,笑言道:“给你烤了些蛋糕,带一些给公司的人。”   樊络一一下子接触了他那冰凉又细腻的肌肤,耳朵猛得跟烧开的水一般,心跳得极快,任凭着李聆宇牵着她的手,她一动都不敢动,倒不是不习惯,她生怕以自己的体格,一用力再将那李聆宇搞散架了。   可是一进屋里,满屋的清香。   李聆宇将手里的向日葵插进就近的花瓶中,整个房间空荡,倒是显得好看些了。李聆宇带她到厨房,给她切了小小一块蛋糕,多给她涂了些奶油送到她的手中:“刚弄完,小心烫。”   樊络一点点头,将这个沾满奶油和糖霜的香草蛋糕含进嘴里,香甜,比以往更要香甜,她的眼神骤然灵光,望着李聆宇,满目欣喜:“哇,这个好吃,是香草!”   李聆宇浅笑,又给樊络一切了一块蛋糕,依旧是多加了的奶油和糖霜,他眯眯眼,伸手捏捏樊络一肉嘟嘟的脸蛋浅笑:“喜欢就多吃一点,我加了代糖。”   言着,他又将刚刚做好的蛋糕打包,分盒,用专门定制的浅绿色纸盒,手掌般大小,系上薄荷绿的缎带,又小心翼翼一个一个地安放在小提篮里,放到了离樊络一最近的桌子上,望着她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浅笑:“小朋友,别忘了给你的同事们带过去。”   “我不是小朋友了。”樊络一有些皱眉道。   “皱眉干什么?小朋友就是要天天开心才是。”李聆宇盘起双手,歪头望着坐在他沙发上的小姑娘,唇角微扬。   “我不是小朋友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聆宇轻笑,不再去逗樊络一,又言道:“地方不远,我就不开车送你过去了,到地方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你还有些不舒服吗?”樊络一忽然停下了手里吃蛋糕的勺子,抬眼望着眼前的李聆宇。   李聆宇一愣,笑得有些苦涩,他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见樊络一脸色骤失,刚松开的眉眼又紧紧皱在了一起,又言道:“是啊,不过没问题的,”他一下子岔开了话题,摊手道:“晚上回来想吃什么,我来做,”他打量一番那人的脸色又言道:“上次你说的那个扇贝有没有吃,晚上回来吃?”   “好,”樊络一笑笑,又言道:“可是晚上可能要晚一些,小解总说也要来。”   “他啊,”李聆宇轻笑:“他的局子他当然要来,”又刮着樊络一的鼻子道:“难不成还让你们这群小孩子翻了天?”他抬头望着墙上一走一响的钟表,眉头也是不禁一紧:“时候不早了,赶紧过去吧,别人小解总他们等急了,带上点零食,跟你的工友处好关系,别跟我一样。”   “好嘞,谢谢聆哥。”   李聆宇低头浅笑,没再说什么。 第四卷第九章轻叩玄门左转塘   广场上张灯结彩,靠近湖边,还有一棵别出心裁的圣诞树,十几米高,挂着绸带水晶灯十色相互交映,人员来来往往,一副向荣模样,来的人里也是各式各样,说不定就各怀鬼胎。   “我带来了蛋糕,要不要吃蛋糕?”樊络一提着李聆宇给她打包好的蛋糕,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到了大圣诞树跟前,一下子A栋里的小员工全都围了过来。   “好。”   “我要。”   “我我我,还有我。”   “哇,樊高管的手艺真好,这个香草蛋糕太好吃了。”人猛得都聚集到樊络一的身旁,她还没站稳,便被一群小同事团团围住。   “哈哈,谢谢……”樊络一刚想开口说是李聆宇做的,可是话到嘴边又猛得收了回来,只留笑笑道谢。   “小樊。”洛小婉和解沐辰也过来了,洛小婉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认出樊络一了,她挽着解沐辰二人一同过去。   “夫人,总裁。”樊络一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一见到洛小婉她心里也很是高兴,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没有表现得太夸张。   “今天过来的很早啊,”解沐辰望了一眼洛小婉,又望着樊络一身旁的一大篮子包装好的蛋糕,他伸手拿起一个,轻笑道:“这东西很香啊,你自己做的?”   解沐辰拾起那蛋糕来靠近鼻腔,面色猛得就变得冰冷,一开始的言笑一下子就变成了讽刺一般,他眼神一转,眼角微红,抬头望着樊络一,他一下子就闻出那不是普通的香草精,而是香草荚的味道,便又放下了手里的蛋糕,对樊络一言道:“香草荚做的,很下功夫啊。”   樊络一也看出来了解沐辰的表情不对,便又双手接起他放下的蛋糕来交递到他的手底,试探性望着他的神色:“总裁,你要不也拿一个尝尝?”   “不用了。”解沐辰断然道。   洛小婉轻笑着伸手接过樊络一手里的蛋糕,给了二人各一个台阶下,她道:“小樊真的用心了,总裁不是很喜欢甜的蛋糕,我替他收下,谢谢你啊,”说着便拉着面色沉重的解沐辰离开,顺道言着:“我和总裁去看看宴会怎么样了,你们吃吧。”   等到二人走远,解沐辰锁了眉头,有些皱眉地对洛小婉手上的蛋糕,又望着洛小婉的瞳眸言道:“这个是李聆宇做的蛋糕。”   洛小婉也没有阻拦什么,倒是轻握着解沐辰的手臂继续言道:“我知道,香草味是香草荚,香草荚味道很浓很纯正,不过是前几天的,后来再烘烤,这个东西价格绝对不会低。”洛小婉没有再言下去,见解沐辰面色不好,便也不再说了,只是陪在解沐辰身旁静静陪着。   “站到那边,我给你拍一张照片。”解沐辰轻叹一口气,他也不想因为李聆宇的事件扰了他和洛小婉的兴致,他伸手出去,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手机来,示意洛小婉去湖边拍个照片。   “好。”   洛小婉听话地站到湖边,色彩斑斓,微愉微光,洛小婉轻转,高高束起的长发也跟着摇摆,那水蓝色的裙摆顺着她的腰身运转散开,她低头垂眸看着裙摆,淡妆轻彩,跟她在家里时的很像,她轻轻转动,那裙摆贴近她的膝盖,婉转,她又不经意抬眼望着解沐辰,解沐辰满目星河,手底的手机也停下,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他又想到了年轻时洛小婉的模样。   “怎么了,”见解沐辰这副模样她有些不知所措,浅笑走到解沐辰跟前:“不好看吗?还是哪里有些不得体?”   解沐辰浅笑,伸手将她护在怀里,轻揉她的发际:“没有,已经拍好了,很漂亮。”   忽然间。   “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忽然有人叫喊道。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炸裂一般的消息吸引力过去,原本平静的人造环城湖,一下子像是炸了锅一般,可是细想一番,现在是十二月,已经到了寒冬,那有人若是掉进了结了碎冰的湖中,那岂不是危险,更何况是深不见底,还是解沐辰的局。   解沐辰没有多想,带着几步穿过人群,拨过人群,定睛一看,那哪里是别人,分明就是樊络一。   樊络一掉到水里了,还不是岸边,已经是接近湖中的地方了,不像是失足掉下去的,倒像是人给推下去的。   那人浑身都湿透了,发丝都粘结,整个人如落汤鸡一般在水里,她不停拍打着水面,身体毫无支撑点,一上一下,冰冷的湖水直直灌进了她的鼻腔耳道里,眼里也被寒水眯得张不开。她长嘴呼救,可距离岸边实在是太远了,呼声也很是微弱,众人都想去迎救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人急忙找来了长杆,有人招呼着人过来,可樊络一的意识越来越低,若真是要救,怕也是来不及了。四面八方而来的水涌进樊络一的耳朵里,寒冷侵袭进她的骨头,一下子冰凉席卷了她的全身。连呼吸都是冰水,耳朵里全都是杂音,呜呜呀呀的,模糊的视线里好像是过来了很多人,后来她的呼救都很是稀薄。   “救人啊!”解沐辰喊道:“去叫救护车!”   言着解沐辰就脱去了外套,可在他准备下水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犹豫地一跃而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那人远望着身姿很是瘦小,可是在水中确很是灵活,寒冬的天气一点都没有阻碍到他什么,他像是鱼一般,潜入水下避开了轻薄但又危险的浮冰,以极快的速度游到了樊络一的身边。   “哎哎哎,有人下水了,快救人啊!”   “那人是谁啊?”   “太远了,看的不是很清楚。”   “她怎么就掉进水里去了,快快快,”有人递过来了毛巾和热水,纷纷伸出手来,想去迎接那人,帮那人一把,唯独不见小马。   众人纷纷躁动。   只见那救人的人,游到樊络一跟前,将她整个人举过水面,伸手轻轻拍打她的面庞,浸润过冰水,那人的面庞更为苍白了,冻得指尖都伸不直,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别睡着了啊,小丫头,你的路还长着呢。”别人看不出那是谁,可是解沐辰一眼就认出来了:李聆宇!   冰冷刺骨的湖水,冻得李聆宇的骨头关节止不住地打颤,李聆宇紧咬着牙关,挽着樊络一的肩膀将那人硬生生拖到岸边,身上早就一点直觉都没有了,好在,这时的救护车也过来了,解沐辰近身探出身子,拉了李聆宇一把,满目担忧:“你怎么样?”   李聆宇倒是不以为然,将手底的樊络一交递到众人身上,洛小婉帮着樊络一擦拭着她身上的水滴,她面色冻得苍白,一点人气都没有,洛小婉急忙跪在她的身旁给她做着心肺复苏,之间樊络一呕了几口水,再无了动静。他脱力一般,赤着干瘪的上半身瘫在岸边,他的眼神全都集中在樊络一身上,解沐辰一时间不知道去关心谁是好,取过毛巾来给他擦试着滴水的发尖,脱下外套来盖在了李聆宇的身上,一瞬间的温度贯彻到李聆宇的身上,可李聆宇言道,更确切地说是命令道,丝毫没有注意解沐辰的话语:“带她走!”   很快救护车将樊络一带走了,可等众人一回头,李聆宇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聆宇。”解沐辰望着洛小婉,她的裙边也湿透了,跪在地上,膝盖也有些磨损,点点带红,解沐辰有些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贴贴她的额头轻轻安慰。他环顾四周,一点李聆宇的身影都没有,连对岸堆放在地上的白色毛衣也消失了。   “我不放心他,”很久,解沐辰望着李聆宇家的方向望了很久,最后还是跟洛小婉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他也不禁握紧了洛小婉的手,回望她的瞳眸,又解释道:“他一直身体不太好,又犟,你能跟我去看看他吗?”   “放心。”洛小婉见他满目裘然,手掌出奇的凉,也紧紧他冰凉的手掌表示回应,也给他了肯定的答应。   “李聆宇,开门,你在家吗?”解沐辰立马开车带着洛小婉到了李聆宇家门口,解沐辰焦急地敲打着李聆宇家的门,可再抬头望去,李聆宇家里一点灯光,一点人气都没有,他根本就没有回来。   “聆哥?聆哥!”樊络一忽然惊醒,头还是昏昏沉沉,稍微一愣神都能昏过去一般,仿佛她的惊醒也使得医院里的人很是震惊:一个身上头发上水还没有干透,脸上还插着氧气管,刚来到急诊室就清醒过来的人也确实不是很多见。   “放心,咱们都活着。”转头间,李聆宇就在她的床边,像是刚刚打完瞌睡,眼皮张不开一般,可还是慵懒一般撑着面庞安慰道。他还是穿着薄薄一层的毛衣,发尖已经干透了,身上披着解沐辰的大衣。   “聆哥。”谁知那小姑娘一见到李聆宇,眼泪一下子就憋不住,整个人钻进李聆宇怀里,抽搐着不成样子,一边哭还一边惦记着:“聆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要是见不到你了我欠的债怎么办啊,我的两个小乌龟怎么办啊,我的滑板新帖了贴纸,刚做了保养……”   一想到这小姑娘满脑子的自己的乌龟和债务,李聆宇就忍不住笑笑,轻轻拍她的肩膀:“行啦,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就把你的乌龟炖汤喝。”见樊络一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又轻抚她湿漉漉的发际:“好了,还头痛吗?”   “不疼了,我就是,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樊络一一边揉着红红的瞳眸望着一脸看热闹的李聆宇,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抓住他冰凉的手,猛得感受到他的手竟然比自己的手还要冰凉,忍不住又贴上另一只手揉搓他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刚赶过来,傻丫头。”李聆宇安慰道,又拿来毛巾给她擦拭着湿润的发梢,望着她的模样:“好好休息,别感冒发烧了。”   她说的无所谓,可是在李聆宇心里却说不出的万分苦涩,因为他真正能陪着小姑娘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直到他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安心的睡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他小心出了门,害怕那小姑娘醒了会见不到他的人心底多少会害怕,一直到她睡着了他才出来,低头看去,他整条裤子膝盖往上半干,膝盖以下完完全全是湿的,他小心翼翼挽起裤脚来小心拧干,身上还是冰凉,解沐辰的衣服也不起一点作用,胃里还是折磨人的钝痛,一想到医院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他显得浑身不自在。   犹豫恍惚间,又有血从口齿中溢出来,一如既往的疼痛,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突然的变况,恍惚有些迟钝地伸手去摸,果不其然沾了一手浓稠的血液,虽然他早就习惯这种感觉,可是口齿中的血腥味还是让他作呕,他捧起水龙头里的水漱口,冲洗着双手,替换而来的也只是浅浅的消毒水的味道。   “您这样不行的,”一个有些稚嫩的男声从他身后迎来,递给他一瓶生理盐水:“给,医院里条件有限,您将就一下吧,总归比自来水要好。”   “咳咳,好。”   生理盐水漱口后,果真好些了。   他蹲在墙角半刻,才缓和了那铺天盖地的疼痛感,那男人穿着白大褂在一旁守着,只是守在他的身旁,不是无情,确实无能为力,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也只轻言出来了一句话的轻抚:“别太用力。”   “能扶我一把吗?”过了许久,李聆宇苍白的面庞上终于有一些生气了,他颤颤巍巍想去起身,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刚过了一遍冷水,整个人身体也是虚浮得厉害,还有些发烧。   甚至都没有听到那人回应了些什么。   那人小心翼翼将李聆宇从地上拔起来,拉他进了急诊室的小隔间里打上了点滴,李聆宇这才对眼前的人有一些恍惚不清的印象,那人虽然带着口罩,可是那人的眼睛很有特点,是很好看的小鹿眼:洛川。   等到李聆宇意识清醒了一些,洛川便摘去了口罩言道:“您还记得我吗?”李聆宇寻声望过去,洛川确实跟洛院长很像,虽然看上去一副少年模样,可是无论是骨子还是性格都是气质非凡。   李聆宇认得洛川,首当其冲冲洛川伸手,洛川也是礼貌回了礼:“您就是李先生吧,我叫洛川,急诊室的首席医师,不过很快就不是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年少有为,洛川,我当然记得。”李聆宇犹豫,又欲言又止,气语虚浮地言道:“我曾经的医生。”   “是,我明天就要去外地了,学习一年。”洛川解释道,李聆宇暗暗打量眼前这个大男孩一眼,心想他也是一个拐弯抹角之人,可是下一秒他便打灭了这个念头:“您的情况不是很好,频繁的吐血,我建议您住院观察。”洛川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点滴,轻皱眉,又戴回了口罩:“我给您配了一些止痛药和退烧药,要是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跟护士说。”   “樊络一的情况怎么样?”李聆宇忽然岔开了话题,问着洛川。   洛川一愣,这种自己病的起不来,还不忘去问别人怎么样的,他心生疑惑,问道:“谁?”   “樊络一。”   “你是她什么人?”   “她男朋友。”   “她很好,也是有点发烧,”洛川面色一紧,又望了李聆宇一眼:“所以,你们是去冬泳了?”李聆宇一笑,洛川更为当真了,面色严肃嘱咐道:“你的身体绝对不适合冬泳,齐老师已经跟我说你的情况了,而且结合上一次,而且癌细胞有扩散的趋势……”洛川神色有些低垂,口中的话语也没有之前的坚定了。   李聆宇见他的模样,反倒轻笑,他笑得并不是很好看,可已经尽可能的温柔了,抬起红红的眼角:“没关系,我都不害怕,你是医生更不能害怕了,我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活不了多久了。”   “我想齐老师也跟您说过了,我也建议您化疗。”洛川道。   李聆宇摇摇头,浅笑道:“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我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我虽然没有解沐辰那么有钱,但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每个月都给你打一笔钱,”他又抬眼望望洛川吃力地撇嘴笑笑,夹杂了病态,倒显得万分的诡异:“直到我死为止。”   “李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洛川摆手道,见况他还是有一些难以招架,他有些难为情言道:“我明天就离开去C城了,我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生命一去不复返,毕竟您才三十三岁,这……”   “你的心意我领了,”李聆宇安静望着额上的点滴,望着洛川,满目无光,可又不是完完全全的绝望,他轻言道:“可是与其散尽家财去挽救一个不可能的事,不是很荒谬吗?” 第四卷第一十章青浼粉镯饰太平   “杨飞。”   “到!”   “洛小婉。”   “到!”   “我。”   “哦哦,我当然来了。”苏静最后一次对着签到排班表,点着人名,确保着不再缺人,其实也没有缺不缺人这一说,今天他们整个科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了,还有一个在门口等着。   “小川长大了,平安到地方别忘了给姐打电话。”苏静撇撇嘴,眼里泪花已经开始打转了,见洛川也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她急忙笑笑,给洛川整理整理羽绒服,忍了忍泪水:“好了好了,年轻人有机会出去是很好的,”她浅笑拍拍洛川的肩膀:“前程似锦,一路生花。”   二人相拥,很快杨飞便去开车,他帮着洛川把行李箱抬进小轿车的后备箱,带上三人一同赶往机场。   洛小婉和洛川一同坐在小轿车的后排,洛川还是有些犹豫:“姐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是……”   他犹豫。   “没关系,”洛小婉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试探着细问道:“是樊络一吗?”   “是,额,不是,嗯?是。”   洛川的回答让洛小婉一愣,不知道去回答些什么好,以为是他太紧张了,只好点点头,安慰道:“没关系,你别紧张,几个小时的飞机,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洛川深吸一口气,他实在放心不下李聆宇,甚至是还没从他说的那些话里走出来,他苦笑,望着洛小婉的瞳眸言道:“姐姐,要是一个人还有救,但是很困难,”洛川说得有些仓促甚至是手足无措,他继续言道:“可是可能要花费很多很多的钱,时间和精力,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当然要救。”   “当然要救。”(“当然要救!”)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丝毫没有犹豫一般脱口而出。   “可是现在救不了,要有更高水平的技术……”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洛小婉见他有些激动,不忍问道。   “是,”洛川叹了一口气,给出了最后的答案:“我遇到了一个病人,他很凶,但是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就是知道,他老是为别人着想,所以自己的病拖得很厉害,但是我觉得还有救。”洛川瞳眸有些低垂,心里满是苦涩,摆弄着手机上的狐狸挂件,补充言道:“希望能在C城能遇到真正厉害的人吧,或许会有结果。”   “我相信你。”   “当然相信你,”一旁开车的杨飞道:“要说咱们医院谁最厉害,那当属年少有为小川。”   “老贫嘴。”坐在副驾驶上的苏静道,又转过脸来望着洛小婉和洛川道:“只要没有特殊原因,我觉得我们应该尽自己的可能,虽然但是,还是别让自己后悔才是。”   “额,还要防止被打。”杨飞伸出一只手补充一字一顿完完全全地补充道,成功获得了苏静一个饱满的白眼,苏静忽然谈起来:“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很是乐观的小姑娘,白血病,跟着我化验了半年,后来病情恶化,她家境也不是很好,后来她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家里人一直觉得亏待她了,他们一家人就不再住院,买了一辆房车,一起去旅行,你猜怎么着,”苏静脸上忽然增添了光芒,紧接着言道:“后来,又过了大概半年多吧,医院里找到了合适的骨髓,再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好了。”   “哪那么玄乎啊?”杨飞吐槽道。   “嘶,这么愉快的时候,你别让我骂你。”苏静提起拳来按着杨飞的肩膀就是一拳,又笑盈盈地转过脸来跟洛川言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能说起死回生吧,但也要相信奇迹,做最坏的打算,期待最好的结果。”   机场上人不是很多,空荡荡的机场时不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倒显得凄切苍凉了些。   “姐姐,抱。”洛川冲洛小婉张开手。   “抱抱,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会的。”洛小婉满目泪光,抬眼望着那人,与她的故人一模一样,又一次轻轻搂住那人的腰际,轻轻拍打,也是怕他离去罢。忽然洛川猛得搂过她的肩胛骨,霎时靠近她的耳畔,可也极有分寸贴近她的身旁,轻言道:“李聆宇,还记得他吗?好好照顾他。”   洛川又是满含泪水地松开洛小婉的脊背,转身伸着手笑着跟众人打着招呼离开:“我走了,都要好好的。”   “李聆宇,怎么李聆宇了?”洛小婉还没反应过来,放眼过去只剩洛川前行的身影,他身着白色羽绒服,带着细闪和吸光粉,戴了一顶克莱因蓝色的街舞帽,脸上挂着他喜欢的黑框眼镜,少年无华宜有花,他笑靥如花,连唇齿中都夹杂着青春的活力,他再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洛小婉回想,原本那日是故人要出宫的一天,她原本可以跟着那人远走高飞,过神仙眷侣的生活。那人之前给她寄过很多银两,都被她爹扣下来了,她很是听话一直学着女红,也很少再说话,学了好多东西跟着她母亲悬壶济世,真的她母亲去世。终于有一天,他来了消息,他要出宫了,他说要来娶她。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可她不知道,在她大婚当日,那人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到家里找她,可发觉洛小婉已经被卖给了许三门,还是从狗洞里塞进去的妾室,他气不过,去找人理论,可谁能呢?被人乱棍打死了。   洛小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那故人了。   那已故之人。   “好了小婉,别伤心了,小川会长大的。”苏静的安慰将陷入沉思中的洛小婉拉回来,她抱住洛小婉的肩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忘回头望望站在她身后的杨飞:“咱们也回去吧,医院也要人手。”   “你真的确定你今天就可以出院吗?”李聆宇一手扶着腰,站在樊络一的床边,额头上还贴了一个与他气质截然不符的淡蓝色的退烧贴,一手还不忘翻看着她手里的业务,眉毛不禁皱的厉害,手底下翻着一张又一张的稿纸,面色也是越来越黑,不知不觉又远离了他谈话的目的,伸手指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单子:“你看看这里,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不止一遍,这个时间不行,你既要考虑时差还应该看看有没有时间去备货。”   “我可以的。”   “我觉得不行,你应该……”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好些了吗?”   “哦,对啊。”李聆宇一愣,整理整理黑色衬衫,又一脸严肃道:“你现在才过来第二天,观察都还没有来得及观察呢,这要是放你出去了,那还了得?”   “那你也不是打着针就跑出来……”樊络一顶嘴道。   “嘿!”李聆宇一瞪眼,不威自怒,歪头瞪了樊络一一眼:“咱俩能一样吗?”他的眼神又不自觉地转移到手里的稿纸上,眉头又是紧锁自顾自言道:“你看看,这地方,稀碎,跟你说几次了。”   可当目光再遗留到樊络一肉嘟嘟的脸上,满心的烦躁全都烟消云散了,望着眼前的小姑娘,相较之下,这份合同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一样,那你不也是发烧了……”樊络一指指他额头上的粉蓝的退烧贴,又伸手抚摸着自己头上的退烧贴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大人……”见她赌气嘟嘴的模样,他怎么都发不去脾气来,到后来还是换来一声轻叹,他顺势放下了手里的稿件,拉开病床旁边的座椅,望着樊络一轻笑道:“好了,乖乖休息,听医生的,观察,明天再出去。”   “好吧。”   “李聆宇,我们聊聊。”   樊络一抬头,眼神里一下子就带了光,她望了一眼李聆宇,又望回了解沐辰的阴森森的面庞,言语一下子就变得不自在起来:“解,解总,您怎么来了?”   解沐辰满目直勾勾地望着李聆宇,冷冷言道:“过来看看你,再说了是我的局,你出了事也有我的责任,所以带了些东西给你。”樊络一这才发现解沐辰手里提了几箱东西,他继续言着,瞳眸直直落在李聆宇身上,只是眼神撇过樊络一:“我想跟聆宇聊聊。”   那语气很难让樊络一相信那是从一向温柔随和的解沐辰口中说出来的,抬眼间,对上了解沐辰恶狼一般的瞳眸,仿佛吞噬一般,一瞬间,她大气都不敢再出。   李聆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摆弄着指间的银色戒指,一点抬头理会解沐辰的迹象都没有。   解沐辰等待着李聆宇的回答,他心急,又习惯性去摸索腰间的口袋,里面有烟和打火机,可一想到是医院的病房,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总是这样。   他也一样。   整个急诊室的隔间里的,水蓝色的窗帘,煞白的床单和枕套,机器时响时不响,点滴滴落,打击碰撞在瓶壁上的声音巨响,仿佛与世隔绝一般,二人暗自对峙,让人喘息都是奢侈一般,谁都不肯再开口说话。   终于过了许久,李聆宇伸手揭下额头上贴着的退烧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他起身,一并连带上樊络一床尾上搭着的解沐辰给他的外套,自顾自迎着解沐辰的面庞,低头径直走向门口:“行,出来聊。”   他见解沐辰低头没有反应,又是毫无情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语,或许比街道上随便见面的人之间打的招呼都更要平淡无味,他轻言道,轻道呼吸都可以吹散它:“外面有抽烟的地方。”   解沐辰这才跟着他出了门。   果不其然,他点上了烟,还顺手递了一根烟到李聆宇手边,他有些意外地望着解沐辰,不过还是摇摇头,没有接过烟,反倒将手里的风衣搭到了解沐辰伸出的手臂之上:“我不抽烟。”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换了手机。”   “你还想要什么?”   “什么?”   “你和樊络一谈恋爱了?”   “是,那怎样?”   一股烟草味钻进李聆宇的鼻腔中,他冥想就是解沐辰经常抽的烟的味道,他不禁有些皱眉,解沐辰也识趣地换了一只手,把烟草远离了他,与他肩并肩站在栏杆旁,烟气顺着医院的墙一路向上,烟消云散。   “祝福你啊,终于开窍了。”李聆宇冷哼一声,他听得出解沐辰的嘲讽。   “不是说不联系吗?怎么,这就不行了?”   “你为什么搅我的局?”   “我没有。”   “那我邀请你,为什么不来?”   “忙。”   “忙着做蛋糕?”   “哼,”一口粗气冷哼声从李聆宇的鼻子里窜出来:“不忙着谈恋爱,还想着这么搞垮你吗?”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解沐辰又猛吸了一口烟,皱着眉望着纯纯看风景的李聆宇:“你让樊络一送来的药,给我吃,我就忘记东西,对吗?”   李聆宇瞳眸微转,没有接解沐辰的话。   解沐辰抓住了机会,继续言道:“所以你收买了我的高管,对吗?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瞳眸光色一闪:“你我的情分,你偏要搞垮我吗?”   “她不可信。”李聆宇一顿,望着眼前的草丛,眼神里从未有过的坚定,紧接着又言道:“小马也不可信。”   “你说什么?”   “我说了你会相信我吗?那人一直是你的逆鳞,你总是不愿意提起她来,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赌你一定会栽在那人的手里,我又不敢去赌,她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斗不过她。”李聆宇言得有些激动,耳尖变得通红,瞳眸也红了几分,轻咳几声,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果然,解沐辰断言。   “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李聆宇言道,满目失望,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解沐辰忽然厉声叫住他,他命令道。   “凭什么啊,小解总,”李聆宇转过身来,望着解沐辰的瞳眸,眼神无光,面色一冷,病态一般的苍白,他一直很讨厌别人叫解沐辰小解总,他既不想让人认为解沐辰年少无知,也不愿意让那不懂事的新人逾矩解沐辰,那是他第一次叫解沐辰小解总,他冷笑一声,双手举过头顶,满目疮痍,他已经对眼前的人失望透顶了,他以为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好了,可机关算尽,还是差了一大步,他笑道:“我没什么可说的,除了楚秋辞引荐给我的秦医生,你抑郁症突发众人马上就要离职,无人掌权如散沙一般,也出了洛医生给你的药,说是能最大程度缓解你的抑郁症,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解沐辰被李聆宇所言震慑,一时口哑,说不出话来,他只见眼前的李聆宇走路间都是摇晃,几欲站不稳,可他的瞳眸中,解沐辰再也找不到能为他遮风挡雨的聆哥的模样了。   “对,楚秋辞就要回来了,”李聆宇还是冷笑,嘴角接连不断地溢出鲜血,他伸手去擦,可是这么擦都擦不完一般,涌泉一般不断推出,解沐辰一惊,立马伸手去扶他,肌肤还未相接,他便被李聆宇一把推托在肩膀之上,他见李聆宇瘦削的身材,力道确实强劲,解沐辰吃力,李聆宇慌乱伸手擦拭,粘的满手鲜血,沾染了他最喜欢的衬衣,他瞳眸低垂,完全没了气质,虚弱地如同蝼蚁一般,他气言道:“小解总啊,你应该很高兴吧,我再也阻止不了你什么了,您也放过我吧。”   “你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解沐辰想去伸手抓住他削瘦的手腕,可一下子扑了空,什么都没有抓住,李聆宇后退,离他又远了几分。   李聆宇瞳眸里满是泪水,一笑,径直重重跪倒在了地上,在这个口齿中溢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接连不断得涌出,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而李聆宇毫无声息倒在了血泊里。   “李聆宇!”解沐辰吼道:“你给我醒醒,我相信你,你别吓我!”他一手拦住李聆宇的膝盖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他的瞳眸里也攒了泪:“来人啊!快来医生!救人!”   “胃癌,晚期。”   “李聆宇,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告诉我!”解沐辰一把扔掉了刚到手里李聆宇的检查报告,他几欲站不稳,眼神飘忽不定,眼角微红,抄起李聆宇的手来就往自己身上捅:“来啊,你刚才不是推我很用力吗,来,来啊,继续啊!继续!”   “解先生您冷静一点,”一旁的医生连忙阻止着解沐辰,一边使眼色给护士,拉拢开了解沐辰:“我知道这都是我们不想看到的,但是请您冷静一些,这都是不可逆的。”   “冷静?你叫我我怎么冷静,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快救他!”解沐辰推托着医生去李聆宇跟前,红着眼跟医生言道:“你快救救他!”他又拾起地上的检查报告来,仔细翻看,咽了口口水,把那检查报告举到医生眼前道:“会不会是检查错了,”他甚至难以置信地笑了:“怎么可能啊?他才三十多岁啊?”   “解先生,李先生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这个结果不会有错的。” 第五卷第一章百色菱花度青云   “无论出多少钱,多少钱都无所谓,都给我治!治好他!”解沐辰难以置信地跑到李聆宇的床前,他畅想过无数次二人能再度重逢的模样,他确实是恨李聆宇,恨李聆宇为什么千方百计去阻止他,恨李聆宇的固执,恨他老是跟自己做对,可如今他就躺在自己的眼前,犹如尸骨一般,他从未想到过,能只手遮天的李聆宇至今成了这副模样,却不成是如此。他一下子感到内心欠缺了什么,骤然而来的落差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委屈,带着无奈颤抖,他再张口,满目思绪,却说不出什么来,他锋利精巧的瞳眸干涩,霎时张不开眼来,扑朔,干涩,他紧紧抓住李聆宇枯枝一般的手臂,难以割舍,他的好哥哥。   “解先生您冷静一点,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一旁的医生护士几个人都拉不住解沐辰。   “救他,洛川,洛院长!无论是谁!”解沐辰又想到什么,瞳眸猩红,不舍:“我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   “我听说了,尽快赶过来了,出什么事了?”洛小婉回来时,在急诊室门口的吸烟区,烟雾缭绕,地上扔了很多烟头和惨败的烟灰,解沐辰正无神得低着头吸烟,烟气散败,甚至淡化了解沐辰的轮廓,见洛小婉来了,这才起身:“辰哥?”   他红了眼,顺手将手里的烟草扔掉踩灭,满目裘然,有些失落道:“小婉,是聆宇,”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叹息,眼神有些飘渺,他沉默一番,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他得了胃癌,晚期。”   “什么!?”洛小婉也是同样的震惊,她对这个结果也很是震惊,确实李聆宇对于这个疾病来说,他真的是太年轻了。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洛小婉伸出双手握住解沐辰,望着他猩红的眼角,能清晰感受到他瞳眸的颤抖不定,双手的冰凉,有些颓然和难以接受,她轻抚解沐辰的指尖安慰道:“别担心,医院肯定会有办法的。”说到办法,她的瞳眸紧的一颤,她心虚,也没有胜算。   解沐辰习惯性地伸手扶额,头痛难忍,洛小婉急忙贴近他轻触他的眉尖安慰道:“别担心,你振作,我知道李聆宇对你有多重要,但是你对我很重要,”她满目担心,扶解沐辰坐下,解沐辰手扶膝盖,轻叹气,洛小婉扶住他的手,望着他虚空的瞳眸:“你不要自私,保重自己。”   “对不起。”解沐辰低头轻声道。   “慢慢来。”   “聆哥呢?”等到樊络一醒过来,不见李聆宇,以为他回去了,可谁知一出门便遇到了满目疮痍的解沐辰和洛小婉。   “你叫他什么?”解沐辰猛得抬起头来,满目不敢相信,万分震惊地望着樊络一,李聆宇只有很小的时候才让解沐辰叫他聆哥,长大后更是连提都不让他提,难以置信,甚至他有重复了一遍确认:“你叫他什么?”那嗓音仿佛天外来物一般,又像是满身伤疤的骁勇善战的狼,可瞳眸里却都是护食的狼犬,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樊络一。   “对不起。”樊络一身子猛得一颤,见解沐辰这副模样,她忍不住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她第一次因为看到解沐辰的模样害怕了,她后退,不敢再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吧。”解沐辰自嘲笑笑,修长二指揉了揉眉眼,不分哭笑,他眼睛通红,望着樊络一,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道:“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他不死心,补充道:“总该,比我的多吧。”   “知道什么?”   解沐辰如食刀刃一般,沙哑道:“他之前在欧洲生过很严重的胃病切去了大半个胃,胃一直不是很好,现在,胃癌。”   “胃癌!?”樊络一一惊,直接愣在了原地,眼泪猛得就充斥满了眼眶,霎时夺眶而出,连缓和都没有,她难以置信,嗓音忍不住颤抖望着解沐辰:“可是,可是他前几天还在夜市里买蛋糕,我们还一起吃过炸鸡,可是……”   解沐辰望着樊络一的瞳眸一字一句道:“李聆宇绝对不能,也不可能吃蛋糕和炸鸡,他在寒风中挺着,在夜市上等你,吗?你掉下了水,”他越说越为激动,字句间夹杂着颤音,即是不忍,也是愤慨:“这可是十二月份啊,他那样的身子,跳进冰水里去救你啊?”   “可是,可是他跟我说他不会来的,还,还,”樊络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剐过脸庞,她忍不住去擦拭,口齿中像是糊满了话,满嗓子的泣音:“他还跟我说他才来的,才来的,为什么啊,我又不值得救,为什么,为什么……”说着,樊络一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整个人哭得颤抖不已。   “我自己进去,你们两个在门外等着。”洛小婉临进病房前又嘱咐了樊络一和解沐辰一遍,像是嘱咐小孩子不要偷糖吃一般,二人对于李聆宇来说都太重要了,都是满目担心,得知了真像的二人都难以接受,情绪难以自拔。洛小婉也深知如此,这才不让二人打扰。   言罢,洛小婉便推门进去了,二人沿着探望的玻璃往进去,李聆宇身上插满了管子,打着点滴,里面没有护士医生,只有洛小婉一人,伴着微弱的灯光,台子上的机器时明时暗,调动的频率很低,几欲不稳,呼吸器上的雾气都是微乎其微,那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得厉害,面庞更为削瘦了,皮包骨差不多,怕是一丝丝的打击都能散架一般。   可是实际上,他已经醒过来了。   “聆宇,感觉怎么样?”洛小婉知道这是明知故问,可还是悉心问道,她的嗓音足够的轻柔细软,望了一眼身旁微弱数字的机器,小心翼翼试探道。   李聆宇咽了一口口水,烧嗓子的疼痛,过荆棘一般,他摇摇头,锋利的眉眸都在用力,可他实在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事,不着急回答我,你安心在这里就好。”洛小婉微调机器,为他调试一下点滴,眼角低垂,眉头微皱,浅声问道:“这个温度可以吗?药物还好吗?”   “好。”气音,他忍不住抖抖指尖。   “那就好,”洛小婉又为他拉了拉被子,不动声色,贴近他的耳际,轻声问道:“会冷吗?”   “小心小马。”李聆宇半合着眼,尽全力言道。   洛小婉一震,她明白李聆宇的意思,他担心解沐辰,连这时候也不例外,洛小婉轻点头,试探言道:“好,我会告诉沐辰,你放心。”   “谢谢。”   许久,洛小婉从重症室里出来,望着眼前焦急的二人,她望着,轻点头:“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他情况还算稳定,等到他缓过来了一些,再做打算吧。”   “我能不能……”   “不能,”洛小婉轻叹气,她终究还是明白了洛川的苦楚,李聆宇确实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很让人心疼,怪不得让洛川念念不忘,她同样也是断然拒绝了樊络一的话语,又无奈咽了一口唾沫,眉眼变得柔和起来:“没事的,会没事的,”洛小婉望向墙上的时间,望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在这里也呆了两天了,赶紧回公司吧,”洛小婉的瞳眸留在解沐辰面上:“还有秘书。”   “好。”解沐辰的嗓子还是沙哑,眉眸垂得厉害,可还是有些不舍道,轻握洛小婉的手,望着她的眉眸,心想李聆宇向来是心思缜密之人,他定托付了洛小婉什么,解沐辰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言道:“那我带着她回去了,你照顾好他。”   “放心。”   解沐辰撇了一眼身旁低头不语的樊络一,微谈一口气道:“好了,回公司吧。”   原本一路无言,可刚刚到公司底下,解沐辰刚停下车,樊络一蜷坐在车的后排,眼神空洞得厉害,不愿意下车,解沐辰有些烦躁,解开安全带,质问道:“怎么?”   樊络一满脸的泪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总裁,对不起……”   解沐辰深吸一口气,送开方向盘,轻车熟路地点上烟,打开车窗伸出二指轻弹,烟草灰戛然落地,他吸了一口,吐向窗外,好像是等待着樊络一的解释一般,可他又言道:“你到底怎么了,李聆宇的事我们确实都没法预判,他又是那种人,也正常,你别太自责了。”   “对不起,解总,我就是坏人。”   “你在说什么?”解沐辰不解,紧皱着眉头问道。   “是我改了章续,是我改了合同,是我带给你的药,那个吃了会不记得东西的药……”樊络一颜面哭的厉害,声响不稳,咳嗽得厉害,几欲听不清楚,可解沐辰还是一字一句地听明白了,自己一直最信任的人还是背叛了自己,他一刹那竟觉得很是好笑,看来网传的小解总真的这是个空花盆,很可耻。解沐辰一愣,将手里的烟扔到了窗外,将整个车窗浮上,强掩饰着震惊听着樊络一继续言道。   “可是,为什么啊?”他忽然自嘲笑道,还没等樊络一回应他,他扶额继续言道:“樊络一啊樊络一,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天真的人,夫人也很看好你,没想到啊,还真的是没想到。”   “对不起,对不起……”樊络一抽泣道。   “你缺钱吗?”解沐辰不解,问道:“李聆宇一手带你起来,我知道他这个人是刻薄了些,可是他向来不跟我一般心慈手软,你能在他跟前动手动脚,看来他是对你动了真感情了……”解沐辰一愣,问道樊络一:“他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樊络一伸手擦拭着面庞上的眼泪,瞳眸上沾染了泪水,遮盖了一层水雾,被红肿的眼眶覆盖,霎时没了之前的轻巧灵动,她一顿,哑着嗓子补充道:“知道。”   “哼,”解沐辰自嘲笑笑,不动声色伸手抚过眼前沾染了泪花的瞳眸,之前他误会了李聆宇,他是最了解李聆宇的人,可他竟然完全听不见去李聆宇的话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伤透了他的心,如今,真正的敌手在自己的车上,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好再度言道:“行啊,你说吧,我听着。”   “我真的很害怕,”樊络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开口道:“我想多赚一点钱,给我父母,他们在别的城市,年纪大了,所以,所以我想多赚一点钱,”她啜泣,咽了口口水继续言道:“我找不到地方租房子,就去了城郊。”   “哼,城郊。”解沐辰冷笑一声,又一次点上一根烟言道:“就是城郊,我早就给李聆宇在市中心买好了房子,可他执意要去城郊的富人区,说是什么,原来就是你,怪不得,还真是怪不得……”   “可是,小马找到我说可以给我更多的钱,您生病那一段时间,我是新人,他是总裁秘书,他叫我去改合同,几次下都让李总阻止了,后来,李总把药给我,让我一定要给你喝,可是我真的喜欢上李聆宇了,我不愿意再去做了,可后来他烧了我的家,推我下水,解总,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樊络一又一次埋头痛哭起来,整个人抖动得不成样子,可哭声却很小,将自己整个人围住,说是哭得厉害,倒不如说满是自责,自责到什么话都再说不出来。   “行啊,也就到这里了。”解沐辰干笑,回想洛小婉跟自己说过的话,不忍,他又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将烟气吐在了方向盘上,鼻腔口齿一同出了烟气,他叹息,胸腔跟着起伏,伸手又将吸完的烟扔出窗外,他拿出衣服口袋里的支票和钢笔,伸手写下支票,犹豫,深吸一口气:“我给你万的支票,你去别的城市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也希望你能远离李聆宇。”   解沐辰反手用葱白二指掐夹住那张纸,递过那一张果绿色的支票,面无表情,甚至连回头望一眼樊络一的模样都不肯,他伸着手,许久,樊络一都没有接,他不耐烦,径直将支票扔在了后座,下车,关门离开。   “疼吗?”洛小婉望着病床上的李聆宇紧皱着眉头,手底下的床单紧紧皱成一团,冷汗纷下,可李聆宇一声不吭地合着眼,面色苍白,只是出着大气,床边的垃圾桶里稀稀拉拉的呕吐物。她也不禁骤紧了眉头,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怎么可能不疼,那人分明就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望了一眼跳动的机器,又是轻车熟路地给李聆宇挂起了一瓶止痛药,可是还是忍不住嘱咐一声:“这个是最后一瓶了,”她见李聆宇蜷缩得如虾子一般,眼眶湿润得厉害,还是给他拿来了一个灌满热水的点滴瓶,塞进他的手中:“条件有限,你先忍一忍,暖暖胃。”   其实她给李聆宇准备了十几袋止痛药,她不敢再给李聆宇输止痛药,她也实在不知道如何跟李聆宇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跟解沐辰说起这事:他的时间不多了。   疼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还是疲惫倦极,输着液就瘫在病床上睡着了。   洛小婉无奈,推门出去,忽然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正当她困惑是谁时,接起电话,一个熟悉又令她排斥,甚至是厌恶,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那一头尖锐的嗓音里夹杂着妖媚,她说:“你好啊,我的好妹妹。”   洛璃!   洛小婉条件反射一般深吸一口气,可一听到洛璃的声响,她指尖猛得一颤,竟然有些怯场了,她自然冷漠言道:“嗯。”   “你看看,”那洛璃的进攻并没有因为洛小婉的冷漠而退让,反倒是变本加厉,她刻薄,继续言道:“好妹妹啊,你看你嫁到解家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啊,就算是喜欢解家也不行啊。”   洛小婉厌恶到皱眉,轻叹一口气,听到她的声响心里就忍不住犯呕,可还是耐着性子回应她道:“我忙,没时间回去。”   “哎呀,好妹妹,回不来也没有关系,”谁想到那洛璃剑锋一转,洛小婉心叫不好,那人接着言道:“就是,解家也确实给钱了,你看时间回来看看爸爸,爸爸身体也不好,公司也不是很景气,带点钱回来。”   “那是解家的钱。”洛小婉道。   “小婉啊,你们都结婚了,哪里还有你的我的啊,再说了,我听说你也去工作了,”那人献媚一般谄笑道:“爸爸供你去国外上学也不容易不是,你不也有点钱吗。”   “我刚开始工作,没有钱。”   “洛小婉,”那人语调骤降,倒像是逢场作戏被拆穿时的无能愤怒一般:“你是在解家吃香的喝辣的,不就是让你等那解沐辰死了,把家产要回来吗?你不会真的以为那解沐辰喜欢你吧,识趣一点,带钱回来,”那人冷哼一声,倒像是要挟道:“那老东西快不行了,你快些找到钱说不定能有些用。”   “你!”   洛小婉心里一颤,像是被人厄住喉咙一般,说不出的难受,她迫不及待想去知道洛家的消息,而那一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五卷第二章红装素裹渺殿黛   “中午去吃什么啊?”杨飞在门台上托着腮,转眼间他就能看到在办公室里的苏静,他望着那边问着苏静道。   “随便,”苏静放下手里的活,望向墙上的钟表一眼,伸出手去轻轻揉揉太阳穴,确实到饭点了,她言道:“要不咱去吃食堂吧。”   “行啊,我听小张说今天有鸡腿,你不是喜欢青椒吗,今天还有青椒炒鸡蛋……”杨飞莫名跟苏静的交谈熟络起来了,二人一下子聊起天来,倒还真有一副老夫老妻的感觉。   洛小婉垂头丧气,刚给李聆宇调试完了药品,从那边刚刚出来,尽管李聆宇的情况有所好转,可那也是杯水车薪,毕竟癌症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治好的。   “小婉想吃什么?”苏静顺道问着洛小婉。   “啊?!”洛小婉满心都是洛璃,竟然被吓了一跳,苏静对她的反应有点担心,她问道:“怎么了,怎么垂头丧气的?”   “是啊,是啊,”一旁的杨飞凑热闹补充道:“是不是小川没给你打电话啊,我就知道,不过你也别担心,他可能是忘了,前天晚上他给我打过电话来了,说是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我以为他给你们也打电话了,他叫我们放心。”   “哦,”洛小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洛川确实给她也打过电话,可是她一直忙于李聆宇的事,根本就没有接,她言道:“安全到地方就好。”   “中午去吃食堂吧,有青椒。”苏静见洛小婉面色好些了,又开口道。   “不了,”洛小婉拒绝道,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静姐,我想请两天假,4号贵宾楼的病人,李聆宇,托您照顾两天,我家里有些事要去处理。”   “嗯,”苏静一见洛小婉请假,她急忙拉过椅子来,翻找桌面上的请假表,轻车熟路地抽出夹在胸前的圆珠笔,弹出,垫好了复写纸,笔尖轻滑,写下了两张假条,撕下一张递给洛小婉,留下一张做了备份,递到洛小婉手中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道:“李聆宇,我听着这个名字熟悉。”   “哦,是小川的病人,有点严重,您多费心了。”洛小婉苦笑摆手,将手里的假条塞进衣服口袋里,回休息室里换下衣服来,没多久便离开了。   “那咱俩吃什么?”杨飞面红问道。   “食堂,”苏静一愣,想着中午了洛小婉托二人照顾李聆宇,想必李聆宇也没什么亲人过来,二人相视,苏静低头翻着洛小婉留给他们的查房表,还真的找到了那个李聆宇的名字,还是在重症室里的“胃癌”字样,二人没有樊络一的反应大,可心里还是猛得落空了一下,她望着杨飞道:“我们给那人也带些饭回来吧。”   “行。”杨飞从门台上走下来,苏静顺势锁上了办公室的门,杨飞冲她伸出手,苏静自然而然地牵住杨飞的手,四处张望下没人,苏静抬头望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杨飞,自然而然抱住他的手臂,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吧,没人了,就一小会儿吧,”苏静又从杨飞身上弹射下来,整理整理衣衫,可是面上的红霞迟迟下不去,嘴角更是往天上扬,她轻拉还没缓过神来的杨飞的衣角,也同样满是羞涩:“好了,走了,走了。”   “我们这算不算是谈恋爱了?”二人并排走着,苏静歪头浅笑问着耳尖通红的杨飞,他走路的姿势都不流畅了,倒像是机器人一般。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c o m   “啊,算。”可是,面对苏静,他还是坚定地给出了正确的答案,他一下子有变得话痨起来,在无人的走廊里,主动伸手牵住苏静的手道:“咱俩都认识那么久了,”他歪头望望身旁的苏静,手里摩挲着苏静的手指,笑得有些憨厚朴实,他有些扭捏道:“那,那我们这么久,就什么时候喜欢我啊?”   “才没有。”   “那你还跟我在一起?”   苏静玩笑道:“替民除害。”手又不自觉地搂住了杨飞的手臂。   “还为民除害,大功臣。”二人一路言笑。   “你有没有想过结婚?”苏静忽然间问道。   “想了好久,”面对苏静的问题,杨飞现实一惊,面色又红了许多,还有些结巴道:“你这么快就想嫁给我啊?”   苏静一笑,算是苦苦一笑,她面色不变,一字一句道:“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想结婚?”杨飞顺势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盘匝倚靠在桌子上,他笑得不是很明显,甚至说是有一点干涩,他望着苏静道。   听到杨飞如此一本正经言道,苏静倒是一下子失了气质,她撇撇嘴,摆弄着手里的筷子和食堂盘,她也总是想到这种事,她道:“想,也不想。”   “为什么啊?”杨飞接着问道。   “结婚就要有很多事去处理,我是医生,这边肯定脱不开身,”苏静撇了一眼杨飞:“这你肯定也是知道的,”她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望向窗外掰算着手指言道:“结婚就要买房子,还要装饰好,还要拍婚纱照,印请柬,办婚礼,虽然婚礼和房子都可以不弄,但是结婚之后还要备孕,要生孩子,还要养孩子,我也老大不小了,我爸妈年纪也大了,不能老让他们担心这种事啊……”苏静自顾自言着,抬头间就看到杨飞正在大口吃着土豆丝:“你有没有在听啊?”   “我在听,”杨飞费劲把嘴里的一大坨土豆丝咽下去,端起桌子上的汤来猛喝一口,望着苏静继续言道:“自打洛院长带咱俩,咱俩就一直在一起,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杨飞伸手去握苏静的手腕,笑道:“我父母不在了,要是不要孩子也无所谓,毕竟我们都很忙,再说了,咱俩都有公寓不是?”他又是轻笑,手底摩挲着苏静手腕的骨头道:“好啦,不用担心,结婚我时刻准备着,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再做打算。”   “青椒。”杨飞习惯性地给苏静夹去了青椒,还多带过去了些鸡蛋,他还补充了一句道:“今天的青椒不是很辣,你可以吃。”   “谢谢,”苏静吃着手底下的饭,忽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望着杨飞的眉眼道:“大飞,你今天下午有手术吗?”   “有一场。”杨飞道。   “唉,我也是,还得查房呢。”二人不禁感慨一句,又各自埋头吃起了饭,整整一顿饭的时间二人再无话语。   “一份小米粥,再来一份工作餐吧,谢谢啊。”苏静问食堂阿姨道。   “好嘞,今天的小米粥特别好。”阿姨递过打包好的小米粥和菜到苏静手中。   “青椒也特别好吃。”苏静和阿姨言笑了几句,也便跟着杨飞离开了。   苏静轻轻敲响李聆宇的病房门,轻声问道:“您好,医生,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请进。”那嗓音很是空旷,可苏静还是听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李聆宇气色不是很好,可已经可以做起来了,他正伸手够着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小心,我来。”苏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马上就要被李聆宇拐掉的桌子边上的水杯,一摸,冰冰凉凉,她心里忍不住一颤,又接着言道:“别着急,我给你接点热水。”言着便顺手倒掉了水杯里仅剩的半杯凉水,从饮水机上接了半杯热水加了一些凉水,帮李聆宇垫高了枕头,一并将手里的热水交递到李聆宇手中。   “谢谢。”沙哑,他小心翼翼端起水杯来,双手捧着散发着热气的水杯,轻抿。   “别客气,”苏静又将从食堂带回来的工作餐放到李聆宇床边的桌子上,望着他的模样有些不忍,可还是言道:“小婉医生请假了几天,我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给你带了些饭回来,带了小米粥,青椒鸡蛋和冬瓜排骨,”见李聆宇舒适无恐地望了一眼身旁打包好的饭菜,苏静怕李聆宇习惯了山珍海味看不上医院里的饭菜,她道:“别客气,医院条件有限,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尽量满足。”   “没有,已经很好了,谢谢。”李聆宇抬眼道谢,捧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可也已经费尽了他浑身的力气,他又言道:“谢谢你。”   洛小婉换了身衣服,没有惊动汪管家,她独自打车回到了洛家,她站在楼底下望着眼前的房子,那是她逃脱的地方,而如今她又回来了,那亲手推她离开的地方,迫不得已,她又回来了。   “妹妹,好妹妹你回来了。”洛璃面上的妆色很重,整个人显得如见洛小婉回来强披上的一层皮一般,见她冲自己挥手,洛小婉不禁皱紧了眉头,内心厌恶,可她还是顺应着那人的意思,独自一人进来家门。   “妹妹怎么忽然过来,你打个电话我好叫人去接你啊,”洛璃见洛小婉推门进来,她急匆匆下了楼,围着洛小婉就是一阵洒摸,还不忘上下打量她一番,面色骤然而变,见洛小婉什么都没有带过来,她立马盘起手臂来问道:“你这么什么都没拿啊?”   “我会自己的家还需要拿东西吗?”   见洛小婉这副态度,那人一下子就对洛小婉没了兴趣,鄙夷不屑,三两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拾起桌子上的车厘子吃起来:“住在这里一晚上两千,吃饭自己做,做饭灶台一千。”   洛小婉虽然也曾经帮着解沐辰整理文档,这些钱对于解沐辰来说确实是小数目,可她见洛璃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恶心,她不动声色地微微皱眉,又开口言道:“我不住在这里,没什么事我就要走了。”洛小婉转身就要离开。   “走什么啊?”洛璃反叫住洛小婉,又献殷勤一般穿上棉拖,抱着桌子上的一盆剩不了几个的车厘子的果盘,走到洛小婉跟前,指着天花板道:“我这暖气可是专门给你开的,还有这车厘子,快尝尝。”   “这樱桃应该很贵吧?”洛小婉撇了她一眼问道。   “不贵,不贵。”   洛小婉伸手从包里掏出几十张崭新的钞票来,扔进那人的果盘里,转身离开:“行了,不用找了,以后也别找我了。”   “那可不行,”那人瞳眸低垂望着眼前的钱,摸索两下,冷笑,还提高了音调,一字一顿,像是故意说给洛小婉听的一般:“就这些钱啊,那怎么可能够给爸爸治病用的呢?”   “你想怎么样?”洛小婉早就满腔怒火,可她又想要是生气了,不就让那人看了笑话,成了他人的意愿了,她强忍着怒火问道。   “解沐辰还活着吗?”那人猛得触及洛小婉的底线,扰得洛小婉猛吸一口,直直望着那人,可那人接着跟洛小婉使着眼色言道:“你看看,他那么有钱,你跟他要一点不就能撑过这一会儿了。”   “他怎么了?”洛小婉无奈,冷言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那人一愣:“妈妈去照顾他了,你放心吧,给钱就行。”   “洛家家大业大,该不会连这些钱都拿不出来吧。”洛小婉望着洛璃,静等着她的回答。   “是啊,”洛璃张着狐狸一般妖媚的眉眸,看得洛小婉浑身不舒服:“爸爸病倒了,公司没人管了,一直支不付出。”   “公司?公司又出什么事了,解家不是一直资助着公司吗?”   “对啊,我,我没事的时候也去过,这你就别管了,快回去吧。”洛璃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看看他。”洛小婉道。   “不行。”洛璃一下子就拒绝了。   “我是医生,看看还不行吗?”洛小婉冷言问道。   “他是心脏病,从他年轻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洛璃匆忙解释道,洛小婉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推托是好,那洛璃发觉出了洛小婉的犹豫不决,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张诊断书,洛小婉定睛一看,过真是洛老心脏病的诊断书,洛璃又收起诊断书来,得意一般望着洛小婉:“行了,行了,快去吧,我还要,还要去看看爸爸呢。”   “我为什么不能去看?”   “哪那么对话?叫你去那就感紧去,”洛璃挑衅道,她好像是满不在乎一般言道:“爸爸还急得用钱呢。”   钱,钱,钱,什么都离不开钱。   洛小婉离开洛家,回到了解沐辰家中,她仔细翻找自己的余额存款,果然,除了解沐辰给她的卡和现金,她自己的工资确实是不多,打腾下来,这几个月也只有留下来两千多块钱,还扔给了洛璃那么多。   洛小婉心想,她虽然从来没有长时间接触过洛老,可是她也不是决绝之人,可是想到曾经结婚离开之时,洛老也满是不舍,可能二人关系真的很好,只是因为什么事隔阂了,或者是她没有回忆起来的,洛小婉打腾打腾手里的钱,紧紧攥在手里,思考再三又给苏静发过去了消息:静姐,你能借给我两千块钱吗?   过了许久,苏静依旧没有回洛小婉的消息。   直到深夜,才有了消息:不好意思啊,小婉,今天大飞有手术,我等了他一会儿。   紧接着转过来了两千块钱红包。   附上了一句话:你干什么用啊?   家里的一点小事,我姐姐用钱。   哦哦,那行,别着急,缺钱再跟姐说。   好,谢谢静姐。   再接着,她一共不到三千块钱全都转给了洛璃,附言道: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不是让你跟解家要吗?”那人口语中净是不屑,甚至不满足于此,倒是继续言道:“这点钱够干什么的啊?”那人话风一转,继续道:“爸爸明天要做手术,这个钱,是不是不行啊?”   洛小婉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整个人趴在床上,满脑子的思绪跟浆糊一样,她讨厌自己说谎的模样,可是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去跟解沐辰说这件事,不过说实话,时隔几个月,她真的想去见见洛老。   “刚刚回来吗?”解沐辰进来,没见到洛小婉,他上楼,见到洛小婉趴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解沐辰担心,轻抚她的指尖问道。   “没有,我今天回家了。”   “回家,回洛家了?”解沐辰问道。   “嗯。”洛小婉抬头望望解沐辰,唇齿微启,把刚刚带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她还是不知道怎么跟解沐辰开口,她实在是不愿意因为解沐辰对她的喜欢而给她花钱,毕竟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洛小婉浅笑摇摇头。   “你有话要说,”解沐辰满目的担心猛得变成了质问,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直勾勾盯着洛小婉,一下子就点清了她的心思:“你平常不是这样,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她张眼望着解沐辰,勾过他的指尖道:“有……”她又开始变得扭捏起来。   “小婉,”解沐辰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望着她的瞳眸,柔声道:“我是你的老公,不是男朋友,我们之间还要遮掩吗?还是你还只是当我是个外人吗?”   洛小婉撇撇嘴,双手握住解沐辰的双手,有些不敢看他的眉眸道:“辰哥,我,我想借一些钱。” 第五卷第三章素色蔷薇白蔹墙   “借?”解沐辰眉色一挑,他双手撑在床上,紧紧盯着洛小婉慌乱的瞳眸,忽然脱离开来,伸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来了两张卡,一并交递到洛小婉手中:“这些钱你拿去花,别说什么借不借的,生分了。”   “这是多少?”   “几百万吧,记不清楚了,”解沐辰轻轻皱眉,又走到洛小婉跟前望着她的眉眼,直直对住她的鼻尖,面色变得绯红:“怎么,你真的要还啊?”解沐辰望着洛小婉的瞳眸变得迷离,空气中弥漫满是柔情的味道,二人相聚,越来越近,洛小婉将耷拉在床边的腿收回来,整个人跪坐在床上,身体习惯性前倾,轻轻触碰到解沐辰那细软的唇,她伸手轻抚解沐辰明细锋利的下颌线,细嗅间,一股橘子酒味,还没等洛小婉挣脱开来,解沐辰先离开了她的唇,他一笑,后退将手臂掏过洛小婉的膝盖,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贴近她的面庞,能清晰感受到二人面庞的热气:“你看我们都结婚了,干嘛还要分开住啊,你说对不对?”他将洛小婉翻坐到桌子上亲吻她的脸颊,洛小婉推搡开他,望着他着急的面庞轻言道:“你,你是不是喝酒了?”   解沐辰轻车熟路将双手手掌举到耳边,任洛小婉处置一般,他咧嘴一笑道:“对,”他又贴近,头轻轻顶住洛小婉的额头:“那,那你不想要一个孩子吗?”他望洛小婉的瞳眸变得湿润迷离,笑容也变得空荡,洛小婉见势,伸手扶住他的后脑勺,照着他的唇齿亲吻,拉过他的耳畔轻言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言罢,解沐辰一把搂起洛小婉,抱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门猛得关上。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那,我是别人?”解沐辰将洛小婉安放在床上开始伸手解着脖子上黑色衬衫的纽扣,他虎视眈眈望着洛小婉:“我的本事啊,今天就让你看看。”   一阵铃声猛得打断了二人的温存。   解沐辰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可是那电话又打进来了,丝毫没有犹豫,扰得人心烦,解沐辰强压着脾气,又将脱了半截的衬衫穿了回去,露出半截腹肌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轻柔眉尖,想必那人也很着急,解沐辰点上烟,定睛一看,原来是洛小婉的手机:苏静。   “哦哦,是我的。”洛小婉下床接起电话道:“静姐,怎么了?”   “今天我去看你的那个病人了,是叫李聆宇是吧,他走了!”   “走了?!”洛小婉和解沐辰二人相视,皆为震惊。   另一旁的苏静又言道,口齿中有些难掩的疲惫和焦急:“大飞做完手术,我想着回去看看他,可是他根本就不在病房里,被子都凉透了,这大冷天的,我担心他跑出去了。”   洛小婉望着同样焦急的解沐辰,赶紧安慰道:“静姐,你别着急,我给他打电话,你再找找看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解沐辰立马清了清嗓音,拨通了李聆宇的电话,他想着,要是按照李聆宇的脾气,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他是铁定是不会接的,可是电话被接通了,很顺利地接通了,连给人犹豫的机会都没有,他好似一直在等电话一般,解沐辰心里一下子没了底,他试探着言道:“喂,聆宇。”   “怎么了?”李聆宇口齿沙哑,可字字清晰,有些失望道。他的嗓音依旧是让人心颤,叹为观止,完全不像是一个生病的人所有的气质。   “你现在在哪里?”解沐辰也同样冷言道:“你出院了?”解沐辰猛得从床上做起来,瞳仁骤然缩小,满脸不可想象,他这样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还会到处乱跑。   “对啊,医院里一点都不好。”很幼稚的一句话,不像是李聆宇能说出来的话。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院啊,你要是死在半路上连人找到你都不可能,”言着,解沐辰摸索出来衣服赶紧披索在身上,几欲要穿上鞋去找他:“李聆宇,我告诉你,你不要给我在这里犯傻,你一定有救,老子就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能救过你来……”   换来的确实李聆宇的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语,他反问道:“你怎么这么激动?一点都不稳重,我还是那句话,我死在半路上就算是有人发现了,我也复活不了啊。”   “你别跟我讲大道理,你现在在哪?”   “在我家,”李聆宇坐在自己家门口的台阶上,身上披着羽绒服,望着满天的繁星,他又望望手底的两只乌龟,乌龟的塑料袋上沾染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褐色液体,弄得他无从下手,只见着两只墨龟到处乱爬,李聆宇想去伸手,又缩回来,他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着解沐辰道:“我好好的,在家里。”   “你TM对你自己到底有没有数?”解沐辰红了眼道,洛小婉的情绪同样跟着他思绪拉向了焦急。   “我说了,我很好,不用你操心。”言罢,李聆宇轻言:“你帮我一个忙。”   他言语很是正式,嗓音肃然,不像是跟解沐辰开玩笑,李聆宇言道:“现在你只管听我说……”   解沐辰谨慎听着他的言语,不敢再去反驳什么,直到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你就把这两个东西扔给我,”李聆宇皱着眉头伸手去逗身边的两只墨龟,原本是冬天乌龟应该是在冬眠,可是这一折腾,那两只乌龟很是活泼,李聆宇算是继续自言自语道:“我要是真的炖了他们,你要怎么办啊?”李聆宇第一次把手指点在了乌龟黑不溜秋的头顶上,乌龟猛得缩回头去,可还是忍不住好奇探出头来望他一眼,他还从装两只乌龟的袋子里翻找见了一张纸条:我下不去手,想吃你还是自己炖吧。   李聆宇鄙夷地望着手底下的东西,又忍不住笑笑:“你可真丑啊,”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轻柔眉尖,浅笑,伸手一只手提溜起了两只墨龟,墨龟在他的手里张牙舞爪,他嫌弃道:“别闹了,赶紧回屋里去吧,这里太冷了。”   那乌龟好像也听明白了什么,不再挣扎。   李聆宇顺手将那两只乌龟扔进厨房整洁的洗碗池里,他住院一段时间,那个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已经干涸的厉害了,他刚想去伸手拉开水闸,可又想到什么,没有去开。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李聆宇洗干净手,给樊络一发过去消息,他依坐在沙发上,望着四处的一尘不染,唯一鲜亮些的色彩就是在落地窗前的已经枯萎了的向日葵。   如今,他给樊络一发过了无数个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过。   “李聆宇那边怎么办?”清晨,洛小婉轻车熟路地给解沐辰整理着领带,她望着解沐辰的眉眼,轻言问道。   “不用管他,死了更好。”解沐辰昨晚被打断施法,扰得他一晚上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李聆宇,如今,他也是一点思绪都没有,可他见到洛小婉,又是柔声道:“今天去上早班吗?我去送你。”   “不了,”洛小婉应答道,她手底一颤,有些笑得不自然,可还是不好意思道:“我有事,就不去了。”   “哦,好,”解沐辰歪头望了一眼洛小婉,浅笑,摸摸她细软的发尖道:“好吧,那叫汪管家开车带你去,开心点。”   “好,好好工作。”   解沐辰走后,洛小婉很快就给洛璃打过去了电话,她一想到洛璃,满心就是烦闷,没等多久便接听了电话,而电话另一边却是一阵嘈杂的声响,可她还是清晰听出了洛璃的声响:“别说话!我要接电话了。”   “你那边怎么这么乱啊?”洛小婉皱眉道。   “哦,公司里挺忙。”洛璃搪塞,像是推托着某人,口齿不清道:“你什么时候送过来啊?”   “我马上就到。”洛小婉言道,她又附言:“他在哪里啊?我买了些燕窝。”   “哦哦,你放在家门口吧,”那洛璃又言道,清清嗓子,继续道:“爸爸刚做完手术,得休息几天。”她说的很是轻巧,仿佛与世相隔一般。   “钱我打你的卡上了。”洛小婉道。   “哦,我看到了,三十万是吧,”洛璃刻意重复言说了那敏感的话语,她有些轻蔑,继续言道:“三十万还行吧。”   “他在哪里,我去看看他。”洛小婉态度很是坚决,抓住这个分间点不放,等待着洛璃的回答。   “在医院,咱妈妈也在。”   “那是你妈妈,又不是我妈妈。”   “行,随你怎么说,只要给钱就行。”洛璃开口间又是轻佻的话语,说得洛小婉哑口无言,可她继续说道:“行,没事那就挂了吧,我这里还忙着呢。”   “你……”   电话那头只剩下一阵忙音。   这下洛小婉心里更没有底了,那人不愿意让她见洛老,她就越是耿耿于怀,手里的两张卡已经没了三十万,她也不知道如何跟解沐辰开口,要是说洛老生病了,依照解沐辰的脾气,她治不好洛老,更让他误认为她学医就是为了洛川,要是说洛家的公司不是很景气,那不就是在故意怪罪解沐辰不愿意帮洛家,这样更是里外不是人。   她再思索,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告诉解沐辰,她长叹一口气,叫来了出租车,带她去了解沐辰的公司。   “小马,你过来一下。”解沐辰刚刚来到办公室,便叫来了秘书小马。   小马随手停下了业务从自己的桌子跟前端上来了一杯咖啡顺手给解沐辰端了过去,他端着咖啡杯子,敲敲门,望着办公桌前摆弄着文件夹的解沐辰:“总裁。”   解沐辰顺势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抬眼望着距离自己不过十几米远的小马,他伸手示意小马坐到自己眼前的椅子上,顺手抄起原本披在椅子上的长款西服挂在肩膀上望着小马道:“坐吧。”   小马一犹豫,将手里的咖啡小心递到解沐辰座子上,将咖啡推向他的手边,笑道:“今天总裁来得那么早,咖啡。”   解沐辰低眼望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咖啡,又抬眼望着小马紧绷着的面庞缓和些,轻笑着伸手端起咖啡来,背过身去道:“我这几天有些累,就是累,还多谢你的咖啡,”他假意喝着咖啡,转过身来轻抿嘴唇望着小马问道:“你这个咖啡是什么牌子的啊?”   “没什么牌子的,就是普通的咖啡。”小马答道:“您要是喜欢,下次再烧给您。”   “你这话什么意思?”解沐辰轻笑,顺手将手里的咖啡放到了桌子上,眉眼轻挑,示意小马坐到自己身前,他盘腿,坐到办公椅上,伸手掏出一根烟来,小马当即起身,给解沐辰续上了烟,递上了打火机。   小马跟着解沐辰走,他一笑言道:“没什么,我家里还有,您喜欢我明天带些过来。”   解沐辰眉眸轻台,皱着眉头轻吐出一口烟气,轻摇头,伸手解开了胸前墨色衬衫的扣子,假意翻着身前的档案,揉着眉尖:“以后的考勤就把樊络一的名字去除了吧。”   “嗯,”小马犹豫:“行,”他又试探地问着解沐辰道:“总裁,那日我见着樊高管掉湖里了,她这几天都没有来上班,下边的人有些乱,她没事吧。”   解沐辰轻叹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手里的烟草,伴着叹息从他口齿中四溢开来,他望向窗外,不经意瞥向小马:“唉,年纪轻轻的,不好说,她还在医院里,太远了,救过来情况就不是很好。”解沐辰婉辞道。   “哦,”小马表现得没有太多情绪,他继续问道解沐辰:“总裁,那您找我还有什么事啊?”   “哦,就是问问你工资多少来着?”   “还好。”   “最近缺钱吗?”解沐辰抬眼望着被他问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马。   “还好,房子的尾款已经付清了。”小马应答道。   “哦,是这样,”解沐辰直直盯着小马,像是挑衅,又像是坦荡言道:“我调你到解氏总公司怎么样啊?去我父亲的公司。”   “这……”   解沐辰见他犹豫,紧接着将烟叼在嘴里,伸手翻开压在手底下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顺势抽出恰在桌子上的钢笔来,从上画过,工工整整,不过是解沐辰的英文名字。   解沐辰当即就拆开文件夹,抽出里边的纸张来,递给小马,直望着小马的眼睛,可他与李聆宇的气质完全不符,一点没有能压得住场子的模样,他尝试去模仿李聆宇的模样,眼神微低,眼神放空,望着小马道:“这是你的这个月的工资。”   “您这是,赶我走吗?”小马看出了端倪。   解沐辰当着他的面,面无表情地捏皱了一团纸,没及小马犹豫便将手里的纸团扔了下去:“杀人放火,你烧了樊络一的家,推她下水,她只是一个小孩,你怎么会对她痛下杀手?”   “我就应该等她回来再下手,好了,现在她也是死了,”那人神情不对,解沐辰主动与他拉开了距离,他背过一只手去,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够下嘴边的烟来,指尖轻叹,烟灰轻巧落地,一阵烟花,小马又言道:“你觉得你还能跑了,小解总?”   “你给我当秘书那么久,我只是不明白。”   “那戒指是我掉包的,上面浸了药,药也是我换的,早就不是樊络一送来的药了,”小马言着,径直抄起桌子上的咖啡,低头望了一眼,直接泼向了解沐辰,解沐辰像是早就准备好一般,一把拽过身上的西装来挡在了身前,咖啡丝毫没有迸溅到他的身上:“我只是觉得你不配当这个总裁。”   他皱起眉头,后退几步,把手里的西装扔在地上,抬眼望着小马,低眼间又望了一眼地上的残羹:“这咖啡下了东西。”   “你还不是傻得糊涂。”小马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刀来,紧紧指着解沐辰。   “可是,棋差了一步。”解沐辰低头伸手摆弄右手无名指上的蔷薇银戒道。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小马反应过来,一群警察闯入解沐辰的办公室里,解沐辰面色严谨,眉眸微低,眼睁睁看着小马被一群警察摁倒在地,抢夺过他的刀,他满眼的难以置信,怨恨望着解沐辰。   “解沐辰,你真的以为你的樊络一是什么好东西吗?”那人仿佛拿到底牌一般,疯狂试探,笑容也变得有些猖獗。   解沐辰面色一紧:“我当然知道。”他直直望着地上的小马:“我办公室里有监控,您要是需要,我随时都可以给您。”   “好。”一个看着年纪并不大的男人答应道,他周身武装,面色严肃,很有威严一般伸手指挥着:“带走!”   随后小马便被警察带走了。   解沐辰望着众人皆散的办公室里走进来的李聆宇道,他得知了真相一时难以接受,见到李聆宇心里难免有些安慰了,李聆宇身着着轻薄的白色毛衣,发际一如既往没有发胶,头发装点,还显得气色有好很多了:“谢谢你啊,聆宇。” 第五卷第四章浅忆婉转似擎幻   “谢什么,”李聆宇径直向着解沐辰走来,瞳眸都没来得及越过他拾起来桌子上的文件夹来翻看:“这还真的是小马的离职合同啊,我还以为……”李聆宇尴尬一笑,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话多了,他望向解沐辰,眉眸轻皱,面色骤冷问道:“樊络一的合同呢?”   “聆宇……”解沐辰第一次感觉李聆宇是那么的脆弱,瘦得厉害,而自己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而如今他的模样,风吹都会倒一般,可他的言语中又感到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不可亲近。   “我问你樊络一的合同呢?”李聆宇不似之前的威严厉声,倒是说得十分的轻巧,轻到风一吹便烟消云散了,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来。   “对不起。”   “哦,”李聆宇望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开口言道:“你别多想,那人既然能对樊络一下手,肯定会对你下手,正好抓住他,”他抬眼望了一眼解沐辰,像是逼迫,倒又像是祈求,他望着解沐辰的腰际往下,继续道:“樊络一的合同呢?”   解沐辰一顿,没有再说下去,心里满腔说不出的苦涩,他倒是帮李聆宇从柜子的最上边翻找出了一本档案,交递到李聆宇手中,李聆宇接过合同,仔细翻索一番,头始终没有抬起来,解沐辰一直站在他的身旁,他身上还是这才点头,转身离开,只给解沐辰留了一个空无虚弱的身影,连念想都没有给他留下。   “樊络一跟我签了十年的合同,她得交违约金。”解沐辰忽然叫住李聆宇道。   “那就从我保险里扣吧。”   “还有……”   “没有。”   “糖葫芦。”李聆宇做了一些糖葫芦,又来了那熟悉的小摊位上,他剥开樊络一曾经给她的糖果,连贯塞进嘴里,虽然含着糖,口齿中有了东西,对他来说用处虽然不大,可总归他能心安一些,他有些颤微地扶着瘦弱的膝盖,小心蹲下身子,拿着筷子检查熬的雪白冒泡的糖。   “喂!”一三粗的男人冲他吼了一声:“这里摆摊要收费。”   他抬眼:“多少钱?”   那人手里塞了一大把的零钱,手里捏着烟,满脸横肉,宽厚的嘴唇上沾染了常年吸烟的老渍,口齿中还有一颗金牙:。”   李聆宇定睛一看,他立马想象出来几十年后解沐辰的模样,恶心,他撇嘴,掏出小车里自己的黑色钱包,抽出一张崭新块钱,交递到那人手中。   “我后悔了,一百。”那人忽然变卦道。   “哦。”李聆宇低头将手里元钞票又收回到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面无表情递到那人的手边,示意他拿着。   “哎!”那人一愣,还是收了钱,将钱塞进衣服夹层的口袋里,庞大的身躯靠在李聆宇的小三轮车上,满脸的褶子皱了起来,捧出一个看事的笑容:“小兄弟,你这摆摊能挣多少钱啊?”   “不多。”李聆宇没多注意那人,调小了熬糖的火候,小心搅拌着。   “你不如跟着我干,”那人扔掉手里的烟,满脸谄媚问道李聆宇,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你看看你这身板,跟你说啊,我以前在里面混过,现在这条街都归我管,你要是当我的小弟,肯定不亏待你。”   李聆宇抬眼望了他一眼,摇摇头,面无表情关掉了手里的糖,到另一旁的保温箱里找事前在家里准备好的水果串:“不用了。”   “老板,又是你啊?”忽然有一个小姑娘围了上来。   李聆宇有些费力地扶着车上带着的栏杆站起来,一瞬间就见到那人的模样,是那人是曾经问他要微信的女孩子,他有些困难地笑笑:“是你啊,”他浅笑,将身底下的一盆刚刚熬好的糖端到台子上:“喜欢什么水果,我熬了糖。”   “菠萝,还要芒果,谢谢老板,”言着那小姑娘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红着面庞:“给你的。”   李聆宇一愣,笑道:“谢谢你啊,”有些尴尬地轻抚上腹,望着眼前的人,没有伸手去接那人手中的奶茶:“不好意思啊,我有些乳糖不耐受,”见那人脸上的笑容骤然若失,他紧接着摆手言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他手底下滚动的很快,三两下就讲手里的菠萝芒果块裹满了晶莹剔透的糖,交递到眼前小姑娘的手中:“这次我请你。”   “我叫小林,老板你叫什么啊?”   “我啊,你这么年轻,我可都三十多岁了。”李聆宇盘起胳膊来望着小林笑道,他竟然觉得眼前的小姑娘跟樊络一很像,心中也是堆满了酸涩,可也是第一次因为年纪大而感到庆幸。   “叔叔好。”那小林接过冰糖菠萝捂着嘴笑道。   “还叔叔?你还是第一个叫我叔叔的人,”李聆宇无奈笑笑,手轻扶额道:“行,你要是喜欢什么水果跟我说,”他抬头犹豫几分:“我应该会多做几天,你要是喜欢,多帮我宣传宣传。”   “一定一定,”小林望着李聆宇,竟然还有些害羞,试探着望着李聆宇脸色,小心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他的跟前,是她的微信码扫描,继续言道:“那,那我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吗?”小林见李聆宇有些犹豫,她急忙解释道:“我认识的人多,给你多宣传宣传。”   “哦,这……”他犹豫了,手里拿着的手机又不自觉往口袋深处放放,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行吧,喜欢什么给我发微信就好,我就在这里。”通过了小林的好友申请。   那小林跟中了彩票一般,蹦的老高:“谢谢老板。”后,她心满意足的离去。   “哟,怪不得那么轻易就给我一百,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原来是傍上了小富婆,”那人还是依靠在李聆宇的车架子上望着小林走的身影,戏谑李聆宇一般道:“你要是真的有本事,看你这脸,入赘到她家也行,就是你这个身板,不知道干活行不行。”   李聆宇没理他,继续撑在自己的小摊上看着来往的人群。   可是那人的话跟开了闸一般,拉过李聆宇的肩膀,李聆宇本来就很瘦,这一下子像是小鸡子一样被那人搂在怀里,他皱眉,可吸入鼻腔的全都是烟草的味道:“哎,她可是市长的闺女林笙,你可有福了。”言着那人便是满脸的羡慕。   李聆宇一把拨开那人的手臂,李聆宇虽然很瘦,可是力道很大:“我有女朋友。”   “你啊,也别装清高,”那人断言,当着李聆宇的面就又开始点上了烟,他皱眉,低眼望着李聆宇的摊子道:“照你这个做生意法,不赔死啊,”那人又不知道出来什么歪点子,眼尾一斜:“你信不信,没有林笙,你这东西一份都卖不出去。”   李聆宇什么也没说,径直起来切新鲜的水果。   “要一份糖葫芦。”又有人来问道。   “好,稍等。”李聆宇从保温箱里翻出两支山楂举到顾客眼前:“您看看,喜欢哪一个?”   “左边的吧。”   “他这个糖都黄了,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糖。”那人在一旁言道,等着看李聆宇的笑话。   果不其然,因为方才有的没的的交谈,那本来熬好的糖浆,现在弄得已经发黄了,有些干涸,李聆宇一皱眉:“不好意思啊,我再熬些糖。”   “糖该就是好东西吗,好糖不都是不沾的吗?”那人看热闹继续言道。   “不好意思啊,我刚开始做这些,可以稍等一下吗?”李聆宇冲顾客悉心解释道。   “刚开始就别做这些东西啊。”   “不用了,我急着走。”又不知道因为什么,顾客没有要,也便离开。   “你……”李聆宇怒上心头,刚想开口,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到了他的摊位前帮他扶住了让那人依靠着的不是很稳定的小车,他抬眼,是那日的那个带头的警察,他褪去了一身的警服,天气不是很暖和,那人只穿了一个蓝色的夹克衫,头发很短,标准的小板寸,眉毛锋利,不威自怒,一身正气。   “大老板,”那人轻抚李聆宇冰凉的小推车一张口,李聆宇抬眼间轻笑一声,小板寸低头,抄起桌子上的山楂串,像是故意说给那挑事的人说的一般:“给我吧,我就喜欢吃不怎么新鲜的东西。”   “唉,”那站在旁边看戏的人又阴阳怪气的开了口:“他东西都没人买,你也别看了。”   “哎?!”那小板寸警察听到这句话不自觉地往了李聆宇一眼,嘴角忍不住一撇,难以置信道:“不会吧,大老板混成这个样子了?”   “没有办法啊,没你有本事,帮我看一下摊子吧,我打扫打扫卫生。”二人默契相视,小板寸一把拽住叫那人依靠得摇晃不已的小车,猛地拉入怀里,那人猛地就被框了一下,叼在口里的烟草猛得就被震掉,他刚想起身骂那小板寸,小板寸轻摇头,转眼间便被李聆宇一拳打在眼眶上,骨裂的声响,他眼前一黑,整个眼都肿胀的不成样子,鼻梁也跟着碎了一半,鼻血紧接着就顺着他的两道鼻腔躺下来,李聆宇紧接着就是一脚踢在那人脖颈上,那人应声倒地,手里的钱散落了一地,捂着眼叫喊。李聆宇轻叹一口气,左手揉右手的拳指关节,往了小板寸一眼,也学着他的模样摇头:“不行啊,确实是年纪大了。”   “你,你,你干什么?我我,报警了!”那人捂着自己的眉眼,说着便要掏出手机来。   李聆宇一愣,望了小板寸猖獗一笑,倒像是刚从地狱里刚刚逃出来的恶鬼一般,他轻声道:“去啊。”   小板寸接收了信号一般,调试了一下身上的照相机,还把随身携带着的证件举到那人的眼前,一身正气的瞳眸中夹杂慢了跟李聆宇一模一样的凶煞之气:“A市刑警大队队长安昱然,”安昱然一笑,又恢复了天真模样,接着收起了自己的证件,贴近那人,指指自己胸膛上的相机道:“你要是报警的话也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解决问题,谁让我遵纪守法呢?可是,”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掰着手指继续道:“可是今天是我第一天休班哎,真是糟心。”   李聆宇冷笑一声:“我去洗洗手,脏死了。”   安昱然帮着李聆宇推起了他的小推车,临走还不忘言道:“你可别惹他,警察都不敢动他,下次说不定把你半边脑子打出来,他啊,我这种的一个打十个,可了不得,”他还使坏打着马虎眼道:“你知道李家吗?富可敌国就是他,你可得小心点。”   “安昱然,你又跟他说什么了?”李聆宇洗着手,望着原本被揍在地上的人忽然敛起地上散落的钱来转身就跑了,李聆宇满是不解地问着小板寸安昱然。   “我能说啥啊,我向来是守口如瓶,吓唬吓唬他。”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李聆宇回头问道安昱然。   “宣扬你在警校的丰功伟绩。”   李聆宇轻笑,有人帮他推着小车他倒是轻松了不少:“都那么久了,”李聆宇忽然问起:“解沐辰公司里小马的事怎么样了?”   “你还挺关心他啊,”安亦然快走几步跟到了李聆宇跟前:“我办事你放心,走法律行程。”   “要不是他啊,我也不会专门出国去学经济,我要是一直在警校,我现在可是你的领导,”李聆宇言笑着,望着安亦然的小板寸继续道:“你长高了不少啊,发型倒是没怎么变。”   “我想着这样训练不是方便嘛,”安亦然一顿,眉头一皱,又满目严肃望着李聆宇:“这么冷的天,你胃怎么样?”   “老样子,习惯就好。”一谈论到他的身体,李聆宇又忍不住叹息。   “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说你会做蛋糕和这些小玩意了,大老板怎么想着来这边摆摊了,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安亦然道。   李聆宇轻笑,望着安亦然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大小材之说。”   “去喝点?我放年假了。”安亦然道。   李聆宇摆摆手,不动声色地揉揉胃,尴尬一笑,怕是已经不舒服很久了:“不去了,胃疼。”   “哎呀,”安亦然面色骤然阴了下来,满目心疼道:“你看看你,就是不注重自己的身子,你知道胃疼还出来摆摊,”言着便轻拍他的肩膀,望着他的面庞:“行了,我送你回家吧,你脸都冻僵了,A城也确实够冷的。”   李聆宇摆摆手,可是寒风袭来,他还是忍不住蹲下身子来,将那胃里的不适卷积在身体里,从口齿中挤出话语来:“别忘了带着我的小车,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天哪,聆哥你可别这么说,”安昱然急忙扔下手里的小推车一把捞起蹲在地上的李聆宇将他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行,我先带你回去吧。”   “你以前的胃病也没有那么严重啊,这几年怎么回事啊?”安昱然最终还是带着李聆宇的小推车回了家,给他泡了一杯养胃茶这才见得那人的面色缓和了些。   “唉,说来话长,不过这次还是多亏你的帮忙啊。”李聆宇双手捧着茶水轻轻吹起,坐在安昱然身旁道,疼得红了眼角。   “咱俩还说这个干什么,就当是冲业绩了,”真的是除了解沐辰看不出李聆宇的隐忍,其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安昱然实在忍不住,轻轻拍拍李聆宇瘦小的肩膀:“行了,你别说话了,脸都疼僵了,你现在听我说。”   这一下子那安昱然就跟开了闸一样,话不停,可也让人听出了重点:安昱然去年刚刚从警校毕业,调遣到A市,是李聆宇的小师弟,他还资助过母校,后来李聆宇还没毕业就出国了,李聆宇一直都是警校的风流人物,无论是体侧还是理论课都是第一名,就当学校想留他当导师时,他毅然决然离开出国,学习算是从来没接触过的经济学,他家里一直经商,父母都是商界的一代名流,警校里的人也没有多问,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放弃了高官厚禄,去给解沐辰铺路去了。而安昱然是李聆宇一把资助的。   “聆哥,嫂子呢?”   李聆宇苦笑:“哪来的嫂子啊,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谁跟我啊?”   “你这话说的,就你的姿色,”安昱然撇嘴一笑,上下打量李聆宇一番,打趣道:“还缺女人吗?男人都不缺。”   李聆宇一听这话,举起拳头来就要锤他:“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安昱然一下子就服了软,双手急忙抱住李聆宇举在半空的拳头,神色都紧张的有些不自然,他早就听说李聆宇的丰功伟绩,毕竟一拳能打碎人的头骨的人还是不要惹的好:“哎呀,聆哥,我这不是想你了,你看看,我不专门过来找你嘛,我刚放了年假,我想着我也没父母,就给你带了点补品,”他眯眯眼,又往李聆宇跟前靠近了一些:“聆哥,我想着跟你一起过年。”   “油嘴滑舌。”李聆宇一笑,放下了手,也换来了安昱然的放松。 第五卷第五章卓析宛转百丈冰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李聆宇歪头望着安昱然道。   “宿舍,警队里有给分配的宿舍,”安昱然回答道,脸上又挂住了笑,手不自觉搭在李聆宇的膝盖上,轻轻打起了圈:“我过来就是想跟你一起住,你这么善良的人肯定是不会拒绝我的。”   “会。”李聆宇望着安昱然满目不敢相信道,毅然决然,打掉了安昱然放在他膝盖上不安分的手。   “我,我可会打扫卫生了,真的。”安昱然一本正经,举起三根手指在耳边道,说着就要拾起桌子上的抹布来帮李聆宇打扫卫生。   “嗯,这倒是听说了,”李聆宇微微皱起眉头来,依旧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安昱然,开始掰着手指跟他算起账来:“喂隔壁班的警犬一天就喂了十六次,一个星期遛狗几百次,隔壁班狗都怕你,你还把班里的拖把给玩坏了,狙击枪拆了二十多把,学校里的每一个鸟窝你都掏过,弄得学校里鸟都不敢落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哎呀,这都是,都是过去的事了,”安昱然尴尬一笑,又伸出手去捂住李聆宇还要继续数下去的手指,他看李聆宇的眼神时都在躲闪:“我这不是想你了,陪你过年嘛,哎,你看看,”安昱然言着便从自己带过来的书包里开始摸索,倒是翻登出来很多包菜,他一边掏,一边言道:“聆哥,我买了包菜,包菜,嗯,还有包菜。”   “你来看长辈,就带一书包的包菜是不是?”   “没有,”安昱然又从书包的最底端掏出来了一瓶胃药,一瓶林芝凤凰,和一箱豆奶:“我前几天刚发了工资,给你带了一些药和你最喜欢的林芝凤凰,这个小东西就花了我三个多月的工作,”安昱然伸出三个手指来比划,紧接着又看了一眼豆奶,没底气道:“哦哦,豆奶小狗也能喝。”   “给狗喝的奶?”李聆宇刚接过他刚刚用完,安昱然就给送过来的林芝凤凰,嘴角还没有来得及上扬,便被安昱然一句话给拉了下来。   “不是,聆哥,我可以解释……”安昱然一下子就说漏了嘴。   “你最好是能给我吐出象牙来。”   “我临走,那狗让我喂的老是拉肚子,我就买了箱奶补偿给他们,结果隔壁班班长要揍我,我就没敢送,你看浪费了也是浪费了……”安昱然说话的声响越来越小,逐渐连听都听不清了,差一点就获得了李聆宇的一顿毒打。   “给我就不浪费是吧,”最终还是李聆宇松了口:“客卧,你自己去收拾收拾吧。”   “洛璃。”   “干什么啊?”   “你现在在哪里?”   “你管得着吗?”洛璃道,没声好气。   “我到你家楼下了,带我去见爸爸。”   “你说什么,起来,”洛璃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猛地就站起身来,往楼下望去,果真,洛小婉一身米色毛呢大衣长到腰际,里面套着高领的白色毛衣,踩着靴子在家门口:“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来了。”   “你还挺忙啊,”洛小婉目色无神道:“给我开门,我想见见他。”   “行啊,”洛璃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点子,她给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你进门,一万。”   “那我上次进去,是不是还赚了?”   “上次,便宜你了,看在咱俩一个爹的份上。”   “您还真是大方,”洛小婉面无表情,眉眼一低,给洛璃的账户上转过去了钱:“转过去了,现在我去看看他。”   洛璃鬼点子一想,盘起手臂来言道:“他现在可不想见你。”   “为什么?”   “他说你结婚都没回来,现在回来有什么用。”   “叫他出来亲自跟我说。”   “爸爸是你这么随便指使的吗?”   洛小婉哑口无言,她深吸一口气:“你想要多少钱?”   “三百万。”   洛小婉瞳眸紧得一颤,手都不自觉得跟着颤抖了一下:“你疯了吗?”   “解沐辰那么有钱,这点钱对你来说不是很轻松的吗?”   “轻松?”洛小婉出着大气,她轻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言道:“我丈夫的钱也不是随便就有的,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洛小婉啊洛小婉,你连妈都没有,吃我洛家的喝我洛家的,现在翅膀硬了?”洛璃忽如其来的话语一下子让洛小婉没了气场,她真正能够会议起来的东西真的不多,这一下子让她慌了神。   “我只想看他一眼。”   “等你什么时候凑够了三百万,我就带你去见爸爸。”说着,她连给洛小婉回答的机会都没有给,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这一次更是连门都没让她进。   “小婉,小婉?”苏静问着正在愣神的洛小婉道:“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有。”洛小婉浅笑,遮盖不住面色上的忧郁和烦躁,她轻抚发尖以去掩盖着自己的苦楚。   “你这几天值夜班,可得提起神来。”苏静见洛小婉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担心递给了洛小婉一瓶子咖啡:“喝点这个,提提神,叫你男朋友早点来接你,今天晚上让大飞陪你。”   “不用不用。”洛小婉急忙摆手拒接。   “没事,晚上就会辛苦一点。”苏静安慰洛小婉道。   深夜,洛小婉给病人配着药,拿着手里厚厚一本的病历表,她一个接着一个认真核对,跟着值班的小护士给病人们准备好了药,做完了最后一场检查,她也便回到了门口跟杨飞回合了,她习惯性拉开距离,杨飞在门口站岗,时不时打着哈欠。   “检查完了?”   “啊,对,都挺好的。”   “干咱这一行的啊,哈~”杨飞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接着言道:“干咱们这一行的就是辛苦一些,可是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自己手里被救过来,哇,就很好。”   洛小婉浅笑,说着杨飞掏出一颗薄荷糖来递给洛小婉:“吃颗糖,苏静有时候值夜班就会低血糖,她很喜欢吃这个,就一个了,给你吧。”   “谢谢杨哥。”洛小婉接过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一阵清凉席卷了她的口腔,清凉过后就是难以压制的苦涩和浓郁的薄荷味,辣味直冲天灵盖,洛小婉不好意思当着杨飞的面就把那糖吐出来,硬着头皮含在了嘴里。   忽然间,洛小婉望见杨飞门台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夹子,上边只是夹着薄薄几张的病例,洛小婉好奇,她问道:“杨哥,这个是你的档案吗?”   “嗯?!”杨飞一愣,顺着洛小婉的目光所及望去,也发现了那个被人塞进档案里的红夹子,他摇摇头,顺手将那个红夹子抽出来翻看一番,他心里便有了数,对洛小婉言道:“哦,应该是别人的,算是死亡名单,有些急诊患者可能来不及到医院就去世了,医院负责开证明或者是抢救。”   “哦,我可以看看吗?”   “那你可别害怕。”杨飞打趣道。   洛小婉不知为何心里猛地一紧,杨飞将红夹子递到她的手边,她又有些犹豫了,她尴尬一笑,接着收回了手言道:“那还是算了吧。”   洛小婉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钟了,解沐辰开车带着洛小婉往家赶,路上什么车都没有,路边的树木更是丝毫不动,只剩下柔和的灯光和那干冷干冷的空气,让人喘不上气来,洛小婉趴在解沐辰副驾驶的窗户上望着路边。   “宝贝,你在看什么啊?”见洛小婉望着窗外,一副无神的模样,有没有想之前那样还困,他有些担心道。   “哦,没什么。”   “累了吗?”解沐辰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洛小婉的手腕,轻柔望着她转过来的眉眼,轻轻摩挲她的关节轻道:“那休息一会儿吧,到家我叫你。”   洛小婉轻笑,刚想说什么,转眼间就看到车窗外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一群男人拉扯着,在路边,看样子并不是情愿,洛小婉一眼就认出了那人,赶紧叫解沐辰靠边停车:“辰哥,快快快停车,你看,那个是洛璃。”   听到洛璃这个名字,解沐辰一惊,可还是把车稳稳当当停到了路边,他望着洛小婉,口齿夹杂着无数的话语,可一直没有出来,直到二人一同下了车。   “你们是谁啊?”洛小婉喊到,众人一惊,纷纷脱离开在洛璃身上,不安分的手。   打头的人上下打量着洛小婉,跟她身后高大的男人,不禁后退一步,还没等到二人再说什么,坐在地上的洛璃爬起身来,一把抓住洛小婉的手臂,嘴里喃语,跟那人打着马虎眼道:“小婉啊,小婉,你不是有钱吗,快给他,求求你,救救姐姐,救救姐姐好不好?”   “到底怎么回事?”洛小婉一惊,可还是将衣冠不整的洛璃护在身后,她望向眼前的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问道。   “你又是谁啊?她欠了我们的钱。”打头的人道。   虽然满腔的不舒服,可面对着这么一群人,也确实是洛璃的过错,可是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洛璃,洛小婉还是心软了一刹那,她抬眼望着眼前的人道:“多少钱?”   “一百万,利润还得再算。”打头的那人也是厌恶地望了洛璃一眼,又转眼望着洛小婉。   “我来赔,”解沐辰前进一步,将洛小婉和洛璃一同护在了身后,她望到洛璃的霎时,洛璃眼神闪躲,紧紧缩在洛小婉跟前,他从衣服里抽出一张支票来,面无表情地交递到那人手里:“三百万,就当是连本带利吧。”   几人相望,这才拿着支票离开。   “行了,回去吧。”解沐辰转过身来,望着洛小婉道。   “好,”洛小婉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来盖到一袭黑色抹胸的洛璃身上,连碰都没有碰到她,她心生厌恶,可以是无可奈何,她质问着洛璃:“你为什么欠那么多钱?”   “他们都是蓄意找事的人,我就,就是喝了点酒……”洛璃脸颊通红,眼上浓厚的妆都被那泪水糊的到处都是,分不出人相来。   “你喝酒了?”洛小婉强忍着怒火,继续问道:“那爸爸的公司谁在管?”   “公司?”洛璃痴痴一笑,红着眼抬头望着洛小婉,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她的话语忍不住地打颤:“什么公司啊?公司早就没了。”   “你说什么?”洛小婉瞳孔一颤,紧紧盯着眼前瘫坐在路边的人,她又撇了一眼解沐辰:“解家一直都在给钱,公司为什么还会破产?”   解沐辰同样也是皱紧了眉头,转过身去,不去看那衣冠不整的洛璃,他道:“我平摊了公司接近半数的收入,注入洛家的公司,而且一直都有人专门过来跟我要钱,这钱去哪里了?”   “没了,花了,”洛璃傻笑起来,她伸手擦试着脸庞的泪水,不巧,沾染了满满的眼影,她望着洛小婉:“你给爸爸的补品我也都卖了,卖了,换了钱。”   “你什么意思?”洛小婉愣住了,她不敢去相信,直直望着洛璃。   “没什么意思,妈妈跟别人跑了,爸爸不在了,”她满眼喊着泪,小声言道,满口沾染着泣音,她环着膝盖,整个人哭得颤抖不已:“公司早就破产了,是我天天拿着那钱,花。”   “你再说一遍?”洛小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洛璃,她的手颤抖不已,口齿也有些慌乱地说不出话来,解沐辰赶紧抱住洛小婉颤抖不已的肩膀,护在她身后,这才不至于瘫倒下去。   霎时,她的瞳眸里沾了泪水,她张口,几欲发不出声来,可她还是紧盯着洛璃,费劲稳住身形,她的声音很轻:“他不在了?”   “他不在了,”洛小婉又忘了一眼解沐辰,又转过身子,依旧是难以置信望着洛璃:“你说他不在了?”   “对!”洛璃喊道:“他早就死了,等你走了,他心脏病复发了,你走的第二天他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洛小婉胸口起伏地厉害,瞳眸颤抖不已,眼泪一连串地往下掉,啪!一巴掌打在了洛璃的脸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那么缺钱吗?你安的什么心!”   “他是你爸爸,又不是我爸爸!要不是你,我妈妈会跟你爸爸,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我原本可以去赚钱养活自己,可是她就是到处走,谁有钱就跟谁走了,欠了一屁股债,为什么你想有什么就有什么,我呢?为什么!”洛璃又转头望着解沐辰:“解沐辰喜欢的人明明是我,是我,你就是个替嫁的东西,凭什么!”   “你真的是疯了。”解沐辰满目嫌弃道,他不愿意再看那人一眼。   洛小婉一把抓住洛璃的下巴,满目猩红,发际散落在她的耳畔,她怒视着洛璃,喉咙呜咽得厉害,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目的泪花,洛璃撑着地起身,猛地一巴掌打在洛小婉的脸上,她笑得猖獗:“我才是那个应该锦衣玉食的人,”她又红着眼望着解沐辰,慌乱地想去拉他的手:“她是替嫁的,她不是洛家大小姐,”指着自己道:“是我啊,娶我吧,我,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你看,你看,我不比她漂亮?”   解沐辰一把甩开洛璃,心生厌恶,他又急忙拉住洛小婉,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洛小婉颤抖着嗓音继续道:“你……”她缓和了片刻,胸口里撕裂一般的疼痛这才缓和了一些,她继续言道:“当年你撞了解沐辰,是吗?他膝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三年都没有站起来啊!你要是不跑,他会不会好?你现在说这些有用什么用啊?”她深吸一口气,抬抬头,她背过手,手里握着解沐辰的手握得很紧,伸手擦拭着面庞的泪水继续言道:“好啊,那就到这里吧,他把钱还你了,以后,你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管了,”洛小婉手里紧紧解沐辰的手,她坚持望着洛璃:“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可以自己回去的吧,滚!”   洛小婉拉着解沐辰的手转身离开,洛璃也醉醺醺,傻笑着提起自己的高跟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好在走了。   洛小婉的脸深深埋进解沐辰的胸前,双腿酸软,她瘫倒在解沐辰的怀里,她彻底崩溃,在解沐辰怀里大哭起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解沐辰,她什么亲人都没有了:“辰哥。”   解沐辰将洛小婉护在怀里,下巴轻扫她的发际,抱住她的手臂轻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在这。”   “对不起辰哥,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对不起……”洛小婉在解沐辰怀里一直摇头道歉,沾染着的泣音越来越严重,到后来嗓音都变得沙哑,连呼吸都浅得厉害。   “没关系,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都已经好了吗?”解沐辰伸手轻抚洛小婉的肩膀轻吻她微凉的唇角,跟她展示自己已经恢复好了的身体,她一笑,心里一暖,可还是疼得厉害,径直昏倒在了解沐辰的怀里。 第六章斩断情丝锦绣冢   “聆哥,我想和你一起睡……”半夜安昱然一身派大星的睡衣,戴着尖尖的睡帽,抱着半截被子挤进李聆宇的房间,从门口露出一颗粉色的脑袋。   “你特么……”李聆宇睡得迷迷糊糊,听了他说这话,张口国粹就骂了出来。   “哥,我饿了。”   “饿你大爷……”李聆宇拉拉被子,胃痛了前半宿,吃药都压不下去,现在好不容易累得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下又被这小子给乱醒了。   “聆哥,”安昱然又喊了一声,还不忘望望墙上挂着的钟表,和钟表下边专门养起来的两只乌龟,量身定制的大鱼缸,加热棒,日光灯,爬台,水草和碎石,冬眠土都是专门布置好的,这一看就是下了心思的:“要不吃个龟吧,反正你有两个。”   听到这话李聆宇一下子就坐起身来,全身的丝绸睡衣,戴着眼罩,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揭开眼罩,皱着眉紧紧望着门口的安昱然,他刚从睡梦中惊醒,满脑子骂人的话,脑海里已经将军体拳想了好几遍,可还是呆呆坐在床上,好像还没缓过神来,他道:“这么好的日子,你别逼我打你。”   “我开玩笑的,你吃面吗?”安昱然一笑,脸贴在门框上。   “你随便,自己去弄,”言着李聆宇实在是困极了,他肿着眼眶,伸手拉下推到额头上的眼罩,净值倒下去,拉过被子又盖到了自己的身上,直到盖住自己的头:“你要是动我的乌龟,你就完了。”   “哎呀,不动就不动。”安昱然撇撇嘴,关门离去。   解家,清晨解沐辰西装革履下了楼,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招呼着解沐辰来吃饭,解沐辰抬头望望自己的房间,担心洛小婉休息不好,他伸手示意一下阿姨,张口低声嘱咐道:“她累坏了,别叫她了。”   “好的,先生。”   “今天先不要让她上班去了,给她煮些粥喝吧。”解沐辰满目担心,抬眼望着自己的房间,他心想,那人昨日一定是伤心过头了。   “那,那夫人那边怎么办啊?”那阿姨问道,解沐辰也知道此事,前几日,解沐辰的母亲就跟解沐辰打过招呼了,说是想见见洛小婉,看看二人生活得怎么样,可有些时候都被解沐辰给搪塞过去了,他既害怕洛小婉替嫁的身份被拆穿,又怕洛小婉老是被催生而尴尬些什么,毕竟二人现在都有事业,也不方便有个新的人来搅局,而如今,他的母亲今日就要过来了。   “晚上再说吧,我早些回来,她要是来了,就麻烦您先照顾着,夫人不是很舒服,有事我回来处理,别打扰她了。”解沐辰又是恋恋不舍抬头望了一眼楼上的洛小婉,嘱咐着阿姨道。   “放心吧,小辰总。”   “嗯。”解沐辰也便离开。   李聆宇被打扰,睡得并不是很踏实,很快就醒了,等到李聆宇拖着身躯起身,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鱼汤味,味道很是鲜香,应该是鲫鱼,还有淡淡的葱香,还有那么一点点苦味,乌龟!?他又是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心里满是就萌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那小子不会把他的乌龟真的炖了吧!   他立马下床,快步走到客厅,果不其然,那人还是一身派大星睡衣,没有戴着睡帽,头发虽然很短,但也很乱,满头蓬慥慥的,睡衣大敞着怀,露出半截饱满的胸肌来,一看昨天晚上睡得就很好,安昱然果真在喝汤,桌子上还摆了一盘酸辣包菜,见到李聆宇出来,他也很是震惊,望着李聆宇,口里叼着半块包菜。   “聆哥,你醒了。”   “这不是明摆这的吗?”李聆宇下意识望了一眼安昱然手底下奶白奶白的汤,又望了一眼鱼缸,心叫不好,他皱着眉,满目不可思议,惊叹地问道安昱然:“你真的把乌龟吃了?”   “没,我是那种人吗?”他伸手示意李聆宇和那两只安安静静堆在一起的两只乌龟,又招呼着李聆宇坐下和他一起喝汤:“聆哥,你过来,这个可是我专门去市场上买来的鲫鱼,可新鲜了,”他又神秘兮兮把手贴在嘴边道:“我亲自动的手。”   李聆宇又检查了一下鱼缸里的乌龟,这才放下心来,他无奈,拉过椅子坐在安昱然的对面,低眼望了望手底下还没来得及结薄膜的鱼汤,看来也是刚刚做出来的,还翻着雾,他伸手到厨房给李聆宇也拿了个碗,给他也盛上一碗,推到他跟前。   李聆宇警惕,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手里的汤确实温热闻起来也是鲜,他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什么,这时候好不容易挺过了胃痛,也该吃些东西了,他刚拿起勺子来,又一次被安昱然打断了:“等等哥,我有煮的面,加进汤里吃。”   言着,安昱然将煮好过了一遍凉水的面条加进李聆宇的碗里,眉眼弯弯,又给自己加了一坨面,他望着李聆宇浅笑,还真的是跟那樊络一一般的小孩子,李聆宇摇摇头,低头嗦起了面条。   “喜欢吗?”   “嗯。”汤很新鲜,味道不腥,尝起来咸淡也刚刚好,李聆宇轻轻点头,以表赞许。   “是个小姑娘叫我买的,那小姑娘长的还怪精神的,古灵精怪的,偏叫我买鲫鱼,说是煲汤好,我不是很会煲汤,她还教我,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社牛的小姑娘,你说她是不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安昱然还专门给李聆宇使了个眼色,停下手里夹了一半的鱼汤面,特地摆了一个自己认为很帅的姿势。   安昱然话一至此,李聆宇指尖一颤,手中筷子猛得抖了一番,心跳得厉害,眉眼微低,轻叹一口气,继续听着安昱然说下去。   “昱然,别说了,赶紧吃吧,吃完了,”李聆宇轻叹一口气,喝尽了手里的鱼汤,他抬眼望着安昱然:“后天就要过年了,我们今天再出一次摊,买些年货,你啊,老老实实地吧,”李聆宇眉头一皱,望见了安昱然露出来的半片胸膛,他伸手指指:“你衣服给我穿好。”   “鱼汤养胃,聆哥要不再来点?”安昱然好似并没有听他的建议,忙了一早上他早就热了,睡衣的袖子都挽到了手肘处,招呼着李聆宇再喝些鱼汤。   李聆宇起身苦笑,轻摆手道:“不用了,吃饱了。”   “怪不得,你得多吃东西啊聆哥,你不尝尝我的包菜?”言着安昱然又夹起一大坨酸辣包菜举到李聆宇眼前,其实就是浅让一下,他更希望李聆宇是拒绝。   “你自己吃吧,我去收拾收拾。”好在,是他想要的答案。   “好的吧。”客厅里只剩下安昱然一个人自己胡吃海塞。安昱然身材看起来清瘦,可常年训练学习,早就说一身的肌肉,饭量也是不在话下。   晌午,解家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汪管家前去开了门,其实家里早就有了消息,家里里里外外都已经打扫干净了,要是解沐辰的母亲过来,就先带她去客房休息,紧接着给解沐辰打电话。确实,除了二人结婚的那几日解沐辰的父母坐下来一同吃过饭后,他们基本没有在见过洛小婉,这次,也算是正式来访了。   她体态华贵,一身修身墨色旗袍,身上披着价值不菲的限定鹿色羊绒大衣,短头发,微卷的棕色,看样子也是有备而来,下车特意吩咐着司机搬下来了一些礼物过来。   “夫人,”汪管家看到解母很是高兴,他招呼人接过司机手里的礼物,便引着她往客房里去:“今日天气很好,过几日就是新年了,要不给您定件礼服吧?”   解母望着解沐辰的房子,跟着汪管家问道:“沐辰最近怎么样?”   “小辰总已经好很多了,要不我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汪管家接着这个机会紧接着就掏出手机来要给解沐辰打去电话。   “那倒是不用了,那个小姑娘,叫……”解母轻点眉尖,抿抿嘴唇,眉头轻皱,忽然想了起来,眉眼顿时就被打开了:“叫洛璃对不对?”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汪管家给问倒了,汪管家犹豫一刹:“这……”不过他紧接着接上了话:“对,是叫洛璃来着。”   解母歪头望着汪管家,忽然开口问道:“那她怎么没过来啊?我以为能看到她。”   “额,她昨天上班有些累了,今日休息了,要不我去叫她?”汪管家深知那人的脾气,她向来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他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心里便有了底,想必那人不会再问下去了。   “哦,这样啊,”解母思索片刻,接着言道:“那还是叫起来吧,这都下午了应该起来了,正好,我还有个客人要过来,她这个样子怎么行啊。”   她的回答也是让汪管家很是震惊和无奈,汪管家言着,便带着解母去了客房里,叫阿姨冲上了茶,端上了解母最喜欢的烤苹果。   汪管家紧接着就给解沐辰打过去了电话,一下子灌入耳朵的就是解沐辰的语气:“项目报表下午下班之前给我,不用运费险了,这个项目尽快谈下来,喂?您好,哪位?”   “辰总,您快回来吧,夫人一心要找小夫人。”汪管家有些急迫道。   “我知道了,”解沐辰瞳眸一紧,他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紧接着跟眼前的人言着:“算了,还是发我邮箱,那个合同明日改后直接给客户发过去,”解沐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事,下午的会议推迟到明天,明天之后就开年会,放假。”   “夫人?”汪管家轻敲解沐辰的房间,敲了几下,洛小婉也便来开了门,她还是红肿着眼,头发也有些散乱,眼底乌青也是得厉害,汪管家不禁因为自己叫醒倦极的洛小婉心生不好:“您,额,辰总的母亲过来了,您要不过去看看?”   “嗯?!好好。”洛小婉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她急忙梳理梳理乱糟的头发,抄起解沐辰桌子上的一支笔来盘扎在头上,纤细的指尖轻转,桃花凤尾垂在了腰际,她洗了把脸,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急急忙忙地就下了楼。   映入眼帘的便是解母和一个长发卷发的女人一起喝着茶水,二人相视相言,向平而坐,共同喝着玫瑰花茶,一起吃着桌子上的苹果干和点心,关系很好的模样。   可是洛小婉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哪里是别人啊,那分明就是穿带了白色纱裙的洛璃,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就是,她脸上浓厚的妆容烟消云散,取而代之便是一袭素妆,就连昨天浮肿的双眼也恢复好了,她坐在解母跟前,还真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洛小婉心叫不好,可是深吸一口气,还是下了楼,走到距离二人几米远的地方,她有些底气不足,可还是浅笑道:“您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解母抬头望着刚刚下楼来的洛小婉,她望了一眼身旁的洛璃,又转过身子来上下打量着洛小婉:“倒是你,你怎么这么晚才下来?”   “我休息,昨天上班去了。”洛小婉道,她没了底气,身体不禁后倾,咽了口口水。   “休息,你有什么好休息的?”解母眼色愈来愈严厉,话语间对洛小婉也是步步紧逼:“洛璃要去医院上班,好不容易请下假,陪我过来,你呢?你在家里做什么,孩子孩子不生,家务家务不做,到现在才刚刚起床吗?”   “洛璃?”洛小婉心叫不好,她心里一惊。   “是啊,妹妹,”洛璃盘起二郎腿来倚靠在客房的座椅上,她眼神偏转,一副无奈模样,还夹杂着挑衅一般紧紧依偎在解母跟前,嗲着嗓音,眼上挂了泪光:“妹妹怎么这么狠心啊,你拿着我给的方子治好了沐辰的膝盖,就不愿意认我这个姐姐了,”她抬眼间一把抓住了解母的手臂继续哭诉起来:“她以我的名义嫁进了解家,也没关系,”她假意伸手去擦拭脸上本就没有什么的泪水,又是小人得志一般望着洛小婉:“好在,我也找到了医院的工作,原本我跟沐辰好好的,昨晚我们还在一块,她转脸就要赶我走。”   洛小婉面色一冷,她言道:“我不是给你过钱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对啊,钱,”言着,洛璃的眼泪又开始打转:“对啊,她给我钱叫我离开,也不知道她那里来的钱,该不会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吧。”   “你……”   “你不要说话了!”还没来得及洛小婉反驳些什么,便被解母一句话给堵死了,洛璃狐假虎威一般被解母护在身旁,擦拭着面庞上的泪水,解母望着洛小婉:“你不是洛璃,你叫洛小婉,对吗?”   “是。”洛小婉答应道。   “好,那你的嫁妆呢?洛家的半数股权。”   “什么嫁妆?”   “当时我们两家不是说好了,怎么,你到现在,都已经让人抓住手腕了还想狡辩些什么吗?”   嫁妆,哪里来的嫁妆,当时她要来解家,洛家确实有准备的东西,只有一箱子医书,原本还有一些首饰,项链耳钉什么的,可是被洛璃和她妈妈给扣下了,说是什么她也用不上,到了解家怎么都是打扫卫生,照顾残废之类的东西,也便只剩下几本书了,更何况,哪里来的洛家的股权。   “我,我没有股权。”洛小婉低头言道,她不愿意抬头,她既担心冲撞了解母,让解沐辰丢了脸面,又不愿意去看洛璃那小人模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那你就在我解家吃我们的和我们的,你和解沐辰结婚那么久了,连孩子都没有,是吗?”   “可是,我……”洛小婉刚想开口狡辩,洛璃又一句话脱口而出,连一点思索都没有,拎起一盆脏水浇在洛小婉身上,可怜兮兮地跟解母说到:“她啊,她可没有这个本事。”   “你说什么?”解母对这个消息也是满目震惊,她望望怀里的洛璃,又抬眼望着眼前的洛小婉。   “你撒谎!”洛小婉满目震惊,直直盯着洛璃,她畅想过无数次她如何与洛璃和解,可是,没有想到,她真的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那你不信可以去医院看看啊?”   “好啊,去市医院。”洛小婉妥协,仿佛那才是她应当做的,或者说是能证明什么的事。   “不,去别的医院,”洛璃直勾勾望着望着洛小婉的瞳眸,如挑衅又像是试探洛小婉的底线:“你怎么知道,市医院里没有你安排的人呢?”   “那你就不怕,别的医院有你安排的人?”洛小婉气势不减,步步紧逼,质问着洛璃。   “那就在这里看吧,反正我是医生。”洛小婉仿佛一下子就又掉进了洛璃设置好的圈套里,她毫不犹豫,张眼间就开口言道,下定了心是要看洛小婉出丑。   “你是哪门子的医生?”洛小婉盘起双手问道。 第七章能言微雨了牵挂   “你算哪门子的医生?”洛小婉盘起双手问道:“你见过医院的门吗?”   “你管得着吗?”   “我有医师资格证,你有什么,债单吗?”洛小婉紧紧盯着洛璃的瞳眸,面无表情继续言道:“我来解家半年了,我治好了解沐辰的膝盖,他的房间采光不是很好,身体寒气厉害,药里有艾草,白术,甘草,你又有什么,空说的嘴,还是不知廉耻啊?”   “这我当然知道。”洛璃狡辩道。   洛小婉冷笑一声,见缝插针,步步紧逼,她继续言道:“那你知道解沐辰喜欢什么吗?”   “西装,还有红酒,他告诉过我。”洛璃试探性地去回望解母的面色,看样子,那人也不知道解沐辰到底是喜欢什么,只顾着去望眼前的那个洛小婉。   “哼,他从来都不喜欢西装,他喜欢水蓝色,喜欢吃柿子和白玫瑰,每天早上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吃甜的,但是喜欢吃蛋挞,你懂什么啊?”   “我懂不要骗人,”那洛璃一见又落了下势,她便又往解母跟前挤一挤,紧紧盯着洛小婉的瞳眸,反倒是降低了气势:“还有,大喊大叫的,你以为你真的是解家的夫人吗?这解家还真是容不下你了,您说是吧。”   “你现在给我带着你那一套没有的东西赶紧走,洛璃跟沐辰好好的,怎么还让你来插一腿?”解母也像是被洛璃蒙住了心一般,不分青红皂白,趁着这个机会就要赶洛小婉出去。   “谁说的?”一阵刹车声,解沐辰回来了。紧接着他推门进来,净直走进客房,洛小婉回头望去,解沐辰迎着她走过来,直直站在了她的身后,轻轻拘束住了她的肩膀,同样不屑,如同眼前一只蛇虫鼠蚁玷污蛋糕一般望着洛璃,他皱着眉头,问着。   “我说的。”解母不甘示弱,拍着备好下午茶的的桌子道。   “好啊,那你们两个一起走啊。”解沐辰望着解母和那无处可藏的洛璃道,双目猩红,若不是洛小婉拦着,想必那桌子已经被解沐辰掀了,他直直盯着洛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他转眸,牵住洛小婉的手,又望着解母言道:“洛小婉是我的妻子,是我要跟她过一辈子,我凭什么因为你喜欢谁就娶谁?你要是喜欢洛璃,可以打残废了挂墙上你看一辈子。”   “解沐辰,给你读的书都读猪脑子里去了,你怎么这样跟妈妈说话?”解母气不过,握紧了手掌,想去伸手打解沐辰又是舍不得一般,也红了眼眶。   “我的公司一直都是我和小婉在管,我又不用跟您……”解沐辰深吸一口气,轻抚膝盖,他又腿痛了,见所有人又要过来扶他,他急忙伸手示意洛小婉扶他,他缓和一下,紧接直起腰板来着言道:“我又不用跟你一起住,我十七岁就有这房子了,那怎样?”   解母气不打一处来,满腔的怒火在解沐辰跟前一下子变成了说不尽的委屈,她赶紧拉拢过洛璃过来,将她推到自己身前言道:“我的儿子啊,她就是一个骗子,这个才是洛璃啊,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啊?”   “你偏偏要我亲自说吗?”解沐辰猩红着眼,他紧紧抓着洛小婉的手,直直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二人:“要不是这个东西,我从欧洲回来想跟你们说娶洛小婉的事,可洛璃带着那狐朋狗友撞了我的车,跑了,你现在到这里来假惺惺了?”   没给洛璃狡辩的机会,解沐辰又厉声言道,握着洛小婉的手更紧了,他不愿意放过洛璃心虚的模样:“我什么不知道啊?我知道我十岁就开始被你们绑起来了,我知道洛小婉是替洛璃嫁过来的,我当然知道,”他又面向洛璃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当年求我,求我不要打官司,我若不是看着小婉的面子上,聆宇和子苏还能让你活着坐在这里碍眼吗?”他出气一般冷笑一声:“那怎样,还想怎样?困住我,借口,还是,什么,别的什么?我就是不愿意去继承肮脏的家业,我好好的,没有你们我肯定能更好,”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情绪,轻声言道:“好啊,您来我当然会高兴,您能接受洛小婉我会更高兴,结果呢,你已经让我心烦了。”   “你,你,你……”解母道,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沐辰……”洛璃见势松开解母的胳膊,望着解沐辰道。   “你别叫我!”解沐辰冷笑道,抬眼间尽是凶戾,望着洛璃,洛璃一惊瘫坐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解沐辰步步紧逼,言着:“小婉好心救你,我愿意出钱也是看在小婉的面子上,你今天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言着,解沐辰掏出手机来给公司财务部的人打去了电话:“财务部,冻结那张三百万的支票,问,就给律师处理,再不行,给安昱然打电话。”   这下子洛璃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她急忙贴到解沐辰跟前乞求开来,完完全全没了十几分钟之前的气势:“沐辰,不,解总,解总,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你把钱给我吧,没有这些钱,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就,就当我也是你的姐姐对不对……”她又爬到洛小婉跟前,洛小婉条件反射一般后退,一把被解沐辰拉过来护在了身后:“你看看我啊,小婉小婉,我是姐姐啊,你要不,跟他说说啊……”   “汪管家,送客吧,”解沐辰牵着洛小婉的手转身就走,说是牵着洛小婉离开,倒不如说是洛小婉拉着解沐辰离开了,解沐辰道:“既然夫人也不喜欢我,那就早日回去吧,别见不得顶着猪脑子的人脏了她的眼,也脏我的眼。”   洛小婉带着解沐辰上了楼,解沐辰坐在床边,洛小婉送过茶到他的手边,她心里确实有些暗喜,可望着眼前瞳眸气得通红,面色潮红的人,扶着膝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她还是心疼得厉害,掏出床头柜里的烟草递到解沐辰手边,她皱眉轻抚解沐辰的脸颊:“别生气了阿辰。”   可是不说还好,她一说起,解沐辰不但没有接过烟草,泪水霎时接连而下,毫不犹豫,滴在洛小婉的指尖手掌,直直浸润到洛小婉的手里,解沐辰转过头去,不愿意让洛小婉看到。   他小声道:“我是不是很失败,”他抬眼,亮闪闪的瞳眸映射星河般望着洛小婉,嗓子愈发的沙哑,笑得有些无奈,眼神有些闪躲,他言道:“你是不是也失望了。”   “没有的阿辰,”洛小婉见势立马心疼占满了这个大脑,她像是哄小孩子一般起身小心搂住解沐辰的头,霎时腹部变得濡湿,解沐辰咬着唇齿不出声,径直抱着洛小婉的腰际说不出话来,洛小婉安慰道:“阿辰赶走了坏人,是好孩子的。我可高兴了,阿辰就是很棒,可以好好保护我了。”   “对不起。”   “傻瓜,哪有什么对不起的啊?”洛小婉轻抚解沐辰的发际,这才发现他出了很多汗,委委屈屈一个人,搂着洛小婉搂的更紧了,一下子就从大总裁跌到受了委屈的邻家小孩子一样。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妈要来的事,不应该瞒着你,让你受委屈,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带着洛璃一起过来。”解沐辰道,抬眼望着洛小婉。   “没关系,”洛小婉伸手擦拭解沐辰面庞上的泪水,弯腰轻轻吻在了解沐辰的唇角,望着他还是水雾着的眼,手滑倒了他通红的耳朵上:“我不是也瞒着你给洛璃钱了嘛,我们都是小骗子,以后不能瞒着对方了。”   解沐辰借势也吻回去了洛小婉的嘴角:“那,你还会在这里吗?在家里?”   “你要赶我走啊?”洛小婉眉眼微低,握着解沐辰的手腕轻言道。   “没……”还没来得及解沐辰再度开口,抬眼间唇齿便被洛小婉包围,四溢着花香,她轻轻抱住解沐辰的后脑勺亲吻,轻点,再轻点触解沐辰的嘴角,将解沐辰推倒在床上,解沐辰缴械一般双手举到耳际,洛小婉双膝跪在床上,坐在他的上腹,指尖轻画过他的喉结,见着满脸通红的解沐辰,她笑着轻言道:“阿辰,你现在啊,可是在我的贼船上了。”   拉灯。   翌日,解沐辰起身望着身旁的洛小婉,幼猫一般蜷在解沐辰身旁,也已经醒了,她抬眼望着解沐辰,打了个哈欠,又小心翼翼依偎在解沐辰身旁。   “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解沐辰伸手逗着怀里的洛小婉道,他见洛小婉张开了眼才继续说道:“公司有年会,要过去看看吗?”   “嗯,好。”洛小婉言道。   “给你定了一件新礼服,你喜欢的蓝色的,起来试试。”解沐辰招呼道。   韩版斜肩的淡蓝色长裙,九分袖,袖子上绣满了蔷薇花纹,雪纺喇叭袖,衬得洛小婉姣好的肌肤若隐若现,烂花绒材质,轻奢低调,交映着手动镶的钻,带着细闪,几层轻盈的雪纺纱,还真一副好模样。   解沐辰盘起腿来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的洛小婉,她拎起裙边,轻轻转动这蓬松的裙摆,望着解沐辰,她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不对,还差点什么。”洛小婉轻笑,她冲解沐辰伸出手,桃花一般晶莹剔透的瞳眸,她贴近解沐辰:“还差戒指。”   “油嘴滑舌。”解沐辰面庞变得通红,紧接着从贴身的衣物里掏出那枚淡粉色,泛着淡光,被解沐辰天天擦拭过的粉钻,手掌轻轻托起洛小婉纤的手掌,将那一枚戒指送进洛小婉的指尖,直至卡在了洛小婉右手无名指上,他抬眼,溢满星河。   洛小婉浅笑,可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个戒指为什么大一点,”她刻意打趣,假装生气,攥住戒指抬头问道解沐辰:“你是不是给别人买的戒指,然后那人没要,你就趁机送给我了?”   谁知道那解沐辰本来盘起的二郎腿一下子就结了环,他本来跟洛小婉嬉闹的面庞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后有紧接着轻笑,他伸手搂住洛小婉的腰际,望着她的眉眼:“当然是给你的,”他又陷入思绪中,又像是讲了一个笑话一般:“这个啊,是在欧洲的时候买来给你的,你回国是不是瘦了?”   “你撒谎,”洛小婉打趣:“那就是买给别人的,”言着,她又是笑着把手里的戒指交还到解沐辰手里:“是不是你哪个旧情人的?”   “哪里来的旧情人,你就是我的新情人,”解沐辰嘴角清扬,起身一把搂住洛小婉的肩胛骨膝盖微屈,另一只手一把托起洛小婉的膝盖来,将力道依托在一只胳膊上,洛小婉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得手足无措,僵直僵直的任凭解沐辰摆布,她急忙伸出手抓些什么,可一下子就握住解沐辰的耳朵,可是解沐辰面色一挑,拾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递到洛小婉手里,他面无表情甚至是有些无奈道:“你看看,你也太轻了。”说着,他又把戒指递过去,将那戒指又重新戴到洛小婉的指尖,惹得洛小婉面庞上的红霞迟迟不退散。   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到了解沐辰公司楼底下,他亲自下车给洛小婉开了车门,洛小婉轻挽住解沐辰手臂,二人一同上了楼。   “总裁好,夫人好。”   “总裁好。”   “哦,好。”解沐辰跟着来来回回的人群打招呼,他眉眼带笑,步履轻盈,体态自然,可身旁的洛小婉却是另一副模样,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扶着解沐辰手臂的手也变得紧来起来,上一次见解沐辰公司里的大场景还是在李聆宇住院的时候,而且当时去的也只是他楼的管业务十几个人一起去的,如今的年会,所有人都要过来,还有抽奖活动什么的,她有些怯场了。精华书阁   解沐辰看出了洛小婉的窘迫,他手轻抚在洛小婉的手腕处,轻声安慰道:“放心,你跟着我就可以了,我们就在底下看活动好吗?”见洛小婉点头,他换换姿势,伸出手抱紧她的肩膀,一口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你别,”洛小婉满脸变得通红,连忙推脱开解沐辰,有些不好意思地四处张望起来:“你别,让人看到了……”   “我就是喜欢你,你是我老婆害怕别人看到吗?”解沐辰言着,他轻笑着弯腰又在洛小婉的唇角落下,紧接着又伸出手去牵住洛小婉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清晰的骨节,他边走,便笑着自言自语道道:“你真的是太瘦了,跟聆宇一样,年会上有订的蛋糕,你多吃点。”   大堂里公司的高管齐坐在舞台最前边,只留着中心的两个座位迟迟没有人入座,可就是因为这两个座位惹得公司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停下交谈来坐下来等着节目开始,忽然会议大堂的门被推开,更确切万众瞩目是一只手打开了这扇门,一席蔚蓝衣仙女裙女人映入众人的眼眸中,亲手为她开门的就是解沐辰,他打开了门,紧接着跟着了洛小婉的身后,他皮肤冷白,面相较好,虽然年纪不是很大,可在国际贸易上做的却是风生水起,无论出席什么场合,一直都是别人给解沐辰低头开门的道理,这次还是解沐辰当着公司内内有头有脸的人给洛小婉开门。一些不认识洛小婉的领导,不禁开始议论起来:是哪里来的小姑娘排场那么大?   毕竟解沐辰是公司的老大,他的颜面毕竟是要给,便立马有人喊着解沐辰:“解总,这边。”   解沐辰紧接着牵起洛小婉的手带她往最前面的座位走去。   二人的出席又惹得一群刚刚入职的小实习生一阵尖叫:“牵手了,牵手了,仙女来了。”   “总裁,总裁,帅!”   “美女夫人!快看我!我可以!”   “没大没小,”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领导一句呵斥住那人,几个没有见过大场子的小姑娘一下子就被震慑,那人又过来到解沐辰跟前,又捧出了一个笑脸,对解沐辰道:“总裁,新人不大懂事,您别介意,”那人有将面庞转向了洛小婉,也是同样的一脸恭维:“不知这位是?”   解沐辰轻笑,伸手示意众人就座,他言道:“公司年会,不用拘谨,本来就是发福利,高兴来的。”   那人又左右张望了一眼解沐辰身后,发现再没有人之后他低头望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接着言着:“这个时间,李总应该过来了,以前都是他跟您一起过来,”那人有专门指了指最前面观赏最好的地方笑道:“跟往常一样,是给您和李总准备好的椅子,今天的场子全公司都在,他怎么没来啊?”   “他身体不舒服,我会把东西给他送过去的。”一谈到李聆宇,解沐辰的面庞上还是忍不住渡过一丝的无奈,可他又言笑:“不过没关系,我跟我的妻子坐在一起。” 第八章危机再现两相逢   “小婉,蛋糕。”解沐辰端来一块蛋糕交递到洛小婉手中,紧接着又起身拿了些饮料过来,还带了些水果过来。   “冰激凌。”解沐辰又凑过身来,将手里的有人刚做出来的冰激凌,撒上了糖粉,他想递到了洛小婉手里,可洛小婉满手都是水果和蛋糕,完全没有手再去接解沐辰送过来的冰激凌。   解沐辰见势,眉眼带笑,就将冰激凌握在自己手里:“等一下,”他便伸手用拇指轻轻蹭去洛小婉嘴边沾着的奶油,又将手里的冰激凌靠近她的嘴边:“尝尝?”   “这么多人……”洛小婉又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小声跟解沐辰言道。   “那怎么样?”解沐辰完完全全没有望着洛小婉的瞳眸,他只顾稳着手里的冰激凌,望着洛小婉去吃冰激凌,也不管舞台上的歌台舞美,也不顾后排实习生感慨万千磕糖的样子,他满眼都是洛小婉的模样。   不知二人过了多久,年会的表演也推向了高潮,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声响叫住解沐辰,那人轻拍解沐辰的肩膀:“总裁,该讲话了。”   “哦,好,”言着,解沐辰顺手就把洛小婉没有吃完,还在他手心里的车厘子放进了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中,跟洛小婉言着:“小婉,等一下。”   洛小婉点头,望着解沐辰,轻掩身前西装起身,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筑立在人群当中,是她的神明,她望着那人,款款走上舞台的演讲台,就连皮鞋哒在地上的声响都是成熟知性,整洁的西装挂着墨蓝色的领带,满目肃然,成熟知性,老成持重,可唯独在她面前是个小孩子。这也是她想过的,她的爱人,就在自己眼前,仿佛会一辈子幸福下去,她泪目,望着面色清朗,举止得体演讲着的解沐辰,畅想过无数无数。   结束,解沐辰面色一转,有些惋惜道:“很遗憾,年前公司出了些小问题,李总也没有来这次年会,不过也好,大家吃好喝好,今日可以去公司旗下店免费消费,还有准备好的福利,所有费用我来买单,从今日起,公司放年假,”紧接着便是底下雷鸣一般的掌声,还有专门的人放起来拉花,解沐辰望着洛小婉轻笑,望着他的人间一般。之后的面庞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厉声道:“年后给我准时上班,再有什么问题,先扣半个月工资!”   “好耶!!!!”   解沐辰轻笑,紧接着言道:“我妻子不喜欢你们太乱人,我就走了,慢慢闹腾吧。”转身留下一张卡,便下台伸手去牵洛小婉,如同王子带着他的荣耀华光来接他的公主殿下下马车一般,紧接着又是一阵阵的欢呼雀跃,人人惊羡的面容,二人携手,一枚蔷薇粉钻和一枚蔷薇银钻紧紧相扣,在祝福,羡慕,甚至说是满腔妒忌下离开。   “安昱然,我的铲子呢?”李聆宇皱着眉头冲厨房外边喊道,他手里翻登了好几次橱柜,可是依旧没有看到他起锅用的铲子,锅里蒸得沸腾的动漫人物的豆沙包就等着铲子起锅了。   “啊?!啥?”安昱然答道,一只腿蜷在另一条腿膝盖的下边,横着手机屏幕,两只手都忙活得不可开交,一边答应着李聆宇,一边不忘嘟囔着:“你大招啊,留在还过年吗?”   李聆宇见势顺手关掉了煤气,又重复道:“我的铲子,起锅。”   “什么铲子啊?”   “就是那个小的,有两个的那个。”李聆宇有些不耐烦地继续翻找:“我记得就是在这里的啊。”   “小小的,两个。”伴随着一句vtory,安昱然面色一紧,心想完了,就在早上,他好像是拿那铲子给鱼去鳞了,当时觉得不怎么好用,可是那东西沾了鱼的血水,腥味大到洗了好几次都洗不掉,他就给扔了,还把垃圾顺道捎出去了,现在这个时候别说是垃圾桶最上方,最下方都不一定能见到那铲子。   “啊,啊,啊,啊那个铲子啊,我我我看看……”吓得安昱然一下子就黑屏了手机,转手就把手机扔进了沙发缝里,倒像是怕李聆宇一气之下把他手机砸了一般,他眼神都变得不自然,声音也开始结巴了起来,急忙凑到李聆宇跟前:“铲子,铲子怎么用啊?”   李聆宇一脸不可思议,可还是耐着性子讲着,还用手比划起来,他轻皱眉言道:“把两个铲子勾住这边,能很好提起来。”   安昱然见势肯定得满过去,他眼神一撇,望见了挂在墙上的筷子,他眼疾手快,仗着身高优势,一把就够了下来,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本事:“你看看,你这就不会变通,你看看,这也不一样可以吗?”他一把将手里的筷子插进屉笼的缝隙里,手腕微微用力,就将那水面上的笼屉给撑了起来。   试图蒙混过关一般,小心翼翼保持着平衡将那几笼豆沙包转移到案板上,他不敢去直视李聆宇的表情,只管盯着那豆沙包,生怕它跑了一般。   “哦,对啊,还可以这样,”李聆宇对安昱然的操作也是震惊,可后有接上了话语:“真的是年纪大了。”   安昱然又开始贫嘴,他笑着打趣,又在挨揍的边缘反复横跳,紧接着就是脱口而出:“不老不老,咱俩也就差一轮。”   大一轮!?   李聆宇整个人的面色骤然变得铁青,他望着安昱然,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眼睁睁看着李聆宇想去拿刀的手,他急忙拉过李聆宇的手来,他说起话又开始结巴起来:“聆哥,聆哥,我不是开玩笑嘛,你你,你别当真啊,我大一轮,我聆哥最年轻了,谁看得出来啊是吧。”   可是之后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聆哥,聆哥我错了,聆哥,你听我解释……”已近黄昏,李聆宇家到处都回荡着安昱然求饶的声响,见着,李聆宇拿着安昱然的包菜就往外走:“你赶紧给我哪凉快哪待着,你可别让我再看见你,碍眼呢真是。”   “聆哥,我马上就给你收拾东西去,到时候你再赶我是不是,我现在还有点价值……”   “那还不快去!”   夜市,今天的人特别少,可能是天气比较冷的缘故吧,李聆宇穿着羽绒服可还是难以御寒,樊络一给他的暖宝宝用完了,他也没有时间再去买,他浑身冰凉,一点人气都没有,他又有些胃痛了。一旁的安昱然却是跟来进货的一样,各种小吃塞了一手。   “老板叔叔!新年快乐!”   李聆宇费力抬眼望过去,还没等他起身,安昱然抢先替他站起身来,擦干净还留着油渍的嘴角,望见林笙,就露出了整齐的口齿,他是又惊又喜:“你,你是社牛小孩儿,你怎么又来了?”   原来是这个小孩儿吗?不是樊络一吗?李聆宇心想道,他一听到鱼汤,他一下子就想到樊络一,樊络一能在别人跟前想起自己吗?他满腔期待着的,紧接着又是落差感,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不明白樊络一为什么忽然就消失了,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辞而别,连念想都没留,他胃里一绞,牵带着整个脊柱疼得厉害,双眸模糊得张不开,他直不起腰来,想去看看小姑娘的模样,哪怕是林笙也好,一丝丝樊络一的影子也好。   “因为我认识你,”林笙望着安昱然,她轻笑,眼神真的是少有的精灵古怪,她言道:“我叫林笙,你是老板的好朋友,”林笙又拿出煲的汤来,交到安昱然的手中:“新年快乐,我说我会来,就一定会来,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   安昱然完全被眼前的小姑娘吸引,他红着脸,有些发憨笑道:“是豆沙包啊,聆哥做的豆沙包,还有小兔子的,年轻人应该都喜欢这种的吧。”   “聆哥?”   “嗯?我在。”李聆宇费着力气起身,疼得他脚步都有些虚浮,可一听到这个称号,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起身,尽管望得不清楚那人的面相,可是单听听声响也已经很满足了,他面色苍白,可还是撑着笑脸,借着安昱然的手臂站起身来:“你来了。”   “聆哥,新年快乐!”   恍惚,从未有过的恍惚,她真的好像樊络一。   李聆宇答道:“新年快乐,”他一顿接着言道:“新的一年你又可以长高了,年轻人不怕胖的,多吃饭,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一直都在这里,”言着,李聆宇伸手去抚摸林笙的发际,他面色骤变,摸到的是林笙编好的麻花辫,不是樊络一柔顺的波波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出了格,他就像是摸到了一片仙人掌一般收回手来,他眼前只有大体的身影,像是蒙上一层塑料一般,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尴尬笑道:“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没关系,天冷,您要不要去咖啡厅里坐坐,暖暖身子?”林笙道。   “不用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忽然觉得如此断言拒绝眼前的小姑年太残忍了,他又浅笑着补充道:“我还要买东西呢,要不……”他伸手去打开手底下的保温箱,可是什么都看不清,他急忙叫道安昱然:“安昱然,问问妹妹喜欢什么,给她装一些吧。”   “妹妹,我今年才21。”安昱然又抓住了切入点,打趣道。   “滚。”惹得李聆宇一阵面红的浅笑。   “李聆宇,你在这里。”那声响很轻,别人听不出,可是这个声响,李聆宇再熟悉不过了,他不禁身躯一颤,又坐会到了原来的位置。幸好凭感觉坐回去了,要不然还真让解沐辰看了笑话。   “辰哥!嫂子。”安昱然一边给林笙装着豆沙包,一边伸手示意解沐辰,跟夫妻二人打着招呼。   “昱然。”解沐辰点头示意,跟安昱然打着招呼。   他不肯在解沐辰跟前低头,他轻笑言着:“对啊,被赶出来的呗,这样也清净,可这种地方,还能有脏东西过来啊。”   解沐辰刚想去反驳些什么,却被洛小婉一把拉住了袖口,她低声言着:“别,他胃不好。”   解沐辰轻抚洛小婉的手,深吸一口气,接着言着:“是我错怪你了,”他微微一停顿:“年后来公司上班吧,总比这赚得多吧。”   “我不想说这个。”他话语骤冷,仿佛提起解沐辰的公司,他像是逆鳞一般,光是看着就是觉得厌恶。他为解沐辰付出了太多太多,辞去了稳定的警校老师,花了半数积蓄到国外替解沐辰提前淌了水,又是因为解沐辰想自己去白手起家做国际贸易,他本就不好的身体又得了那救不了了的病,如今,连看人都看不清楚了,就算是樊络一亲自到他的眼前,他也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洛小婉又打了平场,她给安昱然使了个眼色,将手里的补品交到他手上,她浅笑言道:“早就知道聆宇做的东西好吃,我就是跟他过来看看,正好,顺便带了一些补品过来,”她又伸手挽住解沐辰的手臂言道:“阿辰最喜欢吃豆沙包了,”她又望向安昱然:“都包起来吧,我买单。”   “行啊,”李聆宇又开始言道:“十万。”   可解沐辰答应的也很是爽快,他眉尖一挑,紧接着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卡,夹在中食二指中间,望着李聆宇:“好啊,这是一百万,以后我要天天都吃到豆沙包。”精华书阁   “我不做豆沙包了。”   “那也好,你做什么,活着就给我做。”解沐辰言着,他在赌气,扔下了卡,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完全见不得那人的模样了。   “别生气辰哥。”安昱然一愣,打趣着,想去捡地上的卡,却一下子就被李聆宇呵斥住了:“你的腰只能为国家和人民的弯,怎么能给这种人捡钱呢?我来吧。”言着,李聆宇就凭着那夜市微弱的灯光底下,捡起来了那张卡,说是捡起来,他摸索着地面过去,沾了一手的灰尘,他不动声色地从身上抹干净卡上和手上的灰尘,他那么爱干净的人,拾起来了他认为是卡的东西,好在,真的是卡,他又言道:“那就谢谢小解总了,我有手有脚有安昱然,靠手艺赚钱,就不用您操心了。”   别人看不出李聆宇的落魄,可解沐辰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见李聆宇捡卡的模样他后悔,心脏也是抽痛得厉害,他不忍,可还是小心张口:“我给你买了林芝凤凰……”   “谢谢,不用了,我又不喝那东西,哪里用的那么快,再说了我天天往厨房里跑,那有功夫弄那东西?”   “行,随便,反正我明天要见到货。”   回去的路上,李聆宇实在抵不过胃痛,他叫安昱然骑着车,自己在车兜子里挨着保温箱,缩成一团,将脆弱而又不断叫嚣着的胃保护起来,可是无能为力,要是樊络一在的话,肯定还是会有办法缓解的吧,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   “聆哥?聆哥,醒醒,家里的钥匙呢?”李聆宇睡得迷迷糊糊,脑子里便被灌输进了安昱然的声响,张眼,摸索,安昱然宽大的外套铺在李聆宇身上,倒是暖和些了,他再去摸索,没有钥匙,他忘记了。   “忘记了,对不起啊,叫开锁先生吧。”李聆宇嗓音虚浮,他轻声道。   “你没事吧?”安昱然见李聆宇缩成一团,面色却是红的厉害,他不禁伸手去试探着他的额间,果不其然,他发烧了。安昱然不放心继续言道:“喂!聆哥,你看看我,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吧!”   “别,叫开锁先生,我没事的,家里还有药。”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病症再去连累别人了,或许那一天他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有人知道,或许才会没有罪恶感吧,他费力抓住安昱然的衣物,阻止着安昱然接下来的举措。   正当安昱然焦急地想去打电话时,在李聆宇家门口左右踱步时,忽然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牵带着银光闪闪的东西猛得砸到了安昱然的脑门上,那力道之大,就跟被陨石砸中一般,要不是安昱然警校出身,就那力道,能给他揍晕过去,霎时就是一句国粹:“谁特么这么闹心……”   等到他再定睛一看,果真是一把从天而降,骑着七彩祥云下来的一般,安昱然接着就拾起那地上的钥匙,赶紧打开了那门:“聆哥,聆哥你坚持一下,我找着钥匙了,你别睡着了,我马上就给你找到药了,你看看我,你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聆哥,聆哥!”   “你是人吗?吵死了。”听着安昱然的话语,李聆宇又是好笑,又是感慨,他也拼尽力气喊道,他不愿意让安昱然去为他担心,他一直说话,接连不断地说:“你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亲人?你会有你的女朋友,将来还有老婆,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应该先想这个,你应该一工作为重……”   钥匙就掉在了李聆宇的小车上,那,另一把钥匙是哪里来的?樊络一? 第九章浣转浅秋安琥桃花牵   家中,安昱然几乎是背着李聆宇进了家门,李聆宇面色涨红得厉害,整个人更像是受了委屈而生气的小孩子一般,可是更多的是对抗病魔的难受,他轻抚额头,眼前虽然模糊,可好在还有意识。   安昱然在李聆宇家的橱柜里到处翻找,找出来了一个药箱,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胃药,只有少见的几个普通药,唯独那些治疗癌症的他全都扔了,安昱然费了劲从药箱底部翻登出来了两包退烧药,冲泡好了给李聆宇送到口边,安昱然很是焦急,轻拍李聆宇有些恍惚的面庞:“哥,张嘴啊!”   李聆宇坐在沙发上望着安昱然的模样傻笑,安慰道:“你可是警察,别这么毛毛糙糙的,我自己来。”   言着,他伸手接过安昱然冲泡好的药物来,轻吹一口气,药很温热,但不是很烫口,顺着他的口腔一直温暖滑进他的食道,暖着他的胃,好在,这时候他胃消停了。   他轻笑,伸手大体摸着安昱然的头:“别担心,我有点看不清楚,要不,你去给解沐辰做豆沙包吧。”   “辰哥肯定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他怎么能让你去干活啊?”安昱然见势又给李聆宇倒上了一杯热水,塞进他的手中:“你怎么不在辰哥的公司了?我还真的以为你干的是副业。”   “哪里来的钥匙啊?”李聆宇缓和一些,他猛得换了话题,他有些犹豫,也便开口问道。   “砸来的,”安昱然道,他绘声绘色地表演着:“从天而降,砸下来的。”还不忘拆开了一片退烧贴小心翼翼地粘在李聆宇的额间,他空洞的瞳眸一下子猛得一颤,让人一下子没有回过神来一般,樊络一也会给他贴退热贴,可他的思绪被安昱然的话语所扰乱,安昱然继续道:“聆哥,你是不是把备用的钥匙扔到房顶上了啊?”   “嗯,可能吧。”李聆宇瞳眸里的光骤然若失,他有些无奈地苦笑,轻轻扶额,指尖摸索到了贴在额间的退烧贴,他轻叹,果然,只有小孩子才去贴这些东西。   “聊聊吧,”李聆宇破天荒地开口找守在他身旁的安昱然,也可能是退烧药还没有起作用,他有些无聊了,安昱然刚刚打开的界面他紧接着就关上了:“聊聊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安昱然思索,蹲坐在沙发跟前,更往李聆宇身旁靠靠:“聆哥,我打算退役后继续去上学。”   “上学,”李聆宇思索,浅笑着喝着手里的水,一股退烧药味,可也不难喝,只是有些苦涩,他轻笑道:“上学好啊,但是,别出国了。”   “出国?”安昱然摇摇头,望着李聆宇笑着:“我才不要出国,万一被当成卧底抓住了怎么办?我这么优秀万一被人相中了要我当驸马之类的怎么办……”   李聆宇浅笑,轻敲他的额头:“油嘴滑舌。”   “哎,聆哥,等你老了你想干什么啊?”安昱然瞳眸带光望着李聆宇问道。   “烤蛋糕。”李聆宇被问住了,他面无表情答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老了多岁了。”安昱然追问道。   “那不都老得走不动路了,还这么烤蛋糕啊?”李聆宇也同样打趣道。   “哈哈哈,不会的,”安昱然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开始侃侃而谈,手附在李聆宇膝盖上,开始手舞足蹈地言道:“聆哥,我像等我老了就去开花鸟店,就是那种可以卖各种各样小鱼,还有花花草草,”他忽然想到,伸手指向李聆宇乌龟缸里的两只乌龟:“对对对,还有小乌龟,还有小鸟,小兔子,可以自己养,也可以买的那一种,”安昱然调整调整坐姿,继续言道:“我还想养一只小狗,就是就是,”他歪着脑袋细想一番:“就是马犬,隔壁班班长的那种狗,我可以每天早上都带着它出去玩,到时候我一定带着你,你带着你的孙子,我带着我的,好不好啊聆哥?”   “等多岁了啊,那还有你聆哥吗?我要是活着就七十多岁了都……”李聆宇轻笑着摇摇头。   “怎么会没有啊,”安昱然又继续手舞足蹈言着:“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钓鱼,你和小时候一样教我钓鱼,我们还能去海边,吃蛏子,生蚝还有海星……”   “不要,海鲜吃多了会痛风,”李聆宇轻笑,伸手间又摸到了安昱然毛茸茸的小板寸:“当时我还有钱,现在不行了,没有钱了,只有时间,”他一顿:“时间也不多了。”   “那,那你想吃海星吗?明天我去买。”安昱然忽然亮闪闪着瞳眸,抬眼望着李聆宇提议道。   听了安昱然的话,李聆宇心中倒是轻快起来了,他轻言道:“好,正好明天有村里的集市,去赶赶集,买些过年的东西。”   “好,我就知道聆哥最好了!”   可能是退烧药起了作用,李聆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言道:“我想休息了,”言着他便要起身,可思索又言道:“你要是饿了,冰箱里有肉和鸡蛋,你自己弄一些吧,我去睡觉了。”   “我可以打游戏吗?”   “可以,早点休息。”   翌日,二人真的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距离边郊最近的村庄集市里,猛得进入眼帘的是半条街道的买对联的,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窗花对联,那一幅幅对联,摊主面带笑容,为他们推销对联。   然后是精美绝伦的壁画,那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鸟兽虫鱼,样样都有。到处都有吆喝声,卖鱼的,杀鸡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饰品摊位,各种各样的绿色蔬菜遍地都是,小贩脸颊被风冻得通红,可满口的白牙吐着热气,笑意占满了整个脸庞,拉拢着顾客,介绍着东西。   “聆哥,糖葫芦!!”安昱然不知道从几百米外看到了有推着小车来卖糖葫芦的,蹦得老高,叫着李聆宇。   李聆宇倒是不以为然,他今日带了眼镜过来,可他的小身板在熙攘的农村大集上还是显得力不从心,被安昱然领着到处走,他忍不住道:“我也会做冰糖葫芦,你要是想吃我回去给你熬,反正也还有上次剩下的山楂……”   还没等到李聆宇说完,他便被安昱然拽到了糖葫芦车跟前,安昱然掏出手机来:“老板,要两串糖葫芦,微信。”   “好嘞。”   老板轻车熟路,递过来了两串冰糖葫芦,紧接着很多小孩子也跟着围了上来,二人见势,付款也便离开,继续逛。   “都说了,你还浪费这钱干什么?”李聆宇有些不好意思道。   “聆哥,我们是出来玩的,你应该学会享受。”安昱然轻笑,紧接着又打趣道:“辰哥说你是个死脑筋,怪不得,你跟着我走。”   “我那是谨慎。”李聆宇刚想狡辩些什么,紧接着就被安昱然用糖葫芦堵住了嘴,确实那冰糖很甜很薄,可是每一颗冰糖葫芦都包裹了满满当当的糖,一点都不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安昱然拉住了胳膊,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像是抓小鸡崽一般拉走了李聆宇。   好在,不久他就停下来了,李聆宇可不行,他大喘着气:“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这么拉,不给我带散架了?”   安昱然完全没有在听李聆宇说什么,他满眼都是眼前的一只小马犬,一群狗里面咄咄出众的小马犬,毛色很为油光红亮,骨架很大,毛色很正,也很活泼,见安昱然跑过来,它也跟着活蹦乱跳,安昱然还没等到李聆宇稳住身形,他便摇晃着他的手臂道:“聆哥!聆哥!你快看,我的情狗。”   “这就一见钟情了?”李聆宇见安昱然满是被蛊惑的模样,他忍不住嘲讽一句,转身就要拉着安昱然离开,可那安昱然撅的跟驴一般,死活非要带着狗一起走。   安昱然求着:“聆哥,带它走了,你看看,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一看,现在遇见了,我今天不带走它,天理难容。”   “那你跟你的天理一起住去。”   “别走啊聆哥。”安昱然又言道。   那卖狗的人也像是抓住了商机一般,不断介绍着这狗的血统多么多么纯正,毛色多么多么好,有多好驯服,很多军队都要这种狗,多好多好的苗子,又是好养活的,就这一只了,是一只小母狗,将来能生一窝更好的小狗。这更让安昱然跟扎了根一般,怎么都拔不动腿。   李聆宇无奈,他轻扶眼镜,皱着眉头望着卖狗的老板,他盘起胳膊问道:“多少钱啊?”   那人眼神一撇,满脸捧笑:“。”   。”   “我这狗很好,不可能。”老板眉眼一挑:“最低给你十四张。”   “四张。”   面对李聆宇逼供一般的降价下,卖狗老板求助一般望了一眼安昱然,安昱然接受到信号一般,刚想转过头去去劝说李聆宇一句,转眼间就被李聆宇一个眼神劝退。   老板见势,又对上李聆宇的瞳眸:“我这最后一只小狗了,你得让我挣一点儿吧。”   “马犬市场价就是八百左右,再说了,一个小母狗,”李聆宇很是嫌弃地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一次性手套套在手上,又是紧皱着眉头,试探性地抬起狗头来,那小狗也是很懂事,见李聆宇伸手,他立马把头安放在李聆宇手心里,立着耳朵,一双人畜无害的瞳眸盯着李聆宇冷漠的瞳眸,他一下子就心软了,他清清嗓子:“就这一个了,万一是你剩下的怎么办?”   见老板还是没有松口的样子,李聆宇眉头一紧,褪下了手里的一次性手套扔进了垃圾桶里,伸手一把捏住安昱然的后脖颈,力道之大,差点就能捏碎安昱然的后脖颈一般:“走,你都不值十四张。”   “九张,就九张,”临走之际,老板又叫住二人,他赶紧一把抱住那马犬举到二人跟前,安放在安昱然的手里,还有些恋恋不舍一般:“就这一个了,给我个奶粉钱,狗也打好了疫苗,你可别说了,带走吧,带走吧。”   最终还是李聆宇付了钱。   安昱然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狗,几年的步兵,一下子走路都不顺利了,这可让身旁的李聆宇看满了热闹。   正想着那小马犬一下子就活跃开来,仰着头,望着安昱然,头顶直直顶着他的胸膛,吐着舌头,时不时用鼻尖去顶安昱然的下巴。   李聆宇见势便开始嘲笑起来:“几年的步兵啊,一个狗让你成这个样子,”他假装生气道:“你看看,又弄来这种脏兮兮的东西,行啊,你出去睡,叫它睡你的客房。”   安昱然完全没有在听李聆宇的话,他将小马犬这个提溜起来张望,又接着抱在怀里,塞进羽绒服里:“这可是个小妹妹,可不能让别人看着,”他时不时伸手去逗那衣服里的小狗:“妹妹乖,妹妹最好看了。”   “跟你妹妹过去吧。”   “聆哥,”安昱然紧跟几步,走到李聆宇跟前,扒开衣物,小马犬立马露出个小巧灵活的头来,冲着李聆宇吐舌头,惹得李聆宇哭笑不得,安昱然接着说:“聆哥,你快看看它,叫它什么好啊?”   “九百,”李聆宇有些嫌弃地别过头去,可还是忍不住去看那小狗精灵古怪的立耳:“这个东西可花了我九百块钱啊,还要在我家里吃喝拉撒。”   安昱然还是满心铺在这个小东西上,完完全全没有听出李聆宇的话中话,还是不停逗着小九百:“好,九百,九百,妹妹要快点长大,要好好保护聆哥。”   “你要是让它咬着你了,我也不要你了。”   “别别别,聆哥,你还想吃什么,我买菜,我付钱。”   “滚。”   “杨哥,急诊科的快递。”忽然快递小哥放了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在本就狭小的门台上,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   “快递?!什么快递啊?”还没等到杨飞抬起头来,那人也便已经走了,只剩下眼前高大的纸盒子把他的视野遮的严严实实。   他望着署名,市,洛川送过来的:   急诊科的哥哥姐姐,我是洛川,好久不见,可能真的不会再见了,新年快乐!这个是我的研究成果,是专门治疗癌症的特效药,可能没法妙手回春完完全全改变结果,可是这个是我几个试验品中最安全最有效的方法,请将这个给李聆宇用,我还会继续发消息的,感谢你们回信。   “这个是啥啊?你的年货?”苏静查房回来,见门台里的杨飞认认真真拆着快递,还是一个那么大的箱子,她忍不住问道。   杨飞一抬头,便一下子就看到了苏静,他伸手招呼着她过来些:“这个是小川寄过来的。”他继续拆着快递,拆开外面的大纸壳子,再往里是一个包裹着泡沫垫的保险箱,还是自带着冷气的,扎打开还有些冰手,再抽出那个保险箱,里面只有三根密封着的试管,上边贴着法语的标签。   “特效药?”苏静道。   “对,是给李聆宇的,”二人相视,杨飞紧接着就关上了保险箱:“我送去冷藏室,你去打电话给那个李聆宇,不行就打给小婉,这癌症耽搁不了。”   苏静有些忐忑地给李聆宇打去了电话,她害怕没人接起电话,也害怕是其他人接到了电话,她害怕药来了,人不在了。没想到那人的电话真的接通了,传来的就是李聆宇的声响:“喂,您好。”   “您好,李先生,我们这里是医院。”苏静道。   “不好意思,现在不是很方便,请稍等,”李聆宇道,能从他的手机声响中听出一阵阵的狗叫,他像是捂着电话,到了门里,又言道:“您好。”   “您能来医院一趟吗?您之前的医生带来了三针药物,您方便过来吗?”苏静问道。   李聆宇犹豫了,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手机,要是放在以前,他听到这则消息说不定能一下子就挂断手机,可是透过窗户,望着门外院子里跟新来的小狗玩得很欢的安昱然,他又有些犹豫了,若是真的死了,安昱然还能怎么办,他的前途一片,紧接着他又举起了电话:“您还在吗?”   苏静急忙言道:“我在先生,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明天早上吧。”   “好,我们尽快给您安排。”   “谢谢。”   “他同意了?”对于这个消息,杨飞也很是震惊,可他们也希望这样的结果。   苏静点点头。   苏静忽然开口问道杨飞:“你回家过年,还是在这里?”   “你想跟我回去吗?”杨飞问道,脸一下子又变得通红,他又有些害羞道:“你要是不愿意就先算了,医院这里可能也忙不开,咱也不一定能回去呢……”   “带我回去吧,”苏静望着杨飞道:“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要不就见见家长吧。”   “真的吗?”杨飞很是高兴,有些慌张地傻笑几分:“那,那,那我跟我爸妈说,叫他们准备准备。”   “好。” 第一十章再会不限当年人   翌日,李聆宇独自一人来了医院,他走到门台上,他轻叩门台上的玻璃,轻言道:“您好。”   杨飞抬眼望了他一眼,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拿着一张表,推送到他的手边:“您来了,”他伸手轻指署名:“您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在这里签字吧。”言着,杨飞顺手递过去了一支笔。   “多少钱?”   “不用,这个是洛川专门给您的,他嘱咐过不用收费。”杨飞打了个谎,可是依旧平淡言着,他见过很多这个样子的病人,担心钱,往往就很容易错过时机,可是像是李聆宇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用,”他轻叹口气,递过去了一张卡:“我不愿意欠别人的,这卡里还有些钱。”   杨飞也不便再去说些什么,也便接过了卡,带他进了手术室,杨飞抽出寒气四溢的保险箱里面的一根试管,震荡,取了一些给李聆宇的手腕做了皮试,李聆宇面无表情望着逐渐鼓起来的手腕,他想过很多,可在之前他总是在想要是他不在了解沐辰要怎么办,樊络一要怎么办,可他最在乎的两个人一个消失了,一个已经扶不起来了,他不禁望着涨痛的手腕傻笑,他终究是浪费了半辈子在没有回报的东西上。   不久,杨飞检查着李聆宇的手腕,坚定的望着他的瞳眸:“好,没有过敏反应,”杨飞安抚道:“您放心,这不是化疗,只是一针药物,可能会有些累,休息一会儿就好,要是有低血糖反应就跟我说。”言着杨飞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口袋里掏出来几颗薄荷糖,交到了李聆宇掌中。   李聆宇嗓音有些沙哑:“好。”   杨飞点头,挽起李聆宇的毛衣袖子道了手腕处,露出纤细的小臂来,他的小臂上瓷器一般的雪白透亮,血管根根分明,见着杨飞准备好两指宽的注射器,一指长的针扎进李聆宇的血管中,杨飞缓缓推动注射器,一遍打量着李聆宇的反应,他仿佛无神一般望着那钢针刺进他那薄如蝉翼的肌肤,眼睁睁望着那药物进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舒服,他只是想喝水一般望着,无神。   结束,杨飞拿出棉签按压住那伤口,望着一言不发的李聆宇,他顺手去掉针头,轻车熟路地将手里可畏的针管扔进垃圾桶里,他开口:“您在这里观察一会儿,我一直在前台,要是有问题,您喊我就好,”杨飞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特意指指自己胸前的名牌。   “好,谢谢。”李聆宇道,他望着手底下扶着的棉签,他除了心脏跳得很快,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很神奇又很可笑,就这么一阵药物真的能救过来他吗?   可他往往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药物发挥了作用,他头晕目眩,眼中的模糊更加厉害,胃里也是翻江倒海,他面色变得蜡黄,喉结滚动一番,胃里难受得厉害,张口,吐了,吐进了最近的那个垃圾桶里。   他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丢人,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擦拭擦拭嘴角,杨飞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声响,他带着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了李聆宇,他像是见怪不怪,倒也是担心李聆宇道:“漱漱口,别忍着。”   李聆宇接过水来喝了一口,漱漱口,又吐进了垃圾桶里,紧接着又跟着吐出来了稀稀疏疏的胃液,吐得一塌糊涂,身形几欲不稳。杨飞不忍,眼疾手快接过他手里的纸杯,给他拍着后背,任凭着眼前的人吐得直不起腰来,下一秒胃都要呕出来一般。   不知道吐了多久,吐到连胃液都没有了,他冷汗聚下,这下子的面色才有所缓和,杨飞实在不忍心,拿出档案板给他扇着风,又递给他水,他漱漱口,也不愿意再喝了。   杨飞也是实在没有想到李聆宇对药物的反应那么大,这一下子能弄得他的心也悬得很高,他不禁问道:“您怎么来的?我打电话给您家里人,叫他们来接你吧。”   李聆宇缓和一些,剥开手里的薄荷糖塞进自己口中,将糖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他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他有些疲惫地抬抬头望着杨飞:“我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啊?”..   杨飞实在是不忍心,他扶着几欲要下床了李聆宇下来,那人几乎是腿软地站不住,可还是强撑着站稳身形,其实这三针药物是越早注射越好,可是见李聆宇这副模样,杨飞又是犹豫了,他轻言:“年后吧。”   “好,谢谢医生。”李聆宇挣脱开杨飞的手臂,自己扶着墙走,杨飞见如此要强的人,心中难言的苦涩,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便凭着他离开。   李聆宇坐在驾驶室里,凭着那扎嘴的薄荷糖在自己口中四溢,他有些厌恶,可以没有办法,他闭目,倚靠在驾驶座上缓和缓和。   “聆哥,聆哥。”等到他再张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樊络一,尽管眼前模糊地厉害,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模糊的轮廓,他一瞬间竟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禁又去揉揉眼,伸手去摸,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果真是人不是幻觉,他嘴角微扬,算是有些抽搐:“你是小樊?”   “是我,聆哥,”樊络一见到李聆宇的模样一下杂陈,一个多月不见,那人又瘦了些,她的瞳眸一下子沾满了水雾,她张口言道:“聆哥,我来开车吧。”   “好。”   路上,李聆宇很是疲惫,可是怎么都不肯睡去,他生怕那是一场梦,等到他一闭眼又会烟消云散了,他想一直跟樊络一说话,他望着她模糊的身影轻言道:“小樊,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   樊络一一时心里更为苦涩,她原本以为她离开了,李聆宇可以过得更好,她求过解沐辰很多次,想让他叫回李聆宇回去上班,总比他去到处摆摊的好,她有些犹豫,言道:“聆哥,我在这,聆哥……”   她伸手握住李聆宇枯草一般的手掌,冰凉,一如既往的冰凉。   李聆宇望着她的模样轻笑:“聆哥年纪大了,看不清你的样子了,能跟我说说吗?”   “聆哥,我找到新的工作和房子了,”樊络一言道,言着言着,眼里的水雾就忍不住地往下淌:“你,你也别去摆摊了,你今天来医院,你要不再去找一个女朋友吧,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你。”   “所以,我的一切你都知道,那就是不愿意出面,对吗?”李聆宇笑着问道,他只能听出樊络一满口的哭腔,实实在在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我,”她小声道:“我不敢。”   “我给你丢人了?”李聆宇开口道。   “没有!不是!”樊络一丝毫没有犹豫道,她摇摇头,伸手抹了一把泪水,紧接着又说道:“对,我不知道怎么去跟你说,解总因为我还辞退了你,害你那么难受……”   “没关系,我又没怪你,只是我看错了人,”李聆宇轻声道,他倒是万分的淡然:“谈到钱,谁都没有是非对错,不过,你能回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他犹豫,他看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怎么答应这个小姑娘是好,他换言道:“我去给你买些。”   樊络一没有回答,李聆宇见势接着打趣言道:“我以为你过年要回老家了,怎么来这里了,来找我这个老头儿?”   “才不是老头,聆哥一直都很年轻,”樊络一有些语无伦次,可还是认认真真开着车,继续言道:“我想你了。”   “想我啊,那也没办法,怎么,你嫁给我就行。”李聆宇自以为笑话一般言着,他低头有些自嘲道,他心里暗暗打赌,那小丫头不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只是以为自己胃不好,她要是答应了也好,不答应也罢,李聆宇心想,轻叹一口气,面色上的欣喜骤然若失,或许真的不再是时间去打扰她了,李聆宇再说道:“我们分手吧。”   樊络一一愣,她沉默了,微微低头,面色骤失,一下子的落失感,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想表述得淡然些,轻叹一口气:“哦,这样啊,需要什么吗?给你送过去?”   “需要你好好的,需要你爱护自己的身体,需要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需要你别去摆摊的地方找我了,需要你好好吃饭,需要你找一个真正好的人,可以照顾你的人……”   “行吧,”虽然有些无奈,可是这也是最好的答案。李聆宇瞳眸微低,他开口言道:“你昨天把钥匙还回来了?”   “对。”   “今天还跟踪我到这里?”李聆宇道,言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找出一张支票来递给樊络一道:“这个是一些钱,我没有解沐辰有钱,可是,也可以的,送我回家吧,谢谢你。”   “我没有,”樊络一一下子就拒绝了李聆宇的支票,她不敢相信李聆宇说出的话来言着:“我跟踪你,对,我就是看不惯你还是去摆摊,摆摊很辛苦,你一直去夜市,你,你自己就没有一丝丝想我吗?”   “没有,没有你我可以过得更好。”李聆宇道。   “我,我想照顾你,我想和你结婚,想去保护你……”樊络一继续言道。   “你拿什么照顾我啊,我有手有脚还需要你个小孩儿来跟我谈大道理吗?”李聆宇反驳道,他知道要是真的跟樊络一结了婚,他可能都活不到结婚的时候,还不如现在就了断了这小姑娘的念头。   “为什么?”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李聆宇淡然道:“我可以给你挡酒,挡酒就是让解沐辰看到,我可以给你戒指,我也可以给任何人戒指,给你戒指,叫你给解沐辰送药过去,这不是很正常的互利关系吗?叫你住在我家里,就是为了抓住解沐辰公司里的反叛势力,那怎样,你真的以为这就是我喜欢你吗?我是李家大少爷,连解家都难以匹及的李家,你觉得你那里配得上?”李聆宇很少提及他是李家大少爷的身份,可是如今,他又不得不赶走身旁的人了。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现在就送您回去,我,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那你一定要好好活……”   “行。”李聆宇脱力一般有气无力道,他露了他最后的底牌,也便依着副驾驶的座位熟睡过去了。   “聆哥?”又有一个人叫他,还没等到他张开眼,一股奇怪的味道直直冲进他的鼻子,又是一个不轻的东西猛得跳到了他的身上,像是在蹭他的脸庞,李聆宇张开眼,望着怀里,是九百,他竟然看清楚了,他再歪头望去,车门还没打开,这小家伙直接从窗户里跳进来的,怪不得。   李聆宇顺声望去,安昱然走过来:“聆哥,你怎么睡着了,谁开车回来的?你要是回来,给我打电话不就好了?”   “哦,我有点累了,叫了代驾。”   “行,”安昱然低眼间又看到了小九百在李聆宇怀里活蹦乱跳的,急忙眉头紧皱,如临大敌一般将小九百提溜起来,还边训斥着:“你这小东西,不能欺负聆哥。”   “昱然,我累了,回去休息了,你也收拾收拾,别太闹腾了。”李聆宇强撑着笑意言道,摆摆手也便回去休息了。   “放心吧聆哥。”   “小婉。”杨飞叫住了刚过来上晚班的洛小婉。   “怎么了?”   “小川送来了药,给那个李聆宇的。”   洛小婉听到也是一喜,又趴下门台上问道:“那,那他来了吗?”   “来了,今天早上刚来的,”杨飞的面色变得不是很好看,他有些担心道:“他对药物的反应特别大,我担心……”   二人沉默,洛小婉又问道:“杨哥,我们有年假吗?”   杨飞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教科书一般嘴角上扬一笑,摇摇头,抄起门台上的笔轻轻敲在洛小婉的额头上:“你干什么啊!哪里来的假期啊,除夕能让你回去就不错了,你还想着放假?”   洛小婉不好意思笑笑,言着:“那我去换衣服了,”她忽然停住,露出半颗脑袋来,依在转角的墙上,满脸看热闹的模样望着杨飞:“杨哥,你要不要带静姐回家啊?”   “我,我当然带,”忽然杨飞又脸红,看出来洛小婉看热闹的模样,又言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赶紧去查你的房,你多查一点,我老婆就轻松一点,快去快去!”   “哈哈,好嘞领导。”   “护士!护士!”忽然有人冲着杨飞喊着,那人一手抱着一个小孩子,一手焦急地拍着门台的桌子:“护士,你快看看我的小孩儿,他发烧烧了很久了!”   杨飞有些不愿意地起身,可也有些无奈,毕竟他被人叫护士也不是一下两次了,他还是问道:“量过体温吗?”   “38度5。”   他伸手去触碰那小孩子的额头,确实有些热,再去望那小孩子的舌苔,过厚了,杨飞抬起那小孩子的下巴那出上衣口袋里的手电筒,他的心忍不住颤抖得厉害,他又一次害怕了,小孩子的鼻腔里都糊状的鼻涕,他顺手抽出门台里的两只口罩交递到二人的手里,有带出来了一只温度计:“带好口罩,去右手拐弯处的房间里测体温,我叫杨飞,我不同意不要出来,谁说都不好使,明白吗?”   “好的,医生。”那小孩的妈妈答应着。   “酒精,”言着杨飞又递给她一瓶酒精,拿出纸笔来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言后,杨飞去办公室里找了办公室里的苏静,他见苏静准备要下班了,他有些慌张,问苏静道:“你这里有咽拭子吗?”   苏静有些不知所措,那东西好久都没有用过了,早不知道堆积在那个库房底下了,苏静不解道:“怎么了?你要那个干什么,很长时间不用了,呼吸科应该会有,我这里不是很多了。”言着她翻箱倒柜,果真从柜子里翻腾出两袋完整的咽拭子。   “我觉得传染病又要来了,我有预感。”苏静望着杨飞坚定的瞳眸,她知道杨飞一定不是在开玩笑。苏静忍不住又问道:“来人了吗?”   “我叫他们去测体温了,在门台右手拐弯处的那个房间,多准备一些口罩,你相信我。”   苏静戴上衣服口袋里的口罩,想去伸手安慰他,可手又停在了半空中,收了回来。后退一步,与杨飞拉开了距离:“好,我去嘱咐医院,你也注意安全。”言着,她便扔下准备好的衣物,又换回了急诊科的衣物,转身背离了杨飞。   “体温多少?”   “37度9。”   “好,带好口罩,拿着酒精跟着我走,去做一t。”杨飞带着橡胶手套又检查了一遍小孩子的鼻腔和呼吸道,果不其然,他提议带着他去做胸t。   这一幕被洛小婉看了个满眼,她不禁问道:“那个房间不是荒废很久了吗,杨哥怎么还要用它接病人啊?”   “洛小婉,你听我说,”洛小婉回头望去,苏静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塞给她一大箱口罩和几瓶消毒水,满目肃然,她言道:“洛小婉,你现在就离开医院。” 第一章危机再现袅袅入耳入心   “为什么啊?”洛小婉不解道。   “医院里出了一些小状况,可能是传染病,我跟杨飞处理一下,你刚来不长时间,你结婚了,就别掺和了,你还有家庭,好吗?”苏静道,洛小婉霎时就明白了苏静的意思,她便答应下来。   解沐辰仿佛对于洛小婉的忽然回来有些震惊,他开口问道:“小婉,你怎么回来了?”他见洛小婉怀里抱着一大箱子口罩,他急忙帮着洛小婉接过手里的东西。..   “哦,医院里有事,静姐让我先回来了。”洛小婉感觉浑身没劲,换下鞋来就躺在了沙发上,躺在解沐辰的腿上。   解沐辰看出了洛小婉的疲惫,他轻抚洛小婉的头发,眼映桃花轻言道:“也好,提前回来休息一下吧,想吃什么叫阿姨去做。”   “嗯。”洛小婉鼻音回答道,头埋进解沐辰的怀里睡着了,可知一睡可不要紧,过几日的麻烦事便来了。   李聆宇这边也是不踏实,楼下院子里,安昱然跟小九百嬉闹的声响很大,尽管关好了门窗可还是很闹心,也可能是洛川给的药物起作用了,李聆宇胃里难受地紧,天旋地转,翻来覆去睡不着,吐了几次,他也便缴械了。   他手横在胃上毫无顾虑地揉搓着,他现在想的只是什么时候可以快些摆摊那不饶人的疼痛,冷汗四下,沾染了整个枕头,他脱水一般,不再挣扎,等着那不舒服过去。   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是伴着疼痛睡着了。   安昱然轻轻开门,神秘兮兮地跟小九百说着话:“九百,别说话啊,我们得悄悄的,今天晚上就是除夕了,聆哥不舒服,今天我们给他做好吃的好不好啊?”   九百那会听得懂安昱然的话,就算是听懂了也不会说话,它歪着头静静地蹲坐在门口,伸起脚来等着安昱然给它擦脚,因为李聆宇不喜欢小九百脏着脚在屋里到处乱跑。   安昱然见势,这才想起来给小九百擦脚,他坐在李聆宇的地板上,象牙白,被他擦得锃亮,他拿着给小九百专门买的毛巾,给它洗干净了每一个角落,小九百这才像是撒了欢,开始在客厅里蹦跳。   安昱然见势一惊,连忙望向了李聆宇房间的方向,好在没有开门,不然乱醒了李聆宇,一人一狗都要被赶出去了,安昱然假韫,插着腰皱起眉头,食指附在嘴边:“嘘,聆哥在休息,你小声一点。”   小九百好像是听懂了,它不再蹦哒,坐在地上瞪着大眼睛望着安昱然,安昱然哪里受得了这蛊惑,他摸摸小九百的头,自己的脚步也变得轻便起来,在李聆宇家还想做贼一样,溜进了厨房,小九百也学着安昱然的模样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   又休息得不是很踏实,可总归安静了些,胃里的难受有没有那么严重了,眼睛也能看得清楚些了,临近傍晚了,李聆宇起身,头还是有些昏沉,可总归可以忍耐一些了。他忘了望了一眼,餐厅客房里的灯很是亮堂,他先是一愣,家里还是从来没有过如此大的烟火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九百便从那餐厅的门缝里挤了出来在李聆宇身旁蹦跳,不敢太用力,只是用头去蹭李聆宇的裤脚。   李聆宇浅笑,虽然疲惫,但总归好些了,他弯腰轻抚小九百的头,那小家伙像是得到了认可一般跳得更加活跃了,一步三回头带着李聆宇就往餐厅里去。   映入他的眼帘的便是安昱然在厨房里忙活,隔了一扇门的餐厅里已经被摆放了各种各样的“美食”。   厨房里却跟打仗现场一样。   李聆宇忍不住一笑,他倚靠在厨房门的门框上,望着里面烟熏火燎,火光四现,他盘起手来抵在身前:“你是把我的厨房拆了吗,我后半辈子还靠它呢!”   “我这是勇于创新。”安昱然像是听到了李聆宇的话,这世界上敢去跟李聆宇顶嘴的人啊,也就李聆宇从小照顾到大的安昱然了。   “创新你妈……”他刚刚骂出来,厨房里鞭炮鸣声就停了,李聆宇上下打量着安昱然,他身上倒是没有受伤,脸手倒是除了黑点,没什么大问题。   安昱然一见李聆宇倒是高兴,他也不顾油腻腻的手,拉扯着李聆宇就坐到餐桌上,惹得李聆宇一阵嫌弃,还没等到李聆宇开口说些什么,安昱然倒是先开了口,开始介绍着桌子上的菜:“白龙过江,阴阳夏木转黄鹂,鸿雁越南疆,翻云龙脊,你快吃吧。”   “要是不看这菜,还挺高级的。”李聆宇忍不住吐槽道,他顺手拿起筷子来望着手底下的四道菜:清蒸鲈鱼,西红柿炒鸡蛋,炒三丝,糖醋排骨,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是闻着味道还算是正常。   “聆哥,你快尝尝。”   李聆宇加起一片鸡蛋来放进口中,酸甜,不能说是很好吃,只能说是不难吃,他抬头尴尬一笑,咽下去了口中咀嚼了半天的鸡蛋:“行。”   “聆哥,”安昱然一下子又开了闸,他开始接连不断地从厨房里端东西出来,往桌子上放,见他这副满眼冒金光的模样,李聆宇看了都心慌:“我从网上学的,西瓜牛排。”   “鲅鱼蛋糕。”   “尖椒炒草莓。”   “压轴的板蓝根泡面,还是药膳。”   李聆宇面色直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安昱然纯洁天真的眼神:“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安昱然坐到李聆宇身前,开始伸手拿筷子加起桌子上的草莓就往李聆宇的碗里夹:“快尝尝吧,这草莓可是我亲手挑的,亲手洗的,亲手去了蒂,亲手炒的。”   李聆宇面目狰狞,直勾勾地望着安昱然,轻车熟路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双手倚靠在桌子上,眉眼轻挑望着安昱然:“那你还客气什么,你快吃啊,给狗,狗都不带看一眼的。”   李聆宇这么一开口原本兴奋不已的小九百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蹲坐在李聆宇身旁吐着舌头,立着耳朵,二人仿佛统一战线,如临大敌。   李聆宇心想也没什么人来,过年别人的家里都有亲人好友相伴,原本解沐辰回来寒暄两句,二人的隔阂,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化解了,如今,只有一人一狗陪着他,他也活不到下一个年了,他无奈一般笑笑,顺手从储物架里抽出两瓶红酒,放到桌子上,他冲安昱然喊道:“昱然,去拿个杯子吧,咱俩喝一点。”   “别,”安昱然一下子就拒绝了,他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黑暗料理,一边又小跑到李聆宇跟前,紧接着将李聆宇刚拿下来的酒又放了回去,还没等到李聆宇反应过来,他倒是满脸的严肃:“老师说了,你胃不好不可以喝酒。”   李聆宇见势接着伸手吓唬了他一下。   见李聆宇起身,他立马要防止被打的模样伸手挡了一下,他见李聆宇只是吓唬他,他有赌气皱着眉撇撇嘴:“我不是关心你嘛,你看看你又不舒服。”   李聆宇浅笑,见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又是可爱又是好笑,李聆宇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抬眼望着安昱然,手又是不自觉附上了胃:“你还挺会说,”他憋着笑望着满脸通红的安昱然,看他誓死不从的模样就好笑,他继续问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是老师说的?你哪个老师教你的?”见安昱然还在赌气,他拉拉安昱然的胳膊:“好了好了,不喝了,我就是有点心情不好,坐吧,聆哥亲自给你倒水。”言着他起身就要给安昱然倒水,安昱然这才嘟着嘴开始说话,他接过李聆宇手中的水杯:“好的吧,我去给你倒水,你在这里好好吃饭。”   李聆宇低头吃着安昱然给自己做的饭,他竟然还有点小感动,一边桌子底下小九百也在吃着刚买的狗粮,他想着自己平时太严肃了,这一下子安昱然坐在自己面前什么话都不敢说,可能真的是刚才吓到他了,于是李聆宇便开口言道:“你有什么新年愿……”   还没等他说完,安昱然忽然抬头,瞳眸里盈满了星辰,他满心欢喜地望着李聆宇开口言着:“聆哥,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啊?”   小孩抢了他的话。   他一笑,言道:“我希望啊,你能早日为国效力,别住我家里,做什么板蓝根泡面了。”   安昱然听后开怀大笑;“我那是逗你玩的,你看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干嘛不开心啊,”他放下碗筷双手合十望着李聆宇,他的瞳眸中闪过一丝丝的迷茫,可被星辰和通透的眸子盖过了,他眉眼带笑:“到我了到我了,我想让聆哥好好的,等我上学回来,”他一愣,望了一眼埋头苦吃的小九百,狗盆里的狗粮看着马上就要见底了,他继续言道:“好了好了,该九百了,”他又有模有样地许愿:“希望聆哥喜欢我,希望聆哥能给我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能天天带我出去玩……”可是渐渐这个话开始离谱起来:“希望聆哥可以给昱然买很多包菜,给昱然买很多很多皮肤,给昱然……”   李聆宇一惊,连忙阻止安昱然继续说下去:“你别,它可没这么说。”   “体温多少?”杨飞问着,他已经陪在第一次出现的那一对母子跟前整整两天了。果不其然,二人脾脏出现了衰竭,身上也起了疹。   “38度整。”   “好,先挂着水。”杨飞反复检查着手里t结果,小孩儿的炎症比以往人的都为严重,小孩的父母说曾经出国旅游过,曾经因为小孩有先天性哮喘,便没有在意,可是一直高烧不退,身上还起了疹,应该不是哮喘那么简单了。   听到这个消息,杨飞面色一紧,紧接着给苏静打去了电话:“科长,把病人送到我这里来吧,医院全面消杀,去通知洛院长,过年了注意不要密切接触。”   “那你怎么办?”苏静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她担心病人,但是她更担心杨飞。   “不用担心我,救人要紧,”他一顿,犹豫了几秒钟,他不敢再去思索很久,紧接着言道:“保护好你自己,新年快乐。”   “好,我去安排,你也注意安全。”   苏静的行事速度很快,她封锁了大半的急诊科,又找洛院长调遣来了更多的口罩和消毒水。   “去做一个血检,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没有。”   “好,去输氯喹和布洛芬,”杨飞滑动笔尖,轻车熟路从本子上写下了几针腰际,撕下来,将它交给小孩的妈妈。   苏静隔着隔离室望着里面忙碌的杨飞,医院里的消杀全都处理好了,只是社会上的人还不敢去下定论,洛院长已经把消息上报了,苏静还是放心不下杨飞,她便打电话问道:“大飞,怎么样了?”   “还好。”   “我问你怎么样了?”   “也还好,不过我怀疑是疟疾。”   “那小孩有哮喘吗?”   “有。”   “那,那,上呼吸机吧。”   “不行,”杨飞拒绝了,他回过头去,望见了隔在玻璃门外的苏静。苏静满目心疼,望着身着隔离服的杨飞,她伸手去摸玻璃门,紧接着就听到了杨飞喊道:“别开门!”杨飞的瞳眸里游过一丝丝的不舍,可是理性还是占了上风,他眼疾手快,上前几步,伸手一把锁死了门:“这里太危险了,呼吸机我会考虑,但是不能现在考虑。”   “不行,会晚,哮喘突发他会死的。”苏静显得更为激动,她趴在玻璃门上,眼神直勾勾望着杨飞,瞳眸里沾满了泪水,祈求他一般。   “不行,现在不行,”杨飞显得更为淡然,可望着苏静他还是无法完完全全冷静下来,他望着苏静的眉眼:“别哭,你有哮喘,我有分寸,你相信我,别哭了,好不好?急诊科还指望着你呢。”   “你答应我。”向来开朗的苏静到如今怎么都乐观不起来。   “他的呼吸道有些感染,现在上了呼吸机肺就吹烂了,我会解决的,放心。”杨飞安慰道苏静,这才挂断电话转身离去。   “注意安全。”苏静冲着玻璃门喊到,声响很大,杨飞透过一指多厚的玻璃都听到了,他泪目,可无奈,他蜷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晃晃,没有回头,也便离去。   傍晚,这应该是个大团圆的日子,可樊络一坐在湖边,她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那里远离城市喧嚣,她坐在满是枯草的堤坝上面,独自一人喝着酒,手上还戴着那个李聆宇给他的戒指,那个曾经替李聆宇救场的戒指,那个他在所有人面前炫耀过的戒指,那个亲手断送她念想的人,她为了来找李聆宇,特地退掉了回家的车票,帮他销货,花了大半的钱,如今她又不得不订了年后的火车票,等着回家去,如今,除夕夜,她在湖边喝酒,真是可笑。   “你怎么在这里啊?”她喝酒喝得有些浑浑噩噩,转身间,见到李聆宇牵着一条小狗站在她的身旁,紧皱着眉头望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樊络一见到李聆宇的模样,她慌乱地起身,转身就要离开,他不喜欢自己喝酒,更何况还被认出来了。   李聆宇手插进裤子口袋中,挺直腰板皱着眉,九百蹲坐在李聆宇身旁,望着樊络一,像是找到了宝藏一般摇着尾巴。   “你怎么没回家啊?”   “我,我马上就回家。”   “回哪里去啊?你家不是在别的市吗?你现在还这么回去啊?”李聆宇盯着她抖动不已的瞳眸,她低头,发际散落在她的面庞上,借着酒劲她,一时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上心头,她鼓起勇气言道:“聆哥,你可以抱抱我吗?”   “傻丫头,喝那么多酒。”心疼完完全全占据了李聆宇的胸腔,他皱眉,见到这个小姑娘他再也高兴不起来,他张开手将那小姑娘抱在怀里,伸手轻轻拍打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肩膀。   “聆哥,你别不要我。”她哑着嗓子道。   “是你先不要我的啊,”李聆宇红了眼眶,他望着樊络一,她瘦了一些,他轻言:“小丫头,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干嘛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呢?”   “不要,我只喜欢你。”李聆宇全当小姑娘喝多了,一时把所有心里压抑着的话全都说出来了,他紧紧护着小姑娘,心里难言地苦涩,他当然也是舍不得这个小丫头。   樊络一挣脱开他的怀里,满脸泪水望着李聆宇:“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丫头,这不是开玩笑,我也是死了,你怎么办?你还年轻啊。”   “我可以照顾你,我可以保护好你,我不是小丫头了,我可以自己住,自己上下班,我早就不是小丫头了。你从学校就一直带着我,带我到了公司,给我升职,我知道你一直是我的上司,我不应该喜欢你,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每次看到你不舒服我都会心疼,我知道我给你的药没有解总给的贵,可是,可是那是我挑了好几次的,那个刺激最小还不会还困,我总是胆子小,可是我改了,我真的改了,我愿意照顾你,我想去照顾你,我……”   她的脸颊被一双冰凉的手托起,捧在手心里,接下来的话被一个吻永永远远地封存住,二人相吻相拥,难以割舍。 第二章瞻望灵中似水乾   许久,二人这才分离开来,二人相望,满目里的泪光,唇齿微软,全然恋恋不舍,远离了喧嚣,连风吹动湖畔的声响都万分明显,二人不语,话语都化为了交汇的唇齿,硬是再说不出什么来,只留一个完完整整的小电灯泡在地上摇着尾巴。   “聆哥……”   “你打算怎么办?就你自己?”   “我明天就回家。”樊络一握着李聆宇的手不舍得放开,泣音还是明显。   李聆宇摸着她的头,一股说不出的心酸来:“傻丫头,赶紧回家吧,”他细想一番,言道:“明天,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送你回家。”   樊络一忍不住往李聆宇上腹望去,她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摸摸他的肚子,那曾经折磨了李聆宇不知道多少日月的,抬眼望着李聆宇道:“可是,你……”   李聆宇轻叹一口气,拾起她的手浅笑道:“放心,我没事。”   二人牵着手走在湖畔堤坝上,带着一条精神充沛的小马犬,李聆宇握紧了牵引绳,生怕它一激动就跑出去了,那可是安昱然的命啊。樊络一忽然开口言道:“对不起聆哥,解总给过我很多钱,可是我把钱都花了……”   李聆宇的手依旧很瘦,骨骼分明,皮肤光滑细腻,握在手里冰冰凉凉得很舒服,他听了樊络一的话,轻轻摩挲她的手指,他轻言:“我知道,租房子不容易,你原本可以直接来找我的,对吗?”他用旁光轻撇樊络一,见她低着头不再说话,他便紧了紧她的手继续问道:“老实交待,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李聆宇没再看她,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着,狗在前面跑着,她的手握得却是很紧。   “我见到那个板寸的男生了,我教他炖鲫鱼给你喝……”想到这里,樊络一还是有一些怯场,她想缩回手来,可手被李聆宇握得紧紧的,李聆宇也早就猜想到是她了。她微微低头,又抬头望着李聆宇的棱角分明,她说得更小声了:“还有,还有,我就是一直跟着你来着,每天都跟着你买东西,跟着你去医院,我就是不放心你,才……”   “跟踪狂,”李聆宇眉眼一低,轻笑,望了身旁的樊络一道,他又道:“小流氓。”   “还有,”樊络一忽然挡在李聆宇身前,皱着眉头抬眼望着李聆宇,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哭得厉害,眼上的红肿还没消下去:“那个,那个给你送东西的女孩是谁啊?你还给她微信了,她是不是比我漂亮,还是……”樊络一在李聆宇身旁转转,继续望着他:“她是不是身材比我好,还是,还是别的什么,你是不是喜欢她……”她面庞通红,眼里又不知道从哪里挤满了泪水,挡在李聆宇身前质问。   李聆宇无奈,面色一冷,一把薅起樊络一的领子,单手将她拉进怀里,碰撞她的唇齿,紧接着又松开了,只留一个泪眼婆娑,却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姑娘呆呆地站在自己跟前,他俯身贴耳过去:“想什么呢你,”紧接着又拉起樊络一的手继续在堤坝上走着,望着小九百扑草的模样,他时不时瞥眼望着身旁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忍不住轻笑:“等你酒醒了,就赶紧回家吧,地址发给我,明天我去接你。”   “还要去爸爸妈妈那里吗?”清晨,洛小婉开口问着解沐辰。   解沐辰深吸一口气,浅笑望着洛小婉道:“你想去吗?”   “去看看吧,毕竟过年了。”洛小婉回应道,她觉得过年不回去见父母,总归少了些什么。精华书阁   “行,”解沐辰有些犹豫了可还是答应洛小婉的要求:“行,”他起身,拿着车钥匙便要出门,回头道:“小婉,我去开车,你准备一下吧。”   “好。”   还没等着提着东西的二人回来,便听到莫大的解家里传来的声响:“小楚啊,最近欧洲那边的局势怎么样啊?”   “很好的,可是我想回来,来国内发展。”   “国内发展当然好,沐辰刚才打电话来,说要过来,一会儿你们可以谈谈。”   进了门,这才原来是一个身材相貌卓然出众的年轻女子,丹凤三角眼,眉毛轻佻但不妖艳,鼻梁小巧但很为高挑,衣着打扮很为朴素,一身米黄色丝绸制包臀裙,没有一点点的装饰,长发披散在腰间,细长的银色耳线落在肩膀上,落在黑色西装披肩上,正在跟解沐辰的父亲商讨着商务,偶尔还提及到解沐辰,二人正言着,解沐辰便带着洛小婉进了门,解沐辰一眼就望见了那女子,不仅仅是望见了,更是整个人的瞳眸都粘在那人的面庞上,可更多的是震惊,那人轻笑,满眼带笑,跟解父相视而笑,稳重大方更像是解沐辰的长辈一般:“这不说谁谁就来了?”   “楚秋辞。”   “是我啊,沐辰。”楚秋辞冲解沐辰伸出手去,商务一般地与他握手,她斜眼间就望见了洛小婉,她倒像是与洛小婉相识已久一般,她还没来得及解沐辰握住她的手,便抽手出来冲洛小婉伸手:“你就是沐辰的妻子吧,你叫洛小婉,对吗?”   洛小婉没有反应过来,伸手牵住了楚秋辞的手:“是,您好。”   “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结婚也不知道跟我说?”楚秋辞有些嗔怪望着解沐辰道。   曾经李聆宇告诉过他楚秋辞会在六月回来,可如今她完完整整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解沐辰也难言得有些震惊言道:“你不是六月份才回来吗?”   “咱们才分开几年啊,你就盼我回来?”楚秋辞浅笑,自然而然挽起了解沐辰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屋里走,好像二人才是夫妻一般。   “沐辰,你过来,”解父招呼着解沐辰,拍拍身旁的座椅,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小楚今天才刚刚回来,你们两个叙叙旧,”这时他才望见了独自在门口提着东西的洛小婉,他便笑着招呼道:“管家,管家,赶紧接过东西来,这都看不到吗?”他又招呼着洛小婉过来:“来来来,小婉啊,过来坐,你妈妈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别担心,只要沐辰喜欢,这也没什么,来,过来。”   洛小婉见势急忙将手里的东西交递到身旁的管家手里,快走几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解父好像很是高兴,跟楚秋辞介绍道洛小婉:“小楚,给你好好介绍,这位啊,可是洛家的女儿,可是一位医生。”   楚秋辞轻车熟路盘起腿来,丹凤眼轻佻眼神里透不出一丝丝的妖媚劲,可总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望着洛小婉:“你今年多大了?”   还未及洛小婉开口,解沐辰便望了她一眼,紧接着替她言道:“她今年二了。”   “哦,这样啊,”楚秋辞嘴唇轻抿,伸手拨弄着耳线,望了一眼身旁的解沐辰继续言道:“那,还是妹妹,”她轻笑,威慑,像是蝎子抓住了猎物,再去抓着到处炫耀一般,而解沐辰就是那一只猎物,楚秋辞笑着继续问道:“妹妹在哪里上的学啊?读的什么,我听说沐辰一直在扶持洛家吧,妹妹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见这接连不断的问话,看似无所谓的问话,可楚秋辞的话逐渐刻薄,句句逼问这洛小婉,解沐辰也见势起身做到洛小婉跟前,搂住她的肩膀:“我们在一起的学,同修的经济,洛家家大业大自然不需要我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去扶持,再说了,”解沐辰望着洛小婉,回应了她一个坚定地眼神,抱着她的肩膀更紧了,又望向楚秋辞和解父:“我和小婉还不想要孩子,毕竟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去忙,”解沐辰忽然提起:“秋辞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结婚了吗?”   楚秋辞低头笑笑:“还没有,”她话锋一转,忽然开口言道:“这不是等着你嘛,你看看,你都结婚了,我不都没人要了,”她假意责怪着解沐辰道:“咱俩一块长大的,你怎么连结婚都不告诉我?”   解沐辰轻笑:“哈哈,说笑了,当时小,没当过真,”他瞳眸里游离过一丝丝的犹豫,可还是笑着言道:“我们结婚半年多了,有时间来家里做客。”他只是客套,他恨不得楚秋辞拒绝。   “现在也不迟啊。”   “好了,”解沐辰带着洛小婉起身,有些尴尬地一笑,给洛小婉使了个眼色:“好了,那你们聊聊吧,我想带小婉回去了。”   “楚秋辞才刚刚回来,怎么不多聊一会儿。”   “下次吧。”   解父挽留道:“那就这么走,你这孩子……”他又转脸望着楚秋辞:“你别在意,他就是这个样子,从小就这样。”   楚秋辞打着眼,也不知道心里嘀咕着些什么,望着解沐辰带着洛小婉远去的身影,她言道:“我还不了解他吗?您说笑了,他会愿意见我的。”   解沐辰便匆匆拉着洛小婉出了门。   “怎么不聊聊?”洛小婉学着样子问着解沐辰。   “你怎么也这样说?”解沐辰不解,刚刚系好的安全带,准备开车回家,听到洛小婉的话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紧接着拆开了安全带,望着洛小婉接着一脸严肃言道:“你没听出来那楚秋辞的意思吗?”   “她是你小时候的好朋友,说说话怎么了?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洛小婉大体上明白了解沐辰的意思,可她就是不往他的话语上靠。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回来,还这么早,还来家里了。”解沐辰自言自语道。   “那不更应该去多谈谈,我觉得秋辞姐还挺懂经济的,她刚才还跟……”   “谈什么啊!”解沐辰一时心急,冲着洛小婉就吼了出来,还没等得及洛小婉反应过来他便又是红了眼角,语气一下子就卸下气势来,变得开始质问洛小婉:“她拉我的胳膊你就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吃醋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再说了你们认识,还那么久没见,她坐你旁边不是很正常的吗?”洛小婉回应道。   “那,那,那我要是,要是……”解沐辰气得满脸通红,他望着眼前的人,那人虽然是他的妻子可是一点都不吃自己的醋,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一个人,他就气不打一出来,话到了嘴边硬是别了回去:“算了!”他越想越气,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车门道:“我出去抽根烟。”   洛小婉也不忍心再去逗他,一手拉住他,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盒口香糖递到解沐辰手中:“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口香糖,少抽烟。”   解沐辰将信将疑接过洛小婉手里的口香糖,这才坐会了驾驶座上,剥开糖纸,送进口中,背倚靠在驾驶座上望着洛小婉等着她的解释,洛小婉轻笑,言道:“我放心你,真的。”   “那不行。”解沐辰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别过脸去不去看洛小婉。   见他真的生气了,洛小婉便拉过他的手来夹在自己的手中间打着圈:“好了阿辰,别生气了,我当然会吃醋啊,你看看……”洛小婉言着便上手去摸解沐辰的脸庞,扶正了他的脸,解沐辰半眯缝这眼望着洛小婉,解沐辰道:“你别看了,你就是不爱我。”   洛小婉被解沐辰的话逗笑,她轻轻揉搓着他红的就要滴血的耳垂,她浅笑道:“好了阿辰,我最爱阿辰了,我肯定会吃醋啊,但是爸爸在,要大大方方的才能给阿辰长脸,”洛小婉被自己的话逗笑,她望着解沐辰继续言道:“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在乎别人靠近你,我知道你也爱我……”她一顿,严肃地盯着解沐辰:“嗯?!你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我当然喜欢……”   洛小婉轻笑,笑容从嘴角都映射到瞳眸里,她望着解沐辰,轻贴他的鼻尖:“那不就好了。”   “聆哥!”   翌日,李聆宇还没起床,便被安昱然的喊声惊醒,他扶着昏沉沉的头起身,皱着眉头,早上安昱然要锻炼,晚上他还要遛狗,天天吃包菜,自打安昱然来李聆宇家他一天都没安生过,李聆宇不耐烦地回应道:“怎么了!”   “我命呢?!”   “你还活着。”   “不是,”安昱然破门而入,依旧穿着他那粉色的派大星睡衣,胸前的扣子依旧没有系上,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喊道:“不是,我妹妹,我的小九百呢?”   “卖了!”李聆宇没声好奇道,他皱着眉头摸过桌子上的眼镜来戴在脸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无奈被吵醒了,他的心里也很是烦闷,他起身下床,一把推开僵直僵直站在原地的安昱然走到客厅,接了一杯温水漱了漱口,端着杯子又经过依旧僵直的安昱然身旁,走进卫生间,吐进了马桶里。   “卖,卖,卖了?!”   “嗯。”李聆宇顺道洗了把脸,言道。   “那,那么好看的妹妹,我的命啊,你说卖就卖了,我,我,”安昱然急得直跺脚,连说话都说得不顺畅了:“那,那你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你看看你这个人,我最喜欢的狗……”   李聆宇擦干净了面庞上的水,望了望墙上的时间,望着安昱然深吸一口气:“我买的狗转手卖了又怎样?”   “你太残忍了,聆哥……”安昱然一下子就红了眼。   “好了好了,别哭了,”李聆宇道,顺手换了一身衣服,他摊摊手,继续道:“我把狗借给我女朋友了,她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李聆宇又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现在应该快过来了,快把你的狗送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没卖了就好,”安昱然一愣,满脸的笑容都漾出来了,一把就抱住李聆宇的肩膀:“你是说,你,的,女,朋,友?”   李聆宇轻笑,一把轻轻推开安昱然:“对,”也不忘吐槽一句:“就你看狗比看人都严重,那不都得提防着你点,怪不得隔壁班班长要揍你,谁家狗撑得住你这样的爱啊。”   这可让安昱然找到了话题,他凑到李聆宇跟前:“你的女朋友,叫什么啊?长什么样子啊?高的还是矮的,可爱吗,还是不高不矮,长头发还是……唔……”   李聆宇一只手贴在安昱然的脸上,伸手拨开他的脸,脸上也满脸是笑,盖都盖不住,他对着镜子,伸手整理整理衣襟和发型,安昱然也凑到他的身旁,一脸阴险,李聆宇一撇他,从镜子里上下打量一番:“你看看你的,赶紧去换下衣服了,你再吓着人家。”   “我可是好人。”安昱然自顾自言道,顺手把身上的睡衣脱下来,可刚脱到一半,便传来敲门的声音,那睡衣就卡在关键的地方,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的尴尬地方。   李聆宇见势骂道:“好个锤子啊,你给我待床上,别出来,”他实在不忍心再去看安昱然尴尬的姿势,他便整理整理衣衫,转身去开门。 第三章当年锋芒怅怅不现   “小樊,你来了。”李聆宇急忙去开了门,可那门缝刚开开,那小九百就跟脱缰的野马一般到处乱跑,一没注意,它就挤进门缝里了。   李聆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进来吧,这小家伙就是有点闹腾,别介意。”   樊络一连连摆手:“没事的没事的,它昨天很听话的,也没有闹,我喂它了一些饼干和鸡胸肉,还买了半袋子狗粮,”言着樊络一便把手里的小袋子狗粮递到李聆宇手中,她接着问到:“聆哥,你吃早饭了没,”她又从包里翻出来了两份打包好的早饭交到李聆宇手中,望着李聆宇的模样道:“给你早饭,还有给那个板寸哥的。”   李聆宇接过两袋早饭仔细观看起来,望着樊络一浅笑:“好啊,那就谢谢你啦。”   “你下去!”紧接着就听到了人压抑着的叫喊声,从李聆宇的卧室里传过来的一声叫喊,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的声响,很明显还是安昱然沾了下风的打斗,李聆宇心叫不好,急忙先叫樊络一进来。   可谁知他一开卧室的门,那小九百就从门缝里挤了出去,他低头,那小九百从他的脚踝间窜过去,还拖着安昱然的派大星睡衣,东西不大,力道倒是不小,他抬头,只见安昱然衣脱得干干净净,各种衣服掉了一地,被小九百沾了一身的狗毛,满是凌乱地盖着李聆宇的被子,遮盖着身体,一副生无可恋地望着李聆宇:“聆哥……”   “你别叫我!”李聆宇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手扶额,看不下去,眼疾手快,立马关上了卧室的房门,才没让那丢人不已的东西四溢出去。   “没事吧聆哥?”樊络一问道。   李聆宇刚想回复什么,安昱然紧接着说:“聆哥,帮我把衣服抢回来。”   樊络一走过来,也大为震惊,手里握着包包的带子,更是不敢说什么话。   “你先穿我的,赶紧穿好衣服!”   李聆宇满是尴尬地望望樊络一:“小樊,你听我解释。”   樊络一一脸震惊,可面色一下子变得奇怪,她笑得甚至是有些理解中带着小兴奋,她望着李聆宇,顺手接过李聆宇附在门上的手,望着他,一脸磕糖模样:“你放心,我明白,你不解释我也明白,我还会不明白这个吗?”   见樊络一的笑容愈发的放肆,他立马皱眉,牵着樊络一回到了客厅,又冲着卧室喊道:“你赶紧给我穿好衣服出了,把这狗给我关门外边去,别让我给你扔了。”   “别客气,别客气,”樊络一倒是反客为主,语重心长地握住李聆宇的手:“聆哥,我都知道,我知道……”她满脸忍不住的姨母笑更是看得李聆宇反应不过来。   “他是我弟弟,我一直养着他,他就是这几天过来住的……”   “你,养,着,他,啊……”   “不是,是我弟弟,比你年纪还小。”   樊络一像是已经看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般,她拍着李聆宇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我只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下次提前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可以准时过来,”她脸通红,忍不住地笑,望着李聆宇的面庞,贴近他的耳边小声问道:“你,你是1吗?”   李聆宇眉头一皱,望着樊络一:“什么1不1的?”他一看解释无果,又冲卧室里喊着:“安昱然,你赶紧出来!”   这时,小九百也玩累了,蹦跶到樊络一身边,用头蹭她的裤脚,舔着她的手掌,樊络一摸摸它的头,小九百更是兴奋,不断蹭着樊络一的手。   李聆宇冷了脸,轻瞥地上严肃道:“你别让他舔你,全都是细菌,赶紧,”李聆宇进锁着眉头,给樊络一指明了道路叫她去卫生间里把手洗干净:“赶紧,把手洗干净去。”   “哦哦,好。”   “聆哥,我好了。”   见安昱然穿好了衣服出了门,李聆宇恨不得给他一拳,无奈,瞪了他一眼,安昱然合着嘴,满眼想去看看樊络一到底是什么样的,无奈又被李聆宇瞪回来了。   樊络一洗完手,出门见就看到了安昱然,她望了李聆宇一眼,微微鞠躬跟安昱然打着招呼:“啊,您好。”   “我认识,那个鱼,”安昱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樊络一的模样,他打量着樊络一,又望了李聆宇一眼,眼神不断暗示着:“你,你和我聆哥在一起了,啊?”   “对。”樊络一面色潮红,笑笑:“你们还真的住在一起啊?”   “对啊,”安昱然望着樊络一轻笑,摸着自己的板寸:“不好意思啊嫂子,那狗把我衣服叼走了,我好好教训它。”   “好了昱然,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李聆宇顺手拿上挂在门口的外套,和车钥匙,又拿了两瓶药,伸手牵着樊络一就要离开:“你在家里,看好九百,每天早上带它出去上厕所,我回来要是给我拉屋里了,你就,没了。”   安昱然立马站直了军姿,满脸严肃:“好的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的小九百急忙板板正正地坐到了安昱然身旁,学着他的模样,满脸严肃。   医院,深夜,苏静又给杨飞打过去了视频电话,杨飞的手机震动,他穿着防护服,自打年前他就守在那两个病人跟前,虽然已经用了药,可情况还不是很好,他有点不敢去接苏静的电话,他犹豫,还是该接了语音电话,他嗓子有些沙哑,开口打趣问道:“领导晚上好,还没休息啊?”   “你嗓子怎么了?”苏静开口问道。   “没怎么,没怎么喝水,就有点哑了。”   “你不会也感染了吧?”   “我又没有发烧,没有,”他害怕苏静不相信他,他继续言道:“我真的只是哑嗓子了,要不然我明天也去做个血检。”   “还是注意一点好。”苏静忍不住唠叨起来。   杨飞见势一转了话题,他问道:“怎么了,怎么还没有睡觉啊?今天上夜班吗?”   “没有,在家里了,整个医院就你在急诊室里忙活了,怎么样,情况好些了吗?”   “好些了,”杨飞道,他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来,继续跟苏静通着话:“对不起啊,今年没能带你回去,明年,明年一定,好不好?”   苏静被逗笑,侃言道:“我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算了,”苏静望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开口问道:“都这么晚了,你在急诊室隔离那么久,想吃什么啊,我做一点给你送过去。”   “我啊,排骨,要带脆骨的排骨,还要加土豆和海带。”   “你的要求也太多了,”苏静嘴上虽然打趣着,可心里还是十分担心杨飞安危的,她接着又开始不厌其烦地嘱咐道:“你啊,少去巡房,你腰不好,就……”   杨飞清清嗓子笑笑:“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坐着呢,看情况还要过几天吧,领导别忘了来看望我,给我送饭。”   “贫嘴。”   新年过后,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李聆宇开着车还算轻快,二人一路有说有笑,不久就已走了大半的路程,李聆宇有些累了,他轻揉着眉尖,胃倒是消停了很多,樊络一看出了他的硬撑,她便轻抚李聆宇的手臂,开口轻言问道:“我来开车吧,你休息一下。”   “你会开车吗?”   “我当然会,”李聆宇竟然质疑她的能力,樊络一紧接着就从包里掏出来了一本崭新的驾照,可能还热乎着的。   李聆宇不解,将车停到了无人的路旁,接过她的驾照仔细打量,确实是真的,也确实什么印章都有,李聆宇望着樊络一将信将疑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驾照,我怎么不知道?”   “前天,”樊络一特地伸过手去给李聆宇指了指驾照上的颁发时间,明明白白,果真是前天:“他临下班,给我卡上了的章,现在还热乎着呢。”   “前天,你送我回去的时候?”李聆宇简直不敢相信,这眼前的小姑娘当天拿的驾照,就开着他的车送他回了边郊的家,他更是不敢去想。   “对,但你说你是大少爷……”   一提起这事,李聆宇就觉得无奈又心疼,他的倦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以后不许再提了,这个话只能我说,再说了,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走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好的吧,你又凶我。”樊络一坐在副驾驶上又不去说话,噘着嘴,手里还一直摆弄着安全带。   “我不是在凶你,我在跟你讲这个道理,”李聆宇越说越激动,他开始皱着眉头,手舞足蹈,他心中什么东西骤然若失,他轻叹,望着樊络一道:“我是说就算我们一直谈恋爱,我们也不可能结婚的,”他停顿:“我活不到结婚了,你要是遇到更喜欢的人,说不定……”   还没等李聆宇说完,樊络一便打断了他的话,解下自己的安全带来:“别说这个了,我可以的,你休息休息,咱俩换位置吧。”   李聆宇轻叹一口气,不愿意解自己的安全带,他一本正经望着樊络一道,伸手去握住她的手,紧紧聚焦在她的瞳眸之上:“这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说不定我会祝福你。”   “我才不要你的祝福,”樊络一言着,想张口拒绝,可看到李聆宇严肃的模样,她又说不出强势的话来了:“好吧,等我再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吧,那之前,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好,”李聆宇也做了让步,他下车与樊络一交换了位置,他坐在副驾驶上,调低了座位,更确切地说是躺在了副驾驶上,反复叮嘱樊络一:“慢一点开,我们明年之前到家就行,慢慢的,看路看路,我就眯一分钟,我手机有定位导航,跑快了我就……”   “你就家暴我,”樊络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模样,她轻抚李聆宇的肚子:“我会的,我可厉害了,宝宝你也要乖乖的。”   “你这人……”李聆宇笑着把樊络一刚贴在他胃上的手给打掉,他轻笑,不再说下去,手扶在额间睡着了。   这可是他查出胃癌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了,足足睡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因为樊络一带着他到家了,不得已才把他叫了起来。   “聆哥,醒醒,我们到家了。”..   “嗯,好。”李聆宇张开眼,也便起身,这一下子就没有睡觉时的舒服了,腰酸背痛地,连走路都费事。   “爸,妈!我回来了!”   樊络一父母家是两层楼,下边一层紧挨着路边,是一家门店,是一家买花鸟鱼虫的小门店,樊络一的父母年纪大了,没什么亲戚,老人们一直经营着,就连过年也不例外。门店还开着,里面时不时传来鸟叫声,鹦鹉嗦动的声响,远望去,还有几株生长向荣的花草,鱼游走在浴缸里,也同样的各式各样。   李聆宇没有樊络一那样对这些小东西感兴趣,他大体看着,心想要是安昱然来这里不得多住几天,临走,说不定还得带些什么回去,好在没带他过来。   “聆哥你看,我家里好看吗?”樊络一问道,她绕着李聆宇走着,给他介绍她家店里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聆哥,这个是睡莲,这个是孔雀鱼,还有小乌龟……”   李聆宇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的笑意,他伸手摸摸她的头:“要是安昱然过来啊,腿都走不动道,”他望着樊络一,不禁有些心疼道:“累不累啊,去休息吧。”   樊络一却一把搂住李聆宇的腰,整个人都扑进他的怀里,摇摇头:“不要,我要跟你在一块,带你见我的爸爸妈妈。”   “小傻瓜,”李聆宇忍不住偷笑,表面看上去满脸严肃,心里却是高兴得不得了,他有些犹豫,伸开手给樊络一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望着她的面庞开口问道:“我这个样,可以吗?”   樊络一还是第一次见到李聆宇对自己的穿着打扮不自信的时候,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就要上楼,笑言道:“我聆哥怎么样都好看,快上去吧!”   “哟,小丫头回来了,”一个声音很是硬朗的声响,却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年长的老人发出来的,还没见到人,声响几公里都听到了:“小丫头,到底是谁啊,那么好看,叫你那么高兴,让爸爸看看。”   “老父亲!”樊络一里面松开李聆宇的手,一下子就抱住了刚要下楼的人,那人看上去年纪大,感觉比李聆宇的父亲年纪都大,看面相很是和蔼,也是抱住樊络一不撒手。   “爸,我带聆哥回来了,”樊络一又拉过李聆宇的手来,给他介绍给樊父。   李聆宇什么大世面没见过,这一下子就见了家长,李聆宇怎么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表现得有些僵直,他尴尬一笑,工工整整伸手去握樊父的手,恭恭敬敬道:“您好,您好,我是李聆宇。”   “李聆宇,李聆宇,”樊父跟他握手之后,一直重复着他的名字,反复打量着他的面庞,忽然想起了,他笑盈盈地望着李聆宇:“哦,”又望向樊络一:“就是小樊床前贴着的那个吧,哎呀,小樊可喜欢你了……”   樊络一见又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从樊父口中漏出来,紧接着捂住樊父的嘴,她一笑道:“好了,就这些吧,你可别说了。”   “我知道,我知道,相当明显。”李聆宇尴尬笑笑。   樊络一缓解尴尬,又问道:“我妈妈呢?”   “你妈妈在做饭,”樊父自打忘记李聆宇,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李聆宇,他继续笑盈盈,甚至想伸手拉李聆宇过来,却被樊络一阻止了,他只是空喊道:“聆宇啊,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你阿姨专门炖了鸡汤,她炖的鸡汤可好喝了,对对对,你今晚一定要住下来,我叫络一给你收拾收拾去……”   “好了,好了,知道了,”樊络一推着樊父上楼,也是满脸的尴尬,叫着李聆宇:“聆哥,我老父亲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在意啊。”   李聆宇轻笑,没说什么,也便跟着樊络一上了楼。   楼上,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身旁到处都是花草,打理得也是井井有条,楼上只是分开了三个小房间,樊络一的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听力好像是不怎么好了,樊络一叫她她都没听到。   “哎!”樊络一的父亲叫道,满脸带笑:“你看看,你的闺女把女婿带回家来了。”   这一下子,樊母倒是听得一清二楚,转过身来,从围裙上擦擦水,打量着李聆宇的模样,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还真是个俊人,”她又望向樊络一:“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婚?!”樊络一一惊,不禁望了李聆宇一眼,又跟她父母言道:“我那么年轻,我们还……”   李聆宇见势,一把搂住樊络一的肩膀言道:“我们打算夏天就结婚。” 第四章紫苏漳结鲮鱼洗   “夏天…结婚……”樊络一望着李聆宇的样子既有欣喜,又满是担心。可她望着满面淡然的李聆宇,又不自觉提起了心来。   老两口确实高兴得不得了,硬要留李聆宇在家里吃饭休息。   樊父四处打量,见樊络一跟母亲进了厨房,他便神神秘秘地从花盆里掏出了看上去像是珍藏多年的巴掌大小的一小瓶白酒,小声跟李聆宇言道:“聆宇你喝不喝酒啊?”   “我不喝酒。”李聆宇见势,见樊父做贼一般的样子,他急忙摇手拒绝道。   樊父这下子就面露难色,继续小声言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这可是好东西,”说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跟祖传一样的两个酒杯来就倒上了酒,递到李聆宇手边:“你看尝尝,这个可好了。”   李聆宇见势有些为难,他情不自禁望了望樊络一的地方,又是有些犹豫,轻笑道:“叔叔,我……”   “叫什么叔叔啊,以后我就是你爸爸了,等到你和樊络一结婚啊,以后咱俩就是好朋友了……”还没等李聆宇再说什么,手底下的酒杯就已经满是白酒了,樊络一的父亲又像是放哨一般又跟李聆宇打着马虎眼,跟往他手里送送。他望着,那本来就不是很大的酒瓶一下子就见了底,看来樊父是把他压箱底的东西都拿给李聆宇了,他要是拒绝了,也太不给面子了。   “不是,我…好吧。”李聆宇见难以再推脱,他便不再推托,刚刚接过樊父给他的酒杯,樊父就迫不及待地跟李聆宇碰了杯,满心欢喜地喝酒。   “以后啊,怎么就是一家人,你快喝吧,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东西。”   “哦,好。”李聆宇光是看着胃里就阵阵钝痛,见樊父都这个样子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拒绝,也便一饮而尽。   酒本身就很凉,可度数很高,入口便是呛口的辛辣,一路划过他的食道,火辣辣的感觉直达他的胃里都是滚烫,刚刚接触他的胃便是阵阵灼伤的疼痛,像是蚂蚁侵蚀一般,他忍不住皱眉,手也抚上了胃,他轻摇头,手撑着额头,遮掩着面庞,有些出着粗气,面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樊父紧接着又要去给李聆宇倒酒,李聆宇伸手拒绝。   “你怎么又喝酒啊!”樊络一过来见势一把就夺过樊父手里的酒杯和那半瓶子从花盆里掏出来的酒瓶:“你别喝酒了,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樊父倒是表现得比李聆宇更为紧张,他都不敢去看樊络一的眼神,他悄悄道:“你看看你带回来了男朋友我不是高兴吗,你看看李聆宇多招人喜欢。”他又是想被抓住吃糖的小孩一般,眼神不断暗示着李聆宇,叫他救场一般。   “哦,对啊。”李聆宇抬眼,示意樊络一坐到他身旁,望着她眉眼浅笑,强掩着胃痛。   “那,你,”樊络一见李聆宇在身旁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又把酒还给了樊父:“那,那好吧,那你少喝一点。”   自己又坐回了李聆宇身旁。   “小李家是做什么的啊?”樊母问道,端着一碗手擀面,伴着两颗鲜绿的青菜,一个貌美的太阳煎蛋,端到李聆宇跟前:“阿姨做了面,快吃一口吧。”   李聆宇接过面,抬眼轻笑:“好,谢谢阿姨,我家是做生意的,做服装的,主要是国内外进出口的。”   “好,做生意好,”老两口相视,还是非常满意眼前人的:“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啊,我和你叔叔就放心了。”   “一定。”   夜晚,老两口非要留李聆宇住下。   樊络一去收拾房间,李聆宇随着樊络一一同回了房间,他关上了门,胃里早就疼得直不起腰来了,他腿一软净值滑坐在门口,抬眼间,还果真如樊络一父亲说的那样,樊络一的床头上都贴着他的海报,他不禁想笑,一手附在上腹,硬撑着力气道:“你还真的有我的海报啊?”   “那当然了,我那么喜欢你,”樊络一铺着床,屋里并不是很乱,只是很久没人住了,有一些尘土,相对来说还是很好打扫的,樊络一继续言道,又不知道从哪里翻腾出来了两个红包,举着给李聆宇看:“聆哥,你看,这是你去年和前年给我的,那时候我才刚刚毕业,你给我的红包,”她兴高采烈地回过头来,立马就发现已经疼坐地上的李聆宇,她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面色上的兴奋一下子烟消云散,她急忙过去问道:“聆哥?聆哥,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李聆宇疼得冷汗直下,话都说不出来,他颤抖着手掌伸手握住樊络一的手,他力道不大,怕小姑娘担心他,他喘着粗气,说话声都细微地几欲飘散走:“没事,别担心。”他握着小姑娘的手往自己怀里塞,他第一次在樊络一面前疼得受不住,可能是那杯酒起了作用,胃里翻滚着疼痛,像是滚滚的热浪一般,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樊络一也小心地给他揉着胃,等他身子颤抖得没有那么厉害的时候,这才缓缓扶起他来:“来,聆哥,地上凉,”樊络一扶他坐在床边坐下,紧接着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来递到他的手边,自己腾出手来给他轻轻揉着肚子:“喝一点吧,别着急,”见李聆宇喝了水,她手底的轻柔不变,才开始质问道:“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李聆宇轻点头,缓和一些才接着言道:“今天高兴,就喝了一些。”   霎时樊络杂陈,心疼又占了主峰:“你明明知道你自己不舒服……”言着樊络一的眼眶就变得通红,手底轻抚着躁动不已的胃,嗓子里沾满了泣音,她继续说:“你就是不喜欢你自己,你身体这个样子怎么行啊,那那之后你……”   李聆宇见她这副模样急忙伸手给她擦拭眼泪,笑得有些苍白,疼皱了眉头道:“好了,别哭了,大过年的哭又算什么啊,好了好了,我会注意的。”他见着他越说樊络一的眼泪更像是刹不住车一般不断地淌,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也便言道:“别哭了,去,帮我把车里的药拿过来,休息吧。”   “嗯……”樊络一这才答应下来,伸手给李聆宇打开了床上的电热毯:“那那,那你别乱跑啊,我马上就回来。”   樊络一跟哄小孩子一般叫李聆宇坐在床上好好等着她。   她便下了楼去拿药了。   手机没有拿。   扔在被子里,用枕头压住了。   可还是被李聆宇发现了。   他打开,眼前一亮,樊络一设置了密码锁,他轻点试了樊络一的生日,不对,他又试了自己的生日,过了,连他自己都记得不是很清楚的生日,那小姑娘竟然记得清清楚楚,还设成了屏保密码,他心里一暖,再等映入眼帘是二人的第一张合影,二人一起去逛商场,她偏要戴那个米老鼠的发箍,还偏要也给他戴一个,他拗不过樊络一,二人还照了第一张合影,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好看的,他继续翻动着,打开她的相册,除了那一张合影,其他的就是樊络一偷拍的李聆宇,李聆宇轻笑,再往下翻找,他愣住了,全都是截图,各种各样的截图:如何做蛋糕,如何叫我的老板喜欢我,老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发笑,可继续翻找,面色骤然若失:胃不好吃什么,胃痛的原因是什么,胃癌可以治好吗,胃癌的原因是什么,胃癌吃什么可以治好,要怎么照顾胃癌的人,胃癌会遗传吗……   “聆哥。”樊络一回来了,带着药和暖宝宝回来了,看了个满眼。   李聆宇见势立马关了屏幕,将手机一把塞进了被子里,他条件反射地想去开口狡辩,可是理性还是把到口边的话憋了回去,换来一下的不敢对视。   “你看什么了?”   “没什么。”   樊络一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彷徨空白,带了写小小的失望,把手里的药交递到李聆宇手中:“先吃药吧,我不着急,我在你身边,你好好休息。”   “好。”   年后阳春。   “我的天哪,我的天,这个是真的吗?”半响,苏静拿着一张体检报告,惊讶地捂着嘴,她满目不敢相信地再三确认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又满含热泪地望着洛小婉,简直要比本人还要激动,她特地拉开窗帘,又借着阳光下张望张望,还是不可思议又激动地拿起桌子上的眼镜来仔细观望一番:“我的天哪,小婉,你怀孕了,已经十周了。”精华书阁   苏静激动地想要去抱洛小婉,可有考虑到她的身体她强忍着激动言道:“我越来越觉得年前不让你过来真的是太明智了,这个小宝宝应该是年前就有了,这年前年后的因为两例疟疾闹得忙死了,”苏静又伏过身子轻轻摸摸洛小婉的肚子:“天哪,那我就可让我小侄子受委屈了。”   洛小婉轻笑,如今她的身体里竟然还有另一个小人了。   “十周啊,我的天哪,我得跟大飞说说去。”   “那可不是,你们不得抓点紧。”洛小婉轻笑打趣道。   “贫嘴,”苏静望着洛小婉的模样既是羡慕又是心疼:“怀孕很辛苦的,可得让你家那位好好疼你,哎,对了,你老公知道这事吗?”   洛小婉摇摇头,她近几日刚刚来上班,老是觉得胃不舒服才过来检查,发现怀孕了,解沐辰那边更是忙碌,早在过年后几天就开工了,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洛小婉有些惋惜道:“他还不知道呢。”   “那你拿着这个单子,你们结婚那么久了,他肯定会很高兴的。”苏静简直是比自己怀孕了都高兴。   “嗯,可是他今天不来接我了,他要去应酬。”洛小婉有些失落道,摆弄着手里的化验单,她更为清楚的是这个孩子来的并不很是时候,因为解沐辰一直在跟别人提起他想先忙工作,再晚一些要孩子,她不禁有些犹豫,该如何跟解沐辰开口。   “这样啊,那下午你走的时候打车吧,到家给我打电话啊。”苏静嘱咐道。   “好。”   下午,洛小婉下班,拿着检查报告,走在大街上,已经开了春,街上还是很暖和,夕阳照在她的面庞上,有些刺眼,她不禁伸手挡了挡,轻叹一口气,忽然望见路旁有卖花的,她便上前询问:“老板,有没有黄色的玫瑰花?”   老板抬眼,盈笑:“有的,您要几束啊?”   “嗯,就这个吧,”洛小婉指着,那一大捧的黄色玫瑰花,朵朵娇艳欲滴,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是欣喜:“多少钱?”   洛小婉捧着一大束花,将手里的检查报告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花丛中,她走在街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牵着小孩子走,小孩子手里握着糖果,咿咿呀呀学语,她望着,想着她跟解沐辰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要是个男孩子,一定要像解沐辰那样生得高大,她想着,忽然停下了脚步,解沐辰说着他今天又要去接什么人来着,她望望手底下的手机,时间还来得及,她紧接着给解沐辰打过去了电话,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人接,她又一次打过去了电话,另一边反应的竟然是个女声,而且很熟悉的声响,洛小婉很快便分辨出来了,就是楚秋辞,楚秋辞好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备注一般,直接言道:“喂,您好,解总有点忙,请您不要再打过来了。”   “解总在哪里啊?”洛小婉不解为什么会是楚秋辞接起的电话,她不禁又问道:“你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啊,他不是去接客户了吗?”   “女士,”楚秋辞好像是有一些不耐烦了,她接着言道:“解总很忙,该是什么人都能说见就见的吗?您去前台预约吧。”紧接着挂断了电话。   “谁打过来的电话啊?”解沐辰洗着手问道楚秋辞,他的手机吃饭的时候刚刚摔在了地上,摔坏了,他立即又买了一个,刚刚开机,洛小婉便打过来了电话,楚秋辞当然认得出洛小婉的声响,可她刻意避开了。   楚秋辞答道:“保险推销的。”   “哦。”   楚秋辞又刻意凑到解沐辰跟前,把他的手机替他塞进裤子口袋里,不经意间还调走了他裤子口袋里的香水,临走还不忘抬眼望着解沐辰,轻抚他的胸针道:“阿辰,你看看,胸针都歪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不细心。”   解沐辰强忍着淡定言道:“我当然知道,”他刻意与楚秋辞拉开了距离,还刻意强调道:“我妻子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   “妻子?”楚秋辞笑道,她又伸手送了送肩带,望着面色泛红的解沐辰继续道:“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阿辰,你们在一起了多久啊,她记得起来你吗?她说过爱你吗?还是说,她真的配的上你吗,阿辰,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指腹为婚,洛小婉只不过是楚秋辞的替代品,对吗?”   “你别再说了,”解沐辰确实喜欢过楚秋辞,二人也曾经是青梅竹马,甚至出国去追过楚秋辞,可是楚秋辞如人间蒸发一般,给他念想,又撕的粉碎,后来他才遇到洛小婉的,起初的原因也确实是她的气质与相貌,与楚秋辞一模一样他对洛小婉一见钟情,可一见钟情只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哪来的青梅竹马名色深呢:“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们过得很好。”   “婚又不是不可以离,再说了,”楚秋辞伸手勾着解沐辰的衬衫衣领,拉到他耳边道:“你只不过想要一个释放的地方,我也可以,而且我就是楚秋辞。”   “我……”洛小婉心想自己要见丈夫竟然还需要预约了,她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可是她总归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便想先回去,听听解沐辰解释。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解沐辰醉醺醺地回来了,他自己回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代驾,把解沐辰带回来的,解沐辰敲门,洛小婉急忙过去开门,便一下子被醉醺醺的解沐辰拥入怀中,解沐辰身上的酒味很是浓厚,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橘子味清香的酒,而是夹杂着烟草味的酒,还有香水的味道,洛小婉闻到这股味道,就几欲作呕,她强忍着不适,拖着解沐辰进门,给他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醒酒茶。   “沐辰,你快喝一点吧。”   洛小婉不自觉与他拉开了距离,她看着解沐辰把手边的茶水喝完,她便开口问道:“沐辰,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我,我出去喝酒了,应酬。”解沐辰有些神志不清一般,头也晕的厉害,他自己又倒上一杯水一饮而尽,抬眼望了一眼洛小婉:“你怎么在这里啊?”   洛小婉也是不解:“我是你的妻子啊,我不应该在这儿吗?”   “哦,这样啊,”解沐辰轻言道:“你今天真漂亮。”   “我……”洛小婉刚想开口,便被解沐辰阻止了,解沐辰接着道:“我后悔了。” 第五章崎岖崇贤朦胧千羽   洛小婉一愣:“你在说什么啊?”   “楚秋辞,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小婉是跟你很像,我也曾经很喜欢你,可那都是过去了好久的事了,我不希望你再提起。”   “楚秋辞?什么楚秋辞啊?你昨天晚上怎么会跟她在一起?”满是疑惑,可见得解沐辰醉得一塌糊涂,她也便不太方便再去说些什么,她皱眉,强忍着不适,背起解沐辰就往房间里去,解沐辰本就生的高大,没轻没重,压得洛小婉有些费事,可她还是带解沐辰回了房间。   洛小婉整晚没睡,解沐辰身旁的烟酒味很大,她也不敢守在解沐辰身边,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映着灯光看着那小小一团的胚胎,又低头看看自己完全没有迹象的平坦的小腹,她撇撇嘴,心想道,或许楚秋辞真的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她再歪头去看桌子上的黄玫瑰。   “小婉,小婉,小婉对不起,小婉对不起,小婉,小婉别走,小婉……”   听到解沐辰叫她的声响,她还是第一时间走到解沐辰房间里,她跪坐在解沐辰的床边,轻抚他的面庞,他满脸通红,双眼迷离恍惚:“小婉,小婉……”   “我在这里辰哥,”洛小婉见解沐辰难受的模样,他实在是放心不下,给他接了一杯水送到他的手边:“辰哥,你喝一口吧。”   “不,小婉,”解沐辰伸手推开洛小婉手边的水杯,他双眼通红,眼神依旧是迷离,像是无神一般,他望着洛小婉慌乱中去抓她的手:“小婉,对不起,”他红了眼,整个人坐起身来,低头望着没有反应过来的洛小婉,他揉搓了一把脸,掏出在床头柜里的一盒烟来,轻点上,吐出鼓鼓烟气,满眼水光:“小婉,对不起我喝醉了,跟楚秋辞上床了。”   “什么!?”洛小婉一惊,瞳眸皱缩,她不禁后退一步,站起身来,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解沐辰会那么晚才回来,原来有新家了,有新的枕边人可以陪了,怪不得啊。   解沐辰表现得比洛小婉更为激动,他伸手去捉洛小婉的手,望着也同样泪眼婆娑的洛小婉,沙哑着嗓子:“对不起小婉,我喝醉了,她拿走了我口袋里的…就……”   “哦,那,事情已经这样了。”洛小婉挣脱开解沐辰的手腕,她强忍着泪水,故作镇定道,一直以来她一直都是那楚秋辞的替代品,怪不得那日他发烧回来,会对洛小婉如此的亲昵,原来,把她认成了楚秋辞,怪不得,怪不得,解沐辰能那么轻易地就跟楚秋辞走了,二人成了婚的情分果真是抵不过青梅竹马的一瞥啊,洛小婉满眸的泪花,她不知如何去说,应该说些什么,事已至此,她见眼前的男人,竟然沾满了厌恶,只留一丝的眷恋,具体是哪里的眷恋,她也说不出。   “沐辰,”洛小婉颤抖着嗓音,眼泪顺着她的面庞滑落,她望着解沐辰的瞳眸,脑子里不断回望解沐辰与她的点点滴滴,情话连绵,还有,那个连解沐辰都不知道那个小孩子,她颤抖道:“那,那楚秋辞呢?她也喝多了,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小婉,别哭,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解沐辰抽出纸巾来给想洛小婉擦拭着面庞,她歪头躲开,伸手擦着眼泪,解沐辰的解释像是如此的苍白,苍白,一捏就碎了。   “我知道了,”洛小婉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她嗓音沙哑得厉害,泣音沾满了这个喉咙,她几欲张不开口,轻叹:“没关系,你跟楚秋辞解释一下吧,”她一顿,望着解沐辰道:“毕竟我除了你解家,哪里也去不了,你这大可放心。”   年后,等到李聆宇回家,安昱然已经离开了,留下了一纸,他言道:聆哥,很感谢你留我住了这几天,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上级来了新的指令,我要出发了。很遗憾,我没能把小九百留给你,它还太小没法照顾你,这也算是告别吧,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当然放心不下你,可你我都曾经是军人,我还在路上。别喝酒了聆哥,豆奶真的不是给狗的,是专门给你买的,我原本想再给你买一瓶林芝凤凰,可我大半年工资就没了,原谅小弟实在没有这个经济水平,我还在路上,聆哥保重。   “这小子训练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正经。”李聆宇暗道,他顺手将那信塞进了储物架上,屋子里倒是被打扫干净了,墙上的乌龟缸也被刷的干干净净。   “哇,聆哥,你还留着。”樊络一再见到她的小乌龟激动的不得了,她几次以为以李聆宇的性子真的会把乌龟给炖了,乌龟还记得她,樊络一伸手去逗那小乌龟。   “哦,”李聆宇浅笑:“我记得冰箱里还有饮料,你要喝一些吗?”他言着,伸手打开冰箱,骤然,他愣在原地,冰箱里被各种各样的水果蔬菜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各种各样做蛋糕的原料,李聆宇一愣,好不容易从冰箱缝里拔出来了一瓶饮料,伸手递到樊络一的手里:“喝一个吧,这是安昱然的,他老是喜欢喝这些,我觉得年轻人应该都会喜欢这个吧。”   “哦哦,”樊络一接过李聆宇手里的饮料,她轻点头:“谢谢聆哥。”   “谢?你聆哥本事可多了。”李聆宇道:“你想吃什么啊?今晚上有庙会,带你过去。”   “想吃冬瓜排骨汤。”樊络一道,她悄悄绕到李聆宇身旁,悄悄抱住他纤细的腰际,蹭着他的后背,轻言道:“我聆哥最棒了。”   李聆宇真的樊络一最喜欢吃火锅了,喜欢重口味的辣椒,他轻笑,伸手去摸樊络一的头:“傻瓜,你不用迁就我的,我都可以。”.   “不要,”樊络一笑着望着李聆宇的瞳眸:“我就要吃冬瓜排骨,还要减肥呢!”   “减肥干什么,”李聆宇外腰伸手去捏樊络一肉嘟嘟的脸,他忍不住浅笑道:“肉嘟嘟的不是很可爱吗?”   “我不要,我要聆哥吃很多好吃的,这样聆哥就可以胖一点。”言着樊络一便要去帮李聆宇煮汤。   半夜,李聆宇开车开,带着副驾驶上困得前仰后合的樊络一来看庙会,李聆宇找好了地方停下车,望着眼睛都张不开的樊络一,便轻问她道:“你看看你困得样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一听到这里,樊络一的困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她惊醒,立马就打起精神来了:“嗯?!我们到了吗?”   李聆宇见他的样子轻轻摇头,无奈一般浅笑:“我们到了,就是看你太困了,别勉强,我们回去休息吧。”   樊络一揉揉眼睛,往眼前街上熙攘的人群里望去,她摇摇手,几欲要打开车门下去看看:“来都来了,我们去看看吧,”她头伸出车窗,眼前一亮:“聆哥,聆哥,我看到气球了,我们去买气球!”   “喂,小心一点,把头拿回来,这也太危险了。”李聆宇皱眉,伸手又把几欲把半边身子都探出去的樊络一拉回自己身边,他拗不过樊络一,他便言道:“好了好了,下车,带你过去看看。”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斑斓,烟火气四起,各色各样的商贩,花灯到处都是,映照几点相爱的一家人,街边买糖葫芦泥人的,推着小车买灯笼的,花香肆溢沁人心脾的买花的小姑娘,还有张灯结彩买小饰品的,应有尽有,樊络一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万家灯火,长安繁花。   忽然樊络一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拉住李聆宇便喊道:“聆哥,套圈。”   李聆宇眉头紧锁,他无奈望着樊络一,小姑娘紧紧牵住他的手,他言道:“这个东西根本就是骗人的,是套不到的。”   “聆哥,我们就去试一下。”可是他又怎么能抵得过小姑娘撒娇呢,李聆宇无奈,他轻笑着摆摆手:“好吧好吧,就玩一小会儿啊。”   可是几次下来,果真什么都没有套到,要不是太远了就是太近了,又或者是挂在装着小兔子的笼子上,老板死活不愿意给的,虽然什么都没有套到,可是樊络一玩得却是高兴得不得了,还将手里的剩下的塑料环交递道李聆宇手中:“聆哥,你快试试吧!”   “不要。”李聆宇本能性后退,可见樊络一还挺高兴的模样,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接过塑料环望着樊络一问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小兔子……”   “不可能,我家里不可能再来如何活的东西了。”李聆宇虽然表面拒绝着樊络一可手底早就瞄准了那躲在笼子草垛里的也就巴掌大的小兔子,他随手一抛,中了。   “耶!”樊络一整个人都蹦起来了,抱住李聆宇,所有人都投过来了羡慕的眼光,望着二人:“聆哥最厉害,耶!是我聆哥!”   李聆宇波澜不惊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小兔子,紧接着给樊络一:“好了好了,赶紧拿着吧,脏死了。”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却跟樊络一一样高兴,望着樊络一小心翼翼拿着笼子的模样,他心里也满是欣喜。   夜深就有些冷了,可夜里的庙会更为热闹,闻见了油烟味,李聆宇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痛得厉害,他顺手揭下来两个面具,递到樊络一手中:“喂,这个,喜欢吗?”   还没来得及樊络一接过,他顺手就戴到了自己的脸上,遮挡住了那胃痛牵连着的难受和那已经零落在耳际的冷汗,他尽力稳住自己的嗓音:“带回去,收藏也好。”   樊络一面上的笑容骤失,她伸手握住李聆宇的手,冰凉,果然李聆宇任何的遮掩,在她面前都是无处遁形,可是樊络一并没有拆穿他什么,她放慢了脚步,挡在李聆宇身旁,挡下风来的地方,还递给他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她强笑道:“聆哥你尝尝,这个真的好香啊。”   可她眼中映射上的光芒又骤然若失,她轻轻摩挲李聆宇的手背,她顺手缓缓揭开李聆宇面上的面具,掀到一半,却被李聆宇按住了手背,面具又滑落在李聆宇的面庞上,李聆宇轻言:“还有想玩的吗?不是要气球吗?我们去看看。”   樊络一的瞳眸里沾了水光,她摇摇头:“不想要了。”   李聆宇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别,”李聆宇叫住扛着一肩膀氢气球的小贩,买来了两只气球交到樊络一手中,从他通红的眼睛里能看出他还在强忍着胃痛,可依旧沾染着笑意,他言道:“毕竟聆哥也给不了你别的什么了,拿着吧,”他伸伸手指着远处烟火人间里的小吃摊:“去看看吧,吃点喜欢的。”   最后,还是樊络一说出来了那句话:“你可以吗?”   李聆宇犹豫,握着樊络一的手握得更紧了,他望着樊络一的瞳眸,轻轻点头:“当然。”   “小婉……”解沐辰叫道洛小婉。   “嗯。”洛小婉哭了半宿,也不知道再去干些什么是好,她也便早早下了楼煮着早饭。   “小婉,”解沐辰伸手抱住洛小婉的腰际:“别生气了,好不好,”他眉头轻皱,瞳眸里也满是血丝,想必昨天晚上他也没有睡,他轻轻摩挲着洛小婉的发际:“对不起,小婉,小婉……我们……”   “滚开!”洛小婉有些厌恶地一把推开解沐辰,她一瞬间竟然觉得解沐辰如此的肮脏,她忽然觉得有些失态,见解沐辰猩红的瞳眸,她继续道:“别,我身体不舒服,算了吧。”   “小婉,小婉你不用做饭的,叫阿姨做就可以了……”解沐辰上前伸手,洛小婉有些惊恐地后退一步,每一次,他都弄得洛小婉遍体鳞伤,她怕了,解沐辰轻言:“别怕,小婉,我……”   “别说了,吃饭吧,”洛小婉把煮好的面盛出来,端上餐桌,拿来一双筷子递给解沐辰道:“吃饭吧,吃完了就去上班吧,”洛小婉抬眼,黯淡:“别忘了去看看楚秋辞。”   “我送你去上班。”解沐辰伸手去捉洛小婉的手,他言道。   “不用了,我今天上晚班。”洛小婉道,她轻叹一口气:“我去休息了,我自己又不是不可以走。”   “可是……”解沐辰想去伸手拉洛小婉,还没触及她的指尖,她便走了。   洛小婉望见房间里的一捧黄色玫瑰花,那是解沐辰最喜欢的,可是如今她望着那玫瑰花,也是黯淡无光,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跟楚秋辞上床?他给自己打过了预防针,真的就是征兆吗?她厌恶,伸手将那检查报告撕碎,一并那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根本思考不起什么,她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迷茫,跟她第一次来解沐辰家里一样的迷茫,可又不一样,如今的她已经爱上解沐辰了。   “你现在在哪?”解沐辰给楚秋辞打过去了电话,他言道。   “干什么,明明是你占了便宜,还来找我?”楚秋辞倒是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一身低领吊带睡衣,从酒店里洗漱。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拿我的香水?”解沐辰气急败坏,满口怒气质问。自打他出了癔症,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洛小婉以前喜欢的橘子糖,他特地定制了那种味道的香水,随身带在身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能缓解些冲动。   “你看你就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住,怎么还能怪我呢?”楚秋辞言着,她轻车熟路地包起洗好的头发来,拿出化妆包来,瞄着眉:“我当然想着你啊,阿辰,你要是现在来,我还能继续教你。”   解沐辰实在想不到楚秋辞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他难以置信问道:“你想怎么样?”   “阿辰,我……”   “别t么叫我,我恶心!”解沐辰心生厌恶,可事已至此,他实实在在不知道如何是好:“要不是你骗我,我现在早就谈好了合同,安安心心在公司里上班。”   “合同我谈好了,在你办公室的桌子上,”楚秋辞道,她对着镜子戴上了一贯的银线耳钉,她望着镜子,满目妖艳:“你现在也可以在公司里好好上班。”   “你!”解沐辰冷静不下来,身旁也没有香水,他张口难以呼吸,掏出烟草来点上,猛得续上了烟,从口中吐出来,他冷静片刻道:“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那我们就后会有期。”   下午,洛小婉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休息得也不是很好,可想到还要上班,她也便撑着身子起身来,她开门,解沐辰在楼下厨房里忙活,她轻叹一口气,口齿也生了厌倦,她顺手给苏静发过去了消息:静姐,我今天晚上请假一天,下次再补上。   苏静秒回:我想着你今天来,我给你配了一些叶酸之类的药,没关系,你要是来不了,那就下一次吧,刚开始就是会累,给你批假,辛苦你了。 第六章未见清风似海啸   苏静继续给她发道:医院这里你不要担心,大飞那边已经好了,他偏要隔离两天,不过他可以过来帮我了,你怀孕了,应该多注意休息,有事随时跟我说。   洛小婉犹豫再三,还是给苏静发过去了消息:谢谢静姐。   “小婉,你要吃些东西吗,下来吧。”解沐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便不知道端着些什么东西从厨房里走出来。   洛小婉面无表情望着底下言道:“不是说叫阿姨去做就好了吗,您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下来吧小婉,我……”解沐辰望着面色并不很好的洛小婉言道,他想去解释,可见有些憔悴的洛小婉他也不知道如何下手,比较是自己犯的错误。   “不用了,”洛小婉瞳眸一低,望见解沐辰,胃里一阵翻滚,一阵呕意,又想到二人温存,她多少厌恶,她一顿,继续言道:“你没去找她吗?”洛小婉并不想提起那人,便说是“她”了。   “我找了,会处理好的。”听着解沐辰的回答,他会处理好的,那是不是连自己和孩子也能处理好啊。洛小婉手不自觉扶到小腹上,无奈,这才下楼去。   解沐辰见势端出做好的饭,他面露难色,顺势坐到洛小婉面前:“对不起小婉,我,我不太会做饭,你整天都在房间里,将就吃一点了。”   “我,”洛小婉拿起筷子,又放下,她轻摇头,长叹一口气:“我没有胃口。”   “今天晚上有服装展,我带你去,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解沐辰望着洛小婉,他伸手去触碰洛小婉的手,洛小婉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解沐辰见势继续言着:“聆宇家是做服装生意的,这种会展是很难得的,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洛小婉这才点头。   他说得轻巧,哪里是从李聆宇那里来的,说是业界扛把子才能去参与的商务走秀活动,解沐辰本就是外行,尽管他在外贸领域做得风生水起,可服装生意他接触的少之又少,只从李聆宇口中听到过,可如今,洛小婉喜欢蓝色的礼服,他便想来给洛小婉的礼物来,他也便有些犯难,有没有什么太犯难的地方,他包下来整个场子,所有的消费都记在解沐辰的账目上,这才换来了两张入场券。   见洛小婉点头同意,解沐辰先是一愣,他咽了口口水,轻言道:“你同意了,要是不喜欢吃我做的,我给你去买一些吧,小龙虾,还是什么……”   “不用了,我想跟你谈谈。”洛小婉抬眼望着解沐辰道。   “好,”解沐辰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一般:“聊,随便聊。”   “你想过要一个孩子吗?”洛小婉道。平淡,她不在乎解沐辰的回答,可是那样的一个回答又是那么的至关重要,不得不问。   解沐辰一怔,他担心又是他的母亲找到洛小婉提起孩子一事,怕她迫于压力,他轻言:“不想,我们还有事业,”他轻轻停顿,抬眼望着洛小婉骤然空洞的瞳眸,他牵过她冰凉的手来,轻轻摩挲:“只有我们两个不是很好吗?”   洛小婉一愣,笑得勉强苍白,她低着头轻言道:“对啊,”她收回手,径直就往楼上跑去,面色沾满了水雾,她嗓音轻到虚浮,仓促答应着:“我去换衣服,我们一起过去,别耽搁了。”   不久洛小婉也便下了楼,换了一身淡黄色宽松公主裙礼服,披散头发,散落在腰间,没有化妆,只涂了口红。解沐辰见势过去顺手牵她下楼,她有些刻意躲闪,可也是牵住了解沐辰的手。   解沐辰带洛小婉来了走秀会场的侧房,入场领了两个面具,以防止因为保护拍卖者而耽搁进程,观看巡回走秀着的模特,她们个个身着高定礼服,个个面相姣好,身姿曼妙,体态高贵,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拖着裙摆一个个从来的业界精英眼前走过。   “为什么要在侧房,我们不能下去一起看吗?”洛小婉望着眼前走动着的各色模特,不禁开口问道解沐辰。   解沐辰解释道:“我算是投资方,拍卖跟平常人一起举牌子有失体面,”他一顿,紧接着望着洛小婉又言道:“你要是还喜欢什么,我打给他们,有给你提前定下来的,在公司里,你要是……”   “那不用了。”原来是身份差距啊,洛小婉心想,洛家便算是被解沐辰收购,洛家和解家的联姻真的是门当户对的吗?还是他只是想找一个名义上传宗接代甚至只是玩具的人呢?   正当洛小婉想着,愣神之际,她忽然发现刚刚走过她面前的竟然是压轴的款式,欧根纱束腰的大裙摆,十几层的流纱镶嵌着钻石,腰间更满是银线牵带着的牵丝线缝法,近三米的长宽颈纱更加突出模特的身材有质,可当她抬眼望去,那模特就是楚秋辞。   她将长发束起,扎成一团丸子头,额间散落着几缕碎发,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款款走过。   洛小婉心里一惊,看着楚秋辞结束了最后的走秀,身旁此起彼伏的欢呼雀跃鼓掌喝彩,赢得了满堂彩,只留她和身旁的解沐辰愣住了,骤然而来的落差感,还是让洛小婉心生失落,瞳眸也是酸涩得厉害,接了水雾,怪不得偏偏要来这里看走秀,说什么买衣服啊,他分明就是来看楚秋辞的吧。   “小婉……”还不及解沐辰张口解释,洛小婉别过头去,便先开口阻止解沐辰继续说下去:“别说了……”她轻叹一口气,眼神望着远处楚秋辞的身影,一路跟着她的满堂彩,楚秋辞很高,在解沐辰跟前也不会显得像她一般小巧,倒显得与解沐辰不相称了,她不禁言道:“她不是很好看吗?大老板。”   解沐辰也便哑口无言。   事后,解沐辰见到了楚秋辞,他一把抓住楚秋辞的手腕,把她拉到走廊里质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不是我早就定好的场子吗?”   “哟,阿辰,”楚秋辞倒是见怪不怪,她抬眼翘眉望着解沐辰道:“你问我怎么来了,我本来就是在这里工作,要不然我怎么会认识李聆宇的,我一直都是模特,你不会记不得吧?你现在问起我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前天晚上意犹未尽,今日,过来找我叙叙旧呢,”她轻笑,错过解沐辰就望见了刚刚转过弯来的洛小婉,她嘴角一撇,她便望着解沐辰,伸手去摸他的耳垂道:“阿辰,我今天就在这里,谢谢你又来看我啊。”   “你说什么胡……”解沐辰一把打掉楚秋辞的手,可还未及解沐辰反驳她些什么,便被洛小婉一把挽住了胳膊。   “哎呀,妹妹也过来了,我的面子可真是大啊,”说着就要去伸手牵洛小婉的手,叫她进休息室休息一般,转眼间又望着解沐辰:“昨天晚上就是个误会,我俩只是待了一晚上,你别介意啊,”她眉眼轻挑,跟洛小婉解释道:“昨天晚上我一个老朋友要请我吃饭,恰巧碰见了沐辰,当时我也是喝多了……”   “你别说了!”   “哦,没关系,你还好吧?”洛小婉抬眼望着比自己高半头的楚秋辞道,她的眉眼中竟然划过一丝胆怯。   “我当然没事,别担心,小丫头。”   “小丫头。”洛小婉重复道。   “小婉不舒服,我现在要带她回去了。”解沐辰道。   洛小婉强忍着泪水,低头言道,勉强笑笑,她言道:“我没关系,你们聊吧,我去趟洗手间。”她转身便离去,匆忙地跑了回去。   “你有完没完?”   楚秋辞倒是一把抓住解沐辰的领带,脸色骤冷,冷哼一声道:“实话跟你说,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又不是小孩子,那种把戏赔钱,你在床上睡了一宿,我只是恰巧碰到了而已。”   “那你怎么不跟我老婆解释啊?”解沐辰气急败坏。   “你都说了,”楚秋辞松开抓住解沐辰的手一把推下他的胸前,顺道与他拉开了距离,她继续言道:“那是你老婆,你半夜跟我过夜,这不是你应该解释的吗?”   几日后,洛小婉去上了班,杨飞已经从隔离室里出来了,像往常一样他坐在门台里,写着记录看着洛小婉走进来,洛小婉近几个月没有见到杨飞了,也是十分地想念他,她急忙跑过去,趴在门台上:“杨哥!你回来了,我的天哪,我跟静姐都想死你了。”   “哈哈哈,”杨飞笑着,他打趣,手舞足蹈道:“对啊,我也想你们,你看,问题理解绝,我快马加鞭赶回来了,你看看,”他眯眼笑着,伸手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心里牢记组织。”   “您可别,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苏静也打趣聊着,顺手牵过洛小婉的手:“你看看你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啊,”她又转向杨飞,跟杨飞解释道:“还没跟你说呢,小婉啊,怀孕了,今天…”她思索了片刻,又言道:“今天都要三个多月了。”   杨飞也是同样的激动,愣在原地,捂着嘴左顾右盼,激动得几欲半天说不出话来,憋的满脸通红:“我的天呐,小婉,天哪,恭喜你啊。”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洛小婉的回应也只是浅笑一番。   “好了好了,好好工作,小婉去换衣服吧。”苏静嘱咐道,又拉着洛小婉到休息室,把专门给她准备好的叶酸片给她,说是安胎的,还特地嘱咐洛小婉太瘦了,要多加点营养什么的。   洛小婉苦笑一番,她笑着接过苏静给的药来:“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的。”   “你别去查房了,去配药吧,”苏静嘱咐着她顺便问道:“你老公知道这事了吗?他是不是也高兴坏了,我知道,第一次都是这样的,等有下一个孩子就好了。”   洛小婉一怔,她还是笑笑,没回答什么。   苏静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的心疼,她问道:“吐得厉害吗?要是太厉害了,我就给你开些药,前期都会有些辛苦,有不舒服就稍微坚持一下。”苏静握着洛小婉的手,还不忘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慰。   “嗯。”洛小婉还是说不出的苦涩。   下午,洛小婉在配药室配着药物,她之前跟着她母亲学过,药物的配比很重要,弄对了药效能翻倍,弄不好就是会死人的,她更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医生,拿药。”忽然一个声响,那么熟悉,敲打洛小婉身旁的玻璃,吓了洛小婉一激灵,她抬眼看过去,楚秋辞。   她戴着口罩,头发扎得很高,黑色长发飘飘,眼影不知道画了几层,带着墨镜都看得一清二楚,整个人一身黑色风衣,踩着高筒靴,显得身姿很是高挑,前后有质。她转眼间也看到了正在称药的洛小婉,面上一下子笑容骤开:“是你啊?”   “嗯,是我。”洛小婉道,她一愣继续问道:“你要拿什么药啊?”   “也没有什么药,”楚秋辞故作扭捏,她言道:“我怀孕了,来拿些药吃。”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洛小婉在医院里工作,她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怀孕了!?   “啊?怀孕了?真的吗?”洛小婉一惊。   “是啊,”楚秋辞面色不改,殷红的嘴唇张合中尽显妖媚,她撇了一眼洛小婉:“呸呸呸,我骗你的,怎么可能呢?只是一晚上怎么可能呢?”   言着楚秋辞转身便要离开,洛小婉猛得叫住她:“真的,这是真的吗?”   忽然洛小婉小腹坠痛得厉害,她的瞳眸骤然失了神色,满目疮痍,她难以置信,就算是楚秋辞在开玩笑她也不敢去相信,因为她甚至不断给自己洗脑,说不定解沐辰真的就是休息了一下,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呢?可是已经出格了,她难以置信,扶着墙,急忙从配药室里跑出来,质问着楚秋辞:“你是不是怀孕了,是不是解沐辰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楚秋辞故作镇定摊摊手,她转身要走,洛小婉慌乱抓住她的手,言道:“为什么?”   “不好意思啊,洛小姐,这是我的私事。”楚秋辞言道,她笑着猛得拨开洛小婉的手,贴近她的耳边:“对啊,我就是喜欢解沐辰,那又怎么样啊,你算什么东西啊。”她甩开洛小婉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洛小婉瘫倒在了地上,满脑子都是二人相识的模样,解沐辰见到楚秋辞的模样,送给她粉钻时候的模样,怪不得那戒指总是大一截,说不定就是给那楚秋辞的,他既然那么重视楚秋辞为什么不去娶楚秋辞呢?她愈是想着楚秋辞和解沐辰脑子越是昏沉,她径直昏倒在地上,从裤子里渗出点点血迹。   “小婉!小婉!”忽然杨飞的声响灌入她的耳朵里,直到什么都听不到。   再有意识时,袭扰的声响萦绕着她的四周,她张眼,全然焕白,她在病房里,她小腹疼痛得厉害,她伸手去摸鼓起来的小腹,她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孩子还在。透过病房的玻璃,她就望见苏静在训斥着解沐辰,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她又远离着门口,真不知道苏静训斥解沐辰到了什么程度。   “她怀孕了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杨飞及时送过来,孩子就保不住了,你怎么回事啊?”   听着隐隐约约苏静的声响,洛小婉不禁皱皱眉头,头昏得厉害,浑身也没有力气。解沐辰瞥眼间望见洛小婉:“醒了,我去看看。”..   他进门来,伸手一把握住洛小婉的手,坐到病床旁边的凳子上,两只手包裹住洛小婉的手掌,他对着洛小婉的手掌轻轻哈气,想去温暖那手里的冰凉,他抬眼望着洛小婉的瞳眸言道:“小婉,你怀孕了。”   “我当然知道。”   “那,你,”解沐辰刚想说出为什么不告诉他那样的话,可是又猛得收回了话语来,他紧接着言道:“你想吃什么,我听说了,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洛小婉摇摇头,小心翼翼抽回手去,将头转向另一旁,心想到他应该不会在意这个孩子吧,毕竟还有楚秋辞肚子里的,要是楚秋辞的,那不更好,连结婚都可以剩了,她这个替代品的孩子有算得了什么呢?   解沐辰见势,悄悄将大手抚在洛小婉的小腹上,他真的感受到了那小小的弧度,面色骤然欣,望着洛小婉:“小婉,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洛小婉还是一模一样的话语。她一顿,她心里烦闷得厉害,小腹也是阵阵坠痛,她继续自顾自言道,也像是跟解沐辰言着:“楚秋辞也怀孕了,她今天来找过了。”   听到这里解沐辰立即举起手来言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跟她,”他一顿:“那人我确实说喝多了,可是我们之间绝对没有发生什么,那场服装展也只是一场意外,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来。”   “我们离婚吧。” 第七章轻挑缪冠点青灯   “离婚!?”解沐辰一怔:“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洛小婉望着解沐辰满目震惊,她淡定轻言道:“你公司的人都很好了,”洛小婉低低瞳眸望着解沐辰的膝盖接着言道:“你的膝盖也好了,不是吗?”她轻轻歪头继续平淡道:“洛家的公司也已经破产了,你喜欢的人也回国了,为什么不去过你喜欢的生活呢?”   “我们有问题,可以解决问题,离婚,我们都得冷静一下,”解沐辰慌张的望着洛小婉,他瞳眸颤抖得厉害,呼吸几欲不稳,他紧紧盯着洛小婉:“我只喜欢跟你在一起,”他伸手握着洛小婉的手:“再说了,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必须对你负责。”   洛小婉摇摇头:“楚秋辞也可以给你生孩子。”   “不可能,我只要你我的孩子。”   “那随你吧。”   “洛小婉,我跟你说,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临出院苏静依旧是反复叮嘱着,开了很多安胎补身体的药物,塞到洛小婉手里,恨不得洛小婉现在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一般,她继续言道,瞳眸里满是心疼洛小婉:“你在家里修养就好了,医院的事你不用操心,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嗯,好的,谢谢静姐。”洛小婉强笑着,顺口答应着苏静。   解沐辰想伸手去握洛小婉的手,可她胆怯一般抽离开来,她小心翼翼抱住自己的肩膀,望着解沐辰,尴尬笑笑。   解沐辰轻车熟路去给洛小婉开车门,洛小婉却是可意避开,伸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坐到了车的后边,远离驾驶座的那个角落里坐下来,伸手刷着手机。   解沐辰皱眉,他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嘱咐洛小婉道:“少看些手机,对孩子不好。”   洛小婉没有回复他些什么,依旧自顾自看着手机。解沐辰扶着后排车门继续言道:“对你的眼睛也不好。”见洛小婉再没有回应地自顾自翻着手机,他也便不愿意再说什么。   “我买了些西梅。”解沐辰道。   他望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看医书的洛小婉,她用她的发簪做书签,她盘膝坐着,手底翻着书,书页翻腾声响沙沙,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扰人,直到解沐辰站在她的身前,她才发现。   她抬头,望了一眼解沐辰:“怎么了?饿了吗?想吃些什么啊?”   “你不用想这些,”他把洗干净的梅子递给洛小婉:“吃一些吧,怀孕的人不都喜欢酸口的吗?”梅子鲜绿带着新鲜的表面绒毛,颗粒饱满,几颗一起堆积在解沐辰宽大的手掌上。   洛小婉接过解沐辰手里的梅子,心想道:这个也是收钱的吧。她抬眼望着解沐辰,他好像瘦了些,也好像是没有,洛小婉开口:“这个多少钱啊,我发工资了可以转给你……”   解沐辰皱着眉言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我……哦,”洛小婉犹豫,可也没有多久,她讲梅子放进嘴里咀嚼,很酸很酸,倒牙一般,可是她并不喜欢吃,她抬眼继续言道:“给楚秋辞……”.   还没及洛小婉说完,便猛得被解沐辰打断了:“给她干什么!”解沐辰紧接着言着:“我只是给你,你不明白吗?”   洛小婉示弱,她轻声道:“哦,好吧。”   忽然洛小婉的手机一响,她放下手里的书本,伸手去摸手机,眼前一亮:洛川。   “谁啊?”解沐辰问道。   “洛川。”   “他找你干什么?”解沐辰开口问道,仿佛是质问,有仿佛是在吃醋一般但是更为病态的关心。   洛小婉顺手关掉了手机,抬眼望着解沐辰,她将手里的梅子扔在就近的桌子上言道:“这梅子难吃死了,你怎么会买这种东西。”   “我问你洛川又找你什么事!”   洛小婉望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解沐辰,她心脏跳得很快,指尖颤得厉害,甚至有一丝想笑,她质问着解沐辰继续言道:“你想知道些什么?想知道我们有没有上床是吗?好啊,洛川早就市了,他知道我怀孕了就是问问我,比你还要早,为什么别人可以更早察觉,你为什么不能?”   “他的事你总是记得那么清楚是吗?”解沐辰望着洛小婉气得满眼通红:“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了?”   “你是说的不愿意要孩子,我怎么办,打掉它   吗?”洛小婉满眼泪光望着解沐辰,她怕她再说一句话眼泪就会决堤而下。   “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怕你有压力,”见洛小婉满眼的泪水,解沐辰到嘴边的话语又轻软了下来,他伸手轻抚洛小婉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怀孕很辛苦,可……”   “不过也没关系啊,反正你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不是吗?”果不其然,眼泪顺着洛小婉的面庞滑落:“意思就是我的孩子没有了,你们之间不就不会有隔阂了?”   “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解沐辰见洛小婉满面的泪水也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他伸手去擦拭洛小婉面庞上的泪水:“别,别哭了,对不起,我冲动了,”他低头望了一眼被丢在桌子上的西梅,这个季节根本就没有,那是他跑了十几条街才找到的,他瞳色黯然几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需要什么跟我说就好了,你现在怀着孩子,还是别太激动了。”   洛小婉轻言:“对不起,我累了。”她便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满眼都是洛川发过来的消息,其实洛川一直有跟她联系,可是她总是害怕解沐辰因为此事念念不忘,从来没有回复过洛川一句话。她搭眼望去,是从洛川找到学习的地方,再到他找到住的地方,甚至是喝到喜欢的奶茶,他都会分享给洛小婉,可洛小婉一句话都没有回复过,甚至说是没有看过,直到最新的一句:姐姐,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听静姐说才十三周,我真的很期待你带着小孩子叫我叔叔的样子,我有给你寄过去的酸梅粉,可以冲水喝的,我们不在一个城市,也不是很方便,想吃什么就跟辰哥说吧,你现在不容易,以后会好的。   洛小婉泪目,轻点屏幕回复道,是她第一次回复洛川:好啊,谢谢小川,小川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几乎是秒回:好嘞姐姐。姐姐现在会腰痛吗?可以靠一个抱枕会好的,要是害怕变丑,那就悄悄告诉你可以在肚子上涂一些婴儿油,就不会长纹了。   一会儿,他像是怕洛小婉不再联系他一般又回复道:哈哈哈,我说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洛小婉道:没有,还想听你说。   洛川紧接着又发来了话:姐姐要少看一些手机,确实会有辐射的,小孩子月就会动了,这样你就可以感受到它的心跳了,这是不是很神奇啊。   洛小婉轻笑,那只凸出的一小片,到了过几天都会动弹,她有些害怕,还夹杂着了满怀的期待。   低眸接着就望见洛川又回来了消息:别害怕,都是这个样子的,我现在也回不去,有什么症状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跟静姐他们说。后边还顺道补带了一句:杨哥可了解这些事了。   洛小婉轻笑,洛川总能想到好玩的事情逗笑她。   “他给你发什么了,你这么高兴。”解沐辰推门进来,手里端来了一杯水,攥着一片药上来,见到坐在床上望着手机笑着的洛小婉,他面色一冷,开口问道。   洛小婉一愣,关掉了手机,面上的笑意骤然消散,她紧接着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做贼一般。   解沐辰开口,把手里的水和药交递到洛小婉手里,轻皱着眉头,望着她的瞳眸道:“少看手机,赶紧把药吃了。”   “哦。”洛小婉接过药片,塞进嘴里,接过水来冲下水去,还冲着解沐辰吐出舌头来给他看看。解沐辰对她的行为不解,可以没说什么,毕竟她老老实实吃药了,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你以后不要去医院上班了,”解沐辰道,他伸手拉过洛小婉的手,紧接着又言道:“你喜欢医书,我可以给你买,医院里太危险了,万一再遇到那人疯子一般的人,你要怎么办,更何况你还怀着孩子。”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可以处理。”   见洛小婉这副模样,解沐辰胸前滚烫,他不想冲着洛小婉发脾气,他强忍着怒火,轻言道:“我这是为了你好,在家里吧,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过去也不迟啊。”   洛小婉没再说什么,卷过身旁的被子将自己裹住,别过头去。解沐辰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无奈,又回了公司去。   “总裁好!”公司里所有与他见面的人不是恭恭敬敬,确实解沐辰年少有为,公司是他一手扶起来的,可是如今他又满脑子都是洛小婉,对公司的事也是一点思绪都没有。   他西装革履,点头示意到,面色冷峻,没说什么,便推门进了办公室。   可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自己办公室上的人,他与身旁的人交谈着,他瞳眸一颤,那哪里是别人啊,是他的父亲和带来的楚秋辞。   再见到楚秋辞,解沐辰心脏猛得一颤,他鼻息一口,刻意与人拉开距离,面色骤冷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解父首先笑盈盈地开口言道:“我听说你的秘书离职了。”   解沐辰立马就明白了解父的意思,他望了一眼穿着职业套装,露着大腿,踩着高跟鞋的楚秋辞一眼,他急忙紧皱着眉头回应道:“我现在不缺秘书,我可以自己弄。”   “但是,聆宇不也走了吗?”解父言道。   “我公司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你们又过来干什么?”解沐辰紧皱着眉头,质问着二人道:“聆宇没走,他请假了,我说了我可以解决,谁让你过来的!”   “我带她过来的,”解父的面色骤冷,他当着解沐辰的面点上一支烟,一改往日的笑容慈祥:“聆宇和小楚都是我朋友的孩子,我让聆宇帮你,你却赶他走,你这是不给我面子还是诚心跟李家过不去啊?今天我带楚秋辞过来,你说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李聆宇。”解沐辰后退一步,他深知他的父亲之所以能在业界站稳脚步,他就是一个笑面虎,表面与人友善,背地里更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他正想掏出手机来给李聆宇打电话,他不知道李聆宇原谅他了没有,那是他最后的稻草。   “不用了,”解父言道,他抬眼间吐出烟气,紧望着解沐辰道:“小楚刚回来,你扶持她一下怎么了?”   “我有家庭,我已经结婚了,叫她过来又算什么?”解沐辰死死盯着楚秋辞带了妖媚的模样,问道解父。   “那怎么样,”解父望着解沐辰言道:“就叫楚秋辞在这里工作,小楚也学过经济,这么也比医生要会的多,等她找到工作再说。”   “可是……”   “洛小婉是你的老婆,你工作那么辛苦,她应该会理解的吧,再说了,我又不在这里长留。”楚秋辞趁着机会,紧着慢着插进去了一句话,说得解沐辰哑口无言。   等到洛小婉醒过来,果然,楼下有来的快递,汪管家已经将快递带了回来了,他抬头见望着洛小婉,他便开口言道:“夫人,有您的快递。”   洛小婉心中一喜,更是连鞋都没有穿上就匆匆下了楼,跑到快递盒子跟前,果然,是洛川给她寄过来的酸梅粉,见洛小婉没有穿鞋就下来了,汪管家急忙给她拿来了一双新的鞋子:“夫人,地上凉。”   “哦,谢谢。”洛小婉赶紧穿上了鞋,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手边的快递:包装很是精美,用粉色的泡沫板包裹着两瓶酸梅粉,一瓶蓝色一瓶粉色,还有着不一样的两个标签,还有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给姐姐。还有洛川专门给洛小婉准备的量勺和成套的玻璃杯,这样的水不会太酸或是太稀。   洛小婉浅笑,拆开一罐,酸梅汤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很浓的一股酸甜酸甜的味道,她有些迫不及待地盛出些许来,冲上热水,又换上凉水,便是一杯常温的酸梅汤,她轻尝,酸甜可口,果真比那西梅好吃多了。   一想到解沐辰给她准备的西梅,她手又不自觉抚上了小腹,她细想,解沐辰的工作也蛮辛苦,自己虽然是怀了孩子,但是也应该体谅他一点,她轻叹一声,想着解沐辰一整天都陪在自己身旁,想必连饭都没有吃,她也便起了心疼。   她起身,打开烤箱,轻车熟路地打蛋,烤了几个蛋挞,闻见蛋挞浓郁的奶香味,她胃里也是难掩地恶心,她顺手塞进嘴里一颗西梅,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了,她一直含着,小心翼翼把蛋挞从烤箱里抽出来,放凉,分装起来。   又冲泡了些手磨咖啡,也装进了保温瓶里一同装了便当袋里,她临犹豫,又冲泡了一杯酸梅汤给解沐辰带过去。   她打车去了解沐辰公司底下,她四处张望,不见解沐辰,她按开电梯,按了最高层的电梯,可就当她的电梯门刚刚关上,解沐辰西装革履,身旁围绕这谈合同的各位老板等着他签字的合同,他好像并不是很高兴,可还是笑盈盈地带着股东们从专用的电梯下来离开。二人如此,完完美美错过,在洛小婉眼底下错过。   她心中一阵失落,可还是上去把蛋挞留给他为好,她没有惊动什么人,她小心翼翼地走进解沐辰的办公室,转眼就看到楚秋辞正坐在解沐辰的办公椅上翻着档案。   洛小婉心脏猛得一抽,她紧接着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肚子,她瞳眸颤抖不已,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楚秋辞见到洛小婉像是震惊了一刹那,可她紧接着就盘起来双腿,手臂撑在桌子上,抬眼撩着发际,勾起唇角抬眼望着洛小婉:“我现在是他的秘书啊,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啊?”   “可是,沐辰不是说……”   楚秋辞抢过她的话来接着言着:“阿辰工作可是很辛苦的,他刚刚就下去送客户了,你看看啊,你又能做什么啊?”楚秋辞瞳眸低望见了洛小婉手里的便当包:“你来给他送饭吗?他已经吃过饭了,不用送了。”   洛小婉失望,她瞳眸低垂:“好,好吧。”她抬眼又望见楚秋辞,她小心翼翼地从便当包里掏出那一瓶酸梅汤来,递到楚秋辞跟前,没敢看她的瞳眸言道:“酸梅汤。”   楚秋辞轻笑,拎起那玻璃瓶的酸梅汤,径直摔碎进垃圾桶里,洛小婉一惊,她不敢相信,还没来得及洛小婉开口,楚秋辞紧接着言道:“我根本就没有怀孩子,不是说了骗你的嘛,你怎么这么认真啊?”楚秋辞一把握住洛小婉巴掌大的面庞,望着感叹道:“还亏了你这副皮囊了,要不然也怀不上他的孩子。” 第八章邈邈三千弱水情   “你干什么?”洛小婉惊恐。   “我早说过,我们都是商业世家,利益远大于情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吗,你是真傻还是在这里装深情啊,”楚秋辞松开洛小婉的面庞,嫌弃一般抽出解沐辰桌子上的纸擦拭着手掌,她继续说着:“商家无情,他只是缺一个人成婚,正好你肚子空着,不就正正好好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洛小婉惊慌失措,她后退,不禁捂着肚子言道。   “别傻了小妹妹,你多大,他多大了,你的把戏在他的眼里都是玩罢了的,再说了,”楚秋辞神色不变,继续言着:“楚家自上上一代就跟李家解家交好,在商界也是鼎鼎有名,你洛家算什么东西啊?洛小婉,你爸爸费力多少力气把你送出去学习啊,而那学校早在几十年前就是解家扶持起来的,你们的差距太大了。”   “差距太大了……真的吗?”   “你不想想,你能随随便便就买一枚世界上只有一个的粉钻吗?还是,随随便便就给你包场的人啊?嗯?你有什么资格?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连最最基本的门当户对都没有,又谈何跟解沐辰的平起平坐呢?”   “好。”她再也打不起精神来,又抱着那还温热的便当包,机械一般地离开,她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沉重,头脑也阵阵发热,满脑子都是楚秋辞的话,她哪怕再走一步就会昏倒一般,可她硬撑着往家走着,楚秋辞与解沐辰的模样在她耳边迟迟不肯消散。   等到解沐辰回到家,屋里没有开暖气,连灯也没有开,寒气很重,单单是进去就能感觉到冷的厉害,解沐辰不解,他刚想伸手去开灯,便听到不知道哪里的水漏了,滴滴滴滴作响,转眼间就望见坐在楼梯间的洛小婉,她双腿并住,双目无神,呆呆地望着眼前,解沐辰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啊,快起来,”言着解沐辰就伸手打开了门口的空调,伸手要去扶她:“这里凉。”   屋里昏暗得厉害,解沐辰握住洛小婉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得厉害,他单以为可能是因为停电了,洛小婉只是冻坏了,他急忙脱下温热外套来铺盖到洛小婉的肩膀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她水雾着的桃花眼,依旧楚楚可怜,可早已经无神,解沐辰心疼,他伸手轻抚洛小婉的面庞:“冷吗,别坐在这里了。”   “辰哥,”她小声问道:“你喜不喜欢秋辞姐姐啊?”   “你为什么又提起她来?”解沐辰心脏猛得抽搐一番,他望着洛小婉的瞳眸,觉得她还是在因为之前的事无理取闹,明明已经解释好了,她为什么抓住这件事迟迟不放。   洛小婉伸手抓住解沐辰的衣角,眼泪低落在地板上,阵阵作响,她抬眼望着解沐辰轻声道:“我想知道,”她抽泣一声,双眼通红,她抬头用尽所有力气一般言道:“阿辰,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祈求着。   “小婉,你先起来,地上凉,你还怀着孩子呢。”   “那你告诉我吧,好吗?”洛小婉继续言着,她的肩膀坚持不住颤抖起来,口齿也变得不再顺畅,她慌乱地去抓解沐辰的手臂,她浑身冷得厉害,腰也痛得直不起来。   “是,我确实喜欢楚秋辞,”解沐辰皱眉道,他抵不住洛小婉再三的请求,他言着:“可是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在我们结婚之前的事,我们谈恋爱之前,你不用觉得她是什么威胁,无论发生什么,我肯定会先保护你的,你我七年的长跑,该是一个楚秋辞就能打破的吗?”   “那就好,那就好……”洛小婉机器一般不断重复着,她擦了一把眼睛,依靠在楼梯的栏杆上,她实在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   解沐辰紧紧皱着眉,冲洛小婉伸出手来,他柔声道,像哄小孩子吃饭一般:“好了,快起来吧,这么冷的天会冻坏的,来。”他冲洛小婉伸出手,洛小婉依靠在楼梯扶手上,没有回应解沐辰,他以为洛小婉又在耍脾气了,他忍着继续言道:“起来吧,冻坏了我们的宝宝。”   洛小婉依旧没有反应。   解沐辰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马打开灯,洛小婉倚靠在楼梯上,面色苍白,一点人的血色都没有,坐着的楼梯上,鲜血已经顺着她的裤子沿着楼梯的径直滴在了客厅的地毯上,整条裤子湿得通透,水声,哪里来的水声,分明就是洛小婉血已经淌得到处都是了,她冲自己哭诉,那里是小脾气,早就是痛得受不了了。   医院!   解沐辰一把包起洛小婉,霎时感到满手带过的地方全都是鲜血,怀里的人也像是纸娃娃一般,是那么的小巧,只有那么小小的人要给自己生孩子了,他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以为她在耍小脾气,他望着眼下面无人色的女孩子,如轰顶一般,他歇斯底里地喊道:“救人!”   来了医院,还是有来了医院。   急诊室的灯长亮着,只不过这一次是洛小婉躺在里面,解沐辰等在外面。   打头地从急诊室里冲出来的就是苏静,几个人都拉不住,还不及解沐辰起身询问情况,便被苏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脸上,几个小护士拉都拉不住,解沐辰只是低头不语,任凭苏静的打骂:“孩子没了,你高兴了没有?这次是真的没有了,你满意了吗?”   紧接着杨飞也从急诊室里出来,他轻叹一口气,轻扶住苏静的肩膀,稳住她冲动的身体,苏静哭得厉害,转身也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不好意思,解先生,孩子没有保住,”杨飞深吸几口气,推开想要往急诊室里冲的解沐辰,他调整调整情绪接着言道:“小婉就在里面,不过我不建议你进去看她,她情况不太好。”   “她,她还好吧。”解沐辰缓缓开口问道。   杨飞眼神偏转,轻叹一口气:“一个马上就要成型的小孩子从她身体里漏出来了,您觉得呢?她不想见你,您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   “我再说一遍,她不想见你了,请您回去吧。”杨飞放下最后的话,转身离去。   李聆宇这边,医院里又给他打过电话来了,叫他去打第二针,好在那几日有樊络一的照顾,二人虽然没有之前有钱,可二人相互理解相互扶持着,日子还算不错,跟着樊络一按规定吃吃喝喝,李聆宇的胃也好了许多,人也胖了些。   清晨,他整理着衣衫,头发也长长了一些,他年后第一次给头发上着发胶,竟然还有些手忙脚乱了。   忽然,樊络一倚靠在门框上,望着李聆宇喷着发胶,她满目担忧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用我陪你去打针吗?”   李聆宇撇了一眼樊络一道:“真的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他还转过身去,伸手轻轻摸摸樊络一毛毛躁躁的头发:“再说了,我要是变得很吓人怎么办啊?”..   “没有,不会的,”樊络一小心翼翼抱住李聆宇的腰际,轻言道:“聆哥要治病,但是,”她又露露头望着李聆宇继续言道:“但是,我不放心你,万一又像那一次你成那个样子……”言着樊络一又要掉金豆豆。   李聆宇见势急忙解释道:“那一次是第一次,药效猛了一些,这一次肯定不会那个样子,”他回头见樊络一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他掏出桌子上摆放整齐的林芝凤凰,从身上喷一喷,还特地让樊络一闻了闻,她便继续言道:“那好吧,你就在门口等着我,我要是真的不舒服,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   到了医院门口,樊络一把车听到了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李聆宇远去,她还是忍不住言了一句道:“你知道可以吗?”   李聆宇比了一个大拇指,坚定地点头示意她,又挥挥他手里的手机,这才转身进了医院。   “李先生。”   李聆宇抬眼间,竟然是苏静在站门台,她的双眸红的厉害,李聆宇一惊,不方便说什么,他点点头,他忍不住问道:“那男医生呢?”   “他在做手术。”苏静面无表情道,她手底下翻找着李聆宇的档案,从身侧掀出来了一本档案,简单填写,她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便抬眼望着李聆宇:“好,您跟我过来吧。”苏静强忍着泪水,还是带着李聆宇进来了。   “很长时间没见到洛小婉了,她还在这里吗?”李聆宇忽然提起来。   “她在。”苏静回应道,李聆宇望着她,跟杨飞一模一样的配药方式,认认真真配着药,还是从那个专门的箱子里取出来一支药剂,吸入针管中,轻弹,将里面的空气排尽,她望着李聆宇:“您第二次过来吧,我看有记录了。”   李聆宇抬头望见她红着眼眶,不忍心开口说什么,他点点头。   “这个药物有一定的刺激性,您在这里坚持一下,”她跟李聆宇交谈着,紧接着,轻车熟路给注射器接了导管缓缓注射进李聆宇的小臂静脉里,小心拿棉棒压住伤口:“您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半个小时之后我再过来。”   “好。”   果不其然,这次的药物药效更为强烈,强到这个药让李聆宇根本喘不上气来,他憋的满脸通红,咳嗽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可死活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他坐在床边,埋着头双手扶住膝盖,长嘴出着气,时不时咽口吐沫,头昏眼花,他感到天旋地转,生怕走一步都会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聆宇?你怎么在这里?”李聆宇一下子就分辨出是解沐辰的声响,可等他寻声望去,冷汗模糊了视野,耳朵嗡嗡作响,可他知道有人走过来了,他急忙伸手:“别过来!”   解沐辰一惊,他立马停在了原地。   李聆宇掏出手机来立马给樊络一打过去了电话,樊络一一直等在手机旁,她紧接着就接听了电话:“你小心一点,解沐辰在这边,不过你过来吧,我头晕,站不起来了。”   “你……”   李聆宇挂断了电话,抬眼望着解沐辰,他撇嘴一笑,他言道:“大老板,你怎么来了?”他有些自嘲道:“看我的样子……咳!”他是在坚持不住,一口酸水吐进了身旁的垃圾桶里,见解沐辰又要上身过来,他又是伸手阻止:“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啊,哈哈。”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聆宇,”解沐辰皱眉,紧接着从饮水机上取下纸杯来,急忙接了一杯温水,交递到李聆宇手边:“你漱漱口吧,缓一缓。”   李聆宇没有拒绝,反倒接过解沐辰手中的纸杯,他漱了漱口,连带着口齿中的苦涩一并吐进了垃圾桶里,言道:“谢谢。”   “聆哥,我来了。”还没等到解沐辰开口,便被樊络一打断,樊络一小跑两步,跑到李聆宇跟前,一眼就看到了高大的解沐辰,对上了他冷峻的瞳眸,她条件反射一般停下了脚步,她望着解沐辰道:“解,解总。”   李聆宇望着樊络一跑来,他唇角一勾,笑了出来,他打了平场,轻伸出手招呼樊络一过来:“小樊,过来扶我一把,”他轻笑,竟然还笑得出来:“我也没想到还真的撑不住。”   “我来了,我来了,你别担心,”樊络一道,她被救了场,她急忙去伸手扶住李聆宇的手臂,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棒棒糖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拆开包装纸:“张嘴,”李聆宇听话地张开嘴,棒棒糖送入他的口中:“还可以吗?”   李聆宇缓了缓,轻言道:“好些了。”   二人完全不顾身旁解沐辰,他所见到的是李聆宇从来没有对过别人的温柔,李聆宇轻言:“走吧,不想看见脏东西。”   樊络一一愣,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些什么,她小心撑住李聆宇的肩膀,扶着他下了病床,扶着他小心地走着,李聆宇头还是昏得厉害,整个人的力气都压在了樊络一身上,好在他也不是很重。   可还没来得及出门,他失力张口就吐在了医院台阶旁的花坛里,他蹲在地上缓解,他从来没有想到这药物的药效会那么严重,他吐得满脸通红,削瘦的面庞上根根血管分明,他张口吐着,要六腑都要倾倒出来一般,樊络一在一旁给他拍着后背,他借力蹲在了地上,胃里依旧翻滚,痉挛得厉害,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樊络一急忙掏出早就准备在包里的水,拧开瓶盖送到李聆宇眼前,他接过漱了漱口,硬是再也不肯喝一口了,他双目猩红地厉害,面色却变得蜡黄,他摆摆手,不再喝了。   紧接着他又吐了两次。   樊络一不知道如何开口,可总应该说些什么,她言道:“你,还头晕吗?”她紧接着又翻着手提包,翻找出几颗糖来,剥开糖纸问道:“要再来一些糖吗?要不回车上休息吧。”   李聆宇将头深埋进膝盖里,缓和了好一会儿,头昏脑涨根本让他想不了什么事,他也是扛不住这个药,果然有个人能在身边还是很好,总归他没把自己扔在路边,他犹豫,还是接过来了樊络一手里的糖果,塞进口中,牙疼:“不用,我缓一下。”   樊络一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扇子缓缓给李聆宇扇着风,他凉快一些了,头昏脑涨也缓解些,他不禁抬头,尽管看得不是很清晰,可就是能感觉小姑娘满脸的担忧,他打趣道:“你怎么跟哆啦a梦一样,怎么什么都有啊?”   “我是来陪你的,当然什么都要准备好啊,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应该上心吗?”樊络一手里的扇子不停,蹲在李聆宇身旁一手握着李聆宇冰冰凉凉的手。   “贫嘴,”李聆宇面红,有些不好意思,他笑道:“我的老底都让你看透了,”他抬眼,满眼都是生理性的泪水,他伸手擦着,清着嗓子,望着樊络一言道:“得找个机会给你灭口。”   “灭我口,那就没人照顾你了。”樊络一也跟着打趣道。   “扶我起来吧,好些了,想回家。”   “好。”樊络一伸手扶着李聆宇也便起身,他的脚步还是有一些虚浮,真的想不到若是没有樊络一他要怎么办才好,说不定早就倒地上起不来了。   解沐辰望着,单单就是远远望着。   他什么都做不了,明明就是一个局外人,他掏出手机来打过电话去:“喂,财务,给李聆宇的卡上打工资吧。”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明灯,年长的人给安昱然递过一排编号,安昱然面无表情听着那年长的人言着:“你的编号是01231003,代号重楼,明白了吗?”   “明白!”   “交待好了?”   “是!”   “好,重楼,明日去站台,会有人接应你,你要做的就是打入毒枭内部,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重楼同志,一路平安。”   他犹豫,坚定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九章相见怀恋轻抚微风   解沐辰站在门口,门外的吸烟区已经是满地的烟头,解沐辰隔着玻璃门往病房里张望,只是远远望见一个小姑娘,她醒着,可是只是无神地望着时不时落下的点滴,她也知道解沐辰来了,她别过头,不愿意去面对。   原本凸出来的小腹现在完完全全沉了下去,她甚至更削瘦了些。   “给她带些吃的吧,光打营养针肯定是不行的,”杨飞端着药品,走到解沐辰跟前,延顺着他的目光望着洛小婉,他有些惋惜,轻叹道:“她丢了孩子肯定也很伤心,你还是安慰安慰她吧。”   “她不想见我,”解沐辰目光不转,紧紧望着洛小婉,他接着言道:“她可能不喜欢小孩子吧,她是医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会掉呢?”   “这是不可量力的,或许您能安慰她一下,她很喜欢提起你。”杨飞又扯了一个谎言道,他转脸间望了一眼解沐辰,也不便再说些什么,他便推门,进了洛小婉的病房。   杨飞见洛小婉躺在床上的模样,也是同样的忍不住的心疼,他伸手检查了洛小婉一手的营养液,又看了看洛小婉,他言道:“不想见见他吗?”   “想。”洛小婉答道,眼泪紧接着就顺着她的面庞流下来。   杨飞见势紧接着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他安慰道:“你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你别伤心过了头,把自己的身子熬垮了,”他眉头一紧,接着言道:“可能会腰痛,平躺着会好些。”   洛小婉哑着嗓子道:“谢谢杨哥。”   “今天李聆宇过来了,”杨飞给洛小婉加了一瓶药,他的话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洛小婉,洛小婉抬眼望着他,还没等到她开口,杨飞便紧接着言着:“我听苏静说的,他已经打完第二针了,小川送来的药。”   洛小婉仿佛又松了一口气,她轻点头。   杨飞继续安慰道:“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他出门,碰到了提他站着门台的苏静,他摘下口罩,一并将手里查房的记录交递给苏静,他轻摇头,苏静轻车熟路将手里的记录板穿插进档案里,抬眼满是杨飞的惋惜,她问道:“小婉怎么样了?”   杨飞点点头,便是还好,他轻叹一口气:“我跟她说李聆宇过来了,她还挺关心那人的。”   听杨飞言道这里,苏静也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李聆宇情况不行,他不愿意化疗,但是对小川的药反应很大,我真害怕他挺不过第三针。”   “会好的,会好的。”   樊络一带着李聆宇回了家,给他换了睡衣,竟然是海绵宝宝的,她见过安昱然派大星的睡衣,她面色一红,忍不住问道:“聆哥,安昱然是干什么的啊?”   李聆宇带着帽子,将头深埋进沙发里,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整整齐齐一条人,他息声言道:“他是特警,去年那个小马就是他抓起来的。”   “特警?”樊络一努力回想见过安昱然的模样,第一次是在市场上,安昱然跟那老板争执,偏要自己杀鱼,还要杀甲鱼,一副不聪明的样子,第二次就是见他衣冠不整满脸羞红地缩在李聆宇的床上,还被狗给揍了,樊络一忍不住皱眉,言道:“他真的是特警吗?”   樊络一原以为李聆宇会觉得她说的话无聊不会回应她,可缓和了许久,李聆宇还是回应了她,他言着:“对……”又是一阵恶心,他没忍住,一口吐在地板上,一阵唏嘘,他难受地紧,羞愧难当,但还是起身便要自己去收拾,樊络一急忙起身为他倒水,她怕李聆宇还要吐,她便拿来了垃圾桶,蹲在李聆宇身旁。..   “别动,我来。”樊络一将水递到李聆宇手中,扶他坐下,自己拿了卫生纸将呕吐物清理了,她怕李聆宇不舒服,还特地把地面拖得干干净净,给他开窗通风。   “对不起啊。”李聆宇面色潮红,可能是羞愧也可能是难受得紧了。   “这有什么?”樊络一害怕李聆宇洁癖,她放下拖把又专门洗了好几遍手,打湿了毛巾送到了李聆宇的脖颈上,轻抚他苍白的脸颊,被胃里的疼痛扰得满脸蜡黄,她心疼,轻拍那人的后背,扶着他的脸框言着:“还要吐吗?别硬撑着,现在不一样了,我在这里,我可以保护你。”   “嗯……”   樊络一揉搓着李聆宇的手掌,带了好久才有一丝丝的血色,李聆宇眼神迷离,几欲张不开眼,天旋地转,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樊络一见他的样子实在心疼得厉害,她站起身来抱住李聆宇,李聆宇的脸贴在樊络一的上腹上,整个人软踏踏地倚靠在樊络一的身体上,他不言,想必也是难受得厉害了。   叮!   李聆宇的电话屏幕亮起,樊络一搭眼望去,那鲜绿色的弹窗:   林笙:聆哥,你今天还来吗?我带来了朋友,他们都想吃你的豆沙包了。   樊络一眉头一紧:“怎么还聆哥上了。”   “嗯……”李聆宇有的没的应答着。   低头见李聆宇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樊络一撇撇嘴,也没有再问下去,她轻轻揉着李聆宇耳朵上的穴位,她不敢大动,怕李聆宇好不容易找到了舒服一些的位置,她一动,再扰得他难受好一阵。   可没想到李聆宇轻声言道:“看看吧,没关系,没有密码。”   “我才不要,万一翻到你的前女友怎么办啊?”樊络一赌气道,手里轻抚李聆宇的发梢,一边打趣言着。   李聆宇笑道,缓缓张开眼,伸手拿过手机来递到樊络一手边,有气无力道:“还有我包养的二十个小姑娘呢,我半辈子都浪费在解沐辰身上了,哪里来的前女友,”他望了一眼林笙的消息打趣道:“拿着吧,我没力气了。”   樊络一接过手机,她翻看着,果然,李聆宇的手机相册里只有各种各样的工作截图,唯一带些色彩的就是二人一同出门时拍的一张合影,微信里除了刚刚过来的林笙的消息,其他的都是很久没有联系的工作上的事。   “好吧,就相信你,”樊络一道,望着李聆宇的面色还是不怎么好看,她便问道:“要回房间休息吗?”   “不……”李聆宇竟然拒绝了,他张眼,继续望着樊络一的瞳眸言着:“既然林笙说要豆沙包,那就给她带些吧,顺便带你去夜市逛逛。”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出去啊,”樊络一皱眉,冲着李聆宇言道,李聆宇不语,只是更往樊络一身前挤一挤,他好像是在撒娇一般言着:“去吧,我想去了,我们还能去看场电影。”   “你就是想去见你的林笙。”樊络一言着,她有些吃醋,李聆宇轻轻伸手揉揉眉尖,他望着樊络一,眼神示意她去厨房里,轻声道:“你去吧。”   “好吧。”樊络一点头同意了。   “先把面发上。”李聆宇坐在沙发上远远望着樊络一做得手忙脚乱。   樊络一从面缸里掏出面来,倒进盆子里泡着,加了酵母粉,和鲜奶,放到烤箱里恒温加热一番,她手上还粘着面,面庞上沾着面粉她歪头问道:“好了,要多久啊?”   李聆宇盘起腿来望着樊络一,眉眼带笑,手里拿着水杯,轻吹着热气,他小口喝着,继续言道:“等你把剩下的都弄好就好了。”他一顿,起身走到樊络一跟前,从更高的柜子里掏出来了两袋豆子,一袋红豆递到樊络一手里:“把这个泡上,一会儿要蒸熟。”   樊络一急忙接住豆子,认认真真清洗,揉搓,细小的豆子延顺着樊络一的指缝穿梭,她轻轻揉搓,把水过滤去,刚回过头来,李聆宇又递给她了另一袋子绿豆,给她一个眼神,她便了解,继续洗了一碗绿豆,她忍不住问道:“聆哥,这个会不会变成豆芽啊?”   “想吃豆芽了?”李聆宇望着樊络一的瞳眸,轻点她的鼻子,伸手手背给她擦拭着脸颊上的面粉继续轻笑言道:“那就留一点吧,应该过几天就可以长出豆芽来,到时候可以涮火锅吃。”   “好,”樊络一答应着,剥开了一半的绿豆浸泡着放到了窗沿上,她笑着,又转头问道李聆宇:“接下来呢?”   “煮豆子,开火吧。”李聆宇手里拿着豆子,又从冰箱里掏出剩下的半袋子糖来,他轻皱眉言道:“糖不是很多了,正好买完了豆沙包,你陪我去买些糖。”   “嗯嗯,给我吧,”樊络一接过李聆宇手里的糖和豆子来一同倒进了锅中煮了起来,借着樊络一煮豆子的时间,李聆宇取出放在烤箱里保温的面团,已经发酵得很好了,他洗干净手,戴上一次性手套,见他要上手樊络一急忙阻止,她望着李聆宇的瞳眸问道:“别,放着我来,你别,去休息吧。”   李聆宇倒是不以为然,他又取出来了一把面粉,平铺到面板上,习惯性从碗里取出发酵好的面团轻揉起来:“你聆哥又不是什么老弱病残的人,就算是,也不用那么担心。”   “好的吧,那……”樊络一还是不放心,她紧接着言着:“那,那你小心一些,不舒服就停下了,好不好?”   “好。”李聆宇冲她坚定点头。   “别忘了把豆子捣碎,过滤一下口感会更好,你试试看,”言着李聆宇又从冰箱的挂钩上取下漏勺来交给樊络一,见着樊络一老是盯着那煮好的甜豆子,他轻笑,望着樊络一言着:“想尝一尝吗?应该可以吃了。”   樊络一用勺子盛了一些豆沙,轻轻吹凉送到李聆宇口边:“你要来一点吗?”   李聆宇浅笑,张口,一口香甜送入他的口中,沙粒一般绵软香细,颗粒分明,豆子的味道已经不是很明显了,李聆宇见樊络一满眼的期待,他轻笑,颔首:“甜的,好吃,你也尝尝。”   樊络一点点头,又盛了一坨豆沙塞进自己口中,她望着李聆宇,满目星河,她轻笑:“好吃。”   下午,李聆宇收拾着很久没用了的小车,樊络一站在一旁,李聆宇硬是不让她上手,他自己却是累得满头大汗,樊络一问道:“聆哥,你的小车是什么时候的啊?”   “好久了吧,一直闲置着来着,”李聆宇答道,他擦了一把汗,把他的小车收拾洗干净了,他轻笑,很好看:“我专门定制的,想着等老了就去卖东西,”他言着,眉眼带笑,映照夕阳,他的每一根发丝里都夹杂着温柔,一颦一笑间都是眼前的人,他想多看一眼,再多一眼,他轻轻拍着座位,示意樊络一坐到他的身旁,他要发动小车了:“上来吧。”   樊络一接过李聆宇车上专门给她准备的头盔戴在头上,紧接着凑到李聆宇身旁接话道:“那真的是可惜了,我聆哥从来都不老,”言着她把衣物往李聆宇怀里塞塞,面色惋惜,伸手摸摸他的肚子:“好的吧,那你要多穿点衣服,受凉了会拉肚子的。”   李聆宇知道她什么意思,他也同样的惋惜,这样的生活他还没有过够,望着身旁的小姑娘还那么年轻,他若是真的离开了,小姑娘准备好了吗?他苦笑,给樊络一检查了一下扣在她面庞上的头盔:“准备好了,要出发了。”   “聆哥,想唱歌,你想听什么?”樊络一忽然开口问道。   连李聆宇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便言道:“什么,都可以,你喜欢什么?”   “你是一秒,光年距离在我眼前……”樊络一唱了一句,泪目,她不再唱了。   李聆宇问道:“唱得很好听,怎么不唱了?”   “我又不想唱了。”樊络一低头言着。   李聆宇轻笑言着:“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要是去了别人的公司,让别人问你你之前的老板是谁啊,你说李聆宇,人家肯定都知道李聆宇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   “才没有。”樊络一撇撇嘴,手底摆弄着李聆宇的衣服,自顾自言着,她水雾着眼,转脸望着李聆宇,她轻言道:“聆哥,你娶我吧。”   “娶你干什么?守寡吗?”李聆宇紧接着言道,他说得很是轻巧,甚至连一点神色的变化都没有,他依旧望着前方的道路,他怕是不想再去讲大道理了一般,轻言道:“你的路还很长,而我就到这里了,”还没及樊络一接着说话,便被李聆宇的话压了下去:“安昱然想去上学,说不定他我还要交给你照顾呢,你要是喜欢他,我也不是不可以同意,他人还是很好的……”   “我才不要……”   “你还别说,昱然啊警校出身,他……”   还没等到二人交谈完,一阵摩托车的声响言着李聆宇的耳畔飞驰而过,惊起沥青路面的一阵尘土,樊络一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紧接着李聆宇也眯着眼延线望过去,一辆凉绿色的摩托车飞驰,后面跟了一串的警车,二人赶紧避让。   二人并没有当回事,可谁又知道那是李聆宇最后一次见到安昱然了呢,他远去,李聆宇甚至都没有认出他是安昱然来,甚至连重楼都不知道。   到了摆摊的地点,他远远望着,便就望见早就在那里等着他的林笙了。他停好了车,下车跟林笙打着招呼,轻笑:“你好啊,我把东西带过来了。”   林笙错过李聆宇,歪头望见了正在帮李聆宇搬东西的樊络一,她开口问着:“聆哥,她是谁啊?”   “不要叫我聆哥,我可比你大多了,还是叫叔叔吧,再说了,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李聆宇轻笑,顺着她的眼神望向樊络一继续言道:“噢,那是我女朋友,可爱吧。”   “我叫你,姐姐应该不会生气吧,再说了我不是你的顾客嘛……”林笙见势便要上前。   “不不不,”李聆宇拒绝道,他后退:“她可能不会介意,但我会介意,今天的豆沙包也是她做的。”   “好吧,那豆沙包我全要了,”林笙眉眼一转,她望着身后的咖啡店:“那,你能跟我去喝杯咖啡吗?我的朋友们可都在呢!”   李聆宇望了樊络一一眼,拒绝道:“那还是算了。”   “那豆沙包我不要了。”林笙道。   “那好吧。”李聆宇没有顾虑一刻,紧接着就转身去帮樊络一搬东西,他依旧轻笑:“好吧,他们不要了,那就先不卖了,要不我带你去逛逛吧。”   樊络一不解,她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没跟我说啥,她说她有朋友在咖啡厅里,就先不要了,等下一次。”李聆宇道,伸手整理着樊络一蓬松的发际言着。   “那好吧。”樊络一有些失落道。   “别不高兴,”李聆宇伸手捏着樊络一的脸颊,望着她的瞳眸言着:“我们可以自己吃,你不是很喜欢豆沙吗?”   “可是,可是没有人要我们也吃不完。”樊络一嘟嘴。   “没关系,”李聆宇瞳眸微转,他轻笑:“你可以给小婉送过去些,你还教过她滑滑板不是,我年前也见过她。”   “可是,解总……”   “别怕,我在。” 第一十章悄舜四季挂春潮   解沐辰给洛小婉带来了些鸡汤,是家里阿姨专门熬的,他坐在洛小婉的病床旁,望着洛小婉,熬好的鸡汤插了一根吸管,送到洛小婉跟前,他轻开口:“喝一些吧。”   “我自己来吧。”洛小婉忍着疼痛起身,她撑着床坐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多余的枕头叠加在腰间,这样好受一些,她伸手接过解沐辰手里的鸡汤,喝了两口,不再喝了。   “多喝一些吧。”解沐辰道,他望着洛小婉言着。   洛小婉摇摇头,她小腹还是阵阵地坠痛,一直打着营养剂,没有进食,胃里早就空了,又尝了有些油腻的鸡汤,口中阵阵泛着恶心,她轻言:“不想喝了。”   “喝,这鸡汤阿姨熬了很久,别刷小脾气,要多吃些东西身体才能好,乖。”解沐辰轻皱眉,他望着洛小婉的瞳眸,催促道。   洛小婉无奈,又喝了几口,解沐辰这才罢休,解沐辰望了一眼手表,洛小婉借势便言着:“你赶紧回公司吧,”她眼神偏转,继续道:“公司里的事情还有很多。”   解沐辰质问道:“你赶我走吗?为什么?”   洛小婉解释着:“我没有赶你走,我就是提醒你……”   “提醒我?提醒我什么?提醒我楚秋辞在公司,还是,还是有人要来?来找你?”解沐辰步步紧逼,洛小婉从来没有那么害怕,仿佛解沐辰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为自己压低了位份,他便质问着洛小婉:“我说了无数遍了,你为什么拿着这个东西不放?”   “没,没人来。”洛小婉见解沐辰的样子她急忙应答道,她被吓到了,她怯生,不敢去看解沐辰的眼睛,解沐辰紧皱着眉头,他总觉得洛小婉又事情瞒着自己,还是那洛川又要回来了。   “我就在这里,我看谁敢来!”   洛小婉胃里一紧,张口吐了,把刚刚喝下去的鸡汤吐了个精光,解沐辰见势急忙给她轻拍着后背,紧皱着眉头:“对不起,不该勉强你,我来清理,等你想吃东西了,再告诉我吧。”   不久,李聆宇找到了律师事务所的景子苏。   他到了景子苏公司楼下,虽然比不上解沐辰买的写字楼高大,可也是万分整洁,他只身人,西装革履,他辞职以后少有地穿那身西装,这一次还提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纤细二指,伸手敲着办公室的门,他轻声言着:“您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您好,请进。”里面有人回应着。   李聆宇推门进去,屋内什么多余的家具都没有,只剩下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摆着一盆绿萝,剩下的都是文件,桌子前的人抬头,一眼便认出了李聆宇,他轻抚眼镜,紧接着就起身,冲李聆宇伸手:“聆宇。”   “子苏,最近怎么样?”李聆宇握住他的手,冲他客套问道,顺手拉过一旁的椅子来坐下,他转眼望着景子苏言着:“你跟昱然有联系吗?我听说他回部队了。”   景子苏轻笑,接着给李聆宇接了一杯水,送到他的手边,他有些惋惜,轻摇头:“最近还是老样子,安昱然,安昱然把狗给我了倒是,人我还没怎么见到。”   “狗给你了?!”李聆宇满目震惊望着景子苏,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人给他留下一纸笔信,却把他命脉一般的狗子给景子苏。   景子苏见李聆宇这么大的反应便一下子就觉得说错了话,他便改言道:“说不定他觉得你不喜欢狗呢,就送到我这里来了,”他见李聆宇面色还是疑惑,他便接着言道:“哦,现在狗就在我家里拆着呢,你要想玩两天,接回去也不是不行……”   可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安昱然留下来一丝的线索已经交到了小九百身上,他怕事情败露,毒枭不信任他会灭口,他也便把九百托付到景子苏那里,毕竟律师事务所总比李聆宇一个平常人家里要安全一些。这些重楼都跟他说过了,尽管是律师,可面对李聆宇的质问,景子苏还是忍不住的心颤一番,好在李聆宇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聆宇,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景子苏急忙换了话题。   “哦,”李聆宇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景子苏拉了回来,他掏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他的身份证和樊络一的一并交到景子苏手中,他将信将疑地打开电脑,骤然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份电子稿的遗产证明:“这个给你,平分,给樊络一和安昱然。”   景子苏一惊,他不敢相信地望着李聆宇:“聆宇,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个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景子苏紧接着合上了电脑仅仅盯着李聆宇的瞳眸:“你要是……那叔叔阿姨怎么办?要是昱然昱然还小……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跟我说,钱,钱解沐辰应该可以处理……”他不敢相信再问了一遍:“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就说明不是亲情和钱的问题。”李聆宇看着景子苏慌张的模样他倒是淡然了一些,他接着言着:“我得了癌症,活不久了,希望你帮我处理后事。”   “不可能,你比我大不了几岁。”   “是啊,”李聆宇苦笑一番,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水来,望着景子苏言着:“我很信任你,沐辰也是,我有他公司20%的股份,所以我想你保留着些股份,等我死了,转让给樊络一,把我的东西都留给安昱然。”   “李聆宇,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的日子不多了,”李聆宇抬眼,他浅笑言着:“以后啊,安昱然那小子的生活还得多靠你指点呢。”   “医生怎么说?”景子苏面色一冷,他知道李聆宇决定好的事,一般人是万万动摇不了的,他便拿出档案来记录,可他还是不死心,劝和道:“聆宇,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啊?叔叔阿姨知道这事吗?”   李聆宇摇摇头,他轻皱眉:“我还没跟他们提起过,上次回来还是半年前,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景子苏轻叹一口气,望见樊络一的身份证复印件,他好奇,也便开口问道:“樊络一是谁啊?”   李聆宇丝毫没有犹豫,面庞还带着笑意:“我女朋友,”一提到樊络一他的话跟开了闸一般怎么都止不住,他又说:“我女朋友,他照顾我很长时间了,也见过了家长,她还是很可爱的女孩子的,哈哈……”   景子苏笑得有些苍白,他不解,可也继续言道:“我们认识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么开心啊,那你既然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啊?”   “我不打算结婚,”李聆宇道,他轻叹:“我就到今年夏天了,这个复印件是我偷偷打印的。”   景子苏也跟着感叹一声,他接着问着:“沐辰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一谈到解沐辰,李聆宇内心还是忍不住失落,可也是苦笑。   景子苏见势也跟李聆宇讲不下去条件来,他也便入编好了档案,给李聆宇看了,一式三份保留了起来,他转眼给跟李聆宇言着:“好吧,”他递过一支笔,见着李聆宇签好字,交递回来,到他的掌心里,万分沉重。   还没等到景子苏说些什么,李聆宇接着言道:“别跟安昱然说,别耽误他工作。”   景子苏犹豫,点点头:“好。”   李聆宇带着电脑临离开,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别忘了照顾好那狗,那可是我的九百块钱,给它吃鱼油别忘了,还有疫苗……”   “行了行了,知道了,放心吧。”   解沐辰在门外望着,望着床上的洛小婉有些难以承受地挣扎几分,苏静下不去手,便拜托了妇产科的几位医师过来帮忙,按压着洛小婉的小腹,排着留存的瘀血,几个人轮流地按压,她早就痛得挣扎都是有气无力,她面无血色,满都是冷汗:“疼……”.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一旁的小护士见洛小婉这副垂死的模样,她说话的声响都带着颤抖,她紧紧抓着洛小婉的手,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从痛苦地挣扎到有气无力的抖动,最后昏了过去,又过了好久,那残存的淤血才清理干净。   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解沐辰带着洛小婉回了家,便看到了摆放在厨房里的两罐酸梅粉,还有烤好的,可也已经是放凉很久很久了的蛋挞,解沐辰望着那酸梅汤问道:“喜欢喝这个吗?”   “是,我买的。”洛小婉丝毫没有犹豫。   “哦,那你喝吧。”解沐辰走进厨房里看着打好的蛋挞液,时间已经久了,开春天气暖和了,有些酸了,解沐辰皱眉伸手将那蛋挞扔进了垃圾桶里:“以后不要弄这些东西了,急急忙忙的,交给阿姨弄就好了。”   “哦,好。”洛小婉站在沙发旁,眼睁睁见着解沐辰把东西都扔进垃圾桶里,她也没阻止什么,只好张口答应着。   “沐辰……我…”还没等到洛小婉开口,便被解沐辰的一阵电话铃声打扰开来,他伸手示意洛小婉先不要说话,便接起了电话来,他问道:“喂?”   解沐辰距离洛小婉很远,她根本听不出是谁打来的电话,也不敢去打扰着解沐辰,之间解沐辰面色冷得厉害,额头骤紧,他这是说:“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他轻叹一口气,跟洛小婉言着:“公司里有事要去处理,你喜欢什么叫阿姨去做吧。”   “行。”   解沐辰也便头也不回,也便离开。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翻起了安放在桌子上的医书,都是些已经学过很多很多遍的东西,她无聊,忽然手机屏幕一亮,是樊络一发来了消息:小婉,解总在家吗?   又来了一条:(表情包)。   洛小婉环顾四周,她便回了樊络一的消息:没有,你要来找我玩吗?   对!樊络一回应着,她继续发着文字:你现在方便吗?聆哥出去了,给你带了豆沙包,要出来吗?   洛小婉心想,家里没有人,也没有什么,腰上的酸痛也好些了,在医院里瘀血也排尽了,她也便答应下来,给樊络一发过去了消息:好,想去那里啊?   “都可以,都可以,你来决定吧,我随时都有时间。”樊络一很高兴的样子,给洛小婉发过去了语音道,洛小婉轻笑,回应她道:“那就遇见咖啡馆吧。”   是洛小婉跟洛川一起去过的咖啡厅。   樊络一在咖啡厅里一见到洛小婉便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洛小婉,眉眼带笑:“小婉姐,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洛小婉浅笑,望着樊络一依旧蓬松的头发,比上一次见面樊络一头发长了一些,洛小婉忍不住摸摸樊络一的头发,她轻笑:“小樊的头发都变长了,是真的长大了。”   “对,我跟聆哥学了好多东西,”樊络一边说着,顺手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来两个饭盒,摆到洛小婉跟前,她边望着洛小婉手底边拆着手底下的饭盒,一打开果然便有四个白白胖胖的豆沙包,点着兔子耳朵:“这个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樊络一边说着又有些面红,她言着:“只有这一点,因为绿豆变成豆芽了,昨天已经跟聆哥涮火锅了,你要是喜欢,我之后也给你做。”   洛小婉轻笑,拿着一个尝起来,果然豆沙味道很香,糖的味道不重,樊络一过真是得了李聆宇的真传了,洛小婉点头道:“你啊,还真的心灵手巧,跟着李聆宇要好好学东西。”   “好,”樊络一又凑到洛小婉跟前,望着她的眉眼,有些难以启齿,可又是不得不说的事,她眼神缥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言道:“小婉姐,我可以求你件事吗?”   “我可以帮忙的我一定尽力,怎么了?”洛小婉问道。   “就是,聆哥的药吃完了,我想再跟你要一点,”她一惊,连连摆手:“不对不对,是想跟你买一些,聆哥最近去打针了,他不太舒服……”樊络一的声响越来越小,逐渐扭捏起来,她担心洛小婉也因为她曾经与解沐辰之间的隔阂而不愿意帮她的忙,她急忙又补充道:“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我再想别的方法……”   “傻丫头,怎么现在才说,你给我发消息我就可以给你送过去啊,”洛小婉见樊络一一阵扭捏的模样忍不住浅笑一番,她接着言道:“沐辰也跟我提起过这个事情,我有给他准备的胃药,”洛小婉一顿,面色变得并不是很好,她带了些惋惜道:“不过,我还是建议去医院化疗,毕竟我的药可以保他性命,可也不是长久之际,拖的时间长了,之后他就会看不清楚东西了,等到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就算是……”她犹豫:“也救不回来他了。”   “他看不清楚东西,为什么?”樊络一言着,她问着洛小婉继续言着:“可是他没有看不清东西,只是对药物反应很大,只对你给的药反应好一些……”   “癌细胞会扩散的,这毕竟是不可逆的。”洛小婉惋惜,她望着樊络一的模样一阵心疼:“他喜欢跟你在一块,你就好好照顾他,”她一顿,毕竟那也一直是解沐辰心里过不去的坎,她唇角轻勾言着:“沐辰也很关心他,你要是缺钱了就告诉我。”   “不会的不会的,”樊络一笑着,她轻言着:“我找到新的工作的地方了,没有解总公司大,只是一个小公司,但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现在聆哥也有钱,他现在在家里,教我做好吃的。”   洛小婉轻笑:“我当然知道,小樊一直都是很好的女孩,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   “哦哦,对了,聆哥还弄来了一条狗,还有安昱然,是聆哥的好朋友,但是他们住在一起……”她侃侃而谈,跟小孩子炫耀玩具一般,跟洛小婉交谈着她认为好玩的事,洛小婉等着她说着:“安昱然,就是小小的板寸头发,他高高的,很精神的人。”   洛小婉轻点头,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言着:“我认识他。”   “解总,茶。”   解沐辰撇了一眼望到了一旁端着茶水的楚秋辞,他气便不打一处来,他伸手点上了一支烟,他抽了一口,轻点,烟灰便掉落在了烟灰缸里,他摆摆手:“不用。”   “你怕我下毒吗?”楚秋辞言着。   “当然怕,你赶紧去找工作,别总在我这里,影响不好。”   “找工作,我要是走了,你公司一天都经营不下去,”楚秋辞欠身坐到解沐辰办公桌上,望着解沐辰喝着杯子里的茶水,她开口言道:“你公司的制度有漏洞,你一个副总都没有,公司员工太散漫了,你这些东西都不在意的吗?”   “我会处理。”解沐辰停下手底的东西言道。   “处理什么,没了李聆宇你什么都不会,我说的不对吗?”   “你给我滚出去!” 第一章松柏似清茶   “聆哥,我给你带药回来了。”樊络一打开李聆宇家的门,往里张望,里面却是什么人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开门,进门前还专门不忘把脚擦赶干净,她害怕李聆宇又是因为胃痛而把自己藏进角落里,她伸手把洛小婉给李聆宇的药放到了客厅里,李聆宇出去得比她晚些,屋子里已经收拾地井井有条了。她只身一人敲敲李聆宇卧室的门,焦急地等待着他回答,可等她试探着敲门,又伸手去打开,没有人。   ‘李聆宇不会昏倒在半路了吧!?"又是一个不好的念头过电一般猛得穿梭过她的神经,想到李聆宇一个人出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急忙给李聆宇打过去了电话。   秒接:“喂,怎么了?”   “聆哥,”樊络一焦急问道:“你现在在那里啊?”   李聆宇抬头望望眼前的奶茶店,再看看自己手里排队的小票,他坐在远离门口的位置,吹着凉风,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他应答道:“哦,看到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想着给你带回去些。”他低血糖又犯了,连走路都费劲,也是实在开不了车,找了家新开的店歇歇脚,顺便买了些小姑娘喜欢的奶茶。   “那,我去找你,你不要乱动啊。”樊络一一听,便急忙言着,脚还没站稳就匆匆忙忙地又要出门。   “行,可以带你去看电影,我发定位给你。”   洛小婉回到家,骤然,她瞳眸猛得涣散一番,她径直愣在了原地:楚秋辞已经来到了他的家里,解沐辰的家里,她哪来的家啊。同样的身旁坐着解沐辰,他翘着二郎腿,面色黑得厉害,坐在一旁抽着烟,也没说什么。   一并过来的还有解沐辰的爸爸妈妈。   她望见几人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泡着茶喝着水,相互交谈着,解沐辰的父母望着楚秋辞,眉眼带笑,可是对她满意得不得了,她有些怯场,开口言着:“你们怎么过来了,打声招呼我好收拾收拾。”   “该不是沐辰又没有告诉你吧。”解母忍不住言着,她的厌恶甚至都挂在了脸上,她责怪着洛小婉,一边望着在解沐辰的脸上,漆黑一片,解沐辰寒光乍现的瞳眸一下子就击退了她再想问下去的欲望,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离开,又望向了洛小婉。   解父笑盈盈地打了平场,他一手抿着茶水,边言着:“本来就是我们事先有没有通知小婉啊,”他伸手招呼着她过来坐到自己身边,他言着:“小婉,快过来,坐在这里。”   见洛小婉有些为难,可也没坐过去坐,她站在原地,在一旁的解沐辰忽然沙哑着嗓子,开口言道:“楚秋辞说过来住几天,我想着让她住在公司隔间里也不是很好,就带她过来了,”解沐辰犹豫再三,他抬眼望了一眼洛小婉言道:“我已经给她准备了房子了,她就在这里住几天,几天就走。”他瞳眸里泛了些水雾,紧接着就是低头不语。   “我,”洛小婉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心脏突然而来的压迫感,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她抬眼望了一样连行李都带过来的楚秋辞,再望着继续点烟续上的解沐辰,她引以为傲的靠山啊,为什么到如今这个时候犹豫了,难道楚秋辞说得都是真的?商家无情,她没了孩子,在解沐辰眼里,甚至是在整个解家都没了分位了吗?洛家落败了,果真是她攀了高枝了吗?还是,她本就不该嫁给解沐辰,本就应该没见过。她竟然觉得有一丝丝的可笑,她在用自己残存的爱去赌一场早就成就好了的青梅竹马,还真是荒唐。她咽了口唾沫,烧嗓子一般的疼痛,她抬不起眼皮来:“好,好,”她眼里攒满了泪水,轻言:“我去收拾房间。”没等到泪水决堤,她转身离去,轻身上了楼。..   “小婉啊,我住在你的房间真的可以吗?”楚秋辞进到洛小婉的房间里张望,看到满墙的医书心里又不知道打起来什么嘀咕,楚秋辞一身黑色包臀裙,那短到大腿根的裙子恰巧衬托着她细长的腿,她拨弄着微卷的发际望着眼前古董一般的书,她忍不住皱眉道:“小婉啊,你这个屋里的书也太多了,这是什么时候古董啊,”楚秋辞掩面而笑,又将发际送到耳后,她侧身,睫毛轻闪,翘首抬额头,瞳眸浅抬:“要不把这些东西搬出去吧,跟这些老东西一块我也睡不好。”言着她就掏出口袋里的香到人头昏脑涨的香水左右喷着,洛小婉闻见,一股烦躁,阵阵恶心。   “算了吧,”洛小婉道,她指着楼下的房间:“你去客房里睡吧,我在这里。”   “你不是跟沐辰一起睡吗?”   “对,”洛小婉回答的有些牵强,她垂眸,没了底气:“是,我跟他一起睡,你要不去可客房,总不能你跟解沐辰一起睡吧。”   忽然间解沐辰走了进来,他垂眸望着洛小婉:“叫她去客房吧,别为难。”   “这有什么为难的。”解父忽然插了一句道。   解沐辰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冲着那人就吼了过去:“我说为难就是为难,一个外来人,凭什么跟我们住在一块啊!”   “哪里来的外来人,这里的外来人只有一个人。”解父平静道,转眼望向了一旁的洛小婉,又转眼望向了楚秋辞:“这是我老伙计的闺女,她家人去世了,现在就是我的闺女,当然是想住哪里住在哪里。”   “算了,算了,旧就旧一点吧,”楚秋辞四处观望一番,依旧是嫌弃道:“行吧,也别浪费小婉妹妹的一副好心意。”她笑着,挑衅一般,将自己的外套扔到了洛小婉的床上。   “好吧,那,那…我…我去客房。”洛小婉小声道,头埋得更深了,解沐辰内心苦涩,他身前一步,搂住洛小婉的肩膀,他紧皱着眉言道:“小婉跟我一起,今天就到这里吧,小婉要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深夜,洛小婉坐在解沐辰的床上,如坐针毡。   解沐辰蹲在地上,抬眼望着洛小婉的瞳眸,他轻抚洛小婉的面庞轻言道:“对不起,我会尽快让她搬出去的,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我们在欧洲恋爱的事,”他细言着:“楚秋辞是我爸爸发小的孩子,就像是我和聆宇一般,你放心。”   洛小婉双目无神,只留一丝丝的光芒,直直盯着解沐辰指尖的银戒指,她笑得苦涩,言着:“我,我当然知道,我理解,”她抬起瞳眸,浅笑,可只是肌肉撑起的皮囊罢了,她咽了口口水:“你,要不,你先睡觉吧,我想给李聆宇配一些药,给他送过去,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你去休息吧,我是外人,也…也不用上班……”   “这里只有楚秋辞是外人,”解沐辰握着洛小婉冰冰凉凉的手掌,他望着她的瞳眸继续言着:“你从来不是外人,你是解沐辰的妻子,所有人都羡慕至极的人,你是我的……”解沐辰附身上去,轻贴洛小婉冰冷的嘴唇,望着她的眉眸,想去伸手,可洛小婉心脏跳动的厉害,何止是没了情趣,甚至是慌张到惊恐,手脚都有些发软,洛小婉猛得推开他,解沐辰也是同样的震惊,洛小婉瘦瘦小小,可是那力道像是她所有仅存的力气一般,解沐辰肩膀还是一痛,洛小婉慌张,水雾沾染了她的瞳眸,她想去伸手,可又同样像是害怕被囚禁的巨兽一般,同情怜悯而又害怕悲伤被伤害,最后,她还是收回了手来,侧身错过解沐辰:“沐辰,下次吧,我还要给李聆宇配些药物,你先休息,明天上班。”   “可是,你……”   还没等到解沐辰说完,洛小婉猛得打断了他的话语:“我没事,你休息吧。”   她刚刚流产,哪里会恢复得那么好啊,小腹里的疼痛还是难以忍受,再说了解沐辰想要与她的温存,有怎么可能成为现实呢?说是逃离,还不如说是她保护自己残存的身体,洛小婉手里磨着药粉,她手腕用得力气很大,这样声响会很小,不会打扰到解沐辰休息,她开始回想,可是二人见的事件犹如流年落花一般,没了电的灯火一般,逐渐消散,消散,她瞳眸开始有些涣散,涣散,仅仅能跟记忆起来解沐辰,就是那个送她粉钻少年模样,她的思绪被拉扯回来,手腕已经酸胀得动弹不得,再去攒聚药丸,低头间,药粉里沾染进了她的眼泪,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解沐辰一晚上有没有睡好,清晨等到他起床,还看到洛小婉坐在桌子旁磨着剩下的药,装进小瓶子里,已经做了足足十几瓶,摆放地整整齐齐,洛小婉一宿没睡。   解沐辰不禁轻抚洛小婉的肩膀,他紧紧皱着眉言道:“你一晚上没睡吗?刚刚出院,怎么不好好休息,我的地方有那么危险吗?”   “没……没有,”洛小婉感受到解沐辰的大手,她指尖一颤,手底下正在装着的药丸撒了一地,见解沐辰蹲下来要帮她捡,她慌忙道:“我,我来,我可以的,你赶紧去吃饭吧,阿姨应该把饭做好了。”她跪在地上捡着地上大米粒大小的药丸,都是她一晚上一粒一粒攒起来的,如今撒了一地。   “别捡了。”   “好。”解沐辰也没想到洛小婉竟然如此害怕他,他一开口洛小婉便松手直愣愣跪在原地,一股心酸涌上解沐辰心头,他急忙服气洛小婉来,他轻言:“别,我的意思是地上凉,你刚从医院回来,别冰了,跟我一起下去吃饭吗?”   “好。”   “你不用为难,要是不愿意也……”   “我愿意。”洛小婉满脸沧桑,笑得也是酸涩,急急忙忙就答应了解沐辰,见势,解沐辰也不好意思开口在说些什么,便伸手牵住洛小婉的手,讲她从地上拉起来。   可二人还没下楼梯,一楼的厨房里变传来一阵香气:现制现烤的面包,混着进口黄油,光是闻着香气就让人难以割舍,紧接着就是欧洲顶级的奶油芝士片,伴着西班牙的星级火腿,连鸡蛋的模样都是圆圆整整方方正正……   解沐辰好奇,可也不禁感慨道:“这个好香啊,好像是在学校里的时候吃过……”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什么。”还没等到解沐辰说完,楚秋辞便从厨房里围着围裙走出来,她盘起头发,绘着精致的妆容,她的模样还是轻车熟路,仿佛洛小婉是外人,她望着解沐辰笑着轻言道:“你一直喜欢这些东西,”言着她又把手里冲泡好的手磨咖啡递给解沐辰,还不忘使一个眼色,她唇角微扬:“你喜欢的咖啡,加了海盐,可以提鲜,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不要跟我说你现在见我还会紧张,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见了解沐辰,楚秋辞还是像在宣誓主权一般挑起那之前的事来。   解沐辰接过温度正正好好的咖啡杯子他抬眼,眉头一皱,面色骤冷,他开口不禁问道楚秋辞:“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楚秋辞若无其事轻笑:“我当然是在做饭啊,你最喜欢的西班牙火腿,98年的,芝士片你喜欢正方形的,不喜欢甜的,我专门做的,这不都是张口就来的吗?”   解沐辰哑口无言,他几欲张口可又不知从何下手,只留着望着楚秋辞。   而洛小婉的眼光完完全全被楚秋辞指尖的粉钻吸引,是她的粉钻,她的粉钻,现在带在楚秋辞的手上,正正好好,一点分寸都不差,她愣住,望着楚秋辞手上的粉钻,所有的记忆又像是潮水一般猛得涌来,一点犹豫都不给她,她毫无准备,被打得措手不及,她开口:“这个,这个戒指为什么在你的手上啊?”   “哦,我看到了,就试了试还挺合适的,”楚秋辞丝毫没有摘下来的意思,她还有些兴奋地伸手给解沐辰看,不断剐蹭着解沐辰的底线,打击着洛小婉脆弱的心灵:“沐辰,你看,这个戒指真的很合适我哎,你看看。”   “看什么!”解沐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满目猩红,把她的手腕抓得几欲断裂,可是楚秋辞确实面不改色,直勾勾地望着解沐辰,任凭解沐辰言着:“这是我妻子的戒指,摘下来!”   “正正好好当然掉不下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解沐辰气急败坏,伸手去摘楚秋辞手上的戒指,却被洛小婉弱弱的一句打断:“别,别摘了,姐姐喜欢就带着吧,再说了,”她停顿,笑得有些无奈,又是一丝无力,她招呼,继续言着:“再说这也没什么重要的,”她转眼望见放在桌子上的两份早饭,放了两杯咖啡,原来没有给她准备早饭啊,她心中的苦涩又一次翻涌到身前,她咽了口唾沫:“那,那就算了,我先去上班了,你们慢慢聊吧。”   “小婉……”解沐辰挽留道。   “对不起啊,”洛小婉浅笑,往楼上走着:“我不知道你喜欢家盐的咖啡,有没有西班牙的火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把药送给李聆宇去,他耽误不了。”   “沐辰,咖啡。”   “咖啡你妈!”解沐辰冲楚秋辞骂道,他转身一把就拽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扔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清澈回响,像是碰到了什么,又藏匿进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他转身去追洛小婉:“小婉!”   回到房间里,洛小婉机器一般地收拾着给李聆宇配好的药,往包里装着,解沐辰猛得闯进来,从身后一把抱住洛小婉的肩膀,猛得吻向她的肩膀,一直延顺着她的脖子延伸到她的口齿,洛小婉一惊,手里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解沐辰言语道:“小婉,小婉,别生气了,”他便言着,一把抱起洛小婉将她按倒在床上,肆无忌惮地亲吻她的脖颈,粗暴,还是跟他以前一模一样,他张口咬着她的脖子,毫不怜惜,又是他的主动,丝毫没有关注她的感受,可等到了洛小婉转过头去,满含泪水望着他的指尖。   没了!?   戒指没了!?   是真的没了,他再也不要她了。   洛小婉一把推开解沐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肩膀上,又一脚踢开了他,又是用力的踹在了他的膝盖上,解沐辰吃痛,疼得满脸是汗,他硬生生跪在了地上,膝盖疼得厉害整个人站都站不起来。   “小婉,疼……”   洛小婉满目慌张,她再也回想不起来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来了,她只是觉得这是一个粗暴的只想占据她身体的人,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如此的恶心,她胸中又是一股恶心,口齿中满是眼前男人的气味,她不顾疼痛的身体,转身开门离去,匆匆忙忙跑下来楼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他真的失去洛小婉了。 第二章轻巧冕凤凰   “洛小婉!”   洛小婉早就跑开了,更确切地她终于逃走了,彻彻底底离开了,不干涉解沐辰的世界。   可是任凭解沐辰怎么喊,洛小婉都不去回应他,他急匆匆下楼,不顾膝盖撕裂一般的疼痛,转眼间就望见戴着那扎眼的粉钻,翘首吃着桌前精致饭菜的楚秋辞,他红着眼开口问道:“我老婆呢!”   “我不就是你老婆吗?”   “你放屁!”解沐辰到处找着,家里的每一个门他都去打开试探:“洛小婉!小婉!”   楚秋辞面色一冷,低头吃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她轻言道:“屋里没有就是走了呗。”   走了!?   又走了!   解沐辰瞳眸一颤,膝盖轻软一般的疼痛捷荣而至,他膝盖疼得直不起来,弯腰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出着粗气,腿一点力气都没有,抖得厉害,他心生惶恐,疼痛也使得他万分不安,上一次,一模一样的感觉回来了。他的胸前像是压了千万吨的石头一般,疼痛,喘不上气来,又是那一种感觉,再也挥之不去,骤然而来的失力感,膝盖骨粉碎一般的疼痛他想去挣扎地站起身来,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他额间鬓角逐渐渗出冷汗来他伸手去摸,头却是愈来愈昏沉,他满脑子都是洛小婉与他的模样,为什么又逼她,她刚刚丢了孩子,你就这么着急吗?再要一个孩子,绑住她吗?为什么不听她的建议,为什么?解沐辰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解沐辰了吧,他神经过电,径直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今天这批货很好啊,”几人望着跟他们一同依靠着墙抽着烟的重楼,撇嘴一笑,便是满口的混黑:“重楼多大了,该找媳妇儿了不是。”   “不用,”重楼吸了一口烟转脸笑了起来,他伸手梳了梳板寸头,相貌依旧是姣好,只身面上多了些灰烬,没了之前阳光稚嫩模样,他继续言着:“我不大,想多跟着卢哥几年。”   “别说了!”几人都在交谈之时,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老大过来,打断了几人倚靠在墙角的交谈,那人满身伤痕,皮肤黝黑,嘴里叼着雪茄,几人见势急忙把手里的烟给掐了,站到了一旁。   那凶神恶煞之人便是传说中的卢哥了。   “把兄弟们都叫过来,我们被警察盯上了,”那卢哥的眼神滑过每个人的眉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继续言着:“我们的地方让警察给端了,我们之间有警察的人。”   他紧接着从腰间的腰带上带出枪来,顺着每个人的头顶滑过,他挂上保险,对准重楼的眉心,紧紧盯着他的瞳眸,想找出他一丝丝的破绽开来,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平常人的惶恐,甚至说是一点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正常人般的牵挂都没有一般,他紧接着话锋一转言着:“我们这里出了叛徒,我们得去别的地方了,”他眉色一转,转眼言道:“重楼去订机票,我们去东南亚。”   “好嘞,卢哥。”重楼没有一丝犹豫,他掌心已经出了汗,可是他不能功亏一篑,怕是打头的卢哥已经对他有了戒心了。   深夜,“要是我们抓到人,却找不到货物,那岂不是死无对证,更何况是那老奸巨猾的人。”带重楼进门的人跟重楼交谈着。   重楼道:“他信不过我了。”   “我能让他信任你,”那人代号老龙,他言着,直勾勾盯着重楼半信半疑的瞳眸,紧接着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二指宽的塑封袋,里面包着白色的粉末,他把那粉末递到重楼手里,神色不变,滑过他的掌心:“你得答应他所有的要求,他才能相信你,”他垂眸,细言道:“你可以一点点来,不至于被他抓住把柄,这个留给你,做好标记。”   “可是,我不能……”   “我们没有时间了,”老龙继续言道:“必须在他上飞机之前拿下他,过了界,我们谁都说了不算了!”   李聆宇起床,他刚刚坐起身来,胸口疼得厉害,痛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张望一番,伸手揽过床旁边的药物来,伴着凉水冲下去,所到之处一阵冰凉的刮痛,他皱眉抬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很晚了,他不禁扶额,忍不住张口呼吸着,忽然鼻腔一阵充血,一滴血液滴在他的床上,沾染了他的被子,扎眼的鲜红,可还在接连不断地往下滴着,他伸手去擦,沾染了一手的血迹,到处都是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阵阵恶心。   他急忙抽出纸巾来堵住鼻腔,匆忙下床。一出门便看到了正在煮东西的樊络一,他一愣,径直钻进了洗手间,冲洗着鼻腔。   好在血止住了。   “刚回来吗?怎么不去休息?”李聆宇轻叹,取过毛巾来擦拭着面庞,胃里还是阵阵翻滚的疼痛,他不禁皱眉望着樊络一:“昨天晚上不是去陪客户吗?不好好休息一下?”   樊络一身上系着围裙,伸手回应道:“聆哥,你醒了,我给你做好饭就去歇息,”言道这里,樊络一蹦到李聆宇跟前,抬眼望着他好看的面庞言道:“你猜猜我有什么好玩的事?”   李聆宇假装思索,眉梢轻挑,开口言道:“你啊,捡到钱了,小财迷。”   “才没有,”樊络一满面的疲惫,可见到李聆宇时的瞳眸总是亮晶晶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我升总监了。”   李聆宇轻笑,抱住樊络一的肩膀轻吻在她的额头上,揉着她松松软软的卷发,浅笑道:“真棒!”李聆宇思索片刻,又皱眉:“这样一说的话,你可得更努力工作了,得做个表率,还要凶巴巴的,”他转眸望着怀里的樊络一,眉毛一挑:“你不会对我也凶巴巴的吧?”   樊络一嘴角上扬,伸手抱住李聆宇纤细的腰际,她抬头言着:“我啊,才不会呢,我保护都保护不过来呢,怎么会对你凶巴巴的呢?”   “你的粥糊了。”李聆宇忽然开口言道,他直直望着沸腾的锅顶起锅盖来,时有时没有地喷出一丝丝的小米粥的浆糊来。   空气中还弥漫着锅巴的味道。   “嗯?!”   一听到这里,樊络一一下子从李聆宇身上弹射下去,紧接着从关小了正在沸腾的锅,小米粥滚动的幅度也逐渐变小,逐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米脂。   “小丫头,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李聆宇轻抚樊络一的眉梢言着,顺手取过抹布过来擦拭着迸溅在煤气灶上的米汤。   樊络一歪头,望着李聆宇出了神:“聆哥,”樊络一一惊,她急忙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巾来堵住李聆宇的鼻子,甚至是李聆宇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樊络一瞳眸一颤:“聆哥,你流鼻血了。”   李聆宇伸手去摸,果真是鼻腔人中处湿漉漉的,他瞳眸里难掩的慌张,可还是强忍着慌乱稳住樊络一,他言着:“别着急,我去洗把脸。”   “没事,聆哥,没关系,”樊络一伸手去给李聆宇擦拭着鼻腔,她忽然红了眼,抬眼间望着李聆宇,她乞求道:“聆哥…我们去医院吧,化疗,化疗会好很多……”   “别,别哭……”见樊络一红了眼眶,李聆宇的泪水也要捷荣而至一般,他开口安慰道:“你聆哥风光了一辈子了,不能在最后给你留下坏印象,你看着你聆哥没了头发,整天靠你来照顾我,这样真的好吗?”他端起樊络一的面庞,红着眼眶,任凭那鼻血直流,他言着:“你看看,我现在只是流鼻血了,”他继续伸手去擦拭着鼻子上粘的血,一边言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还要带你去玩呢……”   “聆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要你好好的……”听到这里樊络一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来了好多纸巾给李聆宇擦拭着鼻血,边喃语:“我要你好好的,聆哥……”   “别这样小姑娘,你的路还长,”李聆宇结果樊络一手中的卫生纸来擦拭着自己的鼻子,鼻血也渐渐小了,他摸着樊络一的额头:“别哭了,你这个样子聆哥也心疼,去吧,”他一手捂着鼻子,一边望着墙上的时间,又望了一眼小火煮着的小米粥,他言着:“再等半个小时吧,煮碗西红柿鸡蛋面吧,我想吃了。”   “那你……”见樊络一还是耿耿于怀的模样,满眼含泪,整个人眼眶红红,李聆宇腾出手来给她擦拭面庞:“好了好了,不想给聆哥做饭了,”李聆宇望着她的面庞,心脏也是疼得厉害,可是他不能慌乱,小姑娘害怕,他不能乱了阵脚,李聆宇望着她的面庞道:“我知道你累了,我来吧,给你加个蛋,小樊还要长身体呢,嗯?”   “我,我来吧。”樊络一哑着嗓子言道,自己擦拭着面庞的泪水。   “我们一起。”李聆宇自然而然走到樊络一身旁,与她并排站着,给她打着下手,洗着西红柿。   鲜红的西红柿配着打撒蓬松的鸡蛋,浇在煮好过凉的面条上,酸咸口,李聆宇坐在樊络一对面,埋头吃着,他挑起面条来,轻卷,送进口中,西红柿的酸味正好,鸡蛋也是松软得恰到好处,他温文尔雅地嚼着,可是他已经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抬眼间就发现樊络一正直直盯着他,依旧是红着眼眶,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   李聆宇忍不住轻笑:“傻丫头,看我干什么,快吃啊。”   “我想去再给你拿一点药……”樊络一摆弄着手底的筷子言道,还不忘时不时望望李聆宇的面色:“我不放心你。”   “好吧,”李聆宇轻点头,他竟然答应下来了,他想着要是不去答应,想必那小姑娘是怎么都会伤心的吧,他浅笑,打趣道:“好啦好啦,你看看,都成小花猫了,去哪里,一会儿我开车送你过去,我们一起。”   “我去找小婉姐,她的药还是可以的。”樊络一终于肯吃饭了,她学着李聆宇的模样嗦喽了一口面,见李聆宇送了口,她才放心下来,她望着李聆宇,等着他的反应。   “小婉啊,可以啊,去沐辰家还是医院啊?”李聆宇表现地比樊络一想得要淡然了许多,他轻笑,把手里的鸡蛋夹到樊络一的碗里,他抬眼问道。   “去医院吧,我打电话问问她。”樊络一言着,转眼就要打电话给洛小婉。   电话被打通了,樊络一迫不及待地问道:“喂,小婉姐。”   可谁知那边接起电话的竟然是一个男声,更确切地听起来,是解沐辰,沙哑着嗓子,骤然樊络一一下子没了气势,她甚至不敢去询问解沐辰洛小婉去哪里了,她怯场了,愣在了原地,只听着解沐辰道:“樊络一。”   李聆宇见到樊络一怯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便伸手示意樊络一把手机交给他:“给我吧,别害怕,我跟他说。”   樊络一识趣,将手里的手机交递到李聆宇手中,李聆宇面色骤冷,他抬起手来,径直问道:“解沐辰,我找洛小婉。”   “我也在找洛小婉。”解沐辰沙哑着嗓子言道。   “你怎么了,嗓子怎么了?洛小婉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李聆宇察觉不对劲,他继续问着。   “她走了,”解沐辰沙哑着嗓子,整个人的声响颤抖得不成样子,满眼含泪,几欲昏死过去一般的气音:“她不想见我了,她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解沐辰,你振作一点,你现在在那里?”察觉出事情不对劲,李聆宇与樊络一对视一番,二人细听着,心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要我了……”还没等到说完,便满是泣音,愈来愈弱的呼吸声,直到后面没了声响。   李聆宇心叫不好,他急忙取下挂在门上的外套穿在身上,他犹豫,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樊络一,但还是特地嘱咐下:“小樊,你在家里休息吧,昨天晚上太累了,身体会吃不消的,我去,你放心。”   “聆哥,我去找小婉姐,我们一起去过咖啡店,我应该可以帮忙找找她。”樊络一道,她言着,便要动身也要去穿衣服。   “我说不行就是不可以,”李聆宇面色一冷,他紧皱着眉头,紧盯着樊络一,仿佛还是那个严厉的人,那个他的老板,他厉声道:“不行,你现在休息,我是你的老板。”   “才不是,”樊络一不听他的话,还是自顾自穿着鞋,她穿好鞋抬眼,站在他跟前,望着他的瞳眸言道:“你现在不是我的老板,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累了,我肯定会回来休息的,”她伸出手来,并起三根手指,望着李聆宇的模样言道:“我保证。”   李聆宇心软,亲吻她的额头,瞳眸骤然温和下来,顺手抚着他的发际言道:“一定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休息。”   “一定。”   洛川在新的医院里打着文稿,忽然急诊科的主任交递给他一张机票,还一并附言道:“这个是去意大利的机票,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们医院和a城都希望你去。”   洛川双手接过机票,伸手轻抚眼镜,他心里打起了嘀咕,以他的本事,去了意大利应该就是高级研究了,可是这一去,很可能就留在那边了,他又有些犹豫了,他抬眼望着主任问道:“这个要多长时间啊?”   “下个星期出发,有专门给你包的车,到时候过来接你,你收拾收拾吧。”所有人都深知洛川才二十开头,便要独自一个人去意大利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更加犹豫,他又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可能要几年吧,那边的团队很厉害,可以冲刺诺贝尔奖的,但是要加别的国籍,”那主任又犹豫几分,紧接着言着:“那都是次要的,我知道你对你母亲去世也是耿耿于怀,这是个好机会,对传染病研究很有帮助,你好好想一想吧。”   “去意大利……”一股酸气涌上洛川的鼻腔,他才来城还不及半年,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如今,又要叫他到完完全全陌生的地方去了,他抬眼,答应道:“好,谢谢主任。”   主任离去。   洛川犹豫,给洛小婉发去了消息:姐姐,我又要离开了,这一次我们可能见不到了,可能未来几年都见不到了,我要去意大利了。..   许久许久,甚至等到黑夜,等到医院里的灯光都消散,逐渐鸦雀无声,等到第二天的太阳亮起来,还是没有人回应他,他不禁红了眼眶,他摘下眼镜,把头深深埋进胳膊里,骤然红了眼眶,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他的爸爸一直研究,他大半个童年是寄托在别人家里的,所有人都是看在洛院长和蔡院长的面子下关照他,没有人真的关心他,如今洛小婉已经结婚了,他想着到如今也应该是连孩子都有了吧,他却一心想着跟她一起生活,想必到了如今洛小婉也不愿意再去回应他了吧。   还是离开吧,不去打扰他们了吧。 第三章水雾短笛沁子泱   李聆宇很快就开车来到了解沐辰公司,他走进解沐辰办公室的一瞬间就望见了楚秋辞,他心里不禁一惊,他与楚秋辞的交集不亚于解沐辰,他很庆幸樊络一没有跟自己来,她若是来了,不知道会被楚秋辞吓成什么样子,李聆宇面色骤冷,他不禁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楚秋辞抿嘴一笑,举手投足之间虽然尽是高贵,可总带些妖媚,她手底下收拾着解沐辰的东西,抬眼望着李聆宇言道:“聆哥,你来了?可真是稀客啊,我们得有几年没见过了吧。”   李聆宇不语,面若冰霜,抬眼间尽显犀利冷漠,他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楚秋辞。   楚秋辞接着言道:“我当然是阿辰的秘书了,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她唇角微勾,浅笑道:“你也奇怪我早回来了吗?”   “不奇怪,你一直是这样的人。”李聆宇整理衣衫,面不改色言道。   “哦,对了,”楚秋辞就像是找到了宝藏一般,满脸惊讶,忽然回过神来,紧接着言道:“你跟下属谈恋爱了是不是,我知道,”她边说边笑,捂着烈焰红唇堆积起来的笑意,她转动着瞳眸,诚心要看李聆宇笑话一般:“是不是那个小丫头啊,我知道,她还挺可爱的,只不过真的不会被人说老牛吃嫩草吗?。”   “还真的不如你的心机,三两句把解沐辰老婆逼流产了,还给解沐辰下药?这就是你的本事吗?”李聆宇言着,依旧是波澜不惊,步步紧逼,等待着楚秋辞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   李聆宇眉眼轻转,他继续言着:“我怎么知道,我什么不知道?”   楚秋辞一改震惊,笑得有些奇怪,她端起解沐辰放在桌子上的水杯,轻抿一口,紧接着又开口言着:“是啊,我们几个中就你是大哥,怎么没有见你把家业发扬光大啊?”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李聆宇轻言道,他紧紧盯着楚秋辞的模样,心生逐渐厌恶,望着她的嘴脸他便什么事情都知道了,他也不想再与那人纠缠下去,便开口言道:“解沐辰在哪里,叫他过来见我?”   楚秋辞上下打量一番李聆宇,继续言道:“解总该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她盘起腿来倚靠在解沐辰的办公椅上,轻抚脖子上的项链继续言着:“聆宇啊,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要是被抓住了,你也逃不了,”她眉眼轻挑,轻车熟路,点上解沐辰抽屉里的烟草来点上,迷离着双眼望着李聆宇:“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嘛,撕破脸你我谁都不好看,你是个明白人,我相信你女朋友也是。”   李聆宇心里一惊,瞳眸紧紧一颤,强忍着震惊,也是望着楚秋辞言道:“那倒是不用你操心,我只管解沐辰。”   楚秋辞吸了一口烟,吐出阵阵烟圈,她瞳眸微转,轻言道:“他确实在公司,可是他现在精神不好,等到他肯吃药了,我肯定会放他出来,前提他要听话。”   “你就不怕他死了?”李聆宇心如止水言道,仿佛他并不关心那解沐辰的生死一般,他言得很轻,甚至一丝丝的犹豫都没有。   “他这么大一个人,还能为了一个女人想不开吗?”楚秋辞笑道,她认为李聆宇在开玩笑,甚至说是他在威胁自己一般。   可李聆宇面不改色,开口道:“他得了癔症,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李聆宇摊摊手,满目无所谓,他轻言:“他早就信不过我了,我浪费了多久,这不还是拜你所赐,如今,”李聆宇紧盯着楚秋辞夹带着些许慌乱的瞳眸继续淡然,心如止水言道:“他死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但是,对你呢?”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楚秋辞眼见得一惊,盘起来的腿一下子放下,满目震惊地望着李聆宇,可又是强装镇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呢?”   李聆宇见势转身要走:“随你,反正我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等等,我去叫他。”楚秋辞松口,转话间便要起身去找解沐辰。   果不其然,等她打开那荒废已久的总裁办公室的隔间里,解沐辰面色苍白,已经面无血色,血迹沾染得到处都是,他趴在床上,地上都是扔下来的沾满鲜血的卡片,他身体冰冰凉凉,手腕好在接连不断往下滴着鲜血,鲜血染红了整片整片的地毯,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了,沾染着血水的白色腕骨分明。   李聆宇撇了一眼满目震惊,还没反应过来的的楚秋辞他眉头紧皱,他伸手掩着口鼻,嗤之以鼻,嫌弃可又淡然道:“别看着了,送医院吧。”   一旁的洛小婉走在大街上,她只身一袭白裙子,连鞋都没有,跟她刚来时一模一样,可如今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为什么走在大街上,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的衣物落败,也想不起来要走到哪里去,甚至连她从哪里来的都记不起来了,更不知道她自己还能活多久,她只是走着,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更确切地说是游荡着,她只是觉得腰酸痛地厉害,双眼混黑,头疼得厉害,脚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沙土入侵她的脚掌,每一步都如走在针尖上一般,一步比一步艰难,可她不能停下,停下又要被抓起来,像是发泄的笼兽一般,她已经走了没日没夜地走两整天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这两天里不知道被高架桥的流浪汉追了多少次,白天到处尘土,她沾染了满脸的尘,黑夜里她也没停下脚步来,高架桥上的闪光灯晃得她张不开眼,可是她实在是连走路都走不动了。   “哎!小姑娘,”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忽然一个大妈叫住她,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脏兮兮的面庞,她有些心疼问道:“这么冷的天,刚刚开春,别冻着啊。”   洛小婉双目无神地望着那人,径直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等到她再度醒过来时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来了,睡了好几天,醒来,床边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她脚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手上打着点滴,面庞也清洗干净了,甚至连她糟乱的发际也被梳洗干净了,她张眼四处观望,忽然有人敲门,推门进来,是那个大妈带着她的儿子进来了,她儿子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灵光,可还算精神,圆滚滚的身材,个子不是很高可很耐看,见洛小婉醒了过来,那大妈急忙拉过她儿子与她一起坐到洛小婉身旁。   “闺女,你叫啥啊?”那大妈开口问道。   洛小婉摇摇头,她想回答,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见到面前的二人很是和蔼可亲,她不知道怎么的总是觉得很舒心。   大妈望着洛小婉的模样,喜欢得不得了,她继续端详着洛小婉,她继续言道:“你从哪里过来的啊?”   洛小婉一愣,她还是摇摇头。   “没事,没事,”大妈又拉过他的儿子来,介绍道:“这个啊,是小郑,是我儿子,你们两个聊一聊,阿姨给你买饭去。”   那小郑好像是有些内向,他见洛小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就干巴巴坐在洛小婉跟前,那大妈一走,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你,你好。”   “好。”洛小婉哑着嗓子回应道。   小郑见装急忙给洛小婉倒上了一杯水,送到她手边:“你喝一点水吧。”   “哦,谢谢。”洛小婉一愣,她两天了,滴水未进,如今她也是条件反射一般接过小郑递给她的水杯,张口喝了两口,好不容易缓解了嗓子里岩浆划过一般的干涸。   “你在路边晕倒了,是我妈带你回来了,你怎么了,感觉好些了吗?”小郑自觉与洛小婉拉开距离开来,开口问着她。   “好些了,”洛小婉轻抬眼,望着眼前这个胖胖的男孩,竟然还感觉出了一丝丝的温暖,她开口问道:“这里是哪啊?”   小郑一愣:“这里啊,这里城,这里是医院城最好的医院,”小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别在意啊,我母亲就是这个样子,我倒是不着急找对象的,你也不用担心,等你想起来什么,我就给你的家人打电话,叫他们接你回去,好吗?”   “洛川。”忽然一个名字出现在洛小婉的脑海里,她脱口而出。   “洛川,你叫洛川吗?”小郑望着洛小婉问道。   洛小婉一愣,她摇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是。”小郑开口问道。   洛小婉低头:“不知道。”   “没关系,”小郑言道:“你别害怕,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开口,见洛小婉还是低头不语他便接着言道,他指着住院楼楼下隔了一条街的地方,他言着:“我在那里有花店,你可以先跟着我去卖花,那边人还是很多的,”小郑一愣:“我还是可以管几天饭的……”   “好,”洛小婉弱弱答应着,这下子她又是除了医院别无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她望着小郑忍不住言道:“多少钱,我可以赔给你。”   “不用,”那小郑心里也是打起了嘀咕,原本他的花店挣钱就挣得不多,如今搭进去了洛小婉几天的医药费,他母亲原本想的就是看洛小婉一个人可怜,看她身材面容都是姣好,想着就嫁给自己的儿子,可谁知小郑没有这个想法,如今望着还要硬撑着的洛小婉他也是一阵心酸,他言道:“不用,你也不容易,要不算了吧……”   “算了,我没什么钱,可是……”又见洛小婉一副内疚模样,他便打断了洛小婉的话:“不用,不用,要不等到过几天,你先住在我的花店里,我去给你找家里人,这钱,”他又犹豫,可还是言道:“这钱不着急还,你也不用太着急了。”   “谢谢,我可以帮你卖花,我可以打工,我可以……”   “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小郑轻叹一口气,虽然见洛小婉情绪很为激动,可他依旧与洛小婉保持了很为正常的社交距离,他安慰她道:“医生说你怀孕了,别太劳累了,我这里不着急,等你觉得好些了,再出院也不迟。”   “怀孕了?!”她分明刚刚流产,还没有到一个月。   “是,你放心,我没跟我妈说,你安心休息,晚上可以到花店找我。”言着他又给洛小婉添上了水,紧接着望了望隔壁病床上堆放着的衣物,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言道:“衣服是我妈的,你别介意,”言道这里他面色潮红,急忙摆摆手言道:“是小护士给你换的病号服,我什么都没看,你别害怕,我,我真的是好人,”他言着变起身出了门:“我,我得回店里了,你休息好了晚上可以去找我,就这样啊,我,我走了。”   他好眼熟,跟她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好像。   洛小婉还是穿上了衣服,吃了些小郑妈妈带来的饭菜,趁着下午的功夫到了隔着条街的夜市,已经开了春,已经到了半截的春天了,洛小婉穿着还是不合脚的鞋子来到了大街上,街上人很多,熙熙攘攘,到处张灯结彩,烟火气四起:手边卖着烤肠冰激凌,奶茶店遍地都是,还有各式各样的小饰品,琳琅满目,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各色小吃大排档,远远望过去,好像还有熟人一般,她望着,找着花店。   她沿着路边走着,停到了一个下水道旁,抬眼间就是那可可爱爱,满脸肉嘟嘟,见到洛小婉还是会脸红的小郑,他见到洛小婉也是有些震惊,可震惊在他的面庞上很快就烟消云散了,紧接着交替的就是满脸漾出来的喜悦,他把沾着草渍的手从身前的围裙上蹭蹭,伸手招呼着洛小婉进来:“快进来,”他又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发现整间花店很小,堆积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花叶子散落在地上,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小郑尴尬一笑,他挠挠头言道:“不好意思啊,我这地方不是很大,”紧接着他又伸手把堆积满花叶子的凳子腾出来放到洛小婉跟前,他一笑:“坐吧,你才大病初愈的。”   “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洛小婉望了一眼那刚刚腾出来的凳子,她摇摇头抬眼望着小郑问道。   “不用的,”小郑忽然想到什么,他开口问道:“你吃饭了没有?”言着他便从身前的围裙里掏出一个面包来塞进洛小婉手中,他一笑:“我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当夜宵的,你快吃吧,女孩子要多吃。”   “谢谢,”洛小婉道谢,她望向身旁剪好的玫瑰花,两丛,一边是包裹好的烈焰一般血红的玫瑰,另一边则是黄色的,洛小婉抬头问着小郑:“我可以给你卖花,这个多少钱?”   “不用……”   “用,”洛小婉对这个事情耿直道:“我可以带着花走着卖。”她站在小郑跟前,直盯着他的瞳眸。   还没等到那小郑开口,洛小婉便伸手,到处翻找着手上的首饰,可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紧接着她又垂眸:“不好意思啊,为什么都没有,你别,”洛小婉害怕那人信不过她,她握紧衣物又紧接着伸出三根手指贴近耳边,她言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走远……”   “没事,我相信你,但是别太累了,你还有孩子。”小郑言着,收敛起来几束已经包扎好的玫瑰花,送到洛小婉手里,他笑着又给她了一个二维码:“去吧,十块钱一束,要是想要别的,店里还有。”   洛小婉把二维码戴到脖子上,她笑着点头,接过满怀的玫瑰花,香气扑鼻,她望着怀里的黄玫瑰,从她的眼睛中映射到她的嘴角,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满意地点头:“好,我很快就回来。”   “小心一点。”小郑还不忘嘱咐道。   “别喝了,你明天还要赶去意大利的飞机呢。”同样在夜市里,洛川喝得伶仃大醉,一旁跟他交好的朋友纷纷劝着,可是洛川还是忍不住继续一杯一杯复一杯的啤酒喝着。他很少喝酒,这一次他要走了,一个亲人都没有,又是难受至极了,不一会就醉得不成样子。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洛川言语到,言着他又抬起起酒瓶来倒上酒一饮而尽,面色通红,瞳眸里泛着泪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自己说着:“我自己可以的,我可以回家的。”   几人相视,还是不放心他。   正当着几人将洛川拉起来,忽然洛小婉从几人身旁走过,仅仅留下一阵玫瑰花的香味,洛川一怔,他急忙起身张开了眼,他迷糊着双眼望着那远去的人,她的身影跟洛小婉的一模一样,他不禁感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多去流连,可撑不住,二人就如此错过,再错过了,洛川忍不住喊道:“姐姐!”   洛小婉不以为然,没有回应他,他不死心,眼中满含着泪水:“洛小婉!”   洛小婉一怔,可等到她回头望过去时,那人已经被人拉走,塞进出租车里了,所以说是终究错过了。 第四章仓央嘉措指点灯   “鲜花,”洛小婉逢人就问,把手里的鲜花递到别人跟前,给他们展示着手里娇嫩的鲜花:“先生需要鲜花吗?这花很新鲜的,给女朋友买一朵吧……”   众人皆是摆摆手,接着转身离去,鲜花本来就是短暂而又美好的象征,既又是转瞬即逝,又是哪里来的长久,哪里来的众多购买呢?   洛小婉在这条道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磨破了嘴皮,才卖出去了几朵花,一直走到了夜市上的人都散尽了,她的怀里还是有很多的花,腰也是疼得厉害,比起身上的劳累,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垂头丧气,街上没了人,她答应过小郑不会走远,现在她只好抱着剩下的花回来了。   洛小婉垂着头,把花交给小郑内疚道:“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卖出花,我想帮忙,会有用些……”.   见势,小郑急忙接过洛小婉手里的花朵来,一并放到了身旁的水桶里,顺势又递给洛小婉一个罐头瓶子,里面泡着一朵绽放的金黄色的菊花:“不好意思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将就喝一点吧。”   “哦,”洛小婉急忙接过小郑手里的罐头瓶子,瓶子还带着标签,一点水渍都没有,像是新的,被小郑刷得干干净净,他怕洛小婉喝不惯带铁味道的白开水,特地泡上了些降火的菊花,洛小婉拧开瓶子喝了一口,她点头道:“好喝,谢谢。”   “你不要自责,花卖不出去是很正常的,现在又不是什么节日,买的人自然就少了,”小郑安慰洛小婉道,他四处张望一番,已经到了深夜,路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小摊小贩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想着伸手拉下卷帘门来,他望着洛小婉先是一愣,他便问道:“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的,我就坐在这里看着店。”洛小婉手里捧着比她脸还要大的罐头瓶子,即使是春天了,晚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可她手里很是温暖,心里也是,她肯定地点头言道。   “那倒是不用,”小郑一愣,想必洛小婉也不想有误会,他指向花店后边的仓库,他言道:“那边有一张长椅,你去那里休息吧,里面还有点吃的,我听说怀孕的人总会饿,”他忽然觉得说的有些多了,他面红,便言道:“我回家,很快就回了,你别害怕,”他又指向门台上的座机:“里面有我的电话,你接起来就可以打给我,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好,谢谢。”洛小婉道谢。   引得小郑面红,他关门,也便离开。   可是深夜,卢哥找到了重楼,他上下打量着重楼,丢给他一包白色的粉末,眼神示意他拿起来:“试试。”   重楼没有犹豫几分,紧接着就拿起来,他瞳眸微转,满脸谄媚言道:“卢哥,我不行……”   “我说让你试,你就试!”卢哥猛得从腰间掏出枪来,枪把抵住桌台,他伸手摆弄着,紧盯着重楼的瞳眸,丝毫不肯放他一般。   看那人拿着枪,看来是犹豫不得了,重楼尴尬一笑,耳畔霎时就露了几分冷汗,他深知眼前这人的脾气,若真是动起了真格的他必然会死在他眼前,他谄媚一般笑笑,压低了身形,双手接过那小袋的粉末,取出一点来尝尝辣中带着一点苦,他一怔,这不是他想的东西,是薄荷糖压成的粉。   卢哥立马笑了起来,露出那常年累积下来难以清洗的黄褐色的牙齿,他用枪挠挠头皮,紧接着把枪收到了衣服里,他言道:“你年纪太小了,受不住那东西,所以我信你,”他神色微变,瞳眸诡异的光,他压低身形,叫重楼过来言道:“我们这里有警察的人了。”   “那,我们,我们怎么办?”重楼言道。   “撤。”   “撤到哪里去?”重楼眼皮情不自禁跳了一下,他咽了口口水言着:“可是我查过了,海关都有警察,飞是飞不出去了。”   谁知那卢哥一巴掌拍在了重楼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可是拍得很疼,重楼一瞬间蒙了,不过他很快就缓和过来了,张眼间就看见了卢哥阴晴不定的面庞,挂着诡异的笑容:“我们坐火车去。”   “好,好,我去安排。”重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只知道答应着。   还没等他转身走,便又被卢哥叫住:“我怀疑那老龙就是警察,你提防着他一点。”   “老龙为人本分,应该不会吧。”重楼犹豫了。   卢哥只是笑笑,伸手示意他离开。   见他的模样,重楼心叫不好,想必事情已经败露了。   清晨洛川从医院分配的公寓里醒过来更确切是被快要打烂了的电话中醒过来,还伴着那噼里啪啦收拾东西的声响,他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与他医院里催促的电话,能有二十多个,他皱眉,把手机塞到被子下面,又把头埋进枕头里,宿醉了一晚上,他连呼吸头都疼得厉害。   室友穿着背心,想必昨天晚上陪着洛川也喝得不少,有的没的跟他打着话:“你看看,我给你收拾了好多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自言自语:“小川醒醒,你再不起来主任就要去拆我的祖坟了,他给我都打来电话了,你快起来!”   “我不去!”   室友一惊,他不可思议道:“你喝酒精中毒了吧!你想什么呢,快起来!主任都要找过来了,错过了飞机你就没了!主任吃了你!”言着,他便伸手拉洛川起来:“快一点!快点!”   机器一般地给洛川穿着衣服,给他穿着白衬衫,洛川头发乱糟糟的,他紧接着给他戴上眼镜,系着胸前的扣子,还不忘抓挠几下他的乱草一般的头发,又给他穿上长裤,连袜子鞋都一并拽上,还不忘拍拍他还没苏醒过来的面庞:“快醒醒啊!专车都到楼底下了!”   “好了好了,”洛川张开眼,伸手推开室友,他起身整理整理室友给他穿好的衣衫,他一想到要去意大利了,还是有些难受,他伸手抱抱室友,轻扶一下眼镜,他浅笑道:“宋临商,谢谢你,我走了。”   “你这个人,”宋临商一愣,挠挠后脑勺,他转眼就看到洛川床上的发簪,叫住拉着行李就要走的洛川:“喂!小川,你的宝贝。”   洛川一愣,他望了一眼,尽是惋惜,可还是伸手接过来了宋临商手里的发簪,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第二天,洛小婉从花房里醒过来,才是大清早,花店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她猛得还以为是花店进了贼,她猛得爬起身子来,举着凳子就出来了,结果是小郑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肉夹馍还有一堆包子,满脸笑容,一只手把卷帘门推到顶上去,朝阳顺着他的眉眼射进屋里来,一下子亮堂多了,他言道:“不好意思啊,我怕你一个人害怕,就提前带着早饭过来了,没吓着你吧?”   洛小婉轻笑摇摇头,这才放下了手里紧紧握着的凳子。   小郑言着,便把肉夹馍递给洛小婉,望着她的眉眼轻声言道:“给你带了饭,我也不会做什么饭,你将就吃一点吧,”他望望门外的太阳,又言道:“今天天气很好,我骑着车去公园卖一些。”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t_x_t _0_2. c_o_m   洛小婉一愣,她伸手接过小郑递过来的肉夹馍,她眯眼轻笑,言道:“谢谢你。”肉夹馍很香,剁碎肥瘦相见的肉相互交融,肉香味浸润到夹着的烧饼里面,还带着青椒的香味点缀,着实是完美。   可洛小婉闻到这个味道胃里却是一阵翻滚,面色骤然一红,她浑身不舒服,推开小郑,张口吐在了路边的下水道旁。   小郑也是一愣,他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去看洛小婉怎么样了,见势他急忙取过洛小婉的罐头瓶子来递到她口边,还不忘一边伸手给她拍着后背,直到洛小婉只吐出稀稀拉拉的胃液,她这才好些了。   洛小婉蹲在路边,眼眶里全都是生理性的泪水,头昏脑涨,低血糖地有些站不起身子来,小郑想去伸手扶她,可还是介于性别,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把瓶子送到洛小婉手边,还送上了纸巾,他心疼道:“别着急,先漱漱口吧。”   “哦,谢谢。”洛小婉吐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可还是笑着接过小郑递过来的水来,漱了漱口,明明第一次的时候反应还没有那么剧烈,腰也没有那么酸胀的疼痛。   洛川下楼上了出租车,他想着马上就要永永远远离开这里了,甚至再也不会回来了,洛院长应该会很高兴吧,可是小婉呢,她会不会想我啊……   他想着,出租车走着,他头倚靠在出租车的窗户上,看着各式各样的店铺走过,树木飞驰而过,他还有什么再去留恋的呢?   忽然,洛小婉!?   他骤然起身,忍不住从车里探出头去,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千真万确是蹲在路旁,身旁还有一个胖大的男人的洛小婉,他瞳眸一颤:“师傅!快停车!” 第五章几阙情诗绕堤岸   见洛川扒着门快要跳车一般的架势,那司机吓到赶紧把车停到了路边,一刹那,洛川猛得开门,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   近,再近,二人之间的马路仿佛是有几百米长一般,洛川飞奔过去,他肯定那人就是洛小婉,可真的到了她跟前,他又泛起了嘀咕。   他又是小心翼翼地停下洛小婉身旁,他不敢相信又是急切地想知道,他见蹲在路旁的人还是稀稀拉拉吐着酸水,他心生苦涩,即便不是洛小婉,医者仁心他也见不得,洛川便急匆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喉糖来,递到洛小婉跟前。   “你是洛小婉吗?”洛川问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洛小婉的回答,可他是医生他早就养成了耐心的习惯,他静静等着,等着洛小婉的回答。   洛小婉没有接过喉糖,她又喝了一口小郑手里送过来的水杯,漱漱口,她缓和了一些,抬头,望见了眼前的洛川,她瞳眸一闪,闪过一丝丝的水光,可又是紧接着没了神采,她沙哑着嗓子叫道:“洛川。”   “洛川!?”小郑也是不可思议抬头望着洛川,他又看向洛小婉:“他就是洛川?你一直说的那个?”   洛小婉只是蹲着,满眼的泪光,她只是抬眼看着,看着眼前的洛川,一句话也没说。   洛川满目心疼,紧接着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来了自己的身份证举到小郑看,他紧皱着眉,抬眼间又将身份证收回来,放回了衣服口袋里,他上下打量着小郑,心生疑惑,他开口言道:“她不住在这个城市,又怎么会在这里?”他怕是那眼前的男人把洛小婉拐骗过来的,图谋不轨也说不定。   小郑也是同样警惕地望着洛川,只身站在洛小婉身前,他言道:“她一个人走来的,晕在大路边上了,”他还不忘打量着眼前人:“我打几辈子都是好人,看你人模人样的,自己的老婆都跑到我这里来了,你是人吗!”   “我……”洛川无缘无故被骂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那小郑又言道:“她现在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忍心叫她到处跑,你安的什么心啊!”言着他就要伸手打洛川一般。   洛川也是不解,他望着洛小婉:“姐姐,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还叫她!”言着,听到这里,小郑气不打一处来一把薅住洛川的衣领,一拳就打在了他脸上,洛川的面上紧接着就是很深的淤青,洛川身形不如小郑,被打得一个踉跄,只能是伸手挡着,可也无济于事。   “别,别打他。”洛小婉有气无力喊道。   小郑这才停下身子来。   洛小婉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小郑急忙一把推开洛川,他不敢逾矩,只是轻抚住洛小婉的胳膊肘,让她借力站了起来,轻言道:“听你的我不打他,他是不是你老公?”   洛小婉望着洛川,她努力回想,她只记得洛川了,只记得洛川带她去过咖啡厅喝过卡布奇诺,是甜的,还给她包扎了伤口,她转眸望着小郑然后轻摇摇头:“不,他是洛川,我弟弟。”   “姐姐,”洛川上前一步想去伸手扶着洛小婉可还是被小郑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洛川紧紧盯着洛小婉,他言着:“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辰哥呢?”   “我,”洛小婉无助一般又望向了一眼扶着她的小郑,她又望着洛川,她只记得洛川了,站在她跟前的人,他还是跟第一次见面一模一样的高大青涩,还是能一眼就让她有安全感的人,她细想着:辰哥?到底是谁啊?她面色苍白,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后来三人终于坐下来交谈了一番,这才化解了误会,只是洛川本就小巧精致的面庞上,嘴角面颊夹带着好几块淤青,看样子是被打得不轻。   误会解开了,小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急忙道着歉,还专门给洛川煮了鸡蛋敷了敷嘴角的淤青。   洛川也不是刁蛮之人,他听说了事,倒也满是感谢,他言着:“还要多亏了你救姐姐,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找过来,我是中心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洛川,”洛川伸手指了指那不远处洛小婉曾经住过几天的医院,他又冲小郑伸手,二人和解,洛川又把随身带着的医师证给小郑看了一眼,他轻车熟路握起洛小婉的手来,他的手很是温热,手指很是光滑修长,握住洛小婉冰冰凉凉的手掌让人很是舒心,可以将洛小婉整个手掌包裹起来,最起码是让洛小婉感到舒心,洛川的眉眼轻笑中加带了一丝丝的心疼,他言着:“我们以前是同学,她曾经跟我治疗过,您别担心,我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   小郑急忙握住洛川的手,他笑着,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让人觉得喜庆又很可爱,他言道:“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大渣男呢,医生说她太劳累了,走了两天,脚都磨坏了,”小郑望着二人拉着手,他心中总是有一些酸涩,可他嘴角还是有些不自然地上扬笑笑:“那行吧,那你照顾好她,”可是他话锋一转,便问道:“在医院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哦,”洛川忽然想到什么,他紧接着从书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来,顺势要交给小郑,听了小郑的话他还是有些惋惜,他言着:“原本是打算去意大利的,在家里准备了几天,这个您收着吧,这几天您照顾她也辛苦了。”   小郑连忙摆手拒绝,他又是羡慕又是不舍,言着:“洛医生真的是年少有为啊,人没事就好,你赶紧联系她的家人吧,这钱就算了。”   “卖花。”洛小婉轻言道。   小郑咧嘴笑笑,他见洛小婉的模样还是稀罕得不得了,他轻言:“对,我是卖花的小郑。”   “我帮你卖花,喜欢卖花。”洛小婉认认真真言道,轻轻挣脱开洛川的手掌,望着小郑的瞳眸,眼前这个整整比她大一个号的男人,她不仅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是满满的安全感,他为人正直,工作努力,她轻言道:“不要别人的钱,我帮你卖花,你雇佣我,我不用钱。”   “好,那之后吧。”洛川轻笑,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来那一支发簪,轻车熟路给洛小婉盘扎起头发来,倒显得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小郑轻笑,望着洛川的模样,又看着洛小婉点点头。   “好了姐姐,人家老板都同意了,我带你回家吧,”他一顿,面色骤然失落,他轻叹一口气,拉着洛小婉离开,他轻言道:“我们回去,回去去找辰哥好不好,跟我聊一聊?”.   “辰哥,辰哥是谁啊?”洛小婉问道,又自觉握住了洛川温柔的手掌,她抬眸。   洛川一愣,果然,这一次她真的连解沐辰都不记得了,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洛川轻叹一口气,他轻抚洛小婉的发际,他犹豫可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毕竟他才是外来者:“是你的辰哥,你的丈夫啊。”   “丈夫?”   “是啊,你们两个是生活在一起的,”洛川言着他便从手机相册里翻找,向上翻阅了好久,才从不知道是哪个文件夹的缝隙里翻找出来的一张照片,只有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也难以遮掩解沐辰的冷俊的面庞,他翻过手机来给洛小婉看了一眼:“就是这个人,好了,跟我说你怎么……”   还没等他说完想知道洛小婉怎么来的,洛小婉一把握紧了他的手掌,瞳眸紧皱,颤抖得厉害,眼泪猛然攒满了泪花,她条件反射就要后退,见势洛川急忙收起手机来,他皱着眉,从未见过如此慌乱无助的洛小婉,他一把抱住洛小婉,她的头深深埋进自己怀里,安慰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这些我们可以以后再说,好吗?你还怀了孩子,别激动。”   谁知道洛小婉紧接着就哭了出来,眼眶的泪水一下子就浸湿了洛川的衣物,洛小婉还是啜泣得厉害,她本来就瘦小的身躯,在洛川身旁几欲瘫倒下去一般,哭到几次干呕,双眼通红,洛川一时也不知道从何下手,他只是轻抚安慰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知道,绝对不能在洛小婉跟前再提起解沐辰来了。   二人之间一定出了矛盾,这才让洛小婉怀着孩子跑到这边来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也开始催促,谁知洛川直接打电话给了主任,说什么也不肯去意大利了,那边的主任也很生气,直接挂断了电话,可如今洛小婉才是他最重要的。   “跟我回家,好吗?”洛川冲洛小婉伸出手来,小鹿一般水汪的眼神,包容万物一般,他轻言着:“你叫洛小婉,我是洛川,我们都是医生,”洛川轻抚洛小婉发尖上的木簪,轻笑道:“这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了,还记得吗?”   洛小婉眼里还是泛着泪光,可还是牵住了洛川的手指,她只认识洛川了:“好。” 第六章千羽细分拈花湾   “什么!?”见到洛川时候的宋临商直接愣在了原地,听了洛川接下来说的话他更是轰顶一般,望着洛川领着一个女孩子进了家门,他又是一个震惊,两眼张得巨大,嘴也一时合不上了。   “我的意思是,你替我去意大利,那边条件好。”洛川伸手示意洛小婉坐在二人合租的沙发上,给她倒上了水,这才抬起头来跟宋临商解释着,他神色平静得很,反倒看上去很高兴。   “你赶我走?!”宋临商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望着洛川。   洛川上下打量着宋临商,他眉头一皱,宋临商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睡裤和一件背心,他急忙摆摆手,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可是又接着望了一眼洛小婉言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我是不可能丢下她不管的。”   宋临商欲哭无泪一般:“那你就忍心丢下我不管……”可是他的身体却是极为诚实,已经伸手揽过挂在墙上的衬衣西装来穿好了。   洛川无奈,又掏出手机来,微信打款给了宋临万,他波澜不惊伸手给宋临商看着:“这是老洛给我的生活费,分你一半,这样好吗?”那宋临商立马就变了脸,紧接着绕到洛川身后,提着他的行李箱就往屋里走,边走还边言道:“好好好!你这么说不就好了,我早就想出国看看了,来来来,洛老板快坐,我跟你说啊,”宋临商又望了望自己的房间:“您就把心放大肠里,房间我早就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入住,”他又冲洛小婉笑笑,满脸谄媚言道:“您跟嫂子好好沟通感情,”他紧接着又拍着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言道:“这研究的苦,我就替你受了!”   洛川早就看透了那人的嘴脸,他轻叹一口气,把手盘在身前,又言道:“那主任那里怎么办啊?”   “你放心,我可以解决,”宋临商神色一转,双眼放光一般言笑道:“您就帮我说服洛院长就好了。”   “好吧,”洛川轻言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也有所顾虑,可考虑再三他还是答应下来了。   “那我走了,领导。”宋临商一脸谄媚转身到这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就走了,他这个人高兴得不得了,这倒是让洛川感觉他是惦记这个名位很久了一般。   “还领导……”伴随着关门声,洛川忍不住小声吐槽着。   “好了,”洛川望向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洛小婉轻言道:“你住在他的房间里吧,剩下的事我去沟通,要是有不舒服就告诉我好不好,我们都是医生,”洛川冲洛小婉伸出手,蜷起手指伸出小拇指来,歪头望着洛小婉,他眯眼轻笑道:“你要答应我啊。”   “好。”他的话总是能让洛小婉安心,洛小婉也伸出手去拉住了洛川的小指。   李聆宇跟楚秋辞在医院门口守了几天,各个科室的医生都来了,就光是急诊室的门灯一亮就是十几个小时,打头的还是洛院长,他满目疲惫,眼镜上也满是水雾,他一出来,楚秋辞便上前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洛院长转眼就望向了李聆宇,见李聆宇面不改色他开口言道:“伤口是缝不住了,保守治疗,”他又望向楚秋辞,默然言道:“重度抑郁,也是保守治疗。”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楚秋辞质问道。   洛院长回答的却很是冷淡:“压力过大,情绪不稳定,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只是,”洛院长上下打量一番穿着暴露的楚秋辞,继续平静言道:“他之前一直都有过,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有在意过吗?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李聆宇替她答道。   “我是他的妻子。”   洛院长当然见过洛小婉,他会连洛小婉跟楚秋辞都分不出来吗?他只是觉得那是二人的私事,他作为外人,不便评头论足,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沉默片刻,望着李聆宇轻言道:“命是保住了,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几天吧,”他又是犹豫,伸手示意李聆宇跟他过去一趟:“你跟我来一趟吧。”   李聆宇点头随着洛院长回了办公室,只留楚秋辞一人在急诊室门口等着。   “院长……”李聆宇言道,他又一次坐到洛院长办公室的椅子上,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过来时的忐忑不安了,倒像是他的归宿一般,他竟然还有些安心,趁着洛院长去换衣服,他也依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小川跟急诊科的那几个小孩儿跟我说过你的事了,”洛院长很快就带着一些茶水过来了,还带过来了两个纸杯,他给李聆宇倒上了茶水,轻言道:“这是养胃茶,不浓,”紧接着他又给自己倒上了茶水:“我也不喜欢什么茶叶,所以也没什么茶具,没什么官架子,你别介意。”   见势李聆宇急忙起身接过了洛院长手里的茶水:“我明明是小辈,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了,还劳烦您,”他接过茶水,抬眼望着洛院长,他面色清扬言道:“不知道您找我也是化疗的事吗?”   “是,”洛院长答道,没有一丝的拐弯抹角,可他又接着言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年前沐辰过来复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那可是他第一次自己主动过来复查,我查了他的膝盖和神经,都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不知道他这一次是怎么回事,”洛院长什么阵仗没见过,可是他跟李聆宇谈论起解沐辰来还是有些后怕:“要不是疼晕过去,那肯定会穿过肌腱,到时候整个手都掉下来,是用钝器一点点打磨的。”   李聆宇轻叹一口气,点头道:“是,”李聆宇继续道:“洛小婉流产了,二人之间产生了误会,我和我爱人去找过洛小婉,还没有消息,我一时间了解的情况就只有这些了。”   洛院长听到这个消息他倒是缓和了一些,可面色还是紧皱:“这个你不用担心,小川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洛小婉在他那边。”   “在他那里!?”李聆宇一惊,他难以置信,继续问道:“为什么会在他那边,a城城坐飞机都要三个小时啊。”   “是,听闻了这个消息,我和你一样震惊,”洛院长轻抿了抿手里的茶水,紧接着又放下,摘下眼镜来闭目养神一番,他张开眼望着李聆宇言着:“我托人打听过了,她走着去了,走了两天,最后晕过去了,被人送去医院了,她又怀孕了,还不足一个月。”洛院长见李聆宇依旧震惊,心中也是一阵不解和惋惜。   “混蛋,解沐辰这又闹得什么幺蛾子!”李聆宇听后先满是震惊后过来又是无奈跟气愤。   “你也别激动,她在小川那边,你放心,只是,我觉得你的身体耽误不了了。”洛院长言道。   “不,”李聆宇拒绝道,他恳求道:“院长,拜托您照顾好沐辰,他还年轻,不能就停在这里。”   “你也还年轻……”洛院长见李聆宇还是跟往前一样不愿意去治疗,他惋惜,惋惜向李聆宇那样做任何事沉着稳重的人,竟然因为自己的生死而犹豫的,但又说回来,胃癌晚期,他也没有胜算,他继续言道:“我知道你跟沐辰的关系很好,可……”   “我信不过那跟我一起来的女人,”李聆宇皱眉,他一顿,垂眸,继续言着:“我得回公司一趟,他最看重他的公司了,”他紧紧盯着洛院长的面庞言道:“所以,沐辰就托您照顾了,我会定期打钱过来……”   “这个你放心就好,我会尽力而为。”   “多谢。”   深夜,李聆宇临走见过解沐辰一面,隔着远远的病房和坚硬的玻璃,又间隔着不知道多少的隔阂,二人原本情同手足,到最后还是难以相谈,他不愿意见到楚秋辞,便匆匆离开了。   他回到家,映入眼帘,那小姑娘,他的小姑娘趴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毛毯,他靠近,便是一股奶香味,转头见就是用保温桶包好的粥,桌子上还有摆放着的清淡的养胃餐,他眉色变得轻柔,他轻抚樊络一的发际轻言道:“喂,小丫头,会房间里睡。”   樊络一惊醒,她张开惺忪的双眼,望着李聆宇的眉眼,她轻笑,倦意烟消云散,她伸手搂住李聆宇的脖子:“聆哥,我好想你啊,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她又送开李聆宇,伸手牵住他的手就到餐桌上来,认认真真开始介绍道:“这个是冬瓜排骨汤,还有青菜和鸡肉,鸡肉可新鲜了……”   “对不起啊小樊,”李聆宇惋惜道,他手底轻轻摩挲樊络一的手掌,一手轻抚自己的上腹:“我没有心情吃,对不起啊……”他想接着解释,解释说洛小婉和解沐辰的事,可是一下子就被樊络一给打断了话语,她点头言着:“我知道,我理解,你不用担心,下次吃也可以,”樊络一瞳眸里闪过一丝丝泪光她猛得低头,希望李聆宇没有察觉,她伸手轻抚李聆宇的胃部:“我知道,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东西了,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好。”   “那你要洗澡吗?你都在医院待了好几天了,我去给你放水,你在这里等我。”樊络一道。   李聆宇转头望着樊络一蹦跳着去浴室跟他放水,他瞳眸闪过一丝不舍,对不住樊络一,她是多好的女孩子啊,他轻言道:“我来吧。” 第七章三尺炊烟万山粹映红   “我叫杨飞,二十八岁,身高186,体重80千克,身体健康,什么病都没有,激素水平正常,毕业于首都医科大学,学的护理,后又考研到了苏静的学校,我俩一起学的临床医学的研究生,一起进了洛院长的急诊科,给苏静打下手,报告完毕!”这可不是什么拷问现场,也没有什么威逼利诱,坐在杨飞苏静对面的就是苏静的父母,老两口满面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如此紧张的男人,他生的高大,站在他身边苏静都显得十分小巧,而看着他跟报幕一般,周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整个人站的笔直,他一本正经站在二人面前坐着自我介绍,苏静的父母也满目震惊。   “额,嗯,好,好嘞,小,小杨是吧,”苏父面色不定,时不时打量着苏母,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跟苏静保安一般,他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流利的话语来,他又言道:“小杨快坐吧,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谢谢叔叔。”言着杨飞提着手里带过来的礼品,恭恭敬敬给苏父鞠了一个九十多度的躬,这可把苏父吓得不轻,他急忙起身伸手把杨飞扶起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急忙请他进来,给他找了个椅子。   苏静的妈妈仔细端详着杨飞的模样,她忽然开口言着:“你就是杨飞啊,”她轻笑,跟苏静一样也是短头发,倒显得很有气质,他们早就知道杨飞要来,苏静也给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说杨飞是个害羞的小男孩,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杨飞竟然这么紧张,苏静妈妈望着杨飞轻笑道:“小伙子看起来很精神,快坐快坐,阿姨给你们准备了饭。”   不说还好,一说,那杨飞的脸就跟煮熟了的西红柿一般,又热又红,人还碰不得,碰了他自己都要害怕几分,苏静站在他的身旁,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是好。   “好,”半天,杨飞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话,紧接着又是一个九十多度的躬:“是!谢谢阿姨!”   “进了门就是一家人,快坐下,喜欢什么告诉阿姨,阿姨有准备……”见苏母转身穿上围裙进了厨房,苏父倒是跟苏静的性子一样,紧接着就掏出他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年的茶叶给杨飞泡上了,招揽着杨飞过来,杨飞见势,眼神跟着苏母走进厨房。..   他面色依旧是通红,他言道:“我去帮阿姨做饭。”言着他便脱下西装外套来急匆匆进了厨房。   苏静则是跟着苏父坐到了茶几跟前,苏父见着杨飞伸手争着要帮苏母洗菜的模样他忍不住轻笑,给苏静也倒上了一杯茶水,他伸出手附在嘴边,他上下观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悄悄跟苏静言着:“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小男孩,”他还伸手比划了比划,不禁皱眉,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眯着眼问道:“这,小吗?”   “哎呀,他挺内向的。”苏静端起茶来就喝了一口,也跟着苏父的模样打量着杨飞。   “哦哦哦,”苏父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紧接着跟苏静言道:“他是不是那个你总是说的学校里跟你一直挺好的那个小孩啊,他也是洛院长的学生吗?”   “对,”苏静窃喜捂嘴一笑,她点点头,顺着苏父的眼光望过去:“就是他。”   这时苏父倒是皱起了眉头,他撇了一眼苏静言道:“就这个个头,你可挨不了揍了,你看看那肌肉啊,我看着都有点吓人,”他好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又端起手底下的茶杯来喝了两口,抬眼间又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点子:“他啊,害羞,要是知道你一顿饭能喝二斤白酒,两个烤鸭他还要你吗?”   “我什么时候两斤白酒!?”苏静一惊。   好在两个在厨房里忙碌的人没有被这两个闹腾不已的东西打扰。   “疼……”挣扎,每一到这个时候,胃里的绞痛都折磨着李聆宇翻来覆去,他手深深陷进上腹,可无论怎么去揉搓,怎么都缓解不了,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疼得浑身冒汗,抖得厉害,更是如脱水了一般,一丝丝的力气都没有。尽管这样的生活他自打过年一来从没有停过,可总归可以忍受住,可这一次怎么都停不下来了。   “聆哥……”每到这个时候,樊络一都会带着洛小婉曾经给她的药到李聆宇卧室里,他吃了药多少回好受一些。她跪坐在床边,还是睡眼惺忪,可也好像是早就熟悉这种忙碌一般,她伸手进李聆宇的被子里,揉搓热乎好了手去暖李聆宇躁动的胃,也不知道李聆宇有些羞愧,还是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一只手虚虚地抓住樊络一的手,紧闭着的双眼,挤出半滴生理性的泪水,另一只手安放在枕头边紧紧抓着不放,骨节分明,血管也是明显得有些吓人。   “疼……”他痛得声响都变得沙哑,双眼张得迷离恍惚,这一次比之前更为强烈一般,他撑不住了。   “聆哥,别着急,我在这里。”樊络一也看出来了他的难受,手底下的器官也变得躁动不已,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拿来纸巾轻轻擦拭着李聆宇额间的冷汗,樊络一皱眉,小心伸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李聆宇脱力一般,忽然间,他猛得拨开樊络一,胸腔撕裂开来一般,胃里翻江倒海,充血,口齿中猛得一口腥甜,他张口吐在了地板上,满是暗红色的鲜血,接连不断,还没等到樊络一反应过来,他便又吐了一口鲜血,紧接着又是一口,他径直呕出来的,下一秒简直就六腑吐出来一般。   樊络一慌了神,她又不敢伸手去扶李聆宇,眼前的人就像是一个纸糊的娃娃一般,好像触碰就会散架了一般。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瞳眸闪过水光,困倦之意也是烟消云散,手里被李聆宇死死拽住,她慌了:“聆哥,聆哥!”   李聆宇神智不轻,瞳眸也是变得涣散,鲜血还是接连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来,还在不断流着,他的手松了,还只是像条件反射一般对疼痛的反应,其他的,简直是一个死人一般。   “我打电话,聆哥!聆哥你坚持一下!”樊络一慌了神,掏出电话来就打了医院的电话。   没过多久,医院的救护车就来了,带走了李聆宇。灯火依旧长明,可能物是人非,也可能是山高海阔,只是有的人不会再回来了,李聆宇瞳眸闪过泪光,可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感觉到他的口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胃里难以抵抗的疼痛,呼吸面罩扣在了他的脸上,那个小姑娘在哭啊,她还穿着睡衣呢,着凉了怎么办啊?他想着,直到再也想不起来。   “呕……”清晨,洛川被一阵干呕声吵醒,他急忙摸起床来,卫生间的灯长亮着,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他低头便看到洛小婉跪在马桶边上时有时无的干呕,呕得连胃液都涌出来了一般,洛川心疼,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拍着洛小婉的后背,他轻言道:“慢一点。”   接着他从冰箱里拿了青柠檬切片泡了水,他皱着眉又回到了洛小婉身边,他轻抚洛小婉的肩膀,给她顺着后背,他满目心疼,他言着:“喝些水吧,”他思索片刻:“要是很厉害,我给你开些药……”   洛小婉接过洛川手里的柠檬水,她满眼都是生理性的泪水,强忍着呕意,漱了漱口,这时候恶心的劲才过去,腰也像是要断了一般,疼得厉害,她撑着腰站起身来,转眼见,洛川便把纸巾手帕送到了她的手边,她一愣,沙哑道:“谢谢。”   “我说了,你跟我不用客气的。”洛川满目心疼,犹豫再三,还是腾出手来给轻抚上洛小婉的腰际,他轻言道:“这里疼得厉害吗?”他眉头一皱,轻言着:“是不是压到了,或者是太劳累了,有些磨损,我打电话给你安排一次检查。”   洛小婉面红,挣脱开来,把手里的杯子交给洛川,她抬眼望着洛川言道:“不,不用,不用浪费了。”   “你的东西怎么能说是浪费呢?”洛川紧皱眉头,可望着洛小婉有些吐得苍白的面庞,那沾了泪水的瞳眸,还有颤抖不已的手,想伸出手去抓他,可又怕什么一般收了回去。洛川眉目轻柔,他叹了一口气,他再去心疼,洛小婉毕竟怀的是解沐辰的孩子,他轻抚着洛小婉的发际言道:“不会的,我们看看宝宝怎么样了,钱,”洛川眉眼一转,浅笑着:“晚上我陪你去买花,到时候我们赚来的钱你再还给我,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洛小婉小声道。   洛川反倒是笑道,他摸着洛小婉的发尖言道:“这样不就好了,现在你是我的姐姐,可是我是你的医生,要听医生的话。”   “好。”弱弱的一句话。 第八章乾陵邱风寒人间   “花。”   晚上,洛川下班回来,原本的满目愁容却被迎面而来的一枝花驱散地烟消云散,他错过花歪头望去,洛小婉的瞳眸里隐隐约约有些木讷,可带着光,洛川轻笑,伸手轻抚洛小婉的发际,他眉眼弯弯,屈指轻抚她的耳尖,轻言道:“给我的?”洛川惊喜,他笑着望着洛小婉言道:“今天又跟着小郑去卖花了吗?还顺利吗?”   “对,给你留了一朵黄玫瑰。”洛小婉算是自言自语道,接着她抬眼望着洛川言道:“顺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好看,你喜欢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啊?”   “不用,花很好看,就是你啊,别太累了,”洛川轻抚洛小婉的发尖,把鞋脱在了门口,洛川接过洛小婉手里她精心包扎好的一朵花,洛川轻笑提着电脑就往客厅里走,他知道那是解沐辰最喜欢的就是黄色的玫瑰,夹着银白色的间纹,尽管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洛小婉始终没有说出为什么跑到C城来了,他心里还是有些苦涩,可他还是认认真真思考着洛小婉给的问题,还不忘说了理由来,他轻笑:“我还是比较喜欢百合花,百合花很大,花瓣很好看。”   “百合花,”洛小婉言着,心里默默记下来,还不忘自言自语地多说了几遍:“百合花,百合花……”   洛川被她的样子逗笑,他把电脑放到桌子上,坐在沙发上,他轻笑言着:“你不用为我记这些东西的,你还记得我我就很开心了,”洛川面色一改,有些犹豫道:“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学过的医术,”他为难笑笑,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之前跟你说过了李聆宇的事啊,”他打开电脑,轻点几下,指着电脑屏幕,伸手轻揉着眉心,他苦笑言着:“李聆宇的药,还差一点,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成不了……”他抬眼间又望见了洛小婉迷茫的瞳眸,他心中落失,轻笑着摇摇头:“没事,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比较你也不是专业学这个的,不逼你,会好的。”   他心里也知道,李聆宇是真的快不行了,可是药物基本的试剂还没有弄好。但他就是不愿意去放弃李聆宇,就算是二人除了医患关系之外从未见过面。   洛小婉望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脑出了神,她忽然言道:“这里不对。”   “什么?”洛川一愣,转眸间半信半疑地望了一眼洛小婉,他又紧接着看着电脑上的数据。   洛小婉伸手指指电脑屏幕,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错了也只是个小地方,可牵连着整个数据就都不对了:“这里不对,因为这个是闭环,”洛小婉望了一眼洛川,她紧接着言着:“水解了,加的是氨酸……”她转头望着洛川震惊的面庞,他豁然贯通一般,她接着补了一句:“书上有,”她眼睛又不自信的望向洛川,眨巴眨巴眼,更加不自信了:“我,我看着桌子上的书,就翻了翻……”   “你太厉害了,李聆宇绝对有救了!”洛川起身,冲洛小婉伸出手来,小心翼翼,望着她的面庞,洛川瞳眸里沾了水雾,亦为激动,他又不想去吓到洛小婉:“谢谢你,抱抱。”   “啊,”洛小婉一愣,她伸手轻轻抱住洛川的腰际,洛川轻抚她的发际,像是抚平她的伤疤一般,轻柔:“抱。”洛川的怀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转而代替的都是奶香,他的手很软,软到可以恢复洛小婉所有的伤痕一般。   “哦,姐姐,我今天又给你买了酸梅汤,”洛川忽然想到了什么事,他从书包里掏出来了一罐酸梅粉,拿到洛小婉眼前给她看,是上次发给她的一模一样,他眉眼带笑,脚底生风,紧接着就抱着酸梅粉去给洛小婉冲泡上了一杯,递到她手边,他浅笑:“这个给你,我试过了,这个很安全,是我以前的同学做的,”洛小婉接过冲泡比例刚刚好的酸梅汤,洛川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姐姐,我这几天可能没有时间回来了,”他接着改了话:“不过你放心,我晚上一定会回来陪你,李聆宇的事情有点难办……”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可以在家里打扫卫生,”洛小婉言道:“还要多亏你叫我住在这里。”   “应该的。”   “解沐辰我凭什么给你生孩子啊?”“你算什么东西?”“你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吃你的醋啊?”“楚秋辞不是很好吗?你们二人多相配啊。”“洛川年轻,论家室论才华哪里比不上你啊?医学名家,哪里比不上你那不清不白的东西啊?”“我也年轻,就败坏在你手里吗?”“我就是喜欢洛川啊,那怎样?”“我就是不愿意见到你,见到你的模样我就恶心!”“孩子,我和洛川也可以生,只是不愿意给你生而已。”“离婚吧!”   “别……”病房里,洛小婉的话语不断回绕在解沐辰的脑海里,像是一个通满电的牢笼一般,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换来的只剩下喉咙里呜呜作响的话语:“别走,我……对不起……”   “解先生?”是个来给解沐辰换药的小护士,见到独自一人在医院里打着点滴,面上戴着氧气面罩,机器长亮着,屋内温度冷得厉害,他满脸都是冷汗,屋子里一点人气都没有。   “小婉……小婉……对不起……对不起……”解沐辰出着粗气,水雾沾染满了整个氧气面罩,泪水言着他紧闭着的双眼滑落。浸湿了枕头,他难耐,心里更是痛得厉害。精华书阁   小护士见势不妙,急忙打电话给了解沐辰的主治医师洛院长。   洛院长很快就赶过来了,解沐辰惊醒,双目湿润地厉害,张眼间都是朦胧,喉咙呜咽得厉害,转眼间就望见了身旁只有洛医生和跟过来的小护士,再也没有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了。   洛院长伸手检查着解沐辰的瞳孔,还正常,好在他醒过来了,洛院长还担心解沐辰不能醒过来,就算是醒过来了也动弹不得,好在,他还是好些了,最起码是现在好些了,洛院长皱着眉头,开口问道:“怎么样?”   “小婉……”解沐辰沙哑开口问道,他的嗓音里尽是抽泣声。   “她很好,你放心。”一提到洛小婉,洛院长立即便想到了洛川,他实实在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洛川要为了一个女人就放弃了去意大利进修的好机会,可见到解沐辰这个样子,他便说不出来刺激的话了。   “我……”解沐辰想见她,可无论如何怎么都说不出想见她的话语来,她肯定被自己吓坏了,她刚刚没了孩子,解沐辰问自己:为什么去逼迫她,为什么不能给她想要的空间,为什么不能腾出时间来陪陪她,她怀着孩子为什么不能听她的……   “你说就好,我们尽可能满足你。”洛院长言道。   “没,算了。”   “解先生您的状态不是很好,您现在静养,有需要告诉护士就好。”洛院长惋惜,做好了记录也便转身离去。   解沐辰手腕还是疼得厉害,这股持续不断的钝痛,他皱眉,手腕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蜷起胳膊来,洁白的纱布上点印出丝丝血迹,上面依旧是血迹斑斑,撕裂一般的疼痛,他有些呆滞地望着手腕上的包扎,心里一丝丝的波澜都没有,他心想着要是洛小婉在他的身边,会心疼吗?连他自己看着都恶心的东西,还是算了,洛小婉不愿意再见到自己了,他眉眼轻转瞳眸,伸手一把薅下来了插着的氧气瓶和各种各样的机器,手上打着的点滴他也是一把就拔了下来,不管那流着营养液和那药物的针管,也不顾还渗着血的手腕,他一把推开机器,任凭着那机器平息,他瞳眸愈模糊,他倒是心声一丝窃喜,心跳愈来愈弱,弱到支撑他呼吸的力气都没了,他想着,满脑子都是,或许洛小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快来人!”   嘈杂。   “血压过低,准备手术,快!”   “他又闹了什么!”   “他把呼吸管给拔了,药都打翻了。”   他闹什么?解沐辰隐隐约约听到了,他心里猛得就想到了李聆宇,他想着李聆宇总是跟他说这样的话,闹什么,他轻笑,他把李聆宇当做最好的大哥哥,这下子全都没有了。   “聆哥……”   “聆哥!”樊络一哭喊着,眼睁睁望着李聆宇被推进了急诊室里,长亮,她被挡在了门外,不知道祈求了多少次,望着扎眼的红光,她想过了无数次,若失李聆宇真的离开她要怎么办,她坐在急诊室门口,倒也不至于崩溃大哭,可那是她从未如此惧怕过的紧张,她会失去李聆宇。   医院里听到了祷告声比教堂总比的多得多,医院里的人尽为虔诚,或是皆大欢喜,或为阴阳两隔,有人唏嘘,有人破散,皆为命数。 第九章独上危楼灼遨游   “医生他怎么样了?”   有人从急诊室里出来,樊络一弹射一般跑到那人跟前开口问道。   只见那人手里拿着病危通知书,惋惜也有些无奈交给了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的樊络一,她身上还穿着睡衣,他言道:“你是病人什么人?”   樊络一晴天霹雳一般望着医生递到她手里的病危通知书,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每天都给李聆宇悉心准备精致的饭菜,给他按摩,喂他吃药,熬了不知道多少的夜给他整理资料,给他泡养胃茶,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个病危通知书回来的那么快,她手抖得厉害,几欲拿不稳能病危通知书,她缓和片刻,没有多加的犹豫,只是机械一般仓促地点头:“我是他的老婆,”她匆匆忙忙签好了字,催促着医生再度进去抢救李聆宇:“您快进去吧,去救救他好不好?求求你救救他……”从恳求到了嘶吼,她几乎再张不开口。   “您放心,”医生见哭得站不起来的樊络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伸手扶着樊络一后有补充道:“您也别太担心,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转身他又进了急诊室。   很快,那辆熟悉的劳特莱斯停在了医院门口,两位衣着华贵,气质卓然的老人匆匆赶了过来,入眼的同样是扎眼鲜红的灯,二人皆惊,那女人径直瘫倒在了男人身上,再提起精神来,她的瞳眸都忍不住地颤抖,浑身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转眼间就望到了坐在急诊室门口坐着的樊络一,她红肿着双眼,双目无神,已经再挤不出一丝丝的泪水了。   “李聆宇怎么了?”那男人皱着眉厉声问着樊络一。   樊络一有些机器般转过头望着那人,那是李聆宇的父母,她的瞳孔一下子变得通红可也再挤不出半滴泪水来,她弱弱言道:“他进去了,胃,胃癌。”   “什么?!”李父紧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见李母听到这个惊雷一般的消息马上昏倒一般,樊络一急忙起身扶过李聆宇的母亲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刺骨的冰凉,昏暗,更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樊络一的嗓子里像是卡着球一般,说话哇哇呀呀,她言着:“很久了。”   “医生怎么说?”李父表现得更为理性,可他的额间浮出点点冷汗,对这个消息他同样的重视,毕竟那是李聆宇,他唯一的儿子。   “刚才给了病危通知书,现在还在抢救。”樊络一抬眼,双目还是猩红得厉害,她抽泣道。   “行,我知道了。”李父的眉头依旧紧锁,面如青色,他掏出衣服口袋里的丝巾来擦拭着额间的汗,伸手轻抚跟着樊络一一同掉眼泪的李母,伸手握住她的手掌,他言道:“我已经打电话给秘书了,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们你也不用担心,”他又望了一眼樊络一,继续言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打电话叫些医生过来,实在不行还有国外的大医院,总会有办法。”..   “好。”   “镇定剂,给他打上!”解沐辰醒后情绪还是不稳定,到处砸东西,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力气,手臂上全都是打在钝器上的淤青,他双目猩红,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手腕上原本绑好的伤口又挣裂开来,血印得到处都是,所见一片狼藉,打着的点滴也扔得到处都是,手臂上的针孔不知道有多少,小护士也不知道吓哭了几个,洛院长一声令下,又给解沐辰扎了一针镇定剂。   渐渐,镇定剂起了作用,解沐辰不再闹腾,睡了过去,说是睡过去了,倒不如说是昏死过去了。毕竟已经是第四针镇定剂了,今日不可能再给他打了,洛院长也害怕他要是再醒过来到处打,也怕他真的脱力过去,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再成了植物人。   洛院长也是没有办法,给解沐辰的家人打过去了电话,都说好了过来看他,可再到洛川那边他又犹豫了,本来拨好的电话号码他又逐字删去,可是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给洛川发过了消息,叫他无论如何都要带着洛小婉回来。   洛川拒绝了。   他言着:我的研究到最后的收尾阶段了,再给我半个月吧,我一定回去,带着洛小婉回去。   洛院长无奈:李聆宇又进医院了。   洛川见到消息先是一愣,心生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思绪一停,紧接着给回了消息:无论如何这一次都要留住他,半个月,我一定会回去!   洛院长咽了口口水,他打着字:他活不过半个月了,他已经看不清楚了。可是他又把原有的字删去,只发了一个:好,你尽快赶回来。   “大哥,这个是什么啊?”重楼帮着卢哥收拾着仓库里的东西,他谄媚般望了一眼那叫卢哥的人,紧接着就被打了一巴掌:“问这么多干什么!”   “是是是,对不起卢哥。”重楼急忙弯腰低头,识趣道着歉。   那卢哥眉眼一转,接着又言道:“这个啊,可是给那边老大的东西,可金贵,叫老龙去送,叫他给我们找好地方。”   “为什么啊?”重楼不解,他接着言道:“我怎么不能去。”   “你个小兔崽子想钱想疯了,老龙老成,干着活时间长,你懂个屁啊!”紧接着又是一巴掌紧紧打在了重楼头上,他一懵,频频点头谄笑。   “老龙,”等到重楼再见到老龙的时候,他的面色不好,像是刚被人打了一般,有些鼻青脸肿,口齿也不是很清晰,可是他转眼间见到重楼却是满脸的震惊,重楼还没反应过来:“老龙,我跟你……”   老龙紧紧盯着他的瞳眸继续言道:“跟我说去送东西。”   “哦,不是,是……”重楼还没有说完,老龙眼红,一巴掌打在了重楼的脸上,重楼的脸一下子就有了一道很明显的手印,他被打懵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老龙望着重楼的瞳眸,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就是找我去送货的,我知道了,卢哥来过了,已经跟我说了。”   “是……”   还没等重楼再说些什么,老龙伸手捏住了重楼的脖子,一股过电一般的疼痛直通过他的脊梁,疼得他直不起腰来,他忍不住挣扎:“疼……什……”老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那“么”字硬生生没有出来,重楼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卢哥相信不过他,那一次打他,把监听器直直插进他的脊骨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连接的东西死死掐住他的骨头,他除了刚开始一瞬间的疼痛,其他的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龙给他看他提前用血写好了的几个字,警戒他不要乱说话了,紧接着把纸塞进他的嘴里,叫他咽了下去。   重楼想伸手去拔下来那东西,可被老龙伸手阻止了,他紧紧握住重楼死死抓住图钉一般大小的监听器的手臂,他摇摇头,重楼一用力,又是过电的疼痛,无望。   “李聆宇怎么样了?”李父问道。   三人已经在急诊室门口等了一晚上了,第二天的清晨微曦,终于再有人从急诊室里走出来了,顺便还有推出来的李聆宇。   “放心吧,”是杨飞,他摘下面上的口罩来,他轻言道:“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情况不是很好,这种情况可能还是会复发。”杨飞道,叫人把李聆宇推进了病房里,杨飞犹豫,面色不好,他问道:“你们是他的父母吧,做好心理准备,”他又是犹豫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眼前的三人打气,他的口齿中也尽是惋惜,他言道:“他的器官已经坏死了,切除器官是做好的办法,恐怕以后只能靠注射营养液为生了。”   “营养液,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李母不解,樊络一扶着她心里也是同样的沉重。   杨飞望了一眼樊络一,忽略了李母的话语,他继续对樊络一言道:“你好好照顾他吧。”   “谢谢医生。”樊络一道。   静默,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李聆宇床旁边嘀嘀作响的机器,三人默不作声,樊络一坐在凳子上,李父李母站在床尾,李母的泪水还是不断,李聆宇躺在床上,依旧是没有一丝丝的生气,若不是那机器还有时有时无的反应,他可能是真的死了。李父沉默不语,拄着拐杖还是紧紧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李聆宇,尽管上一次也是这样。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他。”樊络一低着头,摆弄着手指,第一个打破了沉寂。   “这样不是你的错,我们对他的关心也少,你不用自责。”李父皱着眉言道,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叫什么?”   “樊络一。”樊络一答道。   “今年几岁了?看你年纪不大。”   “22了。”   “好,你照顾他也辛苦了,”李聆宇父亲话语一转,紧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递到樊络一眼前:“我准备带他去国外治疗,这里有一千万,和市中心的两套房子,作为你的补偿,怎么样?”   樊络一双目呆滞,半晌她才反应过来,问道:“您也要赶我走了吗?” 第一十章丝竹青烟幻梅花   “赶你走?为什么?”李父看上去很是震惊,眼前的小姑娘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愣,想必是小姑娘误会了他的话了,他接着又言道:“不,”这同样让他想到了问题,他问道樊络一:“你今年才二十二岁,跟他干儿子一个年纪,李聆宇都三十四岁了,你们可是差了十二岁,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可以拿着这钱去到处玩,你才二十二岁啊,真的确定吗?”   “确定,”樊络一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想照顾他。”   “李聆宇一直是很独立的人,我尊重他的选择,你是个好姑娘。”李父道,也不知道怎么,他伸手去擦额间的汗,目光始终不离李聆宇。   樊络一犹豫,想把钱还给李聆宇的父母,可是钱在她的手里,无比沉重,要是有了这笔钱,可能二人的生活会变得更好,甚至是衣食无忧,她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可要是没有这一笔钱,甚至李聆宇治病的钱都没有,更何况是化疗。   她再犹豫,最后还是把卡还给了李聆宇的父母:“我知道,谢谢您,我有工作,会打扫卫生会摆摊,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也能照顾李聆宇,我想着他也不愿意让我收这个钱。”   李父犹豫,他轻叹一口气,还是收回了钱:“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叫人处理好了。”.   “叔叔阿姨,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一晚上了,我守着他就好,他这里要留人,我不放心。”樊络一言道,眼睛的红肿依旧没有消下去,可她还是催着二人回去休息。   “行,有什么问题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我们就在a城。”   下午,洛小婉帮着小郑在花店里捆着新来的花,娇嫩的玫瑰,新来的郁金香百合,各种各样的花朵堆积了一地,还有放在水桶里保鲜的鲜花,还有捆扎好了的蓝色妖姬,个个带着亮闪,洛小婉跟小郑二人相对而坐,洛小婉学着小郑的模样小心翼翼包着玫瑰花。   “把玫瑰花给我吧,”小郑言道,他一笑肉嘟嘟的面庞挤得眼睛都看不到了,他伸手示意洛小婉把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他:“我戴着手套,玫瑰有刺,你别扎伤自己了。”   “哦,好,”洛小婉点头答应着,把手里的玫瑰花递到了小郑手里,她手里空了,她搓搓手,手一下子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还能干点儿什么啊?”   “不用,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花……”   “用。”洛小婉认真言道。   “好好好,”小郑把一旁的满天星从冰箱上边取下来,粉蓝交映,各分半数,很是相配,他把一大捧满天星分了两半递给洛小婉,就当洛小婉刚要接过满天星来的时候他又警惕一般言道:“三束粉红的,三束粉蓝,不过要小心一点。”   “放心,我小心一点,不会把花弄坏的。”洛小婉伸手接着,见小郑拿开了她还以为小郑不想叫她帮忙包花。   “不,这个是干花,会更尖锐一点,小心别扎到。”小郑解释道,这才把花小心送到洛小婉手里。   “干花,干花是怎么做的?”洛小婉问道。   小郑一愣,他轻笑,言道:“干花就是把花烘干的,这样保存的时间更长。”   “那,这个颜色是颜料吗?”   “是啊,”小郑回答着,手底紧接着给洛小婉示范了一下怎么包满天星,怎么调灯:“这样会好看一些,这样,把这个灯绕到下边去,这样就好看一点,也不会伤害到花朵。”   洛小婉学着小郑的模样折叠着包纸,学得还是有模有样的。小郑望着她的模样开口言道:“现在天气暖和了,等到晚上,夜市上的人就应该会变多了,这样卖花就方便些了。”   洛小婉轻笑,点头。   夜深了,夜市上的人烟稠密起来,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相互交谈着,各式各样的情侣相挽相扶,卿卿我我,情话连绵,还有那排着长队的各色小吃,鲜花的摊子相对来说又多了,大多是小摊小贩,没有门店,可相对于那些有门店的,赚的钱就不是那么多了。   “花,卖花了!”洛小婉捧着鲜花满街走着,脖子上挂着小郑花店里的二维码,她逢人就推荐花朵,她习惯了,卖花的技巧也多了很多,倒不显得吃力了。   “要一朵玫瑰花吧。”迎着洛小婉的面庞走过来一男一女,二人相互挽着手,男孩子生的高大,女孩子却很是小鸟依人,二人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和谐,可男孩子大手将女孩的手整个护在掌心里。   洛小婉望着出了神,好像是似曾相识一般。   “姐姐,要一个玫瑰花。”那女孩轻声提醒洛小婉道。   洛小婉的思绪猛得被拉回来,她急忙从怀里的各色花朵里取出来一支她以为最好看的黄色玫瑰,递到女孩手里。   女孩却摇摇头,她又言道:“我喜欢红玫瑰。”   “红玫瑰。”洛小婉一愣,又点点头,从怀里又摸出来一支好看的红玫瑰来,递到男孩手边:“拿着,我付钱。”   男孩差异,问道:“为什么啊?是我想买给你花的。”   “咱俩在一起那么久了,我喜欢的东西当然要自己争取,再说了你不是还请我喝奶茶看电影了吗,你赚钱也不容易,补偿你一朵花,再要一朵吧,谢谢姐姐,”还没等到洛小婉反应过来,她又言道,强行言道:“他最喜欢红玫瑰了,”女孩子抬眼望着男孩,满眼都是他,溢出星河一般:“我付钱。”   她自己付了钱。   “花!”洛小婉继续走着,街上没什么人了,小贩们也已经把摊位收拾得差不多了,可洛小婉心想着再多买一些花,她喊着推销着花朵。   “花?什么花啊?”忽然一个人挡在洛小婉跟前,撞得她头痛,她抬眼一看,是一个纹身蔓延得全身都是的男人,个子很高,梳着背头,径直挡在了洛小婉前面,他身后还跟了几个小弟一般的人物。   洛小婉心里一颤,忍着疼痛言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可谁知那人色心皱起,假模假样地揉着胸口,附身望着洛小婉小巧玲珑的面庞继续言道:“妹妹都撞进我胸口里了,不得赔偿点什么啊?”   “我,我……”洛小婉心叫不好,几欲往后退。   那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是满脸的色相,他上下打量着洛小婉,继续言道:“其实啊,钱不钱的,提钱下贱,提钱庸俗,你看看,”那人手开始不干净,伸手勾过洛小婉的头发来在手里转着圈,下一步就要摸到她脸上了一般。   洛小婉连连后退,心脏跳得厉害,整个人满脑子都是解沐辰的模样,解沐辰强暴她的模样,可怎么都跟解沐辰的姓名模样对起号来,手抖得厉害,脚更是冷得一点直觉都没有,她害怕了,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把花举到了头顶言道:“花,花买给你好不好?”   “你的嘴可真甜,”那人假意皱眉:“怎么能说买给我啊,我的小花女,你跟我走不就好了,你所有的花我都买了。”   “可是,可是不行,但是,但是……”洛小婉满眼含泪,手也止不住地颤抖,那满身纹身的人手逐渐靠近洛小婉的面庞,抓住了她的手腕,洛小婉抗拒,可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干什么!”忽然一声厉喊声言道,洛小婉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小郑的声响,他敞开着腿,整个人离得很远,可是能看得出他手里提着砍花叶用的刀,满目凶容,吼得一声,间隔十几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完完全全没了之前憨厚可爱的模样,倒像是仙人球一般,自带着威慑力。   那几个小混混也是一愣。   只见小郑凶神恶煞提着近半米长的削花刀过来,那人不禁长得高还很是壮实,手里的刀也是不可小阙,小郑假意举刀,吓得几人落荒而逃,洛小婉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可又见到小郑带着刀的模样她忍不住害怕,怀里紧紧抱着花连连后退,尽管他还是那个像往常一般那个卖花的男人,像往常一般的憨厚可爱,可是洛小婉还是怯场。   小郑见势,见吓跑了小混混,他急忙把手里的刀挂到了身后围裙上,又有些不知所措地从身上抹抹:“对不起啊,吓到你了,我离你远一点,你过来好不好,坏人已经叫我赶跑了,真的,别害怕。”   犹豫,洛小婉还是犹豫,这才点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小婉缓缓开口,算是自言自语道:“他说花全都要……”   “要什么啊,这样很危险!”小郑忍不住冲洛小婉喊道。   “你叫什么啊?”洛小婉忽然换了话题。   “你就叫我小郑,别管这么多,你张张记性,不要再这样了,”小郑一愣,他又补充道:“我是没有钱,对啊,那也不用你去……那万一……算了,你以后别跟着我卖花了。” 第一章前庭且听风吟   “哦。”洛小婉失落。   “第一呢,我一个人习惯了,肯定不如那个小男孩照顾你照顾得周全,”那小郑开始察着手指,一字一句跟洛小婉言着:“还有啊,你看看,我们孤男寡女的,也不算,”小郑一愣,他接着扔下了手里的花刀,又从身上抹抹花汁,他紧紧皱着眉,继续言道:“你有老公,还怀了孩子,就像是刚才那种情况,太危险了,”小郑见洛小婉失落,他又感觉说错了什么,或者是言语重了,他又温柔道:“钱,已经还清了,你帮我买了那么久的花,天还凉,你跟着我到处走着卖花,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小郑一愣:“我妈那边你不用担心。”   他也赶你走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响,洛小婉骤然失落了,小郑也察觉,他轻声言道:“我没有赶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用内疚这件事,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洛小婉抬眼望着小郑:“对。”   “那等你找到你的老公,生了宝宝,想来了再来找我好不好?”   “好。”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作为他的妻子,你去那里了,不应该陪着他吗?”解沐辰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争吵,倒像是一个成熟稳重但语言很有压迫力的男人在训斥一个女人。   他艰难地张开眼,站在白大褂跟前的人好像洛小婉啊,他胸口起伏得厉害,连呼吸都疼,口齿里满是苦涩,浑身没有力气,他费劲开口:“小婉……”   “沐辰,”那人急忙挤过身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冰冰凉凉,跟洛小婉的手掌一模一样,光滑细腻,轻轻握起来很舒服,可她一开口,一股香水的味道涌入解沐辰的鼻腔,他轻皱眉,不是洛小婉,是楚秋辞,她接着言道:“沐辰,你感觉怎么样了?”   “小婉……”尽管他听出他是楚秋辞的声响,可还是不死心,他继续叫道。   “别叫了,我是楚秋辞,我在这里,”楚秋辞应答道,她焦急地等待着解沐辰的回答,她言着:“沐辰,沐辰,你看看我……”   解沐辰一把挣开楚秋辞的手,头费劲地扭到了一遍。   “沐辰,你那里不舒服吗?”   “你滚啊!”解沐辰喊道。   紧接着就是解沐辰扔得到处都是的纸杯瓶瓶罐罐,解沐辰整个人骤然老了好几岁,面色也不好,本来白净的面庞多了几分病态的沧桑,下巴上也长出了胡子来,双目猩红,头发散落在耳畔,整个人颓废,没有一点a城最年轻,只手遮天,全国都能数一数二的企业家的样子,灰败模样倒像是流浪汉一般的模样。   “解沐辰!”洛院长见解沐辰一副不稳定模样,转眼便是楚秋辞浑身湿透了的模样,他心里难免有些无奈和心疼,他伸手拉过楚秋辞的胳膊来,把湿透了的楚秋辞护在身后,后又觉得不脱,又叫她出去了。   他又缓缓开口言着:“沐辰,你冷静些,楚小姐给你带来了东西,你就这样赶她出去吗?”精华书阁   “呵,”解沐辰冷笑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脱力瘫倒在床上,眼泪又是毫无征兆地骤然落下,浸润到枕头上,直到烟消云散,他呆望着窗帘,那个他来了就一直没有打开过的窗户,双目无神:“洛叔,你送我走吧。”   洛院长没想到解沐辰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白大褂的口袋里早就准备好了两针镇定剂,以防不时之需,而如今,这两针镇定剂好像是给他自己准备的一般了。洛院长犹豫了片刻后言道:“沐辰,振作起来,”他再度犹豫,还是告诉了解沐辰那个消息,他生怕没了洛小婉的消息,解沐辰真的会做出出格的事,他想去做坏人,毕竟解沐辰就在他眼前,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解沐辰出事,他言着:“你放心,洛小婉在洛川那边,她很好。”   “洛川,洛川啊,怎么又是洛川,”解沐辰瞳眸里似有似无闪过一丝光,骤然见消散在那深不见底的瞳眸里,他又言道:“哦,哦,是,这样啊,那,那就在哪里吧,在哪里很好吧,反正她也不愿意见我,跟着,跟着洛川不是,不是很好吗……”   “洛川还小,”洛院长不知道三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他皱眉接着言道:“洛川说小婉的失忆症又发作了,她记不得人了,被人救了送到医院的,”洛院长一顿,他紧接着言道:“你现在好好养伤,等你什么时候吃药吃好了,洛川他们就回来了。”他自己说着,其实也没有底。   “好,好,”可能连解沐辰自己都不相信,可是他口齿里不由自主地喃语着,他浑身没了力气瘫在床上:“好,好,我,我吃药,不闹。”   “好,你在这里,我叫护士来。”洛院长见势这才把手里紧紧握着的镇定剂松开,叫人去重新给解沐辰配药了。   “沐辰,吃些东西吧,你父母那边走不开……”洛院长说得有些仓促,可也是无奈之举,好不容易这一次解沐辰一次都没有反抗,任凭着那小护士给扎针,洛院长提了些饭菜过来给他。   “谢谢。”沙哑,还是沙哑。   “不用客气,医院条件没有公司好,你先将就一下吧。”洛院长言着,顺手给解沐辰支起了小桌板,把粥和两个饭菜摆在解沐辰跟前,扶她起来,给他垫垫后背。   “我自己来吧。”解沐辰眼角泛红,颤抖着手自己拾起桌子上的塑料勺子里舀着碗里的粥,手掌哆哆嗦嗦,勺子里的粥撒得到处都是,解沐辰眉头一皱,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进眼前的饭里,他慌张,伸手想去抽桌子上的抽纸,可是又牵扯到了本打在手上的点滴,不一会儿便鼓起来了一个大包,他不顾,抽过纸巾来擦眼睛,可一转头,手上的针掉落,粥也碰倒了,撒在了桌子上,黏糊糊的,一直延伸到了桌子边上,滴答在了被子上,他从未经历过得绝望,他什么用都没有,如今是个废人了。   他有些啜泣,泪水接连不断,他伸手去清理被子上沾染的粥,可粥黏答答的,糊的他整个手都是,他叨念着,泪水滴在手上,更是无力:“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打扫,我,我……”   洛院长伸手握住解沐辰的手腕,紧紧皱眉望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他既心疼又无力,他心里难掩地一抽,紧接着扶起解沐辰,抽过湿巾来给他擦拭着沾了粥的手掌,像小时候照顾洛川一般,小心翼翼给他擦拭着掌心,他小声言道:“别着急,叫小护士来收拾,先吃东西。”   “对不起……”   “没关系,慢慢来,已经好转了。”   “我还有救吗?”解沐辰抽泣,哭得干呕。   “放心,会好的。”   李聆宇不知道怎么的他心脏猛得一抽,醒了,身旁的小姑娘睡着了,睡得很熟,他是觉得浑身没力气,胃里空空荡荡,倒是不疼了,这是他惊喜的。   他一动,樊络一醒过来了。   “聆哥……”她揉揉眼,望着李聆宇,心想着咋回事儿,怎么还坐起来了,嗯!?李聆宇醒了!李聆宇真的醒了!她的倦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眼睛睁得比谁都大,她惊喜:“聆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   “你也太吵了。”李聆宇苦笑,他的小姑娘还是渣渣微微得,这次他倒是除了没什么力气,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反倒跟小姑娘开起了玩笑。   医生来过,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聆哥,我吓死了都。”一想起来几天前的事,樊络一还是心有余悸,她紧紧握着李聆宇冰凉的手,红着眼望着李聆宇,生怕他跑了一般,可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皱眉开口问着李聆宇道:“聆哥,你感觉好些了吗?”   李聆宇倒是觉得一身轻松,他伸手,带着点滴的手去轻抚樊络一的眉头,他浅笑道:“干嘛皱眉啊,皱老了都。”   “你,你别动,手上还有点滴呢。”樊络一言道,她又腾出手来起身把李聆宇的手安放到原处,满目认真言道:“好吧,我不皱眉,你乖乖的打针,你可进去了一整个晚上,可得好好休息。”   “一晚上?”   “就是,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樊络一言道,她扶李聆宇躺下,她一愣,附身从李聆宇额间落下一吻,轻轻摸摸他被病痛折磨得更加削瘦的面庞,满目心疼言道:“爸爸妈妈来过了。”   “你爸爸妈妈过来了?”   樊络一摇摇头,她浅笑着言道:“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来了,小解总都害怕的那个。”   “哈哈哈,你不害怕就好。”   “好好休息宝贝。”   “还宝贝,”李聆宇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我又不是小孩子……”   还没等到李聆宇反驳些什么,紧接着就被一个吻堵住了嘴,等他再反应过来,樊络一满脸通红,她轻笑,还不忘给李聆宇掖了掖被子:“你可得好好听话,我给你煲汤来,乖乖的啊,别乱跑。”   “幼稚……”李聆宇嘴里说着,脸早就红得不成样子。 第二章与君泛舟窃红尘   “你确定你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樊络一望着刚刚醒过来就可以自己倚靠在医院病床上坐起来的人,她不敢相信,一字一顿言道。   那人还有些悠闲地打着点滴,另一只手还握着一只樊络一塞进他手里的香蕉,已经吃了一些了,还不忘时不时望一眼樊络一,头发长时间没有修剪了,发胶也掉得差不多了,散落下来盖在他的耳畔,倒显得有一种慈爱的光辉。   听到樊络一的这个问题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撇嘴一笑,手握拳轻抚上腹,他轻言道:“就是伤口还有些钝痛,可是比起以前来真的已经好很多了,”李聆宇转眼间又看到樊络一半信半疑,甚至是不可思议的眼神,他浅笑,转移了话题,举举手里的香蕉,问她道:“医生怎么说?你刚才出去还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不会只有香蕉吧?”   “哦,”樊络一这才反应过来,把紧紧皱着的眉舒展开来,她言道:“医生说要少给你吃东西,”她一愣,接着从李聆宇手上抢过来他啃了一半香蕉,径直塞进自己嘴里,她一边咽着香蕉,差点噎着,还是一边开口言道:“医生说,说你要听我的话……”她真的噎到了,拍了拍胸膛继续言着:“你要好好打针。”   “只有这些吗?”李聆宇疑惑,他还饿着,就眼睁睁看着樊络一从自己手里抢走了香蕉,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已经进了樊络一嘴的香蕉,真的等到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的眼神才望回了樊络一的面庞上。   “对啊,”樊络一很是高兴,她把吃剩下的香蕉皮顺手扔进就近的垃圾桶里,还特地擦干净了手,伸手握住李聆宇的手掌,轻轻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抬眼间尽是他的神明,她的话就像是开了闸,接连不断言道:“洛川说错了,你一定会好的,因为你最厉害了。我还买了冬瓜,给你炖汤喝,还有荔枝,小米,哦哦,对了,”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花朵举到李聆宇眼前:“还有花,我看着向日葵好看,就给你买了一些,配了薰衣草,安神。”那小姑娘耀武扬威的样子,逗得李聆宇一笑,他接过花,放到一旁,还有些骄傲道:“好吧,既然你跟我求婚,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嗯?!什么?”樊络一摆弄着花,她把花安放在李聆宇床前,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小傻瓜,”李聆宇面色一红,伸手轻抚樊络一的下巴,双目更为柔和,望着那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孩子,再细看,那小丫头的眼底像是有了乌青,照顾自己肯定辛苦得不得了,他心疼,手里轻抚他的眼底,轻柔道:“这几天累坏了吧,你去休息,有事我会去叫护士的。”   “我一晚上都守在你身边,”樊络一信誓旦旦,可是又脸一红:“一整晚都睡在你身边。”   “睡在我身边啊,”李聆宇假意思考着些什么,他接着皱眉,又言道:“哟,你这算是上班时间睡觉啊?照顾老板也是工作,那不得扣半个月工资?”   “嗯?!”樊络一一愣,骤然变得满目愁容,撒娇言道:“不行,聆哥……”   “乖,去休息。”   “我就在沙发上睡,”樊络一伸手指着门口的沙发,她言道,望着李聆宇的眼神,恳求他一般:“那我就在那里休息,你要是想上厕所就叫我,想吃东西也叫我,要是想边上厕所边吃东西也记得……”   “打住,去休息!”听着樊络一的话逐渐离谱起来李聆宇命令道。   “收到,领导。”   洛川回到公寓,洛小婉早早地就回来了,她没开灯,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洛川有些疑惑,他伸手开了灯,这才看到了洛小婉:“姐姐,你今天回来的早了?”他转念:“怎么不开灯啊?”   “我一个人不用开灯的,”洛小婉沉默一分,紧接着起身言道:“我给你做了饭,要吃一点吗?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烤了蛋挞。”   洛川一愣,他轻笑点头,望着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家,连他的小鱼缸都被擦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整齐地晾好了,昨天的衣物也已经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紧接着就闻到了从餐厅厨房里飘出来的蛋挞的奶香味,他歪头问着洛小婉言道:“想起些什么来了吗?”   她摇摇头,又不自觉把头低了下去。   “怎么了,不开心?”洛川轻车熟路把笔记本电脑扔到沙发上,顺手牵过洛小婉的手来,把她拉到了餐桌前面,自己起身去厨房,厨房里更是一尘不染,就连用过的打蛋器和烤箱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挂在洗碗槽里晾着,从来没用过一般,他不禁有些心疼洛小婉,回来的那么早,一定是有心事了。他没再多想,接着从冰箱里翻找出来了那一罐酸梅粉,冰冰凉凉,连瓶盖都没有松动,他心里不禁一颤,果不其然,洛小婉连动这个酸梅粉的念头都没打过。   “可以跟我说一说吗?”洛川给她冲了一杯酸梅粉递到她手边,顺势拿起一个蛋挞来吃着,忍不住赞扬道:“很好吃。”洛川坐到洛小婉身旁,一边托着腮,一边抬眼打量着洛小婉:“酸梅粉就是给你买的,喝一些?”   “不……”洛小婉刚想拒绝。   洛川把杯子更往洛小婉手里推一推,望着她的瞳眸浅笑:“喝一些吧,这就是给你买的,”他转念,洛小婉一定是觉得自己没用,怕在洛川这里白吃白喝,他伸手握住洛小婉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手掌里暖着,他言道:“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解那问题,药已经有了,已经到了实验阶段了,等我弄好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不仅是我,还有洛院长,杨哥静姐,还有李聆宇,樊络一,辰哥也等着你呢。”   “辰哥。”洛小婉重复着,瞳眸闪过一丝丝希望,她心脏猛得一抽,她问道:“解沐辰?”   “是,”洛川心里窃喜,她对解沐辰这个人有了反应,他接着言道:“你们结婚了,住在大房子里,他……”洛川一顿,解沐辰撇下了洛小婉,他一时也想不起解沐辰的好来了,他咽了口口水,望着洛小婉的肚子继续言道:“辰哥,这个是你和辰哥的孩子,辰哥高高的,”洛川开始伸手比划着自己,把手举过头顶,苦笑,可也没有办法,他继续言道:“辰哥那么高,他很好看,跟你一样好看,”他望着洛小婉的瞳眸,恋恋不舍,可犹豫再三他还是说出来了:“你们二人很相配,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了什么误会,回去找他好吗?”   “好。”   “辰哥一直跟着我的父亲,他病了,”洛川轻轻揉搓着洛小婉的手,望着她的手,红了眼眶,瞳眸里沾满了泪水,他不敢抬起头来,任凭泪水打在自己的手上,他才伸手擦去,笑着起身望着洛小婉,他继续言道:“我喜欢你啊姐姐,可是辰哥需要你……”   “别哭……”洛小婉伸手去擦拭洛川的面庞。   “嗯,”洛川红着眼眶,还是轻笑,露出了尖尖的虎牙,他附言道:“姐姐要好好吃东西,家务我可以来打扫,要是让辰哥再怪我怎么办啊?”   “辰哥,解沐辰,他也是医生吗?”洛小婉开口问道。   洛川轻摇头:“不,他是商人,是企业家,市最年轻最成功的企业家,他白手起家,自己抬起了解氏基业,”他又转头望向洛小婉:“他年轻,娶了最漂亮的姑娘洛小婉,这已经是整市都知道的事了。”   “是我的丈夫。”洛小婉言道。   洛川点点头:“嗯。”   洛川伸手轻抚洛小婉的肚子,已经有了矮矮的一个小弧度,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孩子月份还小,还没有胎动,洛小婉低头望着,洛川轻言道:“这个是你们的宝宝,很可惜,我不能给你再吃药了,”他开始有些无奈甚至是苦涩地自言自语道:“你会想起解沐辰的。”   “解先生,这是今天的药,您吃一些吧。”夜里,小护士又带来了解沐辰的药,到他的床前。   他没有休息,空荡荡的vip病房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窗外,今日的点滴已经打完了,可手上的针眼还没下去,屋子里很静,静到小护士连解沐辰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等到小护士走到解沐辰跟前,他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该吃药了,他一愣,面庞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机器一般点点头,他接过小护士送来的药,伴着水吞了下去,吞完还不忘吐吐舌头给小护士看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等到小护士点头离开。   他又想到了洛小婉。   “吃药。”   “苦……”   “药当然是苦的,快些吃,”解沐辰伸手抚着洛小婉的发际,他想着说给她买糖吃会不会太幼稚了,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变成了:“坚持坚持就好了。”精华书阁   “吃完了。”洛小婉忍着口里的苦涩吐出舌头来给他看,他当时还就得好笑,为什么给他看,到如今他想给那个人看都不会有人再去看了。   他望着手上包扎的伤口,不知不觉眼泪又滴在了手腕的绷带上,他一愣,抬眼望去,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第三章痴心相守醒褚墨   “解沐辰来了。”杨飞跟苏静言着。   苏静先是一愣,接着顺手拿起也不知道是谁的病例表就翻阅起来,甚至说是有些烦躁地翻找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完完全全不想知道这个事情,她轻言一声:“哦,来呗,咱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是洛院长的病人。”杨飞言着,见苏静生气了,他绕到苏静身后,手轻抚苏静的肩膀上,手底微微用力,给她揉着肩膀。   “那就是神经病了?”苏静没当回事,她只是想着,若不在真的,解沐辰怎么连洛小婉怀孕了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叫洛小婉流产,还怎么会不叫她回医院来上班。   杨飞手底一紧,眉头紧锁,接着言道:“别这样说,他也不容易,”他轻叹一口气,伸手捏着苏静的斜方肌微微用力,惋惜道:“癔症,他已经跟洛院长治疗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不见好转。”   “哦,”苏静觉得说错了话,可她心里一想到洛小婉流产时候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可确确实实是自己太冲动了,她犹豫还是选择道歉了:“对不起,”可是她又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她挣脱了杨飞的按摩,转头望着他言道:“那,我这几日怎么没见到洛小婉啊?这几天李聆宇的事我都忙疯了,我都忘了问问洛小婉怎么样了,要不要回来检查一下。”   杨飞知道,知道洛小婉逃跑了,知道洛小婉走了两天两夜去了a城,也知道她莫名其妙找到了洛川,更知道她又怀孕了,明明还不到一个月,也不知道她恢复好了没有,他想着要是真的把实情告诉了苏静,就依照苏静的脾气不非得把解沐辰皮给扒了,他手底一停,望着苏静的面庞言着:“小婉挺好的,”杨飞编了个谎,他接着言道:“小婉心情不是很好,去找洛川玩了,这几日赶不回来。”   “要是我,我心情肯定也不好,”苏静也接着言道,可她还是轻叹一口气,言着便要打电话给洛小婉,她道:“小婉跟着洛川,两个小孩儿,去哪里玩啊,小婉才刚流产,等她养好了再去玩,我给她打电话……”   打电话,这不就露馅了,杨飞急忙抢过苏静的手机来,急忙摇头:“不行!”再对上眼的就是苏静差异的眼神:“我的意思是就洛川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杨飞退出了打电话的界面,一并把手机黑屏了,他不敢对上苏静的眼神,他接着言道:“小婉想洛川了,好不容易休息,那就给他们放天假,改天,改天我去给洛川打电话,我亲自打,你看行不行?”   “那好吧。”苏静不情愿地又从杨飞手里拿回手机。   “对了,”杨飞忽然言道,可是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他言道,终于直奔主题了:“洛院长说叫我去照顾解沐辰两天,他近几天有些忙,还有学校里的讲座,而且解沐辰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可是,”苏静深吸了一口气,又是完完整整地吐出来,攥起的拳头都举到耳畔了,又是无奈放下:“那好吧,要不是看洛小婉的面子,这种人啊……”   见苏静同意了,杨飞很是高兴,揉揉她的脖子,还不忘寒暄几句:“这种人啊,我科长一个打十个,哎呀,但是我们科长真的是太善解人意了,肯定不会那么做的,要是谁把她娶回了家,也不知道是修了多少福气。”   “就你有嘴,你快滚。”二人嬉笑打闹着。   被独自出门的解沐辰看了个满眼,他个子很高,身上的病号服显得有些不合体,露出了脚脖来,他眼巴巴地望着打闹着的二人,惋惜,要是洛小婉也在他肯定不是如此落魄,手上满是针眼,他没有惊动二人,又悄悄扰了一条路回了自己的房间。   床头的桌子上有两盒烟,还有打火机,是洛院长专门给解沐辰准备的,怕他真的缓解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早就备下了,可是解沐辰一直盯着烟,从来没有伸手动过。   “解先生,”听到了声响,解沐辰抬头寻声望去,门口站着人,他轻敲门,接着言道:“方便我进来吗?”   “请进。”沙哑,解沐辰的嗓子还是沙哑得厉害。   双目无神地望着杨飞端着药进来,他心中毫无波澜,他心里想着:怎么又要吃药了。解沐辰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明明还不到时间,怎么又要吃药了。   “这个不是吃的,解先生,您放松一些,”多年护理专业的杨飞早就看出来了解沐辰的满目担心,他把药放到窗台上,伸手拆着包装,他言着:“别担心,我不是苏静,我来给你检查一下手腕的伤口,天气热了,最好不要感染了,”他犹豫了一刹那,轻言道:“我可以看一眼吗?”   “可以。”解沐辰颤颤巍巍伸出手去,被杨飞小心抓住了小臂。   “不要紧张,”杨飞言道,他害怕解沐辰害怕,情不自禁言道:“您可以闭上眼睛,可能会有些疼,坚持一下,马上就好,可以吗?”   “我……”解沐辰苍白的嘴唇抖动一番,肉眼可见的紧张。   “当然可以,他又不是小孩。”二人还没开始,寻声望去,是李聆宇推门进来了。   “李聆宇,你怎么过来了?”杨飞心里咯噔一下,可专业素养还是迫使他冷静下来,见李聆宇那一身轻松的模样他有一丝丝不好的预感紧接着言道:“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李聆宇答应道。   转眼间就对上了解沐辰慌乱的瞳眸,他大步上前,二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病号服,李聆宇的病号服甚至是有一些拖地,二人一模一样的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李聆宇皱眉,走到解沐辰跟前,解沐辰满眼含泪,却又像是羞涩丢脸一般,强忍着不让泪水决堤,别过头去,不让李聆宇看见他这副模样。   李聆宇轻笑,冲杨飞言道:“我认识他,放心,”他轻车熟路走到解沐辰跟前,一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另一只手轻抚在他的眼眶上,把那霎时落泪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他急忙轻笑:“哎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听医生的话,聆哥在这里,”紧接着又望向杨飞,继续言道:“好了,您开始吧。”   这个阶段不是很长,可解沐辰握着李聆宇的手确实很用力,李聆宇本就削瘦的手掌被解沐辰握得更加没有血色,可李聆宇一直轻笑,还不忘伸出衣物来给解沐辰擦拭着面庞,冰凉的指肚轻抚他红肿的眼眶:“都说了,聆哥会罩着你的,再坚持一下。”.   “聆哥……对不起……”解沐辰疼得声响都颤抖得不成样子,手里还是不愿意松开李聆宇的手,他眼里又含了泪,紧紧望着李聆宇,怕他也跑了一般。   “都过去了,”李聆宇轻言道,还不忘望一眼杨飞给解沐辰处理的伤口,他眉眼柔和地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他又言道:“别担心,我知道,你太辛苦了,既要管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兼顾家里和洛家家业,没关系,我回来了,我们可以处理好的,就想一起一样,振作起来沐辰。”   “疼……”解沐辰深埋下头,疼得整个人都颤抖不已。   李聆宇皱眉,当即之下一把搂住解沐辰将他护在了怀里,解沐辰正正好好轻抵在了李聆宇的上腹,他上腹一阵濡湿,他疼得一颤,可总归是可以忍受的,他轻轻抚摸着解沐辰的发际:“好了,就快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解沐辰手腕上的纱布终于又缠好了,焕然一新。   “好了。”杨飞言道。   “好,”李聆宇轻点头:“谢谢您。”   “别客气,洛院长又事出去了,你们有事叫我就好,”杨飞指着自己医院里的名牌言道:“我叫杨飞。”   “杨医生,以前给我打过针,他很厉害,超级全能,放心吧。”李聆宇神采奕奕地介绍道,倒是丝毫不像是生病了的人。   “行,你们两个现在都是我的病人,好好休息。”杨飞见李聆宇这副模样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最基本的叮嘱,他还是离开了。   “小樊……”解沐辰道。   “她不是害怕你嘛,去上班了。”李聆宇答应道。   “对不起……”解沐辰眼里又攒积了泪水。   “好了好了,”李聆宇在解沐辰长大以后就再也没见得过解沐辰哭成这个样子,就连小时候也是因为什么生死离别的大事才会这个样子,他知道这个病折磨得解沐辰不成样子,他也是满目的心疼,他轻轻揉着解沐辰细软的发丝:“别哭了我的大总裁,聆哥还在这里。”   “别走好不好?”解沐辰红着眼眶抬头望着李聆宇,像是要被遗弃的小奶狗又找到了主人一般。   李聆宇眉眼亲和道:“我去哪里?”   “城郊。”   “哈哈,不去了,我要结婚了,还指望你过来给我撑场子。”   “樊络一?”   “不然呢!?” 第四章满庭思琴向余霞   “你想什么呢,难不成我还娶你吗?”李聆宇满脸差异,一把轻推开解沐辰泪眼婆娑的面庞,又心疼地拉回来,轻抚他的肩膀轻言道:“你快些好起来,我还等着你呢。”   “我是坏人……”解沐辰泪眼婆娑道。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好坏之分,只是被情分左右的人,和被私欲抓挠的世俗,没关系,我都知道了,别担心,会好的,不是吗?”李聆宇安慰他道,伸手抚着那即将要掉下眼泪的眼眶。   李聆宇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眉头不禁一皱,眼神又重新安放在解沐辰身上,轻挑眉尖他言道:“下午了,小樊应该快来了,想吃什么,我打电话给她,”他望着解沐辰日渐消瘦的面庞,想去伸手,可见解沐辰还是一副无神模样,他手停在了半空,最后还是打消了那念头,他言道:“你看看这几天都瘦了好多。”   “没……”   “听我的,反正我现在做了手术,该去的东西都去了,正好匀给你吃。”言着李聆宇掏出手机来就给樊络一打过去了电话,电话很快就接听了,李聆宇一手插着腰,一手举着手机贴近耳边,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汽车人群,一边像是老大爷做复健一般摇晃着跨,又像是上了年纪,大腹偏偏的老领导一般,可他面相很好,人也很是削瘦,他言着:“喂,小樊,哦对,我在沐辰这里,”他手舞足蹈道:“你别担心,带些饭来吧,我有点饿了,哦还有沐辰,帮他带些饭来吧,八宝饭?可以,少糖,谢谢你,我不用了,汤就好。路上车有点多,不着急,小心一点。”   解沐辰眼巴巴看着李聆宇给樊络一亲昵地打着电话,电话那一头的樊络一也像是很高兴地跟李聆宇分享着今天好玩的事,洛小婉是不是也曾经跟他分享过好玩的事呢?他记不太清了,她会不会觉得太幼稚了,还是别的什么,那她会不会喜欢跟洛川分享好玩的事呢?二人应该挺说得好吧……   “好了好了,不说了,沐辰还在这里。”李聆宇恋恋不舍还是挂断了电话,转眼就看到了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般盘腿坐在病床上的解沐辰,痴痴地望着李聆宇,眼里又是不自觉含了泪。   “要加糖的吗?我跟她说……”李聆宇见解沐辰一下子又含了泪,他以为是什么做得不妥,刚想伸手给樊络一打去电话,可谁知一下子就被解沐辰阻止了。   “不,不用。随便什么都可以。”   “哦,也行,”李聆宇见势收起来了手机,他上下打量着解沐辰的头发,径直伸手,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上下打量一番,紧皱起了眉毛,他摇摇头:“不行,你这个头发也太长了,过段时间肯定热了,我给你剪剪吧。”   紧接着李聆宇便要跃跃欲试。   “我头发长了不应该叫理发师去剪吗?”   “我就试试……”李聆宇低眼望着解沐辰又若无其事一般言道,手里还不忘继续摆弄着解沐辰的头发,比划着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嗯……你得相信你聆哥的本事,再说了,你叫你的私人理发师过来,不得几千几千的,年轻人应该学会省钱,”他又开始自言自语道:“要是从这里减下去是不是太短了,这样两边对称一点……”精华书阁   “那就几千几千的吧,我又不缺……”   “你就是不相信你聆哥的本事,”李聆宇说的自己都有些心虚了,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剪头发,他轻轻揪起解沐辰的一撮头发:“就,我就试一试,就算是失败了,再过两个月,你还是一个好汉。”   “我现在就是一个好汉,我可以拒绝吗?”解沐辰有些不情愿,可李聆宇就站在他身边,他如临大敌一般,更是一动都不敢动,任凭李聆宇摆布。   “不可以,我可厉害了。”言着,李聆宇便像是小孩子一般也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来的剪刀跟梳子,扶解沐辰坐到凳子上。解沐辰双手交叉坐在凳子上,另一只手轻轻护住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任凭李聆宇摆弄,他终究自己还是一动都不敢动。   李聆宇的手指很细,动作很轻,轻抚起解沐辰细软的发丝,手底轻挽,剪刀沿着那青丝剪下,剪刀锋利的刃切割开来解沐辰的发丝,头发应声落地。李聆宇冰凉的手指滑过解沐辰的头皮,竟然还有些舒服安心,解沐辰很久没有跟李聆宇如此祥和地待在一起过了,他居然开始贪恋一般了。   “我还能出门吗?”不久,解沐辰弱弱言道:“我是不是得戴帽子出门了……”   李聆宇累得是满头大汗,中途还忍不住去开了空调来,又像是发现宝藏的小孩儿,踏着拖鞋又是小跑到解沐辰身旁,继续修剪他的作品,他也是从未有过的欣喜,听了解沐辰的话他忍不住轻笑:“别担心,你聆哥在这里怕什么。”   “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害怕……”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李聆宇又拍拍沾了一手掌的头发碎,拍拍解沐辰肩膀上的头发,他手里还有一把锋利的剪刀,就端起解沐辰的脸来端望,他忍不住夸赞道:“沐辰你确实长得比你聆哥好看,”他的话逐渐多了起来,不断打量着解沐辰的眉眼,解沐辰更是被逮住了一动都动不了:“看看这眉毛,要是安昱然有你一半啊……”   李聆宇是高兴得不得了,可那剪刀距离解沐辰的眼皮不过几毫米,他紧紧盯着那剪刀刀刃的走向,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了吗?”解沐辰被李聆宇紧紧捏住脸颊,左右摇晃着看那鬓角修剪得是不是整齐,解沐辰问道。   “好了!”李聆宇言道。   他紧接着把镜子举在解沐辰跟前,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我觉得就挺好。”   解沐辰一撇嘴,头也歪向一边,抬眼望着李聆宇,长叹一口气:“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好看吗?”   李聆宇也觉得剪的不好看,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看你不高兴,去洗洗澡吧,把碎头发洗一下,”李聆宇放下手里的剪刀和梳子镜子,轻轻拍拍解沐辰的肩膀:“打上发胶?要是不行以后就推成板寸,跟安昱然一样,你不比他还帅?”见解沐辰被他修剪了的头发,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言道:“快去吧,等到樊络一过来了就吃饭,对了,你的手别碰到水。”   “你高兴,这样我更不高兴……”解沐辰白了李聆宇一眼,望着李聆宇那笑得开花了的模样他就一阵无语,李聆宇是过了手瘾了,他的头发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他吐槽着,身体还是诚实地听了李聆宇的话,去洗手间里洗澡去了。   “聆哥,解总呢?”樊络一这才探出头来,露出半个脑袋挤进门缝里,她抬眼望着李聆宇,李聆宇坐在解沐辰的病床上,夕阳撒在他的面庞上,莫名的慈爱,笑靥如花。他被樊络一的叫声吸引。   他转眼望过去,顺手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㈧_ ○_電_芓_書_W_ w_ ω_.Τ_Χ_t_零_2.c_o_m   伸手招呼着樊络一进来,樊络一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看着暖气的洗手间,做贼一样,一步一掂地小跑到李聆宇身边。   “你怎么这么怕他,没事的,”李聆宇见樊络一这副模样,他忍不住轻笑,急忙伸手接过樊络一手中的东西,见着她气喘吁吁又是小心翼翼的模样,还红着脸,他轻笑,牵过樊络一的手,他望着樊络一的眉眼轻言道:“辛苦你了,一起吃一点吧。”   樊络一一愣紧接着点点头又摇摇头,眉头一皱:“不行,我不想给解总找麻烦。”   “没关系,”见樊络一还得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他也不愿意再过多的去强求,便轻揉樊络一的手掌,望着她的眉眼,轻柔言道:“你也辛苦了,工作上的问题发邮件给我吧,你早些休息。”   “亲亲。”   “嗯?!”   樊络一一副要耍脾气的模样,她言道:“聆哥我太累了,”然后又恢复了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模样,指着自己的脸颊言道:“亲亲这里,给我充电。”   “还充电,你跟谁学来的?”李聆宇望着小姑娘的嘴脸,心生: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我,没有啊……”樊络一满脸通红,竟然还想着狡辩,她一撒谎,脸一直延续到耳朵尖都是通红通红的。   “你真想充电啊?”   “什么?要不算了……”   还没等到樊络一反应过来,李聆宇伸手一把搂过樊络一的头来,迎着她的下巴直直往上,松软,霎时李聆宇轻软的唇抨击往了樊络一嘴上,过电一般,温柔的唇齿相接,共交融,浑身酥软,樊络一面骤然变得通红,她的神色从震惊到了爱恋再到痴迷,直到完完全全是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跟她同样的独一的人,与她同样痴迷着的人,李聆宇先是那个脱离开来的人,他扶着眼前满脸通红的樊络一,他眉尖一挑:“怎么了?还没有充够电啊?”   吓得樊络一紧紧捂住了嘴,难掩着红色急忙摇头。   “充电也不一定是嘴啊?”李聆宇唇角微勾,又一吻落在了樊络一的额头上,扰得樊络一面庞上的红色更是消退不下去了。   “你,”樊络一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你,你,流氓!”   “你就这么说领导?”李聆宇改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接着又啃了一口,居高临下附在樊络一身边,近到能闻到李聆宇身上自己散发出来的林芝凤凰的味道,李聆宇居高临下望着被自己逗到面红耳赤的小姑娘,他就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跟解沐辰一样供,不,应,求……”   正正好好被刚从浴室里出来的解沐辰打了个满眼。 第五章重着新酒替旧茶   三人六目相对,都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解沐辰听了那话面色阴晴不定,他嘴角微抽,笑也笑不出来,他先打破着尴尬的局面,便言着:“要不,要不我再去洗个澡,你们再说一会儿?”   言罢,他便又要往洗手间里去。   “别别别,逗你玩的,”李聆宇见势急忙伸手去拉解沐辰,又接着言道:“小樊,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们俩在一起没事的。”   “怎么又你,们,俩,在一起,了,不是跟安昱然……”樊络一什么不懂,她一瞬间又懂了,她言着,脸色又从震惊到了害怕,最后又变得姨母笑,可她转眼就望到了解沐辰,她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解沐辰的身材,可看到他的面庞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惊,可以想到二人,她提着腿,插了空就溜出去了。   “怎么又有安昱然的事了……”解沐辰不解,望着樊络一从自己身旁跑开,他迷惑,更加迷惑地回头望着李聆宇。   “害,”李聆宇摆摆手:“那误会可大了去了,有时间再跟你细聊,那小年轻人脑子里还说不定全是什么东西呢,”李聆宇又伸手拉过头发丝还沾着水的解沐辰,刚洗完澡的缘故,解沐辰整个人就像是剥了壳的水煮蛋一般,脖子冷白色夹在着些许红晕,李聆宇上下打量着只穿着睡衣的解沐辰,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抄起沙发上的毛巾来,踮起脚来给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丝:“哎呀,也不知道昱然什么时候能长到你这么高。”   解沐辰任凭着李聆宇摆弄,李聆宇伸手轻抚解沐辰的头发:“没事,等它一会儿自己就长好了,这样也挺好看的,”他抬眼望了一眼解沐辰接着言道:“要不先吃些东西吧。”   “可……”解沐辰欲言又止,可还是答应了:“好。”   李聆宇像是牵小孩子一般,伸手小心翼翼避开解沐辰受伤的手腕,慢慢牵他到床边,就像是他小时候,才十几岁的年纪,就独自一人,亲自带着解沐辰城最大的商业聚会上演讲一样,不过这一次,他更温柔,不再是那高高在上,万人敬仰,不可世俗的李聆宇,而真的是解沐辰的大哥哥,给他放下了病床上的小桌板,把粥放到他跟前。.   亲手给他打开的粥,送到他口边,低头给他插上吸管,继续言道:“这个是带吸管的,你现在手腕还没有好,就不要去拿东西,”插好吸管后,他把插了吸管的一杯粥举到解沐辰口边,望着他的眉眼,尽为温柔:“喝吧。”   解沐辰望着李聆宇,心杂陈,那可是李家的大公子啊,现在在给他举着粥喂饭啊。李家的势力在全世界上都是最厉害的,本来军校鼎鼎有名的优才生,偏偏为了他放弃了所有的东西,从头开始学了经济,他家里就是经商的,他曾经是多么讨厌家里的事业,想去自由自在,可还是和解沐辰一同去了欧洲,学了经济,干了他最讨厌的活。   “怎么了?”李聆宇望着解沐辰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问道:“怎么了啊?”然后另一只手紧接着轻轻打在了解沐辰的脸上:“发什么楞啊,你这个样子不就浪费了那商机了,你就是干这一行的,不得抓点紧,快喝吧,一会儿那豆子都长出来了,再结蜘蛛网了……”   “聆哥……”   解沐辰一叫他,李聆宇的面色骤然阴冷了下来,眯着眼紧紧盯着解沐辰言道:“你这个,”他尴尬到挠挠头:“你又不是小孩子,你,你,”他忍不住脚趾都跟着抓地,紧接着把手里的粥放到了桌子上,紧接着去拆别的打包好了的饭:“不是,我是想着要是小樊,昱然他们两个年纪小啊,你看看咱俩差不多大,我就比你大几岁,你看看,腻歪。”   “哦。”他烦了吗?解沐辰想着,答应道,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粥,小心翼翼嗦喽了两口,嚼着里面李聆宇说快要长出来了的豆子,他还是习惯性地专门吐出豆子来给李聆宇看。   李聆宇一惊:“这是哪里不合适了?”   “给你看看。”解沐辰言道。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李聆宇不解,紧接着顺着自己的胸膛言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吐了,”紧接着又变成了嗔怪:“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给你吃了?”   “不是……”   还没等到解沐辰说完,李聆宇就接过解沐辰手里的那一杯粥,皱着眉头拆开粥的盖子,用上边的吸管翻找,翻找,找到一颗,接着就用吸管吸上来,吸到嘴里吃掉,来来回回几次,他又皱着眉头嚼着口中的豆子,重新把粥还给解沐辰:“好了,你喝吧,大豆子我给你挑没了,快吃吧。”   “哦,好。”解沐辰小声言道,双手抱着粥认认真真喝了起来。   “你这个人,怎么比樊络一还……”李聆宇伸手打开另一个饭盒,是两份黄焖鸡,李聆宇一愣,歪头望着在他跟前大气都不敢出的人,李聆宇开口问道:“你吃黄焖鸡吗?”   “不……”还没等到解沐辰下一个字脱口而出,李聆宇便加起来了一坨鸡腿肉举到解沐辰嘴边,面无表情,甚至还带了些许的威胁,李聆宇紧盯着解沐辰的面庞:“张嘴!”李聆宇命令道。   在李聆宇跟前解沐辰是一点都不敢造次,更何况他的手腕全是伤,更是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好乖乖张开了嘴,任凭李聆宇把鸡腿肉送进自己口中,李聆宇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去用勺子挖着米饭,沾了些菜汤,真的跟老大爷一样,还不忘认认真真搅拌均匀,混合好了,一团完完整整的酱油色米饭送到解沐辰口边,解沐辰抬眼又是那个犀利的眼神,还是那个不可抗力得眼神:“吃!”   无奈,解沐辰张嘴,饭自然而然送进了他的口中。   他小声嘀咕道:“安昱然也太可怜了,你这个喂饭法……”   “我喂饭怎么了!”李聆宇骤然言道,还不忘手底下大坨大坨搅拌着米饭,这次还夹着香菇和鸡块,送到解沐辰嘴边,没声好气道:“我喂饭怎么了?我不仅给安昱然这样喂饭,给安昱然的狗九百也是这样喂的,”他话锋一转:“安昱然这不也好好的,还要上学去呢,”言着他手底又挖上来一大堆米饭,塞到解沐辰嘴里。   “我不想吃,没胃口……”解沐辰排斥道,他早就不想吃了,碍于李聆宇的心意,他一时也是没好意思拒绝。现在李聆宇喂下去的饭哽在他的食道里,也难受得厉害,他拒绝了。   “好吧,别强求了。”李聆宇像是在跟他自己说一样,紧接着放下了手里的拌好了的饭。   李聆宇言着,手里便开始收拾东西:“我来收拾吧,你休息会儿。”   “别,我来……”解沐辰言着。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要听我……”还没等到李聆宇说完,解沐辰起身起得太急,张口间就吐在了床边,吐得全是刚才李聆宇喂进去饭菜,口齿中还夹带着涎水,霎时间,瞳眸红得厉害,他咬紧牙关,他又在李聆宇丢脸了。   “别动别动,我来,”李聆宇眉眼一低,眉头紧接着就皱了起来,他急忙扔下手里打包好剩下的饭菜,紧接着抽过来沙发上放着的湿巾,端过垃圾桶来,轻轻拍着解沐辰的后背,把湿巾送到他手边,李聆宇轻声问道:“好些了吗?还要吐吗?”   “对不起聆哥……”解沐辰瞳眸里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淌下来,他双手撑着膝盖,又一次脱力一般的呕吐,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李聆宇轻叹一口气,又内疚也有心疼,他伸手轻轻拍着解沐辰宽大的后背,不知道过了多久,解沐辰伸手要过去了李聆宇手中的湿巾,这才擦拭了一番嘴,眼里早就满是生理性的泪水,胃里也早就吐空了,就剩下几声时有时无的干呕。   “对不起沐辰,不该强求,”李聆宇言着,望着几乎已经吐得脱力的解沐辰,跟那完完全全没有消化的饭,他扶着解沐辰防止他摔倒,他已经经历了多少次的了,他实在是不忍心看解沐辰跟他一样,原本来安慰他,逗他开心的,可如今好了,整个人虚弱地更不成了样子,他心疼言道:“沐辰缓一缓,别在吐了,会伤到胃的,忍一忍。”   “我来收拾……”解沐辰知道李聆宇最怕脏,他想着那人一定满目的嫌弃,他曾经心心念念的人好不容易来找自己了,要被吓走了算什么呢?是啊,毕竟都离他而去了。   “你现在休息!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李聆宇训斥道,可等到再对上解沐辰受伤的瞳眸,李聆宇还是不忍心再去责怪他,他又叹了口气,轻抚解沐辰的肩膀,望着他的瞳眸言道:“你聆哥不是废人,我来打扫,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一辈子都帮定你了,我来收拾,我说的,别让我给你打镇定剂,”李聆宇紧接着就松解沐辰上了床,他独自一人去开了窗户,认认真真打扫起卫生来,见解沐辰还有要起来的架势,他又皱起了眉头喊道:“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在我面前你不用忍着,我是你聆哥,又不是你女朋友。” 第六章笑怪轻彩染聆臣   “她走了,不会回来了。”解沐辰将头埋进被子里言着,压抑,他的声响时有时无,甚至是连呼吸声都带着脆弱。   换来了李聆宇的一阵沉默,李聆宇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所以,”李聆宇道,他话语一停,埋头收拾着地上的垃圾,他继续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错在,应该处理好自己的事,不给她找麻烦。”解沐辰道,隔着被子都能听他微不足道的啜泣声。   “没有,她很爱你,就像是你很爱她一样。”李聆宇默默道。   “她不要我了……”   李聆宇轻叹一口气,眼前的人还是一如既往不开窍的模样,他又不忍心,轻言道:“她第一次跟洛川出去,看到你给的名片了,我一直以为你可以跟楚秋辞在一起,可是我错了,我见过洛小婉,很多次,她比我想象地更爱你,”李聆宇一顿,后有言道:“我不该过多地干预你们的生活,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一次你做错了。”   李聆宇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他轻抚上腹,夜深了,他习惯性的难以抵御的疼痛又来了,不过更加令他难以忍受的确实瞳眸里逐渐浑浊的景象,他伸手扶住解沐辰的床沿稳住了身形,他自己的身体他还不明白吗?他能看得清楚的时间愈来愈短了,他一直睡觉,就算是假装睡觉,也比在他的小姑娘面前到处摔跤出丑是好。李聆宇见解沐辰不再说话,他便接着言道,甚至说他更迫切知道些什么:“你还喜欢楚秋辞吗?洛小婉真的是她的替代吗?如今楚秋辞回来了,你又赶她走干什么?”   “不。”解沐辰答道,那声音像是从深渊偷出来的一般,完全没有说服人的力量。   李聆宇波澜不惊,紧接着对上了解沐辰的话道:“你撒谎了。”   “为什么?”   李聆宇紧紧盯着解沐辰言道,尽管他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上了,他只管说着:“你撒谎说你不喜欢楚秋辞了,你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她而已,怕她看不上现在的你了,你与楚秋辞一起长大,家室地位相仿,你倾心她很久,也是执意要跟着她一同去了欧洲,我们在欧洲时候住在一起,你每天都在打听楚秋辞,连我父母都觉得你二人很是相配,你觉得呢?”   许久,许久,又是许久。   “我不知道。”解沐辰道。   不过这次好在,他从被子里出来了,陪着李聆宇坐在了床上,依旧是泪眼婆娑,李聆宇望着他,解沐辰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十年发生了很多事,可你不能只活在过去,还得看看你自己,现在不一样,你还有妻子,之后还会有孩子,这样对洛小婉不公平,我说这话不是觉得樊络一与洛小婉关系好才这样说,我与楚秋辞接触的时间也很久,”李聆宇犹豫,可还是接着言道:“还是我之前说过的,我很相信你的能力,白手起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我还得那句话,楚秋辞不是你能驾驭的人,她野心很重。”   “聆哥,我……”   “好了好了,早点休息,明天我还想着去钓鱼去,”李聆宇发下自己的一只眼睛真的一点光都不再能透进来了,他急忙笑道,冲解沐辰摆摆手,转眼见,另一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东西的眼睛就看到解沐辰床头上扔着的两包烟,还有配着的打火机,他伸手抓过一盒来,递到解沐辰手边,他伸手轻拍解沐辰的肩膀笑道:“对不起啊,聆哥话重了,想抽就抽一些吧,别熬夜,明天还要跟着我去钓鱼,”他又自言自语道了一句:“要是我能起得来的话。”   “聆哥,你真的没事吗?”解沐辰言道,满目担忧,望着李聆宇直勾勾望着自己身旁的空气言着话,手里也是抓了几次才拿起来的烟,连打火机都没有。   “你聆哥有什么事啊,我就是累了。”李聆宇尴尬一笑,极力去寻找着隐隐约约存在的光影。   “那你回去休息,”解沐辰见李聆宇刚要起身,他急忙起身,见李聆宇这个样子,他内心的难受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满目担心,如今能给他遮风挡雨的聆哥好像是真的老了,他一把扶住李聆宇的手臂便言道:“我送你回去,你在那个房间。”   解沐辰一把托住李聆宇的手臂,只有骨头,他好像是更瘦了些,手臂上一点肉都没有,仿佛只剩下面庞上的丝丝缕缕的肉来,能让他看上去好些,他仿佛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更加削瘦了些,看不出来的削瘦了些。   李聆宇这边也不好受,他根本看不到东西,他祈求着那一瞬间眼里对少能透出些光来,叫他看得到路来也行,可是徒劳,他无奈,浅笑答应:“好,在三楼3079。”   “好,我送你回去。”   “我看着李聆宇好像是好些了,”深夜杨飞下了班,今天晚上是苏静值班,他便站在门台前边,望着正在整理东西的苏静,他言道,顺便还给苏静带了一杯咖啡:“领导,辛苦了。”   苏静抬头轻笑,可是面庞上的笑意还没有多停留一秒,苏静接过咖啡,紧接着言道:“李聆宇啊,不好说,”她犹豫一分,接着言道:“其实把胃切去了也是确实是一种好的解决方案,可是很难保证癌细胞不转移,”她细想了一番:“还是通知洛川吧,洛川的方法应该比我们的多,哎,对了,那个药还是给李聆宇留着吧。”   “放心,”杨飞言了一句,接着又说道:“晚上还回去吗?”   苏静摇摇头:“不回去了。”   “哦,那好吧。”杨飞的眼神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撇撇嘴转身要走。   苏静急忙挽留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可能得早上,明天跟你一起休班,好好休息,我明天给你带小笼包回去。”   “好吧。”杨飞这才答应下来。   “怎么不开心啊?”洛川一回到家,都能看到洛小婉一模一样的姿势,在同样的位置坐着,每次都是所有的卫生都打扫干净了,连衣服都是该洗的洗干净,地板擦得锃亮。   “没有不开心……”洛小婉言着,有了洛川的酸梅粉,她早期孕吐的症状已经好了很多了,可什么事情做,她总是觉得欠缺了什么。   洛川轻笑,伸手摸摸洛小婉的头,他言道:“这个月月底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洛川掏出手机来给洛小婉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表:17号,他指着30号言着:“你看,到了这一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我机票已经定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辰哥了。”   “辰哥。”洛小婉重复道。   “对。”   洛川又开口言道:“今天有不舒服吗?”洛川单膝跪在洛小婉身旁,轻轻触碰洛小婉的肚子,抬眼问道:“这个是宝宝,你可以给他起个名字,他也是姓解的。”.   “解,姓解,”洛小婉一愣,她开口问道:“那,那个辰哥也是姓解的。”   洛川轻笑点头:“是啊。”   洛川接着言道:“等到再过几天宝宝就会动了,到时候,就可以听到宝宝的心跳声,就能看到他小小的胳膊小小的腿了,”洛川抬眼间有看到洛小婉低垂的瞳眸,他眉眼一转,接着言道:“明天跟我去医院一趟,给你做个检查吧。”   “多少钱……”洛小婉脱口而出。   “不用,”一股心酸猛得涌上洛川心头,他接着言道:“你不要这样的,”他一转念,后言道:“辰哥已经帮你把钱付过了,他现在可是等着你和宝宝回去呢。”   “回去。”   “对啊。”洛川应答道。   “那,那我回去了,还能再回来吗?还可以卖花吗?”洛小婉问道,确实,她什么东西都不记得能去哪里呢?能干些什么啊?再回去,再去让解沐辰伤一次吗?   洛川思考片刻,他伸手握住洛小婉问道:“那,那你想去跟小郑买花吗?”   “想。”洛小婉回答道   “那,”洛川犹豫,可是自己确实是脱不开身,要是洛小婉一直憋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她在家里把卫生都打扫了一遍,她还怀着孩子,要是解沐辰知道了洛小婉跟着自己就是打扫卫生来了,他也不好交代,他抬眼便言道:“好,我跟小郑商量一下,但是要注意安全,晚上我保证去接你,8点之前必须给我打电话。”   “好。”洛小婉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洛川轻轻揉揉她的发丝,轻笑。   “走,”洛川言着,顺手拉起洛小婉的手来:“我带你去吃烧烤,都快要夏天了,怎么能不去吃烧烤呢。”   “烧烤?”洛小婉道。   洛川轻笑,拿着门上的钥匙就出门,他言着:“我们可以去吃很多好吃的,去小郑那里看看。”   “好。”   洛川见着洛小婉欣喜的模样他心里也高兴,他手里握着洛小婉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伸手拦下了车来,把洛小婉送进车里,他看着洛小婉依旧是高兴地合不拢嘴,他便言着:“怎么这么高兴啊?喜欢小郑?”   “是。”洛小婉坚定回答道。   “那你喜欢我吗?”   洛小婉一愣,也坚定地点点头。 第七章剑迢烟花沈左年华   “老板,要两扎啤酒,要冰的,还串羊肉,二十串牛肉,还有还有二十串心管和板筋,和花蛤,”洛川回过头来望着洛小婉,他一愣:“还有三串鸡翅,和三个烤饼,”言着,他一犹豫:“都不要辣椒,好了,谢谢。”   “好嘞,稍等。”老板也很是热情,张口闭口间便答应了下来,言着,便拿着记录好的本子离开安排去了。   夜市上的烧烤摊很多,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很多,烟火气四起,到处都是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串,孜然味很为浓郁,牵杂着肉香,飘散到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坐在各个地方的人吃着烤串,相互交谈着,还有光着膀子的人,交谈着人间美好,相守相挽着的年轻人,耳语传情,小小的摊位上满是人间烟火。映着初夏的月色,仿佛那才夏天独有的快乐。   “姐姐?”洛川歪头问道:“姐姐还有什么要吃的吗?放心,”洛川转头望了一眼小郑,接着言道:“我和小郑都在的。”   “柿子。”洛小婉忽然从口齿中露出来一个词。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柿子呢?”洛川以为洛小婉又想起了什么,可是柿子,夏天怎么会有柿子呢?洛川又问道:“是西红柿吗?”他一愣紧接着伸手叫了声老板:“老板!再加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谢谢。”   “好嘞!”   洛小婉一愣,浅笑点点头,她也没想到哪里来的柿子,只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可总是一个背影,总是想不起来面庞的人。   不久烤的深色微焦的肉串就上了上来,散发着浓郁的孜然烟火味,还有送的盐水毛豆花生一并送到了三人跟前,洛川先笑着言道:“今天我来请客,吃吧。”   洛川率先抽过一张餐巾纸来,擦拭着羊肉串的前端,又把肉串包裹在生菜里一并撸下来,手指轻屈,微转包成了一小堆,临包起来,还不忘吹了吹,他接着把手里的生菜包送到洛小婉手边,他笑着轻言道:“包起来了,就不会很烫了,吃吧,这家店的烤串可好吃了。”   洛川笑着,跟洛小婉见过的一个人好像啊,可到底是谁呢?她这么想都想不起来了,她看着洛川更加欣喜,安心。   “好,”洛小婉笑着,答应下来,接过了洛川手里的生菜卷,小口吃着,果然,羊肉里的油脂都被烤得差不多了,剩下又脆又酥的羊肉,伴着外面清甜酥脆的生菜,不仅不热,而且肉一点也不腻。   “好吃吗?”洛川问道。   “好吃。”洛小婉开心言道。   洛川轻笑,满眼都是洛小婉高兴的样子,他接着言道:“好吃就多吃一点,你现在有喜欢吃的东西可不容易。”   言道这里,洛川又是忍不住望着洛小婉已经有隆起的小腹,他又是忍不住的一阵惋惜,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啤酒。   “你叫洛川,她叫洛小婉,”小郑反复打量着二人,他表现得很为憨厚,可他一严肃起来又很是令人害怕,他继续言道:“你们是亲姐弟吗?”   洛川一愣,转过头来摇摇头,他浅笑:“曾经也有人这样跟我说过,”洛川又忍不住望了一眼洛小婉,他接着言道:“洛小婉是我的病人,我们曾经在一个学校里进修过。”   小郑还是有些不解,他伸手抄起一串羊肉来,横着撸进嘴里,他半信半疑,抬眼望着眼前还像是的小孩一般的洛川,他接着问道:“那,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啊?”   洛川低头哭笑,顺手把手边的一大杯啤酒递到小郑手边,紧接着跟他碰了杯,接着言道:“我家里都是学医的,我母亲是03年去世的,后来跟着我父亲去了国外学习,其实我挺在意这件事的,”洛川言着不自觉红了眼眶,他接着言道:“洛小婉,她一直有失忆症,第一次还是在欧洲的时候,第二次在她结婚的时候,她跟其他的病人不一样,她总是想着别人的感受,”洛川转头望了一眼洛小婉接着谈着:“她很善良,”洛川又像是自嘲一般笑笑:“我可能是见色起意过,但是我认识她的老公,我们认识,我小时候我妈还在的时候,我父亲把我寄宿在他们家一段时间,她老公绝对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我认为她这一次一定是又原因的。”   小郑也谈了一口气,端起啤酒来喝了一口,他面色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瞳眸也低垂地厉害,他又拿起一串羊肉串塞进自己口中,言道:“哦,这样,那你要尽早送她回去啊,你们两个人也不是办法。”..   “是,”洛川答道,可他还是犹豫了,接着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卡,放到桌子上,卡片滑过桌面,滑动到了小郑手边上,他抬眼望着小郑言道:“其实,我也有事相求,”洛川接着言道:“我不差钱,可是我真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的好朋友得了胃癌,我们研发的药物已经到了最最关键的地方,我希望您能够多帮我照顾洛小婉几天,就几天,那个朋友,不仅仅是朋友,对我很重要,这个研究对我很重要,”他害怕小郑不答应,他接着言道:“这钱要是不够,您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来找我,钱不是问题……”   小郑竖起手指挡在口边:“年轻人不要总钱不钱的,钱总能让人高兴,但不能是所有人,”小郑喝光了手里所有的啤酒,他言着:“你不怕我吗?”   “怕?怕你做什么?”洛川言着,他满目的不可思议,他紧紧盯着小郑的瞳眸,接着言着:“我觉得您是值得我去托付洛小婉的人,您第一次见到我就可以要回洛小婉,但是没有,我说的对吗?”   “我不是好人,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是后来a城的。”小郑低头言着。   “为什么?”洛川更加不解,他问道。   “因为,我是坐过牢的人,我杀过人,现在被放出来了,”小郑言道,他犹豫接着道:“三年前,我也有妻子家人,可是我的妻子被人欺负了,”言道这里,小郑忽然哽住了一下,可是他没有多犹豫,接着言道:“死了,她也才刚刚怀了孩子,我一时没忍住冲动,把那人杀了,去自首的,我才出来半年。”   “对不起。”洛川言道。   “都过去了,”小郑强笑,接着言道:“我的妻子一直喜欢花,我就在这条街上开了花店,”他犹豫,又望了一眼吃着烤饼的洛小婉接着言道:“我妈一直想叫我再找一个女朋友,可是我不想了,小婉就是我妈送医院来的,她很热心肠……”可能是觉得话说多了,小郑低着头不再说什么了。   “干杯。”洛川也是无话可说,只得又给小郑倒上了啤酒,伸过自己喝了一半的啤酒过去碰杯。   “好,”小郑碰上了洛川的酒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银行卡,又拿起来交还给了洛川,他接着又言道:“这钱就算了吧,我只是个普通人,”他又望了一眼洛小婉接着言道:“洛小婉跟你一样也是我的朋友,没有钱不钱的,你相信我,人我一定给你照顾好。”   “好,谢谢。”   “沐辰!沐辰你睡了吗?解沐辰!”一大清早,李聆宇就起来敲解沐辰病房的门了,睡了一觉,他的眼睛已经可以看得清楚了,他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想着来找解沐辰了,他边敲还边喊到:“沐辰你醒醒,陪我走走,我知道你醒了,快点!沐辰沐辰!”   “嗯?!”解沐辰眼都没睁开,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头发更像是被人炸了一般,昨天晚上洗完澡,头发被李聆宇剪的跟鸡窝一般,这下子算是安稳地睡了一晚上,像是炸开的栗子一般了,他睡眼惺忪答应着:“谁?怎么了,现在才几点啊?”   “沐辰开门!开门啊沐辰,我是你聆哥,快点,我借来鱼竿了,快跟聆哥去钓鱼,醒醒沐辰,”李聆宇一边敲门也不忘一边吐槽道:“沐辰,我知道你醒了,你这么年轻,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觉啊!快醒醒!”   “聆哥,”解沐辰骤然打开了门,满眼的无乌青,紧紧盯着门口抱着半截鱼钩的李聆宇,他接着言道:“你看我还像年轻人吗?”   “像,像,现在可都六点半了,”李聆宇见到解沐辰比见到樊络一还要高兴,他伸手便要拉着解沐辰出来:“走吧,今天天气可好了。”   “聆哥,”解沐辰道,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手揉揉眼睛,望着门外电闪雷鸣,云压得很低,雷声隆隆作响,他连呼吸都费事,他满目震惊,又复问着李聆宇道:“这就是你说的天气可好了,你今天不用打针吗?”   “打啊,”李聆宇一愣,他接着言道:“我们可以回来再打。”   “我想打针了,聆哥,你回去吧。”   “你现在都学会赶你聆哥走了是不是,我开始你……”   “你可是我领导,我的老大,我当然知道,”解沐辰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把手搭在李聆宇的肩膀上,接着言道:“改天吧,改天给你包个鱼塘,里面不放水只放鱼,咱俩吊一天好不好?” 第八章希灌椒茶亲曦月   “你个锤子!那就是不安好心……”   李聆宇骂道。   紧接着被解沐辰连拉带拽地拖进了房间里,解沐辰本就比他高半个头,他因为住在医院又不知道瘦了多少,就这么被一米九的解沐辰拽进了病房里,他准备好的鱼钩也散落了半地,接着解沐辰就叫来了医生和小护士,强行给给李聆宇也打上了针。   二人就这么相对着,相视,一起挂着水,尴尬到连空气都流通得不好了,李聆宇到了口边的骂人的话被解沐辰给堵在了门口,他硬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一阵惊雷打破二人的平静。   “你聆哥……”李聆宇刚刚开口就被解沐辰打断了施法。   解沐辰伸手给他看看自己手上也同样打着的点滴,他一本正经言道,像是拌虎吃猪一般,学着李聆宇的样子言道:“李聆宇,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可是你领导,”他神气了没有几分接着又是低三下四道:“聆哥,我们下午再去,打完针也不迟。”   “那好吧。”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换出来的话。   翌日,a城这边的天气也不是很好,天一直阴着。   洛川一大早就带着洛小婉去了夜市的门店上找了小郑,小郑正在打理新来的向日葵,向日葵很新鲜,茎杆很直,水分很是充足,花瓣鲜亮浓郁,花蕊中还带着些许花粉,小郑正削着花杆上的杂叶子,远远地就看到洛小婉洛川二人一同走过来,洛川笑道:“老板,今天的花很好啊,给我带一朵给我们科长。”   “你开口,那必然得送给你几朵,”小郑也是爽快之人,挑了几朵鲜艳的精品向日葵就往洛川手里送着,边言道:“拿去吧,送你的。”   “那行,”洛川顺势接过小郑手里新鲜娇嫩的花朵,他言笑着,伸手示意一下,便带着电脑回了医院,临走还不忘言着:“那行,郑哥,麻烦您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小郑答应着。   “小婉还记得我吗?”小郑忽然想起来之前洛川给他发过的消息来,洛小婉的失忆会出现循序渐进的现象,她肯定不是骤然失忆的,是之前的记忆不断消磨的结果,所以要时不时提醒她。   “小郑。”洛小婉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她轻笑回应着。   “哈哈,你还记得就好,怎么样?”小郑问着,把手里的向日葵递到洛小婉手里,接着言道:“你吃早饭了没有?”还递给她了一副手套,把一把小镰刀交到她手中,给她演示着怎么削花的叶子,小郑接着言道:“这样,刀刃向外,逆着花叶子削,手,还有手,远一点。”   “吃过了,”洛小婉认真盯着小郑削花叶的样子接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忙摘下手套来,从身上的粉色卫衣,洛川和她一模一样的卫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洛小婉还从里掏出来了一个打包好的三明治递到小郑面前,她笑着言道:“这个是洛川做的,我学着做的,给你带过来的。”   “天哪,谢谢。”小郑又惊又喜,伸着双手接过洛小婉手里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比他宽厚的生着几分茧子的大手还要再小几分,可是里面烤好的鸡排和煎的金黄微焦的鸡蛋清晰可见,看着人就欣喜。   “你有家里的钥匙吗?”小郑抬头望着昏沉沉的天空,忍不住停下手里削着的花朵,打开了屋里门外的灯,看着小郑是一个高大宽厚甚至说是粗犷的人,可是他的花店里全都是精巧的氛围灯,门外还是手工制作的小灯笼,他担忧地望着天空言道:“今天天气不是很好。”   “我下午去找他,他把伞给我了。”洛小婉言道,手里不忘认认真真削着向日葵。   “好。”洛小婉答应着。   可是下午便不是这个样子了。   瓢泼大雨骤然二下,天空肆意泼洒着黄豆般大小的雨,打在地面上,鼓雷一般。风很大,树叶沙沙作响,吹得树几欲想被蹂躏的玩物一般不稳,地上满是积水,水击地面,击起一片迷雾,扰得人眼前满目浑然,耳里尽是雨打地面的噪声,大街上更是连人都没有。   去接洛川吧。   洛小婉回来时还没有下雨,她想着给洛川准备些饭菜,等他回来,可如今洛川把伞给她了,外面雨却是下得巨大,她站在窗前,满目担忧,但更为担心的是洛川。   去接洛川吧。   又是这个念头驱使她开来。   “洛川。”洛小婉言道,一时的念头占据了她整个大脑,她想着,接着就顺手拿起倚靠在门上的伞,把洛川给她的钥匙系在脖子上,穿着拖鞋便急匆匆出了门。   可是一出门她便后悔了,沿着公寓门席卷而来的风,接着把她的头发吹散,她手上的伞更是不停使唤了一般,风猛得吹着,她的伞怎么都撑不开,任凭吹进来的风携带着雨打湿了她的卫衣裤子。   她犹豫几分还是出去了。   好在没等很久,隐隐约约有人的身影,洛小婉看不清楚那人的身影,她只是喊着:“洛川,洛川!”   洛川见下雨了,他也怕洛小婉一个人害怕,早早地请下假来,想着提前回家,可雨下得太大了,他打车打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打到,见天色变晚了,甚至都黑了下来,他愈发担心,便把电脑留在医院,只身一人从医院跑回来的。   大雨把他从头到尾淋得通透,大雨打在他的肩膀上生疼,雨水弥漫了他的眼,搭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他能听到,在小区门口,有一个人撑着伞,在雨里摇摇晃晃,那像是一支孤杆的芦苇一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雨伞在她手上不断地被翻折送回,来来回回,那撑着伞的人几乎是承受不住的,骤然,雨伞的头被整个折断,被大风吹得不知道去哪里了,只留下洛小婉一个人被雨淋湿,直愣愣留在原地,她想去伸手去追跑走了的雨伞,转身间只剩下浑身刺骨的冷。   “洛小婉!”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愤怒,洛川一股热气涌上心头,他喊道,径直跑向洛小婉那边,望着被他忽然出现吓到的女孩,她的头发全都粘连在头发上来了,整个人面色被冻得发白,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雨还在接连不断地打下来,洛川到嘴边的愤怒的话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占据了他整个眼眶,他伸手将洛小婉整个抱在怀里,想分享给他他仅剩的温暖,可是他也同样的冰凉。   回了家,洛川小心翼翼地给洛小婉擦拭着身上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淋雨了的原因,她脸通红,眼眶也是红得厉害。   洛川还湿着。   他皱着眉头,严肃地望着洛小婉言道,一本正经:“为什么出去,外边下着雨呢?”   “因为你没有伞,会挨淋……”洛小婉见洛川的面色,心里忍不住害怕,说话的声响越来越小,逐渐低下了头。   洛川也觉得自己太过严肃了,可能吓到洛小婉了,他轻叹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怒气,他轻抚洛小婉的手臂,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无奈道:“握着。”   “哦。”洛小婉听话,伸手握住了洛川递过来的水,温暖霎时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忍不住抬眼望了一眼洛川。   “你还知道哦!”洛川起身,也不顾自己身上满是雨水,连头发丝都在滴水,他真的像是个大人一般,插着腰继续一本正经道:“你还有宝宝,你就这样出去了,外边在下雨啊!”洛川说着鼻子里出着粗气,眼里逐渐攒满了泪水,眼睛红肿得厉害,话语中沾满了泣音,他还是不肯低下头来跟洛小婉讲话,他只得伸手擦着眼泪继续言道:“你要是,要是发烧了怎么办啊,要是,要是又记不起来了怎么办,我又不能给你用药,你是我的姐姐啊,我……”他差一点就说出来了:“没了你我要怎么办啊!”   “别哭,对不起,”见洛川满眼通红,还在硬撑着不肯理她她就后悔得厉害,她起身,急忙给洛川擦拭着头发:“洛川对不起,我,我没有发烧,”她言着,伸手抓起洛川冻得冰凉的手抚在自己的额头上,她皱着眉一副也是要哭了的模样,她急忙言着:“我好好着呢,你别哭了,好不好,对不起啊,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洛川还是忍不住抽泣两声,他皱着眉撇撇嘴,望着洛小婉的瞳眸轻言道:“那,那好吧,那你赶紧去洗澡,换下干净的衣服来。”   “好,可是……”.   “可是什么?”洛川不解,心也骤然跟着紧绷了起来,他真的害怕洛小婉真的因为淋了雨而浑身不舒服,更不要说伤害到孩子半分了。   “可是,你是小川,我是洛小婉。”洛小婉笑着,她想起洛川来了,也回想起来了当年解沐辰发烧了,那一天连加了好几天班的洛川亲自开着车给洛小婉送药来,她记起来了,也想起解沐辰了。   “你想起来了?”洛川震惊道。   可是那记忆又像是烟消云散了一半,短暂停留,紧接着又是没了。   “宝宝今天会动了,我感觉到了。”洛小婉满眼含着泪言道。 第九章沉醉蔓尽殇雪凌   “真……”洛川一愣,满目的不敢相信,他细想之下,洛小婉已经怀孕四个月了,眼泪骤然涌上心头,他颤颤巍巍又问道:“是真的吗?”   洛小婉点点头,满眼含泪地望着洛川,洛小婉也是同样的热泪盈眶,洛川望着眼前依旧是瘦瘦小小的洛小婉,只有肚子大起来了,整个人还是清瘦。他在洛小婉结婚之后曾经无数次畅想她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如今,它就在自己眼前人的身体里,已经会动了,已经成型了。   洛川缓缓蹲下身来,伸手轻抚洛小婉身前鼓鼓囊囊的小腹,他轻轻伸出手去,轻抚,仿佛眼前就是那脆弱的嗷嗷待哺的小孩子一般,他生怕触碰到它,它便会烟消云散一般,他摸着,手里只有苏痒的感觉,可就是这样,孩子还小。   “真的,是真的,”洛川同样热泪盈眶,可他更为惋惜,他知道怀孕的辛苦才刚刚开始啊,眼前的人又是他那么爱护的,他怎么忍心叫那人吃苦啊,可如今她为了解沐辰,那个害她离家的人,他满目心疼,又尽是无奈,他伸手轻抚洛小婉的发丝,浅笑着点头,言语里尽为温柔,他眼神示意洛小婉去洗手间道:“好了,快去洗澡吧,别着凉了。”   “好。”   “下雨了,聆哥。”解沐辰歪头望着窗外下雨的模样城的雨不如a城的大,倒也是接连不断,连阴了一整天,雨也没见到停,窗外雨打在路边的树叶子上,噼里啪啦地作响,雨里尽是湿润土壤的味道,解沐辰深吸一口气,他想着洛小婉在洛川哪里好不好有下雨,洛川会照顾好他吧。   一阵无奈,他又觉得心疼得厉害。   解沐辰比李聆宇先打完了针,他盘着腿坐在床上,屋外雨还是淅淅沥沥,乌云密布,分不清白天傍晚,解沐辰回头望着李聆宇。   “嗯。”李聆宇毫无感情言道。   他无奈,甚至是无语。   解沐辰忽然回过身来,望着李聆宇和他身边丢着的盆言道:“聆哥,要不要再给你加条鱼啊,你看看这样什么时候能钓上来啊?”   “你还好意思说!”李聆宇生气道。   他也应该生气,解沐辰不想叫他出去钓鱼,那话跟开了闸一般,解沐辰就这么正对着李聆宇跟他谈了一早上的心,从国际经济形势一直谈到了洛院长邻居家生了几只带花的小狗。他还生怕李聆宇无聊,还专门给李聆宇用一次性筷子做了一个鱼竿,还不忘了把自己的鞋带给李聆宇系上做成了鱼线,从他脚底下放了一个解沐辰洗脸用的盆子,加了水,只是加了水。   “钓吧,聆哥,我跟你一起。”解沐辰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道。   “你可别跟我一起,晦气!”李聆宇赌气道,他长叹一口气,甚至还白了解沐辰一眼:“你现在跟我一起钓鱼我都觉得丢人,”他举着系着鞋带的一次性筷子给解沐辰看:“谁钓鱼用一次性筷子啊,知道的是陶冶情操,不知道的以为刚从外面绑回来的。”   解沐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掏出手机来言道:“我,我给樊络一打电话,叫她给你捎一条鱼来你钓。”   “你可别给她打电话,”李聆宇一把把手里的“鱼竿”扔进了水盆里:“你可别给我丢这人了,”他转念,换了语气接着言道:“我老婆要是来了,淋湿了怎么办啊,你不心疼,必然有人心疼。”   解沐辰一愣,半天憋出来了一个字:“好。”   解沐辰话语还没落,门口便传来了敲门的声响,解沐辰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那传进来的声响自然很少,可是就算是隔着几百米开外,李聆宇就能听出那人的声响,樊络一,樊络一敲门,她话语中还是没怎么有底气,她悄言道:“解总,我,我可以进来吗?”   “进!”李聆宇急忙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还不及解沐辰开口,他便抢先言道。   “聆哥,”樊络一一见到李聆宇便就满脸通红,笑容根本就藏不住,可她转眼间,望着解沐辰阴晴不定的脸时,面庞上像是骤然戴上了个面具一般,脸上的笑容猛得就消失了,心一下子就停了一半:“解,解,解总……”   她手里还提着饭来。   李聆宇见到樊络一也是同样的高兴,心里的高兴都能从上扬的嘴角映射到眼睛里去了,伸手示意樊络一过来,他空闲出来的手拍拍自己身旁的地方,满眼星河言道:“过来吧,没淋湿吧?”   樊络一点点头,扔下了手里沾满雨水的雨伞,身上倒是没有湿的很厉害,可李聆宇看在了眼里,他皱眉,伸手叫着樊络一,还不忘给她抽出几张纸巾来,李聆宇命令道:“过来!给你擦擦,”他的话语骤然温柔下来:“别再感冒了。”   “解总好。”樊络一提着腿就一路小跑到了李聆宇身旁,抬眼见到解沐辰还不忘恭恭敬敬鞠了个躬,紧接着就坐到了李聆宇身旁,像是见家长一般,樊络一坐在李聆宇身旁,正襟危坐,如坐针毡,比上一次见到李聆宇的父母还要紧张,她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别看他,”李聆宇道,他撇了一眼解沐辰,接着就接过樊络一手里的东西来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只知道这个东西还是热的,袋子开着,有热气粘在他的手上,可是味道,他一分也闻不出来,他强装镇定,抬眼望着樊络一问道:“这个好热乎啊,今天是什么啊?”精华书阁   “海带排骨汤。”樊络一道,她还是下意识地望了虎视眈眈的解沐辰一眼。   “哦,原来是海带,”李聆宇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正打着的点滴,忍不住皱眉,有些无奈甚至是挑衅道:“哎,真是可惜了,要不先把这个让给你解总吃吧,”他举起正在打点滴的手给樊络一看:“我还要等一会儿。”   “哦,好,”樊络一答应着:“还好,我打车来的,没有淋湿,就只是过马路的时候淋湿了,没关系啦,”樊络一笑着,年轻模样,她伸手接着接过李聆宇手里的海带排骨汤,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分出来了一份,专门挑出来了排骨,递到解沐辰手里,一见到解沐辰冰冷的面庞,她还是有点害怕,可她鼓起勇气道:“小解总,您尝一尝吧,我做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做的,难不成还是捡来……”解沐辰道,口齿猛得刹住了车,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背叛他的下属了,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当年可是他亲口辞退的,如今那人即将要成为他的嫂子了,他犹豫,瞳眸里夹杂着恍惚与无奈,他手腕骤然痛得厉害,他犹豫还是接过来了樊络一手里的骨汤,还不忘言谢,原有的气质骤然若失,他弱弱言道:“谢谢你啊。”   “谢什么,”李聆宇道,他笑着,甚至是欣喜,他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活着见到二人和解了,他接着对解沐辰言道,更像是炫耀一般,他说:“小樊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你赶紧尝尝,”他一顿,忽然想到,便转头问着樊络一:“小樊啊,吃饭了没有啊?”   “吃了。”樊络一道,接着给李聆宇盛出了些骨汤来,与给解沐辰的不一样,给李聆宇的肉更加细嫩,炖的时间更长,精细的瘦肉几乎都炖成烂了,散在汤里,明显,她同样也给解沐辰准备好了饭。   樊络一站到李聆宇跟前,用勺子挖着夹杂着细肉的骨汤,她轻轻吹凉,小心翼翼地送到李聆宇嘴边,她望着李聆宇的眉眼,尽是喜欢,她笑着言道:“喝吧。”   李聆宇面红,在解沐辰幽怨的眼神里张口喝下了樊络一送到他嘴旁的汤,汤很鲜,他还可以尝到汤里面细嫩的肉丝,细软,海带已经被炖煮得很通透了,松软但是不散,还是很有嚼劲,很是爽口,可是,李聆宇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这份樊络一精心准备好的海带排骨汤,在他的口中就像是水里加了无味的鸡胸肉肉丝一般。   入口的怪异感,李聆宇先是一愣,他犹豫,也尽是不可思议,有过一瞬间的感觉,他也以为他自己已经好了,可是又一次衰竭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轻笑,可还是恢复了他一如既往冷静淡然的作风,他接着言道:“我还想喝。”   紧接着下一勺的汤进入他的口中他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可是面对着满心欢喜期待着自己回应的小姑娘还站在自己跟前啊,她说不定为了这一顿饭做了多久的攻略,说不定趁着难得的休班时间给自己熬的,怎么能辜负她呢?李聆宇轻笑着点头,他言道:“很好喝,”为了掩饰什么,他转眼望着依旧像是怨灵的解沐辰他言道:“沐辰,怎么样啊?”   解沐辰撇撇嘴,吃人嘴软,他把头转向了一旁,必过了李聆宇的眼神,他满是酸气地言着:“好啊,当然好啊,也不知道是谁亲手做的,亲自冒着雨送来的。” 第一十章了断轻叹故人散   “重楼,你过来。”清晨,便听到那卢哥叫着重楼的名字。   “哎,”重楼急匆匆过来,他在这里一丝丝都不敢放下防备,更何况脖子后面还有监听器,那监听器根本拿不下来,一直镶嵌在他的肉里,天气一热,已经有腐败的征兆了,很明显那人已经信不过他了,可他不能先露出破绽来,他跑到卢哥身旁,低头言道:“大哥。”   “去定一辆车,我们的货已经准备好了。”卢哥道。   “好。”他答应下来。想着尽早离开这里,他原本还想着,脖子上被订上了监听器也没什么,只是皮肉伤,就算是拼尽了半条命,就留着剩下的半条命来,能将这一群毒枭抓住也是值得的。   办公室里,景子苏接起电话来,他家里世世代代都是警察,到了他这一代,他从政学了律师,不能说是风生水起,可他为人正直,品行清廉,律师事务所做得也是顺风顺水,今日,忽然有人给他打来了办公室里座机的电话,他接起问道:“您好,律师事务所,我是景子苏,请问可以帮您些什么?”   “我是景骁。”电话那边的人波澜不惊,自带威慑,口齿中满是威严。   景子苏一愣,浑身如过电一般,他认识那人,他接着又言道:“哥,你怎么打电话来了?你要是有事给我打手机不就好了。”   “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我下午去接九百,安昱然那边有消息了。”景骁言道,话语坚定冷静,给人难以抵御的威严。   景子苏也听出了话来,他哥哥一直是不苟言笑的人,而如今,定是有事要发生了,他接着按下了座机上的录音键,顺道拿起笔来,找了张白纸记着,他知道要是他不肯开口,他哥哥一定是不肯说一句话的,他言道:“好,您放心,我下午给你送过去。”   “安昱然处境很危险。”景骁言道。   景子苏一愣,他接着问道:“怎么说?”   “我们抓到了一批小毒贩,在边郊,可他们说那叫卢哥的老大要转往西北,可重楼带回来的消息,说他们打算私越边境线,去南洋。那批货实则就在那批人手里,还没有出去,”景骁话语一顿,他清清嗓子,接着言道:“爸爸说叫我接手训练九百。”   “好。”虽然对安昱然很是担心,可他会听取他家里人的话,毕竟安昱然做的事是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他丝毫不敢马虎,安昱然能回来更好,毕竟对于他警院里才是最安全的,他才二十二岁。..   重楼趁着出门,已经给接应的人留下了标记,换了门锁,拆了汽车的电机,这一次他一定要在那群人离开本地时将他们一网打尽。他想洗干净身上残留的,时刻令他恶心的毒,能让人们认出他来,他上去之前不断漱口,可那口齿和身上毒苦涩的味道怎么都去不掉,他想让人找到他,最起码是能让小九百找到他的。   “卢哥,车定好了,我把车停在楼底下了,都处理好了,您放心。”晌午,重楼拿着几把车钥匙回到了汇聚点,可今日的汇聚点又有些不同,人很多,比原来都要多,重楼面色不禁一紧,手里更是攥紧了那几把车钥匙,他的回来,众人纷纷望向重楼,仿佛一群食人鱼一般,等到你露出一丝丝的血迹,就将你撕得粉碎一般。   “过来。”打头的卢哥先叫过重楼来,他笑盈盈地招手,重楼一愣,低头间就看到了老龙跪在地上,手被绑在了身后,口里被塞满了白色的粉末,脸也被打得体无完肤,到处青紫着,已经看不出人像来了,重楼震惊一番,可他还是耐着性子走到卢哥身旁,他低头看了一样地上的老龙,他近看,老龙是根本自己一个人站不起来的,他的膝盖已经被打碎了,小腿以人难以到达的程度扭曲着,他忍不住问道:“卢哥,老龙这是什么了?是货物没处理好吗?”他笑着,想着没有什么缓和不了的,言着他伸手去拉已经几经残废的老龙,心声不好。   “小重楼啊,”卢哥阻止着重楼的下一步操作,他接着扶着重楼的肩膀起来,他手劲很大,抓住重楼的肩膀牵带着重楼脖子上的伤口也跟着生疼,他言道:“你看看,”紧接着卢哥掏出来了挂在自己腰上的枪来,径直抵在了老龙的太阳穴上,像是戳着一根软趴趴的黄瓜一般,甚至是嗤之以鼻,他又一手揽过震惊的重楼,满口黄牙,双眼也是肿得厉害,他口齿中尽是毒的苦涩味,他贴近重楼的耳畔,细言道:“这个啊,可是个警察的人。”   重楼一愣,他又言道,眼神忍不住往老龙那边望,可是已经丝毫察觉不出他的面色来了,他接着笑言道:“怎么可能啊,老龙可是一直跟着大哥,”他还是不忍心,再去看老龙,接着言道:“老龙那么憨厚,他跟我们关系都很好,再说了,他一直……”   嘭!   紧接着一声枪响。   那卢哥枪锋一转,一枪打在了重楼的头上。   一颗子弹骤然打进了重楼的头部,他全身忽冷忽热,先是一股浓血从重楼的伤口上低落在他耳朵上,紧接着就是疼痛,他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他想着要是聆哥在他身边多好啊,九百也行,这头怎么愈来愈沉了,好疼啊,张开眼啊安昱然,他自己挣扎的,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李聆宇了。   他死了。   被毒枭一枪打死了。   “只有警察才会犹豫,只有警察才见不得人死。”卢哥擦试着墙上的血迹,满目不屑,一脚踹在了那半死不活的老龙身上,同样在他身上也补了一枪。   接着,从尸体还温热的重楼手里扣出几把车钥匙来,接着着带着剩下的人就要走,骤然,门锁松了,那一群人心叫不好,重楼卸开过门锁,几人纷纷聚集在一起,举起了早就挂在腰间的刀枪,许久,没人进来。   等待的几分钟里格外漫长,空气都几分凝固,谁都不肯动,双方都害怕出问题,就当卢哥想派人伸手去看门上是什么时,说不定就是门锁时间长了,坏了。   可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上之时,一个黑棕色的身影骤然破窗而入,那东西身形不大,可是极为灵活,力道很大,几层厚的玻璃被它撞得粉碎,众人已经,转瞬间变看到,一条穿着防弹衣的狗,一跃而起,属是九百,它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压低了身形,耳朵紧紧后贴,咧出锋利的獠牙,阵阵寒光,双腿用力,一口咬住了那惊恐的卢哥死死咬住那人的手腕,骨节断裂的声响不绝于耳,他猝不及防,手里的枪骤然落地,他满脸震惊,冷汗四下,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猛得一枪打在了九百的脊背上,霎时鲜血长流,染红了它深棕的皮毛,可它还是死死不肯放口。   “狗,大哥!”还没等那人喊完,装备精良的大批警察破门而入,行动有序,将这一群人团团围住,众人皆惊,先是两个人死在了面前,接着被狗扰乱了阵脚,又被忽然而来的警察团团围住,骤然没了气质,听了警察的话,被抓住了。   毒也被找到了,带走了。   可是九百死死咬住那人的手腕,不管枪打还是那人不断地挣扎撕扯着九百,它依旧没有松口,肩背上的伤口都撕裂开来,整条腿都被血液浸湿,就算是已经给那人绑上了手铐。毕竟九百只跟着安昱然训练过,从来没有真正规律性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它只知道自己的主人被人杀死了,它要做得就是听指挥。   “九百!松开!”景骁举着枪,他也是第一次跟九百接触,他心中也有一丝害怕九百会因此爆冲伤人,他毅然决然命令道。   九百这才犹豫,退回身来,可它的喉咙里依旧呜呜作响,那卢哥的手腕几乎是已经被咬得粉碎了,露出根根粉碎成尖刺的白骨,想必后来抬起手腕来都是件不可能的事了。   小九百在重楼实体跟前游逛,他细嗅着,面色骤然失落,它可以闻到重楼身上毒粉的味道,也能闻见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它用湿润的鼻子顶着重楼的面庞,那沾满尘土,依旧震惊的面庞,死不瞑目的面庞,他的尸体逐渐冰凉,他的脖子上的监听器依旧在。   它多想重楼能起来摸摸它的头,夸奖它在景子苏家里有多听话,吃了很多很多狗粮,长得有多快,多好看……   可是不行了。   九百好像骤然变回了年前二人刚刚相遇时的模样,它叫着,甚是说是哼唧着,哼唧着重楼选它,它是最后一只小母狗,想着叫重楼带走它,可是如今,重楼先走了。   “对不起。”趁人走了,景骁过来,轻抚九百还带着专门头盔的头,他压低枪口,尽为惋惜,若按照之前的标准,首先,九百是只母狗,做警犬本来就有局限,再言,它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贸然带它来出任务,还是如此紧急的任务也同样是他的错误,任务紧急,他手边正好有小九百,可他也看到了九百的资质与安昱然一样好,这一次也只能说有惊无险。   九百抬头蹭了蹭景骁的手,尾巴有点没的摇晃几下,再没了动静。   在景子苏那里几个月,小九百确实已经长大了许多,毛色更为清亮了,可它也依旧是小孩子,才只有七个月大。回去给它检查好了,有几颗子弹隔着防弹衣,没有伤到它的骨头,肉倒是青了不少,那颗打在它脊背上的子弹也没有致命,只是回来之后它就一直不肯吃东西,整日整夜地靠打针来维持。   它的主人不在了。 第一章花落深知氏春秋   “喂,子苏,我是景骁。”   “喂,哥,”景子苏接起了电话,紧接着停下了手里正打着字的手,他心里骤然落空了一下,他犹豫,心里翻起了嘀咕,他不知道为什么景骁会给他打过电话来,因为通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警局里,再不济,也应该在警校里忙得不可开交,更何况现在还有一条小九百要去训练,他开口道:“怎么了哥?”   “你那边还有狗粮吗?”景骁的声响听上去还有些焦急,景子苏听后一愣,嘴里不自觉重复着:“狗,狗粮?”   他还想着是警校里的狗粮都被九百吃光了?!狗子在他家里的时候虽然没事就拆家,可是饭量是不大的,而且在他的印象里景骁一直是一个胸有成竹之人,从来不会如此慌张,景子苏一字一句听着,生怕错过什么,接着听着景骁言道:“你那边还有九百吃的狗粮吗?”   “应该还有一些,在我家里,我下班给你那一些吧,”景子苏听了这个消息才长叹一口气,他接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九百又犯什么错了?”他还不忘一句,满含着口音言道:“在我家里还好好的来着,那可是安昱然的绳命,难训一点,你也别太难为它了,它要是真的犯错了,那就当看在我和安昱然的面子上原谅他呗……”   “呃……”景骁想开口解释,可不能解释,也注定是解释不了解释不清楚的,话哽在喉咙里,张口不是,不张口更不是,所有的情绪汇于一体,他是安昱然在警局的顶头上司,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安昱然的尸体已经被警局收缴安葬了,封存了他的代号和名字,他才二十二岁,尸检报告中早就下来了,鼻腔喉咙里有残留的毒,呼吸道的表层已经坏死了,脖子后面的伤口更是烂到了骨头,想必就算是活着也要手脚不灵便了,头上的致命枪伤贯穿了他的大脑,当场毙命。景骁只好苦笑,言道:“是啊,警校里训练辛苦,那小家伙还太小了。”   “行,下班我去找你,正好我也想看看小九百了,昱然还托我照顾好它,那可是他的宝……”景子苏言道。   “不行!”景骁断然拒绝,他要是真的来了,见到九百身上的伤,就露馅了,他怕景子苏起了疑心,他接着言道:“不用来,我去找你,叫九百在警校里熟悉熟悉环境,”他一顿,轻叹一口气,附言道:“下午我放假,晚上请你吃烧烤。”   景子苏一惊,听了他的话这才缓和下来,他答应道:“好,”景子苏一愣,接着又问道:“对了哥,安昱然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他回不来了。   “他既然选择了这个工作,就已经打算好隐姓埋名一辈子了,他有没有……”景骁犹豫了,欲言又止,可他也不敢犹豫太久,他言道:“下次吧。”   也只能说是下次了。   清早,解沐辰便装扮好了一身西装革履,他还是很不情愿地打上了领带,可是手脑还是不很听话,他皱眉,轻叹一口气,还是继续系着。   “你这是干什么去啊?”李聆宇像往常一般来找他,还带着那一根缠着鞋带的一次性筷子,见他一身西装的模样,他一下子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上下打量着解沐辰,伸手拨弄几下解沐辰的领带,他接着言道:“衣服很好看,你又要去结婚啊?”   “跟你结婚啊?”解沐辰本就烦闷,领带也是扰得他心烦,他没声好气道。   李聆宇不以为然,接着从衣服口袋掏出一瓶香水来,是他的林芝凤凰的香水瓶子。   “这是什么?我不喜欢林芝凤凰……”解沐辰不解,他看见问道。   “哦,”李聆宇尴尬一笑,举起手里的林芝凤凰交到解沐辰手中,他言道:“这个啊,我从网上学来的,想着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就当是打发时间了,”李聆宇摆弄着手里的瓶子自言自语道:“橘子味很好闻,但是我没有什么合适的瓶子,就翻出来了一个用空的林芝凤凰瓶子,我洗了几次,林芝凤凰的味道不好清洗,你凑合着用。”   “哦……”解沐辰忽然觉得失礼,他接过李聆宇送来的林芝凤凰香水,他言道:“聆哥,我想出院了,其实我……”   “我知道,”李聆宇低头看看解沐辰系八门的领带,他轻笑一声,径直伸手扯下来了解沐辰脖子上并不合适的领带,伸手解开了他胸膛上的几颗衬衫的扣子,露出冷白的胸膛来,解沐辰对李聆宇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他面不自觉地红了,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李聆宇却是若无其事,继续伸手给解沐辰整理一下头发,他自顾自言着:“不喜欢干嘛要强求啊,”他抬眼望着面红耳赤的解沐辰接着言道:“走吧,我陪你去办理出院手续,”他还特地重点嘱咐了一句:“那你出了院,能好好吃药吗?还会自残吗?你会不会好好管理你的公司?”他停下来,犹豫:“你还要去找洛小婉吗?”   “会,要。”解沐辰紧盯着李聆宇的瞳眸言道。   “那好吧。”李聆宇没有过多去纠结这件事情,他只是答应下来。   解沐辰再度开口,他言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解沐辰害怕李聆宇听不懂他的话,他紧接着言道:“跟我回公司。”   “我啊,”李聆宇犹豫了,他可能离不开医院了,可他还是轻笑掩饰了片刻,接着言道:“我啊,我会回去的,不过可能得过一会儿,”他说得逐渐没了底气,后有一本正经言道:“你不要总攀着我,”他差一点就说出来了他要是走了怎么办,他吞了一口气,接着轻笑,难掩眼底的没气色,接着摊摊手,坐在了解沐辰的病床上:“你得学会自己,我肯定不能一辈子都只帮你,我还有樊络一,”他知道自己又不知不觉说得多了,可是就算解沐辰烦了吧,他接着言道:“你的感情我不会插手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被一时的情感冲昏了头脑。”   “我会的聆哥。”解沐辰毫不犹豫道。   “那最好了,走吧。”李聆宇轻笑,言道。   解沐辰临走李聆宇还在穿着拖鞋喋喋不休地嘱托道,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手里的单据跟洛院长心给解沐辰开的药,解沐辰的妈妈来了,他爸爸没有来,只是带着楚秋辞过来,跟在二人身后,李聆宇生病之后他总是很话痨,一路带着解沐辰从住院部跑到药房又专门去找了洛院长做检查,t,验血等等,送他到门口还在问道:“身份证带来了吗?”   解沐辰点点头。   “证明?”   “带了。”解沐辰道。   “林芝凤凰?”   解沐辰一愣,轻拍着李聆宇的肩膀,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道:“带了,放心。”   “行,那我就放心了,去吧,”李聆宇像是送儿子一般等着解沐辰离开,他最终还是补充了一句,他言道:“我会尽快回公司的,等我再观察观察,”他苦笑回头望了一眼楚秋辞接着回过头把手里的东西交递到解沐辰完整的那个手上,望着他的瞳眸言道:“工作顺利。”..   “嗯。”   “九百?”   “九百!”   “九百诶!?”   “九百,闺女!祖宗?!”   一天到晚警院里全都是景骁找狗的声响,景骁端着一个粉红色的狗盆,集重资审批了好久,才申请下来给小九百专属的盆,里面装着半盆高级狗粮,还有专门拌好了的鸡蛋跟冻干,就连鱼肝油和小甘蓝都有。   “总教练肯定又是在找狗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新来的警校的学生过来调研实习,隔着墙缝,望着在军犬犬舍里端着半碗饭到处找狗的人,二人相互嘀咕着。若是旁人定看不出那就是警院最年轻的总教练,院长的大儿子景骁,说是个新兵,说是个打杂的都有人相信。   “听说没,那狗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总教练亲自训练它?”   “不知道,我都没见过,听别人说是个母狗,小马犬。”   “啊这……”其中一人抱怨道:“怎么这样?”   “小母狗怎么了?我就喜欢小母狗,我就看不起你这种人,”另一人满脸疑惑到了愤慨,接着言道:“小母狗也可以训练啊,还可以生更多新的苗子,培养更好的下一代,这也不是很好吗?咱这里的公警犬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就像是你那个女神一样,跟你一样的工作,天天围着你旁边,你不高兴?”   “我,这,不一样……”那人狡辩着,二人打闹。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景骁忽然冲还在打闹着的两个人吼道,吓了二人一个机灵,二人接着收起手里的报告表,径直站在了原地,颤颤巍巍道:“报告,我们是来实习的学生,来看看……”是啊,来看什么的呢?看总教练端着饭到处找狗?还是看总教练从九百喊到了闺女,低三下四求着一条狗吃东西?还是来看笑话来了?   “看什么!”景骁一阵面红,呵斥着二人离开:“你们教练谁啊?叫他给我打电话,刚紧去!”   二人吓得急忙离开。 第二章重楼再别无梦芊   “给我看看你今天做的表格。”   李聆宇对着刚刚下班的樊络一言道,他根本就不想知道樊络一做的表格是什么,他望着樊络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底还是青得厉害。樊络一一身衬衫裙子,正襟危坐,坐下李聆宇的病床旁边,因为今天加班紧急了,还要赶到医院照顾李聆宇,家里的卫生还没有打扫,还要给豆芽茄子换水,她就拿着自己的电脑回来了。虽然李聆宇早就可以自己走路了,可她总是不放心,她从路上匆匆给李聆宇带了些丝瓜鸡蛋汤,买了两碗养胃粥,带了两笼小笼包,作为二人的晚饭,李聆宇忽然开口,还是吓了她一个机灵。   “表格,嗯?!什么,什么,不是……”李聆宇坐在樊络一身旁,她总是一句话都说不流利,她想着拒绝,可是对面毕竟是李聆宇,谎到了他的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了。   李聆宇盘起手来,喝着手里的丝瓜汤调戏一般望着满脸懵的樊络一,他一看樊络一就在掩饰着些什么,他想着,小姑娘是不是受欺负了,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不应该啊,自己确实有偏袒过樊络一,可他也不在新的公司里啊,他轻挑眉尖,抬眼望去,自己的最后一瓶点滴已经接近尾声了,他附言道:“小樊,去叫护士吧,我的针打完了,”他继续打量着小姑娘的面色,接着言道:“我想出去走走了,陪陪我。”   樊络一恨不得找到机会出去透透气,李聆宇盯着她,她根本喘不过气来,她接着就言道:“好!”   还吓了李聆宇一激灵,接着她便跑出了病房。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李聆宇伸手握住樊络一热乎乎的手,歪头看着她,他瞳眸一转:“我没有小解总有钱,可是应该还可以,需要钱吗?叔叔阿姨需要钱吗?还是我父母难为你了,或者说是……”   “没有,什么都没有。”樊络一苦笑,毫不犹豫道,她确实走神了,没想到打断了李聆宇的话。二人牵着手一直走到了医院的天台上,天台很高,高到能俯视到整城的整个夜景,樊络一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她怕走的路多了,走得太快了,李聆宇会不舒服。   她握着李聆宇的手,还是那么的冰凉,纤细更为骨感,清风拂过面庞,暮春的风已经不是很冷了,暖暖地打在脸上,楼下灯火里城,车水马龙一态繁荣,往远处看,还能看到解沐辰公司的写字楼群,亮着灯火,那二人相会过的小广场上,已经全都是滑滑板的人了,也已经相当繁荣了,只是看不到李聆宇的家。可樊络一还是担心地望向李聆宇,眼神不自觉往他的上腹游走,她眉目担心,伸手轻抚李聆宇的肚子言道:“会不舒服吗?”   李聆宇望着樊络一的瞳眸,轻笑着摇摇头。   樊络一欲言又止。   一天前,他的老板要调她到别的城市去分公司,做分公司eo,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会赚到更多的钱,可是她就要离城一段时间了。   “小樊啊,你的业绩很好。”老板翻阅着樊络一近几个月的业绩,他对这个新转来的小丫头很是满意,才来了不到半年,就已经拿月的销冠,业绩能抵好几个员工的业绩,老板把她叫进来了办公室,抬眼望着樊络一言道:“很好,我打算在z城开分公司,我不是听说你父母也在z城吗?你正好过去,去管公司,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对樊络一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父母老来得子也不容易,搬回去也确实是一个好决定,可她又想到李聆宇,她要是走了,李聆宇要怎么办,他会同意自己离开吗?..   “哦,老板,我想一下。”樊络一犹豫了。   老板看出来了她的犹豫,老板也是个懂情分之人,她接着言道:“我给你涨工资,以后你拿年薪,一年六十万,她还害怕樊络一不愿意,接着又补充道:“税后,再拿我这里的分成怎么样?”   “可是……”   “你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人小姑娘,”老板还是觉得丢了樊络一这个好苗子可惜,她接着言道:“那行吧,给你一个星期考虑,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好,谢谢老板。”   可后来她还是拒绝了。   “聆哥,我……”樊络一望着李聆宇的面庞,她红了眼眶。她这一段时间既要上班,保证工作里的东西,又要来照顾李聆宇,还要收拾家里,压抑在心里的不舒服猛得迸发开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里不自觉就攒满了泪水。   “怎么又要哭了,”李聆宇顺势把樊络一抱紧怀里,霎时身前一阵濡湿,樊络一紧紧抱住李聆宇的腰际,李聆宇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道,像呵护小孩子一般轻言:“络一小朋友辛苦了,要工作还要来找聆哥对不对,”樊络一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抖动着点点头,手里紧紧抓住李聆宇骨感的后背上的衣物,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聆宇心里一阵酸涩,他接着言道:“小樊乖啊,以后就是大人了,以后还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就不可以哭了,再说了,你越软弱,叫人抓住了把柄就不好了,”李聆宇安慰着,怀里的樊络一也逐渐停止了抽泣,她红着眼送来了李聆宇,李聆宇接着跪在了她身边,伸手擦着她面庞上的泪痕满目心疼道:“那你要跟着聆哥去见聆哥的爸爸妈妈吗?”   樊络一点点头,口里还在抽泣,她的口齿里满是泣音,她言道:“要……”   李聆宇心疼,又将樊络一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李聆宇皱着眉轻言道:“聆哥心疼。”   “聆哥别离开我好不好?”樊络一抽泣,紧紧搂住李聆宇道。   “好,聆哥答应你。”   可怎么会不食言呢?   “小婉,小婉,”一大清早的,小郑就捧着一大丛鲜花找到了洛小婉,她的肚子更是一天一个模样,她穿着洛川给买的卫衣,倒显得没有那么明显了,听到小郑叫她,她也是同样的高兴,就是远远地望着就看见一个身形巨大的人,才刚刚暮春,他就穿上了短袖,向着他这一边跑过来:“是新的花。”   “新的花。”洛小婉轻笑。   向着小郑那边跑过去。   一下子就被小郑制止了,小郑见着洛小婉的模样一惊,一手伸着警示着洛小婉不要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洛小婉那边走过去:“停!我过去。”   洛小婉轻笑,放慢了脚步,等着小郑过来。   “我知道你喜欢黄玫瑰,专门给你留起来的黄玫瑰,你看看,这个花是最好的,还有啊……”小郑欣喜地把花交递到洛小婉手里,一边还不忘介绍着花朵。   洛小婉轻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黄玫瑰,只是觉得有些好看,说不定她想着的人早就不是如她所愿在想着她了,她低头望望身前的肚子,已经有四个月的小家伙了,她伸手一手抱着花,一手轻抚身前的肚子,无奈夹杂了心痛,那人不喜欢小孩子啊,不喜欢跟她在一起吧,洛小婉想起来了,她甚至开始贪恋现在的生活,不去打扰解沐辰的生活,她可以带着小孩子,在a城卖花,总比去勾心斗角,去跟一个视她为替代品的人同床共枕的要好,她望着小郑言道:“谢谢。”   “你喜欢就好,来,”小郑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引着洛小婉就望屋里走:“快别站着了,来屋里坐,这天一天比一天热了,你别热着了,”他只是远远望着洛小婉的肚子,心里很是高兴,可还是保持着距离言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洛小婉有些思索言道,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多大了。   “二我比你大,”小郑憨厚一笑,接着言道:“那我是第一,你是第二,洛川是第三,我就是小家伙的大伯。”   洛小婉捂嘴轻笑,心中一股暖流,暖到这个世界都是爱她的人,总有地方会完完全全接纳她了,她点点头:“对。”   她侧侧身子望着小郑身后一丛花朵,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艳丽鲜艳的粉红色,花朵是精巧,很大很漂亮,她忍不住望着那花朵问道:“那个,那个叫什么啊?”   “什么?”小郑回过头,夹竹桃,他一愣言道:“是夹竹桃,”然后小郑又一本正经言道:“这个是别人专门订的花,你是不能碰的,你可以去看看宫斗剧,这个是危险的,尤其是你。”小郑言道,又把身后的夹竹桃搬远了几分。   “我好像见过,可是我不知道她叫夹竹桃,我以为是杜鹃,”洛小婉一愣,她在她嫁妆里的医书里看到过,她接着言道:“可榨油供制润滑油。叶、树皮、根、花、种子均含有多种配糖体,毒性极强,人、畜误食能致死。叶、茎皮可提制强心剂,”洛小婉一顿,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要这个东西呢,她心生疑惑不禁问道:“为什么要这个啊?”   小郑摇摇头:“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让洛小婉接触这个,他只是言着:“有人喜欢,可能吧,这个还是很好看的。” 第三章朝雨西绕婉清纯   “沐辰,这个是今年的工作报表。”楚秋辞今日散着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加过卷,散落在肩膀上,一点不显得邋遢,一身纯黑色v领包臀群,项链也是简洁,可是看着就是价值不菲,显得格外干练,拿着今年报表文件夹放到了解沐辰的桌子上。   解沐辰一愣,停下了手里的笔,抬眼间瞳眸神色阴晴不定,仿佛怒气涌上了瞳眸,可霎时间又消散了,他轻叹一口气,手腕上的伤口虽然被西装遮的严严实实,可还是阵阵发痒,涨痛得厉害,他接着言道:“这里是公司,有你叫我名字的份位吗?”   “公司上半年亏损很多,”楚秋辞伸手拨弄过头发,盘着双手望着解沐辰,她轻轻皱眉,她知道解沐辰还在生她的气,生她当年不辞而别,生她曾经拒绝了解沐辰的追求,她眉眼轻低,可见解沐辰为了一个别的女人受伤,如今又是这样一副扶不起来的模样,她便接着言道:“你是这个公司的总裁,市场经营管理这种事情你也会出差错吗?”   她质问着解沐辰。   解沐辰自知理亏,也确实洛小婉离开这段时间他耽误了半数的时间,又因为李聆宇和樊络一的离职,他的生活总是被些琐碎小事蹂躏着,也对公司的管理有些疏忽,他的病情时好时坏,一时他也是哑口无言。   一个声响伴着林芝凤凰的香味踏风而来,那人举着手机,厉声言道:“市场管理部,东区那批货物出了问题,干什么吃的!叫一个女人看了笑话?我说的,再出岔子手给我剁了!”那话语刚紧,二人纷纷望向门口,那人正是李聆宇,李聆宇举着手机给二人看着,听着市场管理部的领导频频道歉的声响,他假笑着当着二人的面接着冷了脸挂掉了电话。   “我已经给公司市场管理部打过去电话了,这些东西不用你去操心,”李聆宇迈着大步夺门而入,仿佛是他的公司一般,他轻车熟路走到解沐辰跟前,带过去了一杯咖啡,顺着楚秋辞的面上,沿着解沐辰的桌子推过去,送到了解沐辰的手边,温热的咖啡,李聆宇斜眼望过去,打量着楚秋辞言道:“小楚真的是长大了,连穿衣打扮都那么前卫,可真得让我妻子跟你学学,”他冷嘲热讽道:“哦,那还是算了,毕竟啊,她还是个好姑娘,”他接着冷笑一声,垂眸间皆为嘲讽,望着楚秋辞嘴角一撇:“还真不愧是模特出身啊,不过你既然是秘书,就去干秘书该做的,端茶倒水,整理资料,积极地去给解总传话,”李聆宇还不忘指桑骂槐言道:“你不得学学什么擒拿格斗之类的,再说了,”李聆宇望了一眼楚秋辞的衣服,接着言道:“小解总追你的时候才十九岁吧,怎么还在当真啊?”李聆宇眉眼轻佻,接着言着:“哪有你张口闭口就直呼解氏集团董事长名字的说法啊?”他眼睛微眯,接着言:“是不是还得专门叫我解叔过来啊,贡你使唤啊,大小姐?”   “聆宇……”解沐辰道,言之一半。   “是,总裁,”李聆宇紧接着拿出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上边还夹着两张表,他把两张纸送到解沐辰手里,他一改刚才的冷嘲热讽,眉峰犀利,满眼温柔地望着解沐辰接着言道:“总裁,这是我的离回职申请表,请您过目。”   “好,”解沐辰双眸一红,接着就望到了李聆宇猛得紧皱起来的眉头,他知道要想在众人面前立足威望就不能再像往常一样柔和了,他眨眨眼,清清嗓子,胜利整理衣衫言道:“好,”可他的眼神再度对上李聆宇的瞳眸接着言道:“欢迎回来。”   “哦,”一旁的楚秋辞无奈,可本分之事她开口开口言道:“我们公司和一个跨国公司有一场见面交流会,希望您出席一下。”   “我会去……”又是没等到解沐辰回答完就被李聆宇抢去了话,他言道:“你是秘书,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去处理的吗?再说了,解总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你不深思熟虑,还想再框一次吗?”李聆宇转身离开,边言道:“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真的有你这样的人,难分名利。”   “我……”   “你什么?”李聆宇转眼间就看到解沐辰忍笑,他面色依旧铁青,堵着楚秋辞的话,叫她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又接着言道:“我什么,我可是副总,还有你对我指手画脚的份?”   “李聆宇,你不要太过分。”楚秋辞被李聆宇气得面色不定。   “我过分?”李聆宇轻笑,转眼望了一眼解沐辰接着满脸无奈又问道:“我过分了吗?”他更像是刚从少管所里放出来的年轻小混混一般,望着楚秋辞,接着贴近她的耳畔言道:“你有什么啊,就是有解家老人给你撑腰,干好本分的事,要不愿意,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走,我可不是解沐辰,再说了区区一个解沐辰我还是养得起的,”他又从二人肩缝里望了一眼解沐辰接着又言着:“沐辰就是心太软,留的时间长了的垃圾啊,都臭了他也不愿意扔,”他还特地捂了捂鼻子,面生厌恶,接着又说:“可是我不一样啊,哪个道上的人都动不了我。”他一笑,令人骨颤,李聆宇言着:“小楚还是好好去准备工作吧,别落得人财两失,怪惨的。”   “谢谢你啊,聆哥。”解沐辰见楚秋辞气得半死出了他的办公室。   “别谢不谢的,我说了你肯定说不过她,”李聆宇面色不变,他甚至还抄起解沐辰桌子上的,刚才他亲自冲泡好端过来的咖啡,还温热,他喝了一口,入口还想往常一般的苦涩,他长时间不喝这东西了,扎来喝,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他皱着眉轻摇头,望着看满目担心的解沐辰苦笑道:“不行啊,你聆哥还是喝不了这个东西了。”   见势解沐辰接着轻夺过李聆宇手里的咖啡,他皱眉轻声说道:“别喝这个,聆哥,”他眼神游走在李聆宇本就纤细的腰际,他穿了一身修身的西装,显得更加削瘦,更像是薄薄的纸片一般,解沐辰言道:“聆哥,你胃不好,给我吧。”   “嗯。”   “很长时间没见到安昱然了?”解沐辰忽然跟李聆宇谈及起安昱然来,接着亲自去给李聆宇接了一杯热水,送到他的手里。   “哦,谢谢总裁。”李聆宇道谢,眉眼望向解沐辰言道:“安昱然去出任务了,暂时还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说实话,得有几个月了,”李聆宇倒是无所谓一般:“毕竟我也是这样过来的,我理解他。”   解沐辰面色一暗,专门给李聆宇搬过来了椅子,接着言道:“不用那么客气的,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解沐辰问道:“安昱然,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谈及到安昱然,李聆宇面色逐渐变得骄傲起来,高兴的面色变得红润起来,满脸写满了高兴,他接着拉过解沐辰递过的椅子来言道:“我没跟你说过吗?我记得向来见人就说的。”   解沐辰见李聆宇的模样轻笑着摇头:“没有。”   李聆宇开始言道:“不能说是我遇到了安昱然,是安昱然遇见我了,”谈及到这里,李聆宇忽然有些神伤,他甚至轻叹一口气,接着言道:“他没有名字,安昱然是我给他起的,”李聆宇一字一句解释着,沾着解沐辰给他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写着那三个字,工工整整的行楷“安”“昱”“然”,他言道:“安,国泰民安,昱,焜昱错眩,然,四海晏然。”李聆宇说完还不忘自夸一句:“为国家争光,这就是我给他的期待。”他收敛,接着补充道:“我第一次去执行任务,救出来了三个小孩儿,人贩子,两个没有救回来,只留下来了一个安昱然,”言道这里他表现得有些惋惜,接着言道:“父母都死了,当时我也不大,也养不了他,就把他送进景子苏家里的警校里了,他很争气,成绩一直很好,”李聆宇说的起劲,眉眼顿开,他接着言道:“他才二十一就当了特警队队长,也可以了,”李聆宇面色柔和起来,还真像是望子成龙的老父亲一般接着言道:“他过年的时候来找过我一次,他说想去上学了,我同意了。”   李聆宇说的很是轻巧,可当时李聆宇把几乎所有的积蓄都压在安昱然身上了,后来传来传去,再加上李聆宇是李氏集团大公子,这一下子什么说法都涌现开来了,可是他人不知,李聆宇费了多少心思。   “安昱然,”解沐辰听了轻笑,他望着李聆宇的面庞接着言道:“安昱然还是景子苏跟我介绍的,说是新调来的小刺头大队长,”解沐辰轻笑,接着言道:“听说跟你有关系了,可当时还有人说是你的私生子,看来是继承了你的刺头。”精华书阁   “怎么能是刺头呢?”李聆宇轻笑,忍了忍嘴边的话,但还是解释道:“还我的私生子,我十二岁就有的孩子?那叫放荡不羁,胸怀大志,不拘小节……”他转眼间望见解沐辰不可思议的眼神,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欢迎回家。”解沐辰道。   他望着李聆宇的眉眸,又红了眼眶。   “是,总裁,我回来了。” 第四章临帐繁花翌日尘   “小婉。”清早,又见到的是小郑灿烂的面庞,满目清光,手里拿着一支卷好的风筝,他挥着手冲洛小婉打着招呼。   “郑哥,我来了,”洛小婉也是同样激动地言着,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带出来了两个大粽子,交到小郑手里,她眉眼带笑言道:“这个是洛川叫我带给你的,你快尝一尝,这个是我自己包的,我放了三个蜜枣,小川喜欢糖,我也喜欢……”她再张口的时候,犹豫了,黯然神伤,可是解沐辰不喜欢。   “哇,”小郑肉眼可见地高兴,他急忙伸手接过洛小婉手里的两个粽子来,他言道:“我最喜欢吃甜粽了,真的是你亲手包的吗?”小郑又惊又喜,满目星辰,连胡子缝都跟着高兴,他表扬道:“你的手真巧,”他也仿佛已经释怀了一般,轻笑着:“以前都是我的妻子包这些,她有时候还会编一些绳子我们一起去买,我一般会晒一些艾草,女孩子湿气重会腰痛,干艾草可以泡脚,暖身子的。”   “哦,”洛小婉也觉得有些说多了,一时的歉意占了上风,她急忙道:“对不起。”   “没关系,”小郑言着就拆开粽子整个塞进嘴里,转眼间就已经吃了大半个,他嚼着香糯的粽子,嚼得飞快,咽下去了大半才再跟洛小婉讲话,他笑着,满脸憨厚质朴:“我又提前晒好的艾叶,你回去的时候带着一些,小川是医生,懂得总归比我多,你也可以泡泡脚,驱寒气的,你怀了孩子更容易腰痛,对你身体也好。”   “哦,谢谢。”洛小婉也没有拒绝,望着小郑的模样心里一暖。   “哦,对了,”小郑三两口把一整个大粽子塞进嘴里,全部咽了下去,后又举起手里的风筝,满目欣喜,可又与洛川解沐辰不一样,他满眼的温柔爱护,他言道:“今天我把那夹竹桃送给那主人家了,主人家给了很多钱,所以我们白天不出摊了,等到晚上我再去出摊,”他伸伸手给洛小婉看着手里的风筝,像是宝贝一般给洛小婉看着,他言道:“这个啊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他面色一红,又像是请求她一般接着言着:“我带你去河坝上放风筝好不好?”   “好。”洛小婉答应着。也同样的欣喜。   “走,我带着你。”接着小郑领着洛小婉进了花店里,他掏出依在门口铁栅栏上的钩子,他踮起脚来,一把勾住卷帘门的把手,想把卷帘门拉下来,可是他一愣,回眸见看到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洛小婉,他害怕洛小婉因为黑暗不舒服,他便指着墙上的灯言道:“小婉,可以打开灯,一会儿可能会有些暗。”   “哦。”洛小婉答应着,她急忙急忙打开了灯。   小郑一把拉下卷帘门来。   果不其然,屋内骤然一片漆黑,只剩下墙上的点点灯光,是埋进满天星花束里的灯,粘了一墙,小小的房间好像是只能容得下二人,所到之处全都是花朵,柔和的黄光遍布每一个角落,仙境一般。   “走,”还没等到洛小婉反应过来,小郑便伸手引领着洛小婉往仓库那边走着,他边走还边言着:“不好意思啊,这个地方确实是小了一点,可是还好,”他伸手开着连接着仓库的后门,冲洛小婉言道:“小婉,走这边,”他还带了一些骄傲,他言着:“给你看看我的车!”   车,等到一阵光明,入洛小婉眼睛的便是一辆被刷满了粉红色的漆,还有满是花朵的一辆三轮车,车斗里全是毛绒玩具,还有专门给洛小婉准备的座位,更加毛绒细软,小郑急忙介绍道:“这是我早就想给你准备的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别嫌弃,我也没什么钱,油漆已经晾放了一个多星期了,你放心,不会伤到宝宝的,还有,你的专属位置,”他还专门打开三轮车的遮阳板,他笑着言道:“这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可以遮太阳,还能吹凉,就是简陋了一点,不过你别担心,等我再有了钱可以给你做一个更好的……”   可等他再转过头去,洛小婉已经热泪盈眶,她抑制不住的感动:“谢谢你,真的谢谢。”   “没什么,你,别哭,”小郑见洛小婉又要掉眼泪,急忙把手里的风筝交到她的手里,扶着她的手臂把她扶上了坐的地方,想去伸手给她擦眼泪,可又小心翼翼不敢去伸手,最后,只得递给洛小婉一张纸巾,望着她的眉眼言道:“好了,今天是高高兴兴的,带你去玩。”   “好。”   洛小婉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小郑喊道:“我要开始走了,”他逗洛小婉道:“各位旅客请注意,请检查您的安全带是否系好,检查您的宝宝安全带是否系好,旅途中如果有任何不适请告诉您的专属司机。”   二人言笑,一路子,没有一丝一毫异样的眼神,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神色,驻足观望,满目惊羡。   他们还唱着歌,是洛小婉在玛莎拉蒂上从未有过的自由快活。   到了河坝上,夕阳微低,已经错过了那最炎热的时候,清风从身下一望无际的河上吹来,河坝很高,有专门可以下去的地方,坝上已经生满了杂草,有很多可以看得东西:长势喜人的覆盆子,还有茂盛的香蒲鬼针草,青蛙时不时鸣叫着,映着渐落的太阳,一天又要绘下句号。   洛小婉往坝下望着。   被小郑一把拉了回来,他满脸正经言道:“不行,危险!”   他后有说着:“这里有风,人还少,建筑物也少,别让人挤到你,我先跑起来,把风筝引起来,你在这里等我,我把风筝放起来,就牵给你,好不好?”   “好。”洛小婉轻笑道。   言罢,小郑支撑好了风筝,他宽大的手掌撑起小小的风筝还是有些费劲,他还是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穿着线,洛小婉想去帮忙,可还是被小郑拒绝了。他本就有些笨拙的体型,牵带起风筝来,他逐渐跑了起来,可风筝好像不是很听话,东倒西歪,还创在地上好几次,可小郑不断跑着,出了一身的汗,那风筝终于迎趁着风,随风飞了起来,飞到了天上,划过天际,一支黑色绿荧光的风筝,带着长尾,他满身是汗,脸颊也跑得通红,小郑站得远远的,把手里的风筝线交递给了洛小婉,他怕身上的汗味会叫洛小婉不舒服,他依旧喘着粗气,冲洛小婉言道:“快拿着吧,已经飞起来了。”   “哦哦,好,”洛小婉接过小郑送到她手里的风筝,接着把随身带着的纸巾交递给小郑擦汗,她眯眼笑着:“谢谢你。”精华书阁   小郑眯眼一笑,接着擦拭着面庞上的汗水,仿佛是见到洛小婉一笑,他的烦恼也便烟消云散了,他言道:“你喜欢就好,”他远远指点洛小婉道:“等风来,等风来的时候,你就紧一下风筝线,等它吃到力,再松手叫它飞。”   “嗯嗯,好。”洛小婉答应着。眼里映射星河,她抬头望着天空飘着的风筝,心中却满都是解沐辰,红色的天际,飘着几朵白云,云朵也被染成了金色,她更想跟解沐辰说着,说a城的风筝,是城也有同样的景象,是否在洛小婉想着解沐辰的时候,解沐辰也在想着她,洛小婉的思绪被孩子柔柔地动作所叫了回来,她轻抚着肚子安抚着小孩子,这才反应回来,原来,她只是普通人,而解沐辰是楚秋辞的总裁大人。   “喂,樊总监,来我办公室一下。”   临下班了,樊络一忽然被老板叫道了办公室里,她的老板是一个女人,一个十分干练的女强人,她跟她的大学室友一起创的业,如今在跨国贸易上做得是风生水起。   樊络一敲门言道:“您好,老板我来了。”   “不要拘谨,不是已经下班了吗?以后办公室你随便进,用不到那些没用的架势。”那老板也是爽快之人,她紧接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招呼着樊络一进来。   樊络一急忙推门进去,她站在老板面前,她恨不得老板赶紧说完所有的事,因为她想李聆宇,今天是李聆宇第一天恢复上班,她可担心坏了,一整天整个人的心都是悬在半空中的,她也答应好了李聆宇,要去接他下班的,她不禁开口问道:“老板,您找我啊?”   “对,是一个辩论的事情,是跟……”还没等到老板说完,她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接起了电话:“嗯,我知道了,备货要紧,这个还不着急……”她抬眼又发现樊络一在自己面前站着她便捂住了电话筒,又说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吧,这个事情还是很重要的,下上。”   到底她也没说出来是哪一个公司。   樊络一可管不了那么多,她一直跟着李聆宇学习,更确切地说一直被李聆宇批评,时间长了,骂人的话总会两句了,辩论方面的东西早就不在话下了。可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去见一见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的李聆宇。 第五章南石怜扰卓金麟   “聆哥!”隔着几十米,甚至是刚刚看得到人的轮廓,李聆宇一身西装革履,墨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是樊络一学了好久才学会的,引着客户从解沐辰公司的写字楼里往外走着,接着就听到人群中,不是人群,就在他的眼前的一个人,只有樊络一一个人高声叫喊着他,炸雷一般:“聆哥!我在这里!”   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喊声吓了身旁的客户一激灵,众人纷纷投来目光。   那人冲他挥着手,一头很久没有修剪的头发,发丝散落在锁骨之上,不知道是时间的流逝还是事情的蹉跎,时间长了,那小姑娘倒显得没有过多的冲动,倒显得温柔大方一些了。李聆宇抬头望着,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伸手冲樊络一挥着手。   身旁一众客户的目光也被樊络一如火如聚一般的热情所惊扰,纷纷投向目光,在李聆宇身旁最近的领导望着樊络一,不禁皱着眉头言道:“这个是谁啊?哪里来的小姑娘,怎么会扎扎威威的?怎么……”   李聆宇目光完全离不开樊络一,望着那小姑娘冲他跑过来,他望着径直张开手臂,那小姑娘猛得扑进他的怀里,他把小姑娘护在怀里,身上满是小姑娘的奶香味,伴着李聆宇熟悉的林芝凤凰,他甚至已经开始怀恋樊络一在他身边的感觉了。   李聆宇轻笑望着樊络一言道:“怎么这么早啊,忘记跟你说了,临时来了客户,我们要去吃饭,既然你过来了,那我们一起吧,”李聆宇这才想到了身旁的客户,他轻笑,笑自己的莽撞,笑自己可爱的未婚妻,他接着言道:“不好意思各位,”他介绍着:“这个是我的未婚妻樊络一。”   樊络一一愣,这才意识到了李聆宇身旁带领着的客户,她满脸羞红,眼神一下子就望向李聆宇,求助一般望着他,骤然觉得自己在李聆宇面前丢了人,可她望着李聆宇,李聆宇的瞳眸清澈见底,天地间就留得下樊络一一个人,对她更是没有一丝丝的责怪,满是宠爱。   李聆宇轻笑,接着牵过樊络一尴尬到哪里都安放不下的手,跟着客户言道:“我已经叫秘书定好了地方,你们先过去吧。”各位客户碍于李聆宇副总的面子只是对樊络一轻笑。   “可是……”   “没关系的,我在这里。”李聆宇更是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他紧紧樊络一的手掌以安慰着。   见李聆宇作为东家没再说些什么,作为客户他们也没再多说什么,随着李聆宇司机开来了车,带着几人离开了。   “别看了,”樊络一望着远去的车,呆呆望着,站在李聆宇身旁,她的思绪却被李聆宇的笑声和那不冷不热的一句话打断,李聆宇又紧紧手里握着的樊络一的手他笑道:“你是不是在新公司里也这样啊?”   “呼~”见那些人都走了,樊络一这才舒了一口气,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挨骂了,”她忽然反应过来,冲着李聆宇言道:“才没有呢,我可听话了,从来不让客户失望。”   “挨骂?谁?我吗?哈哈……”李聆宇笑着,望着樊络一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就一直想笑,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他伸手搂一搂樊络一的肩膀,伸手去勾樊络一紧张到已经泛红的鼻子,他言道:“你啊,小丫头,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他拉起樊络一的手来,引着她往车库走去,他言着:“走吧,别让客户等着了,我开车,带你去定好的餐厅,”李聆宇细想了一番,转眼望了望身旁惊魂未定的樊络一接着笑道:“嗯……合同已经定好了,签署方面还差几个印章,这一次我们主要就是吃饭,之后再去签合同……”精华书阁   “不可以喝酒!”樊络一忽然打断了李聆宇的话,她一本正经,手里也是握紧了李聆宇的手。   李聆宇先是一惊,后又宠溺一般轻笑,伸手摸了摸樊络一的头发,故意岔开了话题言道:“你看看你的头发都那么长了……”   “你别说我,我们现在在说你的事,”樊络一着急,一本正经言道。她站在李聆宇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死活不肯让出路来,挡在李聆宇的身前更是急出眼泪来了,言语中也带了泣音,她真的害怕李聆宇再被劝酒喝到吐血,再回到医院,胃痛到整日整夜休息不得,想着她眼里就攒满了泪水:“你就不能不要喝酒啊,你自己又不重视,那我怎么办啊,我不是……”   李聆宇轻笑,一手轻轻扶住樊络一的面庞耳朵,一手扶起樊络一的下巴来,轻吻上去,松软,整个林芝凤凰的气味贯彻樊络一的全身,她情绪到了极点,面脸通红,眼泪骤然下落,她迎合着,轻轻抱住了李聆宇的腰际,被李聆宇护在怀里,唇齿相接,细腻委婉,李聆宇脱离开来,他伸手给樊络一擦着眼泪,指尖微凉划过樊络一的面庞,李聆宇柔声道:“好些了吗,怎么又哭了啊?聆哥答应你的,不会再喝酒了,”言着他看着眼前微微啜泣的小姑娘心里即是好笑,还有些内疚,不该逗她的,李聆宇便伸出手指,勾住樊络一的手指,紧紧盯着她的瞳眸:“拉钩。”   “不要拉钩,要你好好的。”樊络一小声言道。   “小傻瓜,我记得这一招还挺灵的来着。”李聆宇打趣道,又继续牵住樊络一的手,往地下车库走。   樊络一低着头赌气道,手里却牢牢抓着李聆宇的手,撇着嘴:“才不要,老掉牙的套路,去糊弄小孩子去……”   “哈哈,那不就是我的小孩子吗?”李聆宇轻笑着,上了车。   樊络一坐在了他的副驾驶上。   一上了车,樊络一便没了气势,满眼的赌气,变成了担忧,她望着李聆宇言道:“可以开车吗?”她拉到一半的安全带忽然停到了半空,她等着李聆宇一声令下,她接着就自告奋勇,去帮李聆宇开车。   “放心,你聆哥这个还是没问题的。”李聆宇安慰着眼前的小姑娘,手动挂上档踩油门开出去了。   “我业务还挺好的,”樊络一坐在副驾驶上自言自语道,摆弄着自己的衣服,时不时望一眼开着车的李聆宇,暗示他一般:“老板还叫我去参加辩论会呢。”   “辩论会?什么辩论会?”李聆宇开口问道,手里的方向盘轻打,转弯便往定好的地方开去。   “那可是很厉害的辩论会,要跟大公司沟通交流,我,我可厉害了,反正。”樊络一见李聆宇问她,她倒是有些沾沾自喜,脸上又挂上了笑容,望着李聆宇言道。   李聆宇这才反应过来,他立马就想到了楚秋辞说过的辩论交流会,说是交谈辩论,实则是解沐辰公司跟一个新上市的公司联合开的吸引投资和贸易交谈的集会,不大不小,李聆宇就是主事。   李聆宇一听樊络一这么一说,那小丫头还怪高兴的,看来是不知道合作公司是谁,更不知道接手人,他不禁笑出了声。   这一轻笑被樊络一察觉,她一愣:“你笑什么啊?”   李聆宇紧接着一惊,小丫头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接着就皱了眉头,说:“嘿,我怎么就不能笑,我是你的领导,是你的未婚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开得了三轮车,打得了流氓,再说了,”他撇了一眼樊络一,宠溺一笑,又把精神集中在了开车的手上,接着言道:“我喜欢你才笑啊。”   樊络一的脸骤然通红,说话都结巴开来了:“好,好吧,那你,那我,真的是……”   “想吃点什么?”李聆宇又问道。   “想去吃海带,还有西瓜,还有小笼包,手抓饼,炸串,花蛤,扇贝,冰糖葫芦,糖人,烤地瓜,烧饼,大包子,酥心糖,桂花糕,桃花饼……”樊络一低着头,像是机关枪一般接连不断言着。   “你还会相声了?”李聆宇一惊,瞳眸又变得柔和,他轻笑一声,想着樊络一工作很忙,在解沐辰的公司里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去了新公司适应都是问题,更别说还要抽出时间来去医院照顾自己了,她又想着减肥的问题,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他心里一阵心疼,又开口言道:“还没吃饭吗?”   “没有,吃了,但没饱。”樊络一抬眼笑着,扰得李聆宇的担忧一下子烟消云散,更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李聆宇也跟着笑了,他问道:“你不是想着减肥来吗?”他又忍不住望了一眼樊络一接着言道:“怎么了,浪子回头了?”   樊络一脸一红,头埋得更深了,她轻咬着嘴唇,有些纠结,要不要开口跟李聆宇说这件事,李聆宇也发觉了樊络一的纠结,他一愣,要是有不开心的事憋在心里就不好了,他便又试探性问道:“想吃东西,我们不行先去吃一些再去饭店,这个不是很着急,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想要一个孩子。”   “嗯?!”李聆宇懵了。 第六章苏琴清酒撩烟霞   “你再说一遍?”李聆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不敢相信那是一个二十岁开头小姑娘会说出来的话。   樊络一低着头,晃荡着双腿,面无表情,甚至是连神情都没有一丝丝的波动地又说了一遍:“我想要一个孩子,”她抬眼望了李聆宇,认认真真复言道:“聆哥,我想要一个和你的孩子。”   “你冷静一些,”李聆宇长出了一口气,面色不自觉黑了下来,他想着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最起码,在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二人还没有结婚,他稳了稳气息,接着言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你要知道你才二十二岁。”.   “我当然知道,”小姑娘忽然表现得很是冷静,樊络一又言道:“聆哥,我这几天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话音未落,这件事情骤然如过电一般从李聆宇的脑海闪现而过,他在樊络一家里过年的时候曾经在她的手机里看见了,莫非那樊络一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可是他的病情他自己还是清楚的,说实话,他也一时不知道怎么跟樊络一提起这件事来。樊络一接着说:“我们可以住到城郊,我可以辞去工作照顾你和我们的宝宝,而且我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与我们有太大的代沟,要是你想请保姆的话,我也可以去工作,我愿意抽更多时间照顾孩子,这个你可以放心,我爸爸妈妈那里……”   李聆宇忽然打断了樊络一的话,更确切打破了她的思绪:“下周的辩论会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啊?”李聆宇撇了一眼樊络一,顺道跟着早就安排好的保安,停下了车,他问道:“你的稿子准备好了吗?是正方还是反方,资料准备好了吗?市场行情有没有实地考察过啊?”李聆宇越说眉头皱得越厉害,话语逐渐变成了逼问:“你打算用什么讲?用你自己的ppt还是官方准备的文件,既然是去别人的地盘,一些东西你提前去勘察了吗?有预演过吗?做好准备应付突发事件吗?”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说?”这一次的效果没有李聆宇预想的成功,反倒被樊络一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李聆宇一惊,一时冲动说了些过分的话:“你,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既然要参加什么活动,你的本事不让人看到,别人凭什么给你投资啊,能力不行,做准备还费了你的力气吗?”   “对啊,我就是能力不行,”樊络一赌气道:“那你就去找一个给你志同道合,又有能力又有钱的人去结婚啊,你不想跟我结婚可以明说啊,不想跟我生孩子,怕我一个没权没势,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小丫头片子弄脏了你李家大公子的血脉,是这样吗?”言着,樊络一的面庞上就沾满了泪水,她接着道:“对啊,反正我就是能力不行,长得也不行,那你就去找一个更好的人呗。”樊络一伸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李聆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樊络一早就下车离去,跑得无影无踪了。   “姐姐你看,这个是宝宝的手,在这里,”洛川伸手给洛小婉指着b超机上的影像,上面阴影与光线共存,随着机器在洛小婉肚子上的游走,里面的小家伙也跟着柔柔动着,洛小婉第二次来做b超,可她还是很激动,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小光点,那是她的宝宝,洛川操作着电脑,打印出来了两张照片交递给洛小婉看着。   二人向往着,真的宛如夫妻一般。   “洛医生真的是年少有为啊,”刚进来的小护士看见了言道,一时间打破了二人正常的思绪:“这么年轻就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还有了孩子,你看看,让我们这些老阿姨怎么活啊。”   洛川一惊,与洛小婉二人相视一眼,他二人都知道那护士说的话可能是所有人都想说的,二人如此亲密也确实不是办法:“您客气了……”洛川不知道再去说些什么是好了,他只是浅笑一番。   回去的路上,洛川问洛小婉道:“姐姐,我的药明天就可以拿到成品了,你要跟我回去吗?”   回去!   洛小婉一愣,城生活得很好,不用看人脸色,也不怕孩子被夺走,还有能接纳她的人,有爱护她的人,这一时,她的念头里,也是不愿意。   “不……”   听了这个答案,洛川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甚至说带了一丝的窃喜,可是他的眉头进阶这就紧皱了起来,听了小护士的话,他对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的,他附言:“可是,辰哥那边会不会担心……”   “不会。”洛小婉接着言道,她断言道。   听了洛小婉的回答,洛川知道自己不应该再问下去了,他便点点头,表示作罢:“那我明天拿了药就坐飞机回去了,”他又怕洛小婉担心接着言道:“不过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他紧接着伸出三根手指,又伸出来了一根:“四天,最多四天,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洛小婉答应道。   “九百!九百?”警院里这个声响此起彼伏,可以说是络绎不绝,而且不仅仅是今天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已经是小半个月了,对这个声音,只要是警院里的人,就算是警院附近的人,从警院门口路过的人都认识了,那可是铁面无私,冷酷决绝的总教练景骁。   “九百的架子真大。”   “是谁的狗啊?”   “总教练的狗,跟带孩子一样。”   又不知道哪里来的新人又开始谈论这事了。   “嗯?!怎么说?”景子苏忽然加入了几人的交谈中。   “你还不知道吧,”几人望了一眼景子苏,景子苏没有穿往常的西装,一身夹克外套就过来了,几人接着解释道:“总教练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小马犬,出了一次任务,就跟亲闺女一样照顾,也没见着他找到过……”几人笑着,还带了几分嘲笑的意思。   “哦,是九百,”景子苏道:“那不是他的狗,是安昱然的。”   “安昱然?”几人大眼瞪小眼,根本摸不着头脑,他们中有人又问道:“安昱然是谁啊?”   “安昱然就是a城刑警队长啊?”等到景子苏又望向几人,几人还是满脸的疑惑,景子苏继续焦急地解释说:“哎呀,安昱然你们都不知道,安昱然就是警校最厉害的那个……”   “景子苏!”景骁忽然就看到了说得正起劲的景子苏,他一声响亮的呵斥,原本看着热闹的几个人纷纷逃散开来,只留下景子苏一个人吓愣在原地,一直等到景骁端着半碗精配好的狗粮,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哥……哥…哥……哥,我来看看九百。”   “你几个哥哥啊?你下蛋了?”景骁比景子苏高不了多少,他面色一红,紧接着把端着粉红色狗盆的手背到身后去,一个七尺大汉,端着粉红色的狗盆去找狗,也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正如今自己的亲弟弟就站在自己跟前,他一时也觉得脸面没地方放,他接着言道:“这里是警院,没有你的哥哥,我是景总教官。”   “哦,好,”景子苏一愣,被景骁吓得短路了的大脑忽然连接起来了,他接着言道:“我听说,你都出名了,九百怎么了,还有,我不明白为什么九百归你训练了,安昱然呢?”   “你跟我过来。”景骁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可是哥…可是景总教官……”   “事务所忙不忙啊?”景骁忽然问道。   景子苏答应着:“事务所还好,”一提到安昱然,景子苏一下子就想到了前段时间来找他处理遗产的李聆宇来,他忍不住惋惜,要是安昱然知道李聆宇不在了,他该怎么办啊?景子苏跟到景骁身旁:“教官,九百怎么了,是不适应吗?”   “它有些不吃东西,东躲西藏的,小母犬啊,可能胆子小一点。”景骁苍白地解释着。   “母犬怎么了?”   景骁解释道:“母犬很少,公犬体型大,胆子大一些,训练方便一些,限制少一些,理论上没有必要选择母犬。”   “哦,哈哈,”景子苏忽然笑了起来,他又言道:“安昱然可是刑警,也不知道它当时为什么偏要这个小狗,还给起了这样一个名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问道景骁:“哥,那狗啊最听安昱然的话了,你不行叫他过来训练一下吧,对了,安昱然呢?”   景骁忽然站在了原地,犹豫了:“安昱然……”   “是啊,九百跟着你出了任务,”他又是满脸羡慕地跑到景骁面前,望着景骁言道:“你可是总教官啊,小九百刚刚入编就有最好的老师教,安昱然知道了不得高兴坏了,以他的性子啊,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了。”   “嗯?!为,为什么啊?”景子苏疑惑道,可眼前的人脸色黑得厉害,他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隐约觉得要发生什么。   “他殉职了。”   “什么?!”这一晴天霹雳的消息,让景子苏径直愣在了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自己的哥哥明明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也肯定不会那这种东西开玩笑,这一定是别的什么问题,他不敢相信,他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   景骁也是无奈,望着眼前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如此失意的弟弟,他一字一句道:“安昱然,因公殉职。” 第七章白清茶调碎纸花   “怎么可能啊?”景子苏慌乱的瞳眸很快就冷静下来,但是他细想着,安昱然不是一个向来冷静卓然,热情,积极向上,运筹帷幄的人吗?死了?就现在?怎么可能?!他的前程无忧,不是所有人都惊羡的吗?景子苏依旧不敢相信,他紧盯着景骁的瞳眸,哪怕是个玩笑,他哥哥就算是开玩笑他也是可以接受的啊:“你说他死了。”   “是,被人用枪打死的。”景骁冷静道,他没有再说下去,知道的多了,景子苏可能接受不了安昱然曾经忍受的折磨,更多了,国外的毒枭可能也会找上他,对他不好。   “我……”景子苏说不出话来,可他还是稳了稳身形,等到自己可以冷静下来,接着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是九百出任务那天,”景骁接着补充道:“就是我去你家接九百出来的那天,就是说请你吃烧烤没来得及吃的那一天。”   “哥,”景子苏言着,满眼含泪,他紧紧盯着景骁的瞳眸,仿佛怕他跑了一般,堂堂高级律师,在亲哥哥跟前哽咽着:“你说过会保护他的,他要是,”他话语不轻,甚至是慌乱:“那李聆宇怎么办?聆哥怎么办?”   景骁一愣,他附言道:“这个我还没跟他提起过,”一听到李聆宇,景骁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他对不住李聆宇,当年在警校时,二人同位优等学生,原本凭借着李聆宇的家室,可以轻而易举压过景骁,可李聆宇为了两个人离开了,离开了他的大好前程,把总教官的位子让出来了,一个是商界精英解沐辰,另一个就是已经去世了的安昱然,景骁遮掩不住眼神中的神伤:“对不起。”   景子苏一愣,紧接着一声狗叫惊扰了二人,一只瘦瘦小小,只有人胳臂长短的小马犬从犬舍铁笼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跑到景子苏跟前,用它的头蹭着景子苏的裤脚,最后,径直趴在了景子苏身旁,头贴在地面上,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了。   “出来了。”景骁一惊,闪过他的瞳眸。   可紧接着就垂了下来。   景子苏心疼,九百比离开自己家时瘦了很多,原本体形就小,一下子望去更是骨头分明,他蹲下身去,伸手摸着小九百的头言道:“对不起啊九百。”   景骁顺道把手里粉红色的狗盆递到景子苏手里,他眼神示意景子苏给小九百喂些东西吃,这些天里,九百一直躲着景骁,没好好吃过东西,景骁也是想方设法给九百找乐子,可都以失败告终。   景子苏接过粉红狗盆来,送到小九百跟前,他言道:“九百啊,对不起,可是我答应过昱然,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听到这里,小九百抬抬头,嘤叫几声,打断了景子苏的思绪,他一下子心疼得不得了,可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景子苏接着言道:“吃一点吧,不是还有哥哥和我吗?你要是瘦了,聆哥见到你,”景子苏犹豫了,可还是接上了话:“就算是昱然见到你,他肯定也不希望你是这个样子,他既然把你送到我这里了,他就知道李聆宇和景骁关系不好,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可以进警校里学习,他已经把他最好的给你了,听话,吃些东西好不好?”   九百这才开始吃东西了。   “哎,樊络一。”李聆宇紧皱着眉头,直勾勾望着在后台身着白色宽松毛衣,下身包臀裙,整个人极其干练,正在做上台演讲最后的准备了,却被李聆宇叫住。   “你是谁啊?不是不叫你来吗?”樊络一还在堵着气,可看到李聆宇一身西装,满脸阴森,她的话语还是忍不住软了下来。   听了这话,李聆宇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黑了几个度,他眼里闪过几丝寒光,他双手插进西装裤子口袋里,仿佛又要开口骂人一般,可他忍住了,毕竟眼前的人是他自己的女朋友,他言道,嗓音中还是那熟悉的磁性与稳重:“那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他抬起下巴来,不放过樊络一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一步一步靠近樊络一言道:“这里可是a城最大的会展中心。”   “我当然知道啊,”樊络一想在李聆宇跟前硬气一些,可看到李聆宇黑脸的模样她又是硬气不起来,没了底气,她道:“对啊,有这样好的机会,我当然高兴啊,就是见到你我不高兴呗。”   “好啊,那你就别高兴了。”李聆宇完全黑了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那个白毛衣的小姑娘,过来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喊声,更确切的是四面八方过来的喊话,叫着她过去。   樊络一一愣,她回头望去,全都是指指点点的人,男男女女,他们个个面露苦涩,又夹带些许的担心和看笑话,樊络一更为不解了,她左右张望一番,又伸手指指自己,有些疑惑道:“我?在叫我吗?”   “就是你,”也不知道是那个热情的人,拉拢过樊络一来,望着李聆宇离开的方向,面露苦色:“小丫头,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樊络一心想:还能有谁啊,自己那怨种男朋友吧,刚吵了架,到了谁也不理谁的阶段,这不,又赌气走了。可嘴里还是问着:“还能是谁啊,不就是李总吗?”   “他可是这场演讲辩论的老大。”   “嗯?!”樊络一一惊,她不禁问道:“这是解氏集团,解沐辰的公司?”   “对啊。”   “就是那个解沐辰的公司?!”樊络一更为震惊,睁大了双眼,满目不敢相信,她完了,又得罪自己的人了。   那人继续说下去:“是啊,你怎么那样跟李总说话啊,新来的小丫头吧。”   樊络一尴尬笑笑,不知道再说什么是好。   趁着间隙,樊络一心虚,紧接着给李聆宇连发了几十条消息,可是所有的消息都是已读不回,樊络一打过电话去,也被那人秒挂掉,甚至是一丝丝的犹豫都没有,完了,这下子李聆宇真的生她的气了。   “21号,樊络一。”等到有主持人过来报幕,樊络一彻底慌了神,虽然在李聆宇来之前就已经演习过好几遍了,可是她的手里依旧满是汗,本来准备好的稿子也开始变得磕磕绊绊起来了,可时间不等人,到她上台了,她可是从解沐辰公司出来的员工,这下子可要完了,她在解沐辰公司那边更抬不起头来了。   “樊络一!”主持人下台催促道,催她上台。   樊络一深吸一口气,自己暗自鼓气:加油加油加油!   几十盏聚光灯聚焦到樊络一身上,她双眼骤然失明片刻,可又一下子恢复过来了,她一眼就望见了评委台正中央坐着的男人,面色却是红润,与身旁的美女导师谈得不亦乐乎,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樊络一这个演讲者,舞台的主角已经登场了。   “各位评委老师好,”就连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没能挽救回李聆宇的转头,她径直望着,连她都很少见到李聆宇笑得那么开心,就算是二人在一起了之后,他也没有笑得那么开心,樊络一一时赌气,话语一下子就提高了声响,别人看不出什么来,可在李聆宇鼻子里,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醋坛子打翻的味道,只听见樊络一接着言道:“大家好,我今天代表的是正方言论,创业应当被尊重和鼓励,尤其是对青年人,高校学生……”.   李聆宇歪头来着身旁的美女导师,特地与她拉开些距离,趁着樊络一在台上讲着,他问着那美女导师言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还好吧,跟其他人想必确实好一些,面相好些,只是胖了点,口齿倒还好,只是英语发音不是很标准。”美女导师言道,一丝丝的情面都没有给留,可还是能看得出来,她还是给了李聆宇面子。   “这次品牌放怎么说?”李聆宇道。   “李总带的人,能力强,自然是好的,”美女导师歪头望了一眼李聆宇,她轻笑一声,言语中夹杂着些奉承之类的话语,她的神色止不住前倾了些,手撑起面庞来望着李聆宇姣好的面色,忍住不赞扬道:“李总果然不一样,论样貌财力,都是我们这批人中的佼佼者,”她神色飘到台上的樊络一身上,又轻笑起来:“李总挺看好这个人?”还不及李聆宇回答他便继续道:“这些年轻人确实有非常不错的想法,您可以挑几个,带到解总公司去。”   “曲总说笑了,”李聆宇望着台上看上去还是很紧张的樊络一又言道:“她给我的资料里,准备得很充分啊,您考虑考虑。”   美女导师轻笑,她自然是明白了李聆宇的意思,她轻笑言道:“不知道李总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过来我这边吃饭啊?”   “吃饭就不必了,”李聆宇轻笑:“我老婆还在家等我,”他望向了舞台上的樊络一忍不住笑了,他言道:“她啊,今天去上班了,也不知道回家会累成什么样子。”   “哦?”曲总眉眼轻佻,神色凝重了些许:“都是李家的人了,贵夫人怎么还要工作啊?”   “她喜欢。”李聆宇不经意间撇了一眼舞台上的樊络一,轻笑着。   “呵呵,”曲总笑开了花一般:“您可真会开玩笑啊,李家家大业大,不知道多少名门望族挤破脑袋都想蹭您一丈光,我就真不信还真的有人会不图你的钱。”   “钱啊,”李聆宇一想到那樊络一能为了钱能在自己家里贴满财神的画像,各路财神都有,就连李聆宇的头像也在内,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搞来的,在他眼里啊,樊络一就是一个掉钱眼里的人,几十头牛都不一定能薅得上来的一个人。一想到这里,李聆宇又忍不住笑笑:“她可是个财迷。”   “您说笑了,”曲总言道,她眉眼一转,又对李聆宇说道:“不知道李总今晚能不能过来,挑几个喜欢的秘书带回去也好啊,我们公司人不是很多,但是姿色还是有的选的,”曲总轻笑一番,也不忘接着言道:“这男人嘛,明天工作辛苦,不得犒劳犒劳?”   “哈哈,不必了……”正当李聆宇想着法子拒绝美女导师时,樊络一的辩论结束了,不是樊络一打断的,而是身后观众和各地精英的掌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可等到李聆宇抬眼望去,樊络一已经满脸通红,隐约看到眼里含泪,她鞠躬,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还不错。”李聆宇犹豫一分,刚要起身,可理智还是压着他坐回了椅子上,眼睁睁看着樊络一委屈离场。   李聆宇在会场里做了一整天,看着各方辩论,作为东家他还东奔西跑地谈业务,跟新人交谈,一直没停过脚,忙到天黑才回了家,家里灯没有开,到处漆黑,他进了门,首先打开了灯,还是洁白,他喜欢的洁白,可就是不见樊络一的身影,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胃里也是有些叫嚣,他伸手扔下车钥匙,把西装外套挂在门口,他伸手揉揉眉尖,疲惫得厉害。   樊络一可能还在生气,没有回来吧。   李聆宇拖着身体,打开冰箱,果然,里面还有早上临出发前留下来的半碗粥,热一下还能吃的样子,李聆宇轻叹一口气,他伸手勾出那碗冰凉的粥,光是碰到它,就感觉浑身冰凉得厉害,指尖一颤,胃里翻江倒海,李聆宇皱眉,眼里还是昏暗不明,手脚发虚,他不禁咽了口口水,径直把那碗粥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四处撒么着去那个勺子来,可一个声响打断了他:“你就这样吃吗?”   弱弱的一声,夹杂着刚刚哭完的泣音。   李聆宇一下子就听出是樊络一的声响,他转手放下手里的勺子,把本抚在胃上的手拿开,他言道:“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在家怎么不开灯啊?”   “我,我知道是,你家,”不自信,立李聆宇也听出来了那人的不自信,他直直盯着樊络一房间的门口,听到:“我不是担心你……”话语声越来越小,逐渐听不见了。   “你出来。”李聆宇道。   过了许久,樊络一才从房间里出来,两眼肿的跟核桃一样,换下来了一身睡衣,完完全全没了在在辩论演讲时候英姿飒爽,甚至说是流畅的样子了。   “你还好吧,”看着樊络一的模样李聆宇忍不住心疼,他轻叹,摆摆手,胃里绞痛得厉害,他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他手不自觉又抚上了胃,打圈揉着,可也难以缓解,他也无心再去跟樊络一争辩些什么,反正,给她自由些:“算了,你还生气就这样吧,反正我一个人习惯了,要钱的话随便。”   言着,他头晕得厉害,无奈便又开始拾起桌子上摆放着的勺子,舀起一勺冰凉冰凉的粥就要往嘴里送。   “别!”樊络一阻止道。   “怎么了?”李聆宇抬眼有气无力道。   樊络一眼里还是含着眼泪,再一眨眼就要掉下来一般:“你不能吃剩饭,”她跑到李聆宇跟前,伸手夺走了李聆宇手里冰凉的剩粥和勺子,她口齿愈发的不清楚:“你会不舒服的……”   “没关系……”李聆宇几欲失力倒下。   “有关系,我在乎!”樊络一道,可失力的李聆宇眼前昏暗不明,几欲要摔倒,樊络一一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还在强撑着的李聆宇,扶他到了沙发上。   “在乎什么……在乎我有没有钱……在乎我爱不爱你……还是孩子……你……还…太小了……呕……”李聆宇一点力气都没有,阵阵条件反射一般的痉挛,干呕,他整个人径直依靠,算是整个人缩在了沙发上。   樊络一的泪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对不起聆哥,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理你,不给你面子,不应该耍小性子的,对不起,对不起……”她含着泪道着真情:“你那么喜欢曲总,你总是跟她说话,我,我就是会吃醋,”樊络一哽咽着,眼泪一滴滴滴在手里紧紧握着的李聆宇冰凉骨感的手上,李聆宇的手抖得厉害,瞳眸里也沾染了眼泪。她哽咽着继续说:“我以为那么晚了,你们肯定会去吃饭,所以,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我,”樊络一言道这里,哭得更厉害了:“你,你要是喜欢曲总,我,我现在就可以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你是不是疯了……”李聆宇胃里疼得厉害,可听了樊络一的话又是哭笑不得,他稳稳身形,轻抚樊络一肉乎乎的小手,解释道:“别哭了,丑死了,别怕,我就是有点不舒服,今天有点忙,可能是低血糖了,”他费力地张开眼,望着樊络一道:“我从来都没有不喜欢你,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曲总,对不起,我也说了很多重话,别……呕……别介意啊……”见樊络一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他既心疼又无力,甚至鼻子一酸,也要哭出来了一般,他言道:“别哭了,我真的不舒服,不吃就不吃了,去给我煮些面吧,胃痛。”   “好,好好,我这就去!”樊络一立马就提起了精神,跑着进了厨房,给李聆宇煮面。 第八章孤烟玄觞三重楼   “聆哥……”   许久,李聆宇吃了些面,又吃了药才缓和了些,面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手肘抵在膝盖上,手上扶着额头。身旁坐着樊络一,还是红肿着核桃眼,手里准备好的手机随时准备这给120打电话,随时接走李聆宇随时抢救。   李聆宇望了一样身旁比自己还要紧张的樊络一,他忍过了一阵疼痛,低血糖带来的反胃头晕的感觉也还多了,他见樊络一紧张不住轻笑,他安慰道:“别担心,我好多了。”   “真的吗?”樊络一还是不放心,她搬来凳子,坐在李聆宇的身前,紧紧盯着沙发上的李聆宇,生怕他的脸色有一点点的难看。   “真的,”李聆宇宠溺轻笑,他摇摇头,伸手轻抚樊络一的头发,他轻言道:“别怕,我真的可以的,你不用害怕的,对不起啊,不该跟你赌气的,以后不会了,”他见樊络一红肿的瞳眸,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又把他的小姑娘弄哭了。他便言道:“不哭了,聆哥,心疼。”   “我就是想要一个跟你的宝宝,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就算是我加班也可以有人陪着你了,女孩子男孩子都可以,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生……”谁知道樊络一听后哭得更厉害了。   弄得李聆宇也是有些手足无措,他苍白着脸,满目愁容望着眼前的樊络一,伸手给她擦拭着面庞,他言着:“小樊啊,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会一直跟你在一起,你还小,我不想因为这个耽误你。”   “可是……”   “没有可是,”李聆宇紧盯着泪眼婆娑的樊络一,轻轻扶手上去,用拇指去擦拭着樊络一红肿着的眼眶,李聆宇手指冰凉,望着樊络一还沾染着一丝丝泪光的瞳眸,他热潮,二人相靠越来越近,李聆宇贴近樊络一的面庞,眼神迷茫却很是深邃,他打断了樊络一的话,二人越靠越近,逐渐能感受到彼此间呼出来的热气,李聆宇率先言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   紧接着顺势吻了上去,唇齿相接,李聆宇顺势一把握住樊络一的后脖颈,热烈,不再是之前的轻柔,粗暴,李聆宇亲吻着樊络一的脖颈,冰凉骨感的触觉,和那从未有过的慌张是樊络一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猛得一股血腥味贯穿了樊络一的口腔直至神经,她骤然震惊,可身上的李聆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粗暴,又是一夜。   “沐辰,”翌日,楚秋辞拿着当月的数据报告到解沐辰这里找他签字,可进了门,却迟迟不见解沐辰身影,她有些担心,开口问道,往解沐辰办公室的隔间里望着,看到了解沐辰正在收拾着东西,她没当回事,继续言道:“沐辰,这里有报告需要你签字,这个月的效绩不是很好,入账只比上个月多出来了百分之二,市场营销那边,账单还好,但是出账多了百分之四点三,所以,我的建议是裁员。”   “不能裁员。”解沐辰一愣,他言道。.   “可是,公司太大了,尤其是东区那边会有矛盾,这对公司的发展没有好处,”楚秋辞眉头紧锁,她言道:“我说得确切一些,有些人已经在消耗公司了,在抵消你的努力了。”   “不行,”解沐辰背影有些无奈,甚至可以说是有一些沧桑,他又发病了,他手腕上有些许的血迹,已经自己处理好了,解沐辰整理东西的手还是有一些颤抖,整个人嗓音沙哑了些,当年洛小婉在的时候的满口的磁性烟消云散了,话语也轻飘得吓人,他回过头,眼底里透着乌青,他已经在公司里住了好几天了,本来从医院里回来应该在家里多休养几天的,可他一直躲着楚秋辞,不愿意回去,他远远望着楚秋辞,他断言着:“我说不行,我白手起家的时候,一直都是他们在帮我,这裁员了,裁谁?你吗?”   “沐辰,你怎么了?”楚秋辞看出来了解沐辰的强撑,她紧接着放下手里的档案,想上前去扶解沐辰,可被解沐辰伸手拒绝了。   解沐辰道:“我没事。”   “我去叫医生。”   “别,”解沐辰咽了口口水,他轻轻扶额,胸前闷得厉害,头晕得厉害,连呼吸都费劲,他抬眼远远望着楚秋辞,能看得出来,他的话哽在喉咙里,憋了很久,才站直了腰板言道:“裁员的事我会考虑的,你去我父亲哪里帮帮忙吧,他最近身体不好,别让他担心。”   “沐辰,真的不需要给你叫医生吗?”楚秋辞满目担忧,紧紧望着几欲要摔倒了的解沐辰,她又伸出手来。   解沐辰抽回手来,轻轻摇摇头,继续低头收拾着东西。   “你要去出差吗?要我陪你去吗?”解沐辰的业务向来是楚秋辞在处理,可也一直没有说是总裁亲自去飞业务的说法,她也没有接到过什么消息说给解沐辰定机票,她满目担忧,生怕出些什么岔子。   “不。”解沐辰道,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楚秋辞见问不出什么话来,她便接着言道:“昨天晚上,李聆宇去会场了,去参加了那个跟别的公司联合举办的活动了,效果很好。”   “我知道,你去我父亲公司吧,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去了。”解沐辰道,手腕上的伤口阵阵作痛,解沐辰眉头一皱。   “解沐辰,我知道我那一次离开是我不对,不应该不辞而别,可我们从小一直长大,你还是不愿意讲些情面吗?”楚秋辞言道。   “不辞而别?”解沐辰停了下来,满脸嘲讽一般轻笑,解沐辰接着言道:“是啊,我就是胆小怕事,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是不如所有人,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好啊,对啊,现在好了,”解沐辰情绪激动,他眼角含泪摊摊手道:“我现在有能力,现在低三下四过来小解总,那又怎么样,你知道你嘲讽离开,还叫秦医生过来是吗?我差点死掉,你现在过来假惺惺跟我谈论什么感情,有意思吗?”解沐辰说得愈发激动,手腕出扎眼的鲜红渗出手腕来,伤口不断撕裂,滴出来了鲜血,他又是脱力一般,他接着言道:“我若是不看情面,我老婆怎么会离开?”   “解沐辰,我是真的爱你……”   “你滚啊,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爱我,我听得都恶心。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你现在说这种话干什么?”解沐辰没等楚秋辞说完,他就要举起手来打楚秋辞,可到了半空,见楚秋辞害怕躲闪的模样,他又是想起当时洛小婉跟他时的楚楚可怜的模样,他亏欠洛小婉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又放下手来,他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连自己的呼吸都控制不了,吸气吸得很是费劲,他又是垂下瞳眸,言道:“我可以看情面,最后的情面,”解沐辰紧紧盯着楚秋辞的瞳眸,他言着:“你现在就走,随便去哪里,不能踏进我的公司我家一步,你最好别说什么。”   “洛小婉怀孕了。”   “我知道啊,不是没了吗,”一谈及洛小婉,解沐辰的神色又是暗淡了几分,他轻叹一口气,满是愧疚,复又看向楚秋辞,他胸腔热得厉害,怒火马上就要迸发了一般,可还是忍住了言道:“我没了孩子你很开心吗?我老婆因为你走了,你是不是也很开心啊?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你。”   解沐辰气急,转身指着门口叫楚秋辞离开:“你走吧。”   “洛小婉又怀孕了。”楚秋辞波澜不惊道。   “什么?!”这对解沐辰确实难以接受,他早就从洛院长那里听说了洛小婉已经跟洛川在一起了,洛小婉去找洛川了。可是,可是洛川才二十二岁啊,为什么,他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再打扰二人了吗?洛小婉怀孕了,又怀孕了,她流产才几天啊,她就那么迫不及待摆脱自己吗?为什么又是洛川……   “对。”楚秋辞也只是留下了一句话,不再说些什么,她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走了。   “洛小婉,怀孕了,为什么啊……”只留下解沐辰跟那早就收拾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东西,准备好的去找洛小婉的东西,他最终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洛小婉根本就不在乎他了,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了,解沐辰自嘲一般笑笑,又一次把收拾好的东西全都放了回去。他还真是自作多情啊,解沐辰继续想着,洛小婉若是真的喜欢洛川,他自己也只是一个累赘吧……   解沐辰坐在地上,倚靠在隔间的床边,望着窗外,他发呆,浑身冷得厉害,手腕上的血不知道已经流了多久,渐渐昏沉下来的思绪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所打断,惹得解沐辰一下子头痛得厉害,他心烦,望见手机屏幕上:洛川。   他急忙接起电话来:“喂?”   “喂,辰哥,我是洛川。”   “洛,洛川,你现在在哪里啊?”   “辰哥你怎么了,声响为什么那么虚弱啊?”洛川听着解沐辰的话语,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解沐辰不在乎,他继续问道:“我没事,我是说你,小婉怎么样了?”   洛川不知道怎么跟解沐辰解释洛小婉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他犹豫了半天,还只是言道:“辰哥我在机场,要不我去找你,我们面谈好吗?”   “好,我现在就去接你。” 第九章清泉庙司琢望天拓   “辰哥,你的手怎么回事啊?”见到解沐辰,洛川第一句话就问道。洛川见到解沐辰这副模样,他格外的震惊,解沐辰整个人好像是骤然虚弱了几分,又是老了几岁,比那一次他腿受伤那次还要厉害,就像是他没想到能不是为了洛小婉而回城一样。   “我没事,”解沐辰迫不及待地望洛川身后望去,空荡荡,他还几经确认,依旧是什么也没有。他的瞳眸从山巅接着就落回了深渊,原本期待的眼神也荡然无存,他的心骤然像是失去了些什么一般,霎时榨空了他,他言语发虚,难以置信道:“我,小婉呢?她,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对不起辰哥……”洛川摇摇头,惋惜道。他早就跟洛院长说过洛小婉到他那边去了,这消息能传到解沐辰耳朵里也不足为奇。   “她,还是不愿意见我,”解沐辰自言自语道,声响越来越弱,霎时红了眼眶,他一瞬间竟然不知道做些什么是好,解沐辰忽然言道:“我帮你拿着东西吧……”言着他就要伸手去接洛川手里的箱子。   洛川担心,他望着解沐辰,把手里的箱子紧紧握在手中,往自己身上靠靠,他言道:“辰哥,你手受伤了,这个比较沉,还是我来吧。”   解沐辰有些尴尬,他摊摊手,帮着洛川把其他行李一类的东西搬上了车,洛川也坐上了解沐辰车的后排,解沐辰开口问道:“那,你回来是为了?”   “哦,是李聆宇,我给他把药带回来了,这个有根治他癌症的……”洛川犹豫了,尽管有了几千次的实验,可他在李聆宇身上用药,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能。”   “送你回去吗?回院长那里还是家。”解沐辰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可在洛川面前他又是不可能低下头,他便问道。   洛川摇摇头,解沐辰能透过后视镜看到,洛川怀里紧紧抱着箱子,他同样不知道如何跟解沐辰解释洛小婉的事情,他犹豫了几分钟,他抬头言道:“去医院吧,把东西给静姐她们,医院那边总比在家里好保存一些。”   “好。”解沐辰失落,答应道。   “辰哥,”洛川叫道,手里握紧了箱子:“小婉姐又失忆了。”   “嗯,”解沐辰答应着,他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心里难受的酸涩,和四肢的脱力都让他在崩溃边缘跳跃,他强忍着问道:“她去你那边了?”   “是……”洛川解释道:“辰哥,我早就说过,小婉姐的失忆的症状绝对不是一刹那就出现的,她之前一定是日积月累才成这个样子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应该过去看看她,还有……”   “还好吗?”解沐辰开口问道,甚至没有给洛川喘息的机会:“她还好吗?”   “还……”洛川更为犹豫了,他想说还好,总归比之前要好,可有不好,孩子发育得很好,可洛小婉个人的各项指标都不合格,她太瘦了,底子也已经坏了,从那么远的地方独自一个人走回来的,不知道是内疚无奈,还是心疼,他又低下头:“不好。”   解沐辰一颤,红了眼。   他接着平静问道:“那孩子呢,孩子好吗?”   “孩子,很好,你放心,等她好些了我一定……”洛川知道这孩子是解沐辰的,他的处境很为尴尬,可刚想解释些什么,解沐辰又一次打断了洛川的话语,他言道:“不用了,你照顾好她就行了。”   “可,辰哥,那可是你的孩子。”   “别说了。”   “可……”   “我现在就送你回医院。”   “小婉姐需要你,孩子胎心不是很稳……”洛川不死心道。   “她需要我做什么,他都怀了你的孩子了,还需要我做什么?”解沐辰情绪有些失控,瞳眸猩红,神色复杂。   “我……那是你的孩子。”洛川无力言道。   “好了,你别再说了,”解沐辰知道自己出了格,不应该随便对着人发脾气,更何况是一直在照顾自己老婆的人,最起码是照顾他爱人的人,解沐辰又是沉默,解沐辰言道:“对不起,”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锋转到了李聆宇身上,他言道:“你回来是为了李聆宇的事,李聆宇好一些了,已经回公司了。”   “不可能啊,”洛川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是同样的震惊,他诊断了几十次的病症,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呢?在他的预想里,李聆宇就算是活下来,也要一直吃药压抑着那癌细胞了,如今又是怎么可能去上班呢?他又言道:“不可能,我的老师说过他已经到中晚期了,会不会是转移……”   “他也很好了,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吗?”解沐辰紧皱着眉头,他想着要跟洛川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可事实摆在这里,他也难以平复。   “可是……”   “急诊科里的其他医生说了,已经切掉了大部分的胃腔,在医院里打了半个多月的药了,他已经好了,已经可以正常的生活了,难道你见不得我跟洛小婉怎么样,还见不得李聆宇的好吗?”解沐辰质问道,堵得洛川哑口无言,解沐辰气愤,更是慌乱,可他还是言道:“我送你去医院,谢谢你照顾洛小婉,以后也拖您照顾吧,”他深吸了一口气:“李聆宇今日请假在家里休息了。”   “好,”洛川又一次吃了闭门羹,他只好垂着头不再应答些别的什么了。   “聆哥,我知道有一家寺庙特别灵验,叫清泉寺,我带你去那里许愿好不好?”樊络一言道,她还有模有样地思考着:“我爸妈跟我讲过,在我小的时候体弱多病,他们就带着我去求药,”可那话说着说着就变了调:“可是现在就养胖了,就是不怎么高,也没有生病……”   李聆宇半卧在床上,望着樊络一收拾着东西,他狭长的瞳眸轻瞥向樊络一,小丫头很会折腾人,扰得他还没有缓和过来,腰酸背痛的,他慵懒道:“小姑娘不用长那么高,张得太高了骨质可能不好,”李聆宇上下打量着樊络一,他轻笑言道:“这样胖乎乎,可可爱爱的不挺好的?”李聆宇起身,头发有些糟乱,想着樊络一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想去寺庙里拜一拜,他接着问道:“你缺钱吗?”言着他就抄起自己的手机来要给樊络一打钱的架势:“多少,转给你,买几件新衣服也好。”   “不是的聆哥,”樊络一又坐上床,一把握住李聆宇要给她转钱的手,皱了眉望着李聆宇,信誓旦旦言道:“谈钱庸俗,谈钱下流,我想着去求一个好日子,”她往李聆宇怀里蹭蹭,浅笑道:“我们结婚的好日子。”   “傻丫头,谁说这话我都信,唯独你,我不信,”李聆宇揽过床上的被子来盖住脸,他笑着:“别人的手机壳都是可爱的卡通形象,你看看你的,你的手机壳,屏保都是财神,朋友圈置顶都是招财进宝,哈哈。”他又是忍不住嘲笑了起来,后来终于绕到主题上来了:“求一个好日子,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好日子。”   樊络一被说到了面子上,她一下子就面红耳赤,把手底下贴得到处都是的招财进宝更不知道往哪里塞一塞是了。   李聆宇又露出面庞来望着樊络一言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樊络一一惊,接着言道:“就是现在的现在吗?不行,还没有计划好,我还没有请假,然后你还要去小解总那里,再说了,你昨天那么忙,还不舒服来着,等你好了,我们再计划计划去也不迟……”   “不,”李聆宇轻笑,抬眼望着樊络一,他言道:“再去就迟了,你现在年轻,有钱了就应该去想去的地方,爱相爱的人,等有了钱,还要等到老了,走不动路了,再去玩吗?那就晚了啊,小丫头,”李聆宇言着他便起身穿上了衬衣裤子,有些散乱着头发,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转眼问着樊络一:“喂,丫头,这样好看吗?”   “好看。”再看向樊络一,一脸的痴汉模样。   李聆宇低头轻笑一声:“那就好,”他接着言道:“擦擦你的口水,你现在还年轻,想去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去,走吧。”   “可是,你怎么办……”樊络一还是有些担心道。   李聆宇又是回应了一个坚定的眼神:“我没问题的,”他仿佛早就是胸有成竹一般,跳过了衣柜里整齐摆放的西装外套,挑选了一件浅色夹克,他言道:“我们先去超市买些吃的东西,然后啊,我们可以到了地方再去买登山的东西,水也可以后来再买?”李聆宇回头望了一眼樊络一,言道:“你觉得怎么样啊?”   “好耶!”樊络一笑道:“那我去给老板打电话请假。”   “嗯,去吧。”   “带一点黄瓜,”樊络一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看一眼货物抬头开一眼价格,好多东西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她自言自语道:“要是买两个会不会便宜一点啊?”她又转过头去,望着摆放地整整齐齐的苹果,个个鲜红,香气四溢,自带着光环一般,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可再一看价格:8.99元每斤,好了,看着就不好吃了。..   “苹果怎么可能九块钱一斤啊。”樊络一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身后,李聆宇也跟了过来,看着樊络一不知道望见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面部表情极其夸张,甚至是扭曲起来,他好奇,不禁问道:“你怎么了,”他低头,樊络一手里的购物车里两根黄瓜,贴着标签,一块多。紧接着就是身旁摆放着的苹果整整齐齐,香气四溢,他看着欣喜,伸手拾起来一个苹果靠近鼻尖,香气很是浓郁,他不禁感叹道:“哇,苹果很漂亮啊,也很香,怎么了,你被苹果咬到了?”   樊络一还沉浸在高价苹果里,见李聆宇拿起来了一个苹果,她急忙撒开购物车,双手握住李聆宇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李聆宇手里的苹果转移到自己的手里,她颤颤巍巍言道:“快,快放下,这一个肯定超级贵。”   李聆宇一愣,这才抬头望了一眼价格,他轻笑着,接着就撕过来一张塑料袋,捡了几个苹果进去,他言道:“想吃就买啊,贵的时候少吃几个,等价格便宜了,我们多买几个就是了,”没捡几个,李聆宇整个提溜起袋子来看了一眼。他又皱了皱眉头,望着樊络一言道:“要带到山上去吗?”   樊络一捣蒜一般点点头。   李聆宇点头,不再往口袋里放了,他提起手里的袋子又摇摇头,言道:“最好不要带,这个东西很沉,你要是想吃,可以在家里吃,这个煮汤还是挺好的。”   “好。”樊络一伸手接过李聆宇手里至宝一般的一小袋子苹果,只有四个,称的时候却二十多块钱。   “我有给你带的巧克力,我记得那个球还是蛮好吃的,”李聆宇望着捧着苹果,迟迟动弹不得的樊络一,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没关系,下次我们再买也是一样的。”   他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他言道:“我买了一个巧克力,不要浪费时间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巧克力?!”樊络一这才从痛失小钱钱的震惊中走出来,转头见就望见李聆宇笑开了花。   樊络一面色一红,推着自己的小车就往李聆宇身边跑:“聆哥,我回来了,”她一低头就看见李聆宇偌大的购物车里,李聆宇只拿了两盒巧克力,樊络一抬头望着李聆宇言道:“这个就是你拿的?”   “对啊,”李聆宇很是骄傲一般,开始侃侃而谈:“这个巧克力不含反脂肪酸,配料很干净,代可可脂含量百分八,奶粉是品牌家的,我曾经跟这个品牌合作过,实地考察的时候,那边还是很好的,而且啊,这个品牌的含糖量很少,吃多了也不用害怕胖。”   “哇!”樊络一抬头望着李聆宇一阵羡慕。   “这算什么啊,你好好工作,多留意……”李聆宇自顾自说着,可谁知樊络一根本就不是在惊叹自己,她看到了满满一整墙的零食,整个人的眼睛都放起光来了,等到李聆宇反应过来,眼前的小丫头那贪婪的眼神都从眼睛里溢出去。   他又是轻笑。   “小姐姐,您好,这里有试吃的,是我们新出的产品。”一旁的小柜员,端着一盘切好了的饼干到樊络一和李聆宇跟前,微笑地问着两人。   “饼干,是曲奇吗?”樊络一开口问道。   “是的。”小柜员言道。   “嗯……”樊络一想着,点点头,拿起两块来,一块送到李聆宇手中,满目期待,把其中一块送进自己的嘴里,曲奇饼干很是松软,奶香味很浓,可跟李聆宇亲自做的曲奇比起来,差得还是很多:“你尝尝,喜欢这个味道吗?”   李聆宇尝了尝,他望着樊络一,面露难色,他摇摇头:“太甜了,不喜欢。”   “哦哦,好,”言着,樊络一接过李聆宇手里吃剩下的空盒子,交还到小柜员手中,有些小失落,她言道:“谢谢你啊。”   “没关系的。”   “要多给你准备一些巧克力,还有小零食。”樊络一像是进货一般,接连不断地从货架上扫东西到购物车里,她还不忘眼神示意李聆宇,问他可不可以,等到李聆宇给了坚定宠溺的眼神,她才心满意足地把各色各样的饼干往购物车里塞:“你会低血糖,勤备着一些好。”   樊络一装了些功能饮料,打包进了购物车里,李聆宇走在樊络一身旁望见了,他言道:“女孩子还是要少喝这个。”   “嗯?!”   “这个喝得太多了可能会不来大姨妈。”李聆宇一谈及这个他一下子就面红耳赤,还加带着一些不好意思,声音也跟着小了起来。   “哦哦,好的好的。”言着,樊络一又放回去了几瓶。   “但是好贵,想报销。”可真正到了结账的时候,樊络一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看着打印出来的那整条手臂一般长的账单,她心里就犯嘀咕,心想着卖半个肾也就这些了。   “我当然给你报销,”李聆宇从夹克外套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售货员,点头示意道:“刷卡吧,要个袋子,把这些装起来,发票给她吧。”   “好的先生。”   二人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几大袋子运到李聆宇的车上,李聆宇坐上了驾驶室,樊络一坐在副驾驶上,见李聆宇面色不好,掏出包里的小扇子给李聆宇扇着风,转眼就看见李聆宇满脸的震惊的表情:“你是偷了哆啦a梦的口袋吗?”他有些哭笑不得道:“怎么什么都有啊?”   “当然了,以备不时之需。”樊络一担忧地望着李聆宇,伸手轻抚李聆宇的额头:“我来开车吧,我也知道地方,”她望着李聆宇继续言着,想着打消他的顾虑:“你看看,我们买了很多好吃的,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好。” 第一十章卓思思清泉流水   “不可能啊!”洛川带着药剂,快马加鞭地赶回到了医院里,却得到了与解沐辰同样的消息。   “对啊,”苏静见到洛川回来倒也很是高兴,可听了洛川的话,她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坐在门台里,顺手抽出来了一本文件夹,上面写着李聆宇的名字,代号和日期。苏静打开看着,翻阅着,还一边安抚着洛川道:“洛川你先别激动,先坐下,我看着李聆宇的一系列数据都很好,不像是有问题,你看着有什么问题吗?”言罢,她便将手里的档案打开着推到洛川手边。..   “可是,癌细胞会不会转移了……”洛川检查着李聆宇的各项指标,对李聆宇,他一点也不敢马虎,可是事实,的确表面正常着。   “确实是有转移的可能,可是他的状况很好,各个方面都很稳定,我有给李聆宇开的药,你也别太担心了。”苏静安慰道。   “那他有没有视觉听觉嗅觉的变化啊?”洛川焦急地问着,他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一般癌症晚期的症状?”   “这个,倒不是很清楚,他表现得一直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李聆宇很多时间是跟解沐辰待在一起的,”苏静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们确实一直派人监视着二人,毕竟两个都是病人,在一块总是会让人不放心,苏静言道:“二人总是谈心,做一些幼稚的事,我认为这是好事,”苏静望着洛川还是一筹莫展的面庞紧接着言道:“我听洛院长说过,解沐辰的身体已经好很多……”她再犹豫,附言道:“也需要吃药,可能这辈子都离不开药了,”想到这里苏静忍不住问道:“你会洛院长那里了没有?”   “还没有,好吧,”洛川轻叹一口气,别人的说法可能会出错,可洛院长的一定不会有问题,洛川也便不方便再去反驳些什么,他便言道:“那,静姐,上次我给们寄过来的药给李聆宇注射完了吗?”   苏静摇摇头言道:“还没有,还有一针在急诊室里保存着,这个你放心,”她细想了一番,接着说道:“他对这个药的反应非常大,我担心他可能受不住。”   “好,那随时观察李聆宇的动静吧。”洛川无奈。   “嗯,有我和杨飞呢,你放心吧。”   “聆哥,聆哥?”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天色已经见晚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天空中飘散着几缕细云,可顺着远处望去,山上却是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有几个人跟二人一样,也在准备着夜爬。李聆宇依靠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很久了,手里还有一块没有吃完的巧克力,樊络一把车停到了专门的停车场里,轻声叫他道:“聆哥,我们到了。”   李聆宇睡得朦胧,张开眼时瞳眸中还带着水雾,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倒像是刚刚出水的芙蓉一般,让人无可亵渎,满是清纯可人。那干净的下巴,棱角分明的脸庞,都叫人看着就心动。可一开口,他便像是骄傲的猫一般喃语道:“嗯?我们到了,还挺快的。”   可话语中难免透着虚弱。   他睡着了,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樊络一认认真真开着车,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任凭着李聆宇昏睡,他睡得很沉,最近几天里,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甚是他醒着的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醒着,总归他知道,他不能现在就倒下,他还有樊络一,还有解沐辰,还有他的安昱然。   “好,”李聆宇又说了一句,他伸手,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是好,只知道能在看得清东西的时候多去看看,尤其是他爱的人,他喊到樊络一:“小樊,扶我一把,”他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哭笑道:“我有点起猛了,扶我一下吧。”   “哦哦,对不起啊,”见李聆宇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樊络一心里一下子也很不是滋味,她伸手轻抚着李聆宇清瘦的脸,没有几两肉的模样,轻伸手拉他起来,李聆宇还是想之前一样轻的想纸片一般。樊络一还顺手接起来了他手里摇摇欲坠的半块巧克力:“要休息一下吗?”   李聆宇轻笑,把手里剩下的巧克力全都塞进嘴里,一股脑全都咽了下去,巧克力很是丝滑,几乎是入口即化,李聆宇言道:“好了,别担心,我可以的,”他抬头望了望山上的台阶,他皱眉,便开口言道:“你看,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李聆宇就这样牵着樊络一的手,二人一步一台阶往上走着,手里拿着照明用的手电筒,樊络一背上背着包,里面装的都是饼干巧克力,还有两罐饮料,和她精心挑选的两根黄瓜。   “这个光怎么样?”樊络一径直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来,在李聆宇眼前晃晃。   “嗯?!”李聆宇对她拿出来的东西很为震惊,他原本打算的路上有小店铺,手机也有点,总有亮光可以寻找,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樊络一竟然又从包里变出东西来了,他笑道:“你怎么什么都有啊。”   “那当然了,”樊络一自豪道:“这是我的人生目标之一,带你来爬山,我都准备了好久了,怕你不愿意,也怕你身体不舒服,”说到身体,樊络一又是放慢了脚步,她言道:“你可以吗?我们可以慢一点,”她又细想了几分言道:“我们可以晚点上去,去看看日出。”   “我没关系的。”李聆宇轻声言道。   忽然间,冷风袭来,隔着山石的台阶望去,点点银的、灵动的光,耀眼且动为天人,在草丛中飘浮沉沦。在迷茫的夜中,或明亮,或青涩,切彩都失去了,有的只是黑如幻境的,亮光骤然飘起,忽地穿来穿去,个亮点熄灭了,有个飞了过来。   萤火。   萤火虫,是萤火虫。   夏天已经来了。   在溪上草间,把亮点投向反射出微光的,中便也闪动着的亮点,紧随着水面点点的星云波动起伏,潺潺流水,映照着歌舞会一般的美好,流水牵动着两岸草莽的倒影。草丛飞舞着的宝石绿一般珍惜明亮的萤,像是从天上洒下点点繁星,映射满了整个人间。   “嘘,萤火虫,”那是樊络一先望到的,她掏出手机来想要去拍一张照片下来,作为纪念,她言道:“拍下来。”   李聆宇却悄悄伸手挡住了樊络一的镜头,他轻笑着摇头,他言道:“不,你看着啊,”他指了过去,远远望着,便如仙境一般,他轻声在樊络一耳边言语:“嘘,看着,我不希望你的人生想我一样一直活在留恋中,患得患失,我们现在看着,享受当下,这也不是很好吗?”   李聆宇小心翼翼把樊络一抱在怀里,贪恋樊络一的温暖。   “等我们老了……”樊络一抬头言道。   却被李聆宇打断了话,他亲吻樊络一的额头,温柔道:“那还长,你还小。”   “我有一个愿望。”樊络一道。   “什么愿望?”李聆宇问道。   “我的人生理想之一。”   “你到底有多少人生理想?”李聆宇听后一愣,他不禁忍不住轻笑问道,心里想着:这小丫头个头脑子不大,鬼点子,稀奇东西还不少。   “很多,”面对李聆宇随心所欲的一句话,樊络一却是认认真真回答,她伸手掰着手指言道道:“第一我要找一份很好的工作,想要很多很多钱……”   “好了,我现在有钱,你就有钱,你的第一个愿望实现了。”李聆宇听后,果不其然,跟他想得一模一样,樊络一就是一个掉到钱眼里面的人,他不禁轻笑着回应了过去,以他的财力,可以养樊络一一辈子。   “不不不,”樊络一还是在很认真地解释着,她一本正经言道:“我想要自己赚很多钱,可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小汽车,还可以到处去旅游,我一直想去长白山……”   “嗯,”李聆宇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想知道那小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那你之二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樊络一面色一红,她望着李聆宇的眉眼,忽然停下来了脚步,带李聆宇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她坐在李聆宇身旁,李聆宇拧开一瓶水来交递给樊络一。   樊络一还是李聆宇精巧的面孔,面色上的红晕迟迟不肯消散,她甚至还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地言道:“我啊,我的第二人生理想已经是实现了。”   樊络一摆摆手拒绝了李聆宇递到她手里的水,李聆宇便自己喝了一小口水,望着樊络一不解道:“哦?那是什么,不想跟聆哥说说吗?”   “就是我的聆哥,”樊络一言道,眼神里藏不住的喜欢,她望着听到这话,李聆宇骤然变得通红的面庞就忍不住笑起来:“我希望可以跟聆哥在一起,我们可以好好生活,会有很多孩子,可以一起去海边养老……”   李聆宇只是轻笑着回应着,可是,不可能了。 第一章琉璃花开思辰人间   “有些累了吗?”这一次是李聆宇在问着樊络一,樊络一一路上走走停停,越走越慢,几乎是跟不上李聆宇的脚步了,李聆宇虽然清瘦,可身体素质很好,一路到了后半段一直是李聆宇拽着樊络一往前走。   李聆宇带着樊络一在路旁边的石头上停下来歇息,他回头望见樊络一气喘吁吁的模样他又轻笑:“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下,”李聆宇伸手指着不远处的牌坊:“再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的天哪,为什么还有,那么高啊?”樊络一抬头,同样是牌匾,在她眼里却是遥不可及。   寒风皱起,夜间的山风来的总是突然又强烈,二人纷纷穿上了外套。   “哈哈,”李聆宇笑道,伸手接过了樊络一百般阻挠不让他背的背包,尽管背包里的背包里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衣服也已经穿在身上了,樊络一一下子觉得轻快了不少,可还是累得够呛,李聆宇见她的样子,牵着她的手坐到了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一下吧,不要总想着我,我们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墨蓝色云霞里矗起一道金丝般的抛物线,这线红得通透,泛着金光,如同沸腾的岩浆一下抛溅上去,然后像雄鹰一般冲天。原来这就是光明的白昼由夜空中迸射出来的一刹那。然后在几条蓝色云霞的隙缝里闪出几个更红更亮的小片,透过薄纱一般的云彩,映射人间。   脚下有接连不断从山脚下涌上来的山风,在高处形成雾气一般翻滚着的轻云,四处飘散,清凉如烟一般,天亮了,便消失不见了。   日出,天亮了。   “快许愿。”在李聆宇还痴迷着天空之时,樊络一碰碰李聆宇的手臂喊着话,打断了李聆宇瞳眸中映射的霞光,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嗯?!”李聆宇愣住。   “许愿望!”见太阳快要出来,樊络一更加焦急,拉过李聆宇的手来就学着她的样子摆着许愿的动作:“快许愿望,这个时候最灵验了。”   “许,许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樊络一见太阳已经出来了,她急忙闭眼言道:“要很多钱……”可话还没说完,被李聆宇一只大手一把揽过面庞来,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纯洁又热烈,李聆宇完全占据了主峰,不需要樊络一的配合,他伸手将樊络一揽在怀里,亲吻她的嘴角,贪婪一般享受这她的气味,紧接着,环住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依旧是热烈的亲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欲望,风吹打山上的灌木的叶子,飒飒作响,甚至有些骇人。精华书阁   山顶很高,清晨很冷,来看日出的人很多,可二人丝毫没有被打搅,甚至为世人惊叹。   “别……”樊络一面红。   “别停。”却被李聆宇一句话还了回去。   “你……”   “我可是好人。”李聆宇离开,轻抚着眼前可人儿不知道是被被冻红了的还是羞涩到通红的脸颊,他轻笑,朝阳照射在他的脸颊上,他本锋利的棱角变得柔和起来,连神色中都通透着温柔,瞳眸里映射着樊络一,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才不是,”樊络一轻笑,伸手抱抱李聆宇的腰际,轻轻摸摸他的胃,还是冰冰凉凉的,还时有时无抽搐,樊络一的手一轻触到李聆宇的胃,她本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又消失殆尽了,眉头又皱起来了,满目担心,又伸手抱紧了他,头也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李聆宇的心跳跟她的一样,很快,身子却是很热:“不舒服吗?”   “没有,许什么愿望,我就希望你好好的,在我这里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宝贝,”李聆宇用下巴蹭蹭樊络一的头顶,伸手抱紧她的肩膀,眉眼柔和:“都说了,别皱眉,本来很好看,皱眉就不好看了,年轻人就应该无忧无虑的,像我这样的老人才会去想这些。”   “才没有,”樊络一挤出脑袋来,望着李聆宇的下颚线言道:“聆哥最年轻了,他可好了,”樊络一踮起脚尖来在李聆宇耳边轻言道:“他可会照顾小乌龟了,他照顾豆芽和茄子,照顾的可好了。”   李聆宇轻笑一声,面色微红,他将信将疑言道:“真的吗?不是前几天那两个王八不吃东西的时候了,要死要活的,也不知道是谁,贫嘴,”李聆宇瞭望到远处,望着逐渐高升的太阳,他眯着眼伸手遮蔽着,又望向樊络一,他言道:“去庙里吧,你不是想求一个好日子吗?”   “好。”   李聆宇深吸一口气,有了心事。   樊络一看出来了,牵着他的手引他下了观日出的大石头,她边走边小心照顾着李聆宇脚下的路,还真的像是照顾老先生一般,她问道:“有心事吗?”   李聆宇眉眼一转,点点头。   他犹豫了几分,还是附言道:“想给安昱然求一个平安符,他的警察,受伤肯定是在所难免的,我之前也做过,希望给他一个平安符,能叫他安安全全的。”   “放心吧,”樊络一看出来了李聆宇的担忧,她手里紧紧李聆宇冰凉纤细的手安慰道:“他一定会好好的,是不是那个派大星?”   李聆宇轻笑,点头道:“是,那个是小时候我给他买的,”他有些无奈地摊摊手轻笑道:“当年刚跟着解沐辰,想着挺忙,也正赶上睡衣做活动,买一送一,就两身了,一个海绵宝宝一个派大星的,一直穿到了现在,现在都也还能穿,质量还挺好的,牌子还是……”他一愣,望向樊络一轻笑一声:“说多了。”   红色的庙墙,房檐微卷,夹带着烤蓝配饰,墙上攀爬着爬山虎,侵占了半片庙墙,翠竹越过墙观望着路人,香火味四起,烟火袅袅,声声诵经,入耳入心。   “我要结婚了。”樊络一悄悄走到一人跟前。   那人看着年纪不小,坐在庙前,听到了樊络一的声响,许久他眉头一皱张开了眼,见到樊络一的第一眼便展开了笑颜,他言道:“小络一,我记得你。”   那人记得樊络一。   “大师,我又来了,不过是带着我男朋友一起来的,”樊络一蹲到那人跟前,眉眼弯弯,瞳眸里都带着喜悦,她伸伸手,示意李聆宇过来:“来这里。”   李聆宇跟着樊络一,站在了她的身后,望着眼前的大师,他一时竟然有些怯场了,他一笑,言道:“您好。”   大师抬眼望了一眼李聆宇,面庞上见樊络一的笑意烟消云散,他的眼神停留在了李聆宇面庞上,望着,可以说是紧紧盯着李聆宇,盯得李聆宇有些喘不上气来,任凭樊络一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个就是我男朋友,李聆宇,我想求一个好日子,我们要结婚了。”   “李聆宇。”大师道   樊络一捣蒜一般点头。   “您好,”李聆宇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想去跟大师握手,可又想着不应该是这样,他便把手收了回来,学着大师的模样合在了胸前,李聆宇言道:“我是李聆宇,”李聆宇歪头望了一眼身旁的樊络一,又言道:“她是我的妻子。”   大师的眼神特地转移开来,故意撇开了话题,望着樊络一眉眼顿开,他笑着上下打量着李聆宇身旁的樊络一,他笑着:“小络一真的是长大了,”他伸手比量着自己的膝盖,眼神全然在樊络一的身上,他笑着言道:“我觉得上一次见你,你才只有那么小,这一转眼就长那么大了。”   “是啊,没想到我还能再来这里,我以为搬家之后再也不能来找您了呢,你看看,”樊络一笑着在大师面前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她又言道:“我已经长大了,没有再生病了。”   “那就好。”大师言道。   “哦,对了,”樊络一伸手挎住李聆宇的手臂,她言道:“我想求一个好日子,我们要结婚了,还要给他一个平安符,给他的好朋友。”   “哦,”那大师犹豫了,他打量了一遍李聆宇,犹豫,再言道:“李聆宇,我听说这个名字,李家大公子,李家也曾经来过我这里求过平安符。”   “不,您客气了,我只是樊络一的丈夫,没有李家大公子一说,我是个小商人。”李聆宇轻笑言道。   “给谁求的平安符?”大师问道。   “我朋友。”李聆宇答道。   “哦,朋友,他是公家的人?”大师又问道。   李聆宇心里难以掩盖的高兴,他低头浅笑言道:“是,刑警,今年是第一年。”   “你可能没机会再见到那人了。”大师虽然有些避讳,可也还是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倒也有可能,他想去读书了,我们已经渐行渐远了,这也是我期待的,”李聆宇以为那人开了玩笑,他轻笑又言道:“公家给了任务,我倒是想他了,给他求一个平安符,带在身上,我这个老大哥也能放心啊。”   “你也没有时间了。” 第二章无垠轻化蜉蝣离琵琶   “你别生气聆哥,”樊络一见到那大师这样说,她也是一愣,她急忙望向李聆宇同样愣住了的眼神,她接着打着圆场言道:“大师肯定没有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一刹那李聆宇竟然觉得那大师说的话有一些可笑,可听了这话,他总归是有些不舒服,总归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些什么,可更多的还是迷惑,他尴尬一笑:“为什么这么说啊?”他眼神不知道安放在哪里,他与樊络一相视一眼,继续问道:“我想来求一个福,你是不是有话想说啊?”精华书阁   “你可以去看看他。”大师言道,从衣袖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符交到李聆宇手中。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李聆宇骤然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是关于安昱然的,他不知道的。   “好。”李聆宇毫不犹豫答应道,手里也是攥紧了那平安符。   见着二人走出去。   可转眼间一个身材高挑妖媚的女子从另一旁的厢房里走出来,面上绘着浓妆,唇齿红得扎眼,一头柔顺大卷的头发批过肩膀,颈子上挂着的更是名贵的奢侈粉钻,那人便是楚秋辞,她眼睁睁望着李聆宇樊络一二人急匆匆离开,瞳眸冷绝,撇了一眼身旁满脸苦涩的大师,她开口便言道:“跟他说了?”   “是。”   “上了年纪的东西,还能跟我斗几天啊,他知道他那干儿子死了,都防着他,还跟我斗吗?真是可笑。”楚秋辞双手盘踞在胸前冷笑着:“我要的人,还是他区区一个李聆宇能阻止的吗?”   “小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跟小樊可……”大师面色还是不好,他便开口言道。   可那楚秋辞斜眼望了望那大师,更加不屑,仿佛视若草芥一般,她冷哼一声言道:“您是大师又不是神仙,他就算是今天晚上就死了也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里常年失修,地方偏僻,来的人本来就没几个,香火也少得可怜,”她狐狸妖精一般的瞳眸撇向那大师,言道:“您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伸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卡,魅惑的瞳眸里夹带了妖异,她便言道:“山雨把寺庙外边的楼台冲垮了,叫神仙淋着雨多不好啊,”楚秋辞笑着:“这里是资金,哦不,”她又换了口:“这是我们的缘。”   “楚小姐,这我不能……”大师推脱着。   “您拿着吧,毕竟啊,也没多少。”   “沐辰,我给你带了午饭。”下午,楚秋辞便带着一袋子什么东西回去了,解沐辰坐在办公椅上,收拾着最后的东西,准备着些什么东西。见楚秋辞来了,他缥缈的瞳眸在面见道楚秋辞的脸时有一丝洛小婉的感觉,可现实骤然将解沐辰拉回来了,他瞳眸里闪过的一丝希望又沉入谷底。   解沐辰皱眉,他言道:“你怎么在这里?”   “给你带了午饭,”楚秋辞毫不避讳道,紧接着她拆开了包装,一个一个摆盘出来道:“沐辰,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向你道歉,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马来西亚进口来的鲜虾咖喱,我专门找人给你定制的虾饺,还配着米其林大厨的意面,里面有喜马拉雅山上粉红矿盐,意大利矿泉水轻煮,顶级的和牛肉用香葵收汁西班牙的黑椒,红丝绒蛋糕,哦,还有三明治,”楚秋辞拿出来了一个手掌大小的三明治,美颜轻佻道:“燕麦的面包,阿根廷特级火腿片,煎蛋是我亲手给你煎的,这些可是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的。”   解沐辰无奈叹气,他瞳眸微抬,摇头道:“不用了,我吃过午饭了。”   “你撒谎了,”楚秋辞望着解沐辰泛红的耳尖,她伸手轻触解沐辰的耳尖,细言道:“你一撒谎就会耳朵红,这你是骗不了我的,阿辰宝贝。”   解沐辰厌恶地后退开来,挣脱开了,远离了楚秋辞,甚至望见她时满眼的疲惫,他清清沙哑的嗓子,实在没有精力再去与楚秋辞争辩些什么,他提高嗓音:“滚开!这也是你能说的?解家公司没有什么可以贡大小姐玩的了吗?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好啊,李聆宇跟别的公司的人出去了,你就不怕他又走露了什么公司的秘密吗?”楚秋辞神色轻挑了起来:“反正,他身边的人又不是没人做过……”   “说够了吗?”解沐辰整整衣冠,正襟危坐望着楚秋辞的眉眼问道。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c o m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当然没有,小解总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这个样子可怎么管理整个公司啊,”楚秋辞本就在大腿根上的裙子,她眉眼高低,又伸手往上提了几分,附身在解沐辰桌子上,继续问道:“李聆宇可是不安分啊,再说了,我们青梅竹马那么久,我的能力你还不放心吗?再说了你忘不了我……”   “来人啊,”解沐辰皱眉,他伸手轻揉着眉尖,门外霎时进来了十几个身强体壮,个个跟解沐辰一样高,戴着墨镜,一身黑色西装的人,整整齐齐摆成一排,那些是解沐辰的保镖,解沐辰头痛的厉害,他从办公室桌子底下抽出来一瓶药,不知道磕出来在掌心里有多少颗,就这咖啡,一股脑灌进了自己口中,他倚靠在椅子上,转过身去,面向墙壁,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这个疯子拉出去,李聆宇什么人我会不知道吗?我也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什么。从今往后,我但凡听到谁在说李聆宇的坏话,手给我剁了!”   等到几人叫着楚秋辞出去,解沐辰才重新转过身来,跟身旁的保镖言道,他言语里透着几丝疲惫,甚至说话都用不上力道,他轻叹一口气:“给我订一张去a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是,总裁。”   “杨哥?”   “哎呦,小川回来了,”杨飞见到洛川坐在门台里也是同样的震惊,可洛川的愁眉苦脸也让他看出来了端倪,杨飞放下了手里的档案表,望着洛川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来给李聆宇送药了。”洛川言着,可是总有些仓促的感觉:“我今天早上还见到静姐来着,你们两个进展得怎么样了?”   杨飞轻笑着,倒显得有些可爱,他言道:“已经见过她父母了,已经订婚了,等到忙完这一阵就结婚,我们都是唯物主义,也不讲究什么的。”   “那恭喜恭喜啊,”洛川笑着,可他还是问了一句:“哎,对了,李聆宇怎么样了?我不放心他。”   “李聆宇,”杨飞心里想着,他言道:“哦,我想起来了,他已经出院了。”   “我知道,”洛川表现得并没有杨飞想象的激动,他还是解释,接着言道:“我没有见不得别人好,可是我真的不敢相信癌症怎么能说好就好了呢?”   “他是在解沐辰走后才出的院的,我给他检查过几次了,”杨飞犹豫了,他回想起李聆宇专门找他说过的话:“我还能活多久?”   “当然能活很久……”   “这里没有旁人,我自己的身体,还是能感觉老物件不好用了,”李聆宇甚至轻笑几声,他抬眼望着面色沉重的杨飞,他轻笑道:“您是医生,我一直都是很信任您的。”   “不多了,癌细胞扩散了。”   “哦,这样啊,那我得赶紧交待些什么。”李聆宇倒是轻笑着盘算起了什么来。   “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他说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听不清楚,甚至嗅觉和味觉都已经消散殆尽了:“对,跟你想的一样,扩散了,已经差不多了。”   “那你就这样放他走了?”洛川不解道。   “我想着如果是我,我也不愿意去治疗了,他身体太差了,常年熬夜,作息不规律,他一米七八的个子连九十斤都没有,”杨飞轻叹:“他的骨头比常人的更为脆,肾脏已经衰竭得很厉害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挺过你给的药,还有化疗。”   这也引得洛川一阵惋惜,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附言道:“等等,你说辰哥也住院了?”   “对啊,”杨飞一愣,接着又言道:“苏静没有跟你提起吗?”   洛川摇摇头。   “他想过自杀了,手腕受伤了。你仔细看他的左手手腕还包着纱布和药,是用钝器划了不知道多少次,伤口很深,送来的时候已经疼晕了,失血过多,有的附带的小伤口都有些感染了,伤口很深,整只手差点掉下来,”杨飞也感觉很是惋惜,他附言着:“洛院长说他的抑郁症更严重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治疗,所以拖了很久。”   “天哪,我没想过这个,”洛川皱眉,一瞬间被这个消息震慑住了。   “不过你放心,他已经好了,已经出院了。”杨飞虽然无奈,可也跟洛川解释道。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会好的。” 第三章竹瘦铎新城仟佰素   “景子苏!”   清晨,景子苏电话被打了不知道多少个,他还沉浸在睡梦中,被猛得电话铃声吵醒,他望着窗外还不是很亮堂,想着也没有讨债的人啊,最近也没什么案子要去处理,他也记得给公寓楼下的流浪猫留食物了啊,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张开模糊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李聆宇的电话,他一惊,可以说是弹射起步,他急忙接起电话:“您好,我是景子苏……”   可还没说完,那一旁的李聆宇便吼道:“景子苏,我问你安昱然的事。”   景子苏更是如临大敌一般坐起身子来,他一听那硬朗的声响,便知道大事不妙,更何况电话对面是李聆宇,是那一个连景骁都害怕的人,整城提他命好都颤抖几分的人物,他颤颤巍巍接着言道:“喂,聆哥,怎么这么早就打来电话啊?”   “你别管,我问你,你知道多少安昱然的事。”李聆宇言道,他抬头,站在景子苏家楼下,樊络一同样跟在他的身旁,也是同样焦急,跟着他望着景子苏的窗户,她从来没有见过李聆宇如此的紧张,可以说是惶恐。   “啊?!”景子苏整个人从床上蹦了起来,刚才的困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整个人乱遭着头发,只穿着睡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解释得极为仓促:“安昱然啊,安昱然不是你弟弟嘛,他,他不是挺好的……”紧接着就听见电话那一旁喊道:“我在你家楼下,你把九百牵出来,我有事找你。”   “什么?!”景子苏完完全全慌了神,他又一次被李聆宇震惊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急匆匆踏上拖鞋,跑到阳台上,掀开窗帘往楼下望去,果不其然,李聆宇和樊络一都在楼下,他急忙拉上去了窗帘,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一般,急着望向墙上的钟表,才凌钟,景子苏急忙又言道:“聆哥,这才几点,你怎么忽然就过来了,你别着急,我还,还没穿衣服,你要不等我上班,我们有什么事去事务所再去说好不好?”   “九百是不是不在你这里了?”李聆宇言道。   “怎么可能,聆哥,”景子苏慌乱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他慌乱地打着谎言道:“九百,九百,我昨天晚上牵着九百去夜跑了,九百现在累坏了,休息呢。”   “我看看它。”李聆宇波澜不惊道。   “不行,它太小了,应该休息……”   “安昱然是不是死了?”李聆宇骤然红了眼眶,他抬头紧紧盯着景子苏家的窗户,风吹起树叶,灌木丛也跟着沙沙作响,小区公寓房附近种着翠竹,晨光熹微,泛起了白肚,阴沉,遮住了几丝太阳,来了阴云带着惊雷。   “聆哥,你,”景子苏不知道再去说些什么是好,他害怕李聆宇接受不了安昱然去世的消息,他急忙安抚言道:“聆哥,你别激动,安昱然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怎么可能……”   “你下来,我知道你在家里。”李聆宇自顾自言着,他已经猜到了安昱然的结局了,他就是不敢去相信,也不想去相信,安昱然,本就苦命的人,本应该可以去学习,他早就帮着安昱然准备好了去上学的钱,甚至出国深造,他都准备好了。   “聆哥,”景子苏沉默,他拉开窗帘,眼泪已经顺着李聆宇的瞳眸划过面庞滴撒在了地上,他抬头望着,二人对上了眼:“对不起聆哥。”   “安昱然死了,对吗?”   “是。”   “什么时候的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聆宇终于跟樊络一,景子苏三人坐下来一起交谈起来,李聆宇表现得很为激动,坐在凳子上整个人身体还是忍不住地颤抖,瞳眸死死盯着眼前的景子苏。樊络一也同样的担忧,她紧紧握着李聆宇的手,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很久了。”景子苏答道,他绝对不能提起景骁来,在警校里二人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二人都是天资过人,家族有钱有势,本来有一个调遣到高级部门的机会,要不是李聆宇执意跟着解沐辰出国,也没有景骁的分位,这下子,李聆宇最在意的安昱然交到了景骁手里,死了,按照李聆宇以前的性子,要知道景骁是安昱然的顶头上司,不得把警校给拆了。   “他是什么任务出去了?谁给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任务,叫他一个二十岁开头的人去做?”李聆宇猩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如坐针毡的景子苏,景子苏低着头,任凭着李聆宇步步紧逼的质问。   李聆宇还是不愿意去相信安昱然去世的消息,他问道:“那他去世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我是他的哥,为什么我连他去世了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尸体被封存了,跟他的号码一起的……”   “凭什么?”李聆宇胃里猛得一抽,整个人的神经都被牵扯了起来,他猛得站起身来,身体却是瘫软得厉害,若不是樊络一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手臂,他真的要径直磕在桌子上一般,景子苏低头不语,他瞳眸一转,紧接着又问道:“是不是景骁?”   “不是!”景子苏脱口而出,可对上李聆宇瞳眸时一下子就没了气势,又重新低下了头。   “那九百在哪里?”李聆宇又问道。   “在我这里。”二人言着,景骁牵着九百开门,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景骁身形高大一些,脱去了一身警校教官服,一身便服,身材姣好,肌肉分明,高高大大,倒显得脚旁的九百更为瘦小。   骤然所有的眼光都聚焦在了景骁这里,尤其是李聆宇,他望见景骁,瞳眸里夹杂着一刹那的怨恨,可低头望见小九百,眼里骤然攒满了眼泪,眼泪漾过睫毛径直砸在了地上。   景骁面色沉重,他半跪在地上,伸手熟练地解开九百的牵引绳,紧接着下出指令,九百离弦之箭一般跑到了李聆宇身旁,蹭着李聆宇的腿。   “九百。”樊络一认出来了九百。   李聆宇见到九百,整个人脱离一般倒了下去,坐在沙发上,满眼泪水,任凭着小九百舔着他的手,有些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哭得一塌糊涂,本就瘦弱的肩膀更是颤抖得如筛糠一般,脊骨随时都能粉碎一般。他更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樊络一坐在他的身旁,瞳眸同样猩红,只敢轻扶住李聆宇,樊络一捂住嘴,别过头去,她虽然没怎么见过安昱然,可她也从未见过李聆宇哭得如此失态。   他相信了,安昱然永永远远离开他了。   “对不起,聆宇。”景骁内疚道,他望着李聆宇的模样,也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聆宇红肿着眼抬起头,瞳眸里映射满的全都是杀气,本就狭长锋利的眉眼更为犀利,他沙哑着嗓子开口言道:“我可不可以再见一眼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夹杂着颤抖,甚至是乞求。   景骁犹豫,他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一张照片:1231003。他讲那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交递到李聆宇手中,他冲着李聆宇敬礼,开口言道:“不能,”景骁的瞳眸里一下子也充斥满了泪水,他言道:“还在没有光的地方的人很多,他的身份还不能被人发现,”景骁犹豫,还是言道:“对不起。”   “我又不是别人,那是我的弟弟,我就想见他一面……”李聆宇一把抓住景骁的手臂,抬眼间满眼都是血丝,充斥着泪水:“他才二十二岁啊……”   “对不起聆宇。”最后,还只是换回来了景骁的一句惋惜。   “为什么?”李聆宇问道,他面色骤白,可鼻腔里淌出了鲜血,鲜红与煞白的面庞生成了鲜明的对比,他难以置信紧紧盯着景骁,不管那接连不断淌下来的鲜血,沾染了大半张脸:“你给安昱然安排的任务,叫他走的?凭什么?呕……”紧接着李聆宇胃里翻涌上来一股腥苦,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一股鲜血径直涌出李聆宇的嘴角,他面色不改,可众人皆惊,李聆宇稳稳身形,伸手擦拭着口边难以抑制的鲜血,继续言道:“你我二人的恩怨你偏要加到安昱然身上吗?我不是把晋升的机会给你了吗?你还想要什么,”李聆宇紧接把手里的照片扔到景骁身上,鲜血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是接连不断地淌着,光是看着都让人胆颤:“为什么啊,他比景子苏年纪还小,你的弟弟就是人,我的家人就是草芥吗?”李聆宇眼泪骤下,眼泪混合着接连不断涌出来的鲜血,李聆宇几欲站不稳:“我说了多少次,他年纪那么小,怎么能去缉毒啊!”   “聆宇,你别激动,”景骁见李聆宇这副模样他更是不知道如何辩解,如何安慰李聆宇是好,安昱然早就有过要去当卧底的准备,那日他执意要抽出两个星期来,去李聆宇家里住了两个星期,他没有父母,只有李聆宇一个亲人,也是他主动请缨,去看望完李聆宇便回来去单刀赴会,安昱然早就准备好牺牲了,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只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急忙喊道:“景子苏,打电话叫救护车。”   李聆宇伸手擦拭着面上的血迹,沾染了一手的泪水,他冷不丁一笑,脚旁的九百一直叫着,李聆宇低头望了它一眼,径直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李聆宇!”   “聆哥!”   “快救人!”   糟乱,直到再也听不见了。 第四章凌华濯濯淋杨舟   坐在门台里的洛川正打算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他心里还是有一些烦闷,自己明明计划好了带洛小婉回来,把研发好的药物给李聆宇,可是两件大事一件都没有完成。   “快救人啊!”   忽然间洛川的思绪就被一阵救护车的声响讨饶,更确切地说是被吓到了,他在a城一直忙于科研,很少在第一线待着,这一声,吓得他不轻,他一愣,抬眼望去,急促而扎眼的亮光,紧接着几人推着一个浑身是血,口齿中还在接连不断往外溢着鲜血,那人很是纤瘦,纸片一般,更像是一把骨头,甚是骇人。洛川还在想着这是什么人啊,搭眼间就望见了紧握着那人手的樊络一,一路跟着担架车跑,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瞳眸一颤,喊道:“李聆宇!”   “樊姐姐?”洛川疑惑,他急忙站起身来,把手底下的东西撒开,还没等他震惊,一行人已经转过了急诊室,消失不见了。   “李聆宇!?”在急诊室早就接到消息的杨飞和苏静早就准备好了,可见到李聆宇模样的苏静还是一惊,李聆宇如同是一个充满水的水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杨飞面色不该,熟练地准备着手术,苏静也很快恢复了冷静,二人习惯操刀,手指粗细的管子顺着李聆宇昏迷的口腔往下走去,胃里出的血还是不断往外涌着,李聆宇肉眼可见的颤抖,一旁的机器叮叮作响,扰得人安不下心来,苏静转眼间,那心率线径直拉平了,她愣住了。   “别愣神!集中注意力!”杨飞一句话拉回了苏静的思绪,他眉头紧皱,抄起医用剪刀剪开李聆宇单薄的运动装,露出那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臂,杨飞额间更是出了一层冷汗,眼前的人脸上看上去还没有那么瘦,可身上已经瘦到没了人像,干尸一般,比前几次见他都要瘦,想必他的器官都已经衰竭得不成样子了。杨飞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冲着苏静喊道:“肾上腺!”   “哦,好。”苏静整个人手上沾满了李聆宇接连不断呕出来的鲜血,她还是慌张,取出一支崭新的肾上腺,熟练地交递到杨飞手上。   杨飞摸索着李聆宇手臂凸起明显的静脉,推进,他有赌的成分,他甚至不敢抬头去望一眼那扎眼的屏幕,机器叮叮作响的样子,他祈求着哪怕有一丝丝的起色,手套底下的手掌心早就已经满是汗水,他是主治医生,他不能慌了阵脚,他咽了口口水,嗓子里火辣辣的疼,他抬头,有起色了。   “樊……”李聆宇呜咽着什么。   二人一瞬间竟然都以为是幻听了,可那声响确确实实是从躺在床上的李聆宇发出的,他满口气音,可能轻微听出来喊得谁,他意识模糊着,还在喊着那人的名字:“樊络一。”   “洛川!”杨飞一惊,紧接着冲着急诊室门口喊着,他紧紧抓住李聆宇的手:“你坚持住,”他声响很大,可话语却没有底气,嗓子颤抖得厉害,他喊道:“洛川!把樊络一带进来!快点!”   李聆宇身旁的机子各项指标开始快速飙升,李聆宇口中的管子也被取了出来,整个人面上戴上了呼吸面罩,李聆宇半开着眼,张口便到处都是令他作呕的血腥味,瞳眸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留下一团团云雾一般的景象,耳朵嗡嗡作响,什么话语都听不到,他胸腔起伏,面色充血。   “聆哥!”很快,洛川带了箱子和同样穿着防护服的樊络一一同冲进了急诊室。   樊络一接过杨飞手里李聆宇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还是一模一样的光滑纤细,只是沾满了鲜血,隔着血她很是不舒服。她手颤抖得厉害,脸上的泪水把防护镜的沾染得看不清东西,她哭着言道:“聆哥,聆哥,你别着急,我在这里,我是樊络一啊,你说会保护我的,聆哥我是樊络一啊,你看看我!”   “怎么又在哭啊,”李聆宇嘴角轻轻上扬,竟然笑了起来,他的拇指轻轻揉搓着樊络一的虎口,他望着樊络一的身影,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她的手出汗了,泪水滴答在了他的手上,他感觉到的。..   她总是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李聆宇眼里骤然满是泪水,顺着他的脸庞流下来,沾染了并不干净的急诊室的床单,跟他的血迹融合在一起。他嗓子里像是卡着一团棉花一般,张口不是:“对不起啊……”   洛川也没有犹豫,在一旁轻车熟路拆着箱子里的药品,敲开塑封好的药物,挂到输液架上,高高挂起,顺着李聆宇的静脉刺进,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紧接着拿出那最后一针之前的药物,充斥进了注射器里,低头找着合适的位置。   “等等。”杨飞阻止道。   洛川一愣。   杨飞接着道:“他对这个药物反应很大,不行。”   “新的药他没有接触过,反应会更大,我害怕……”   “注射!救救他!”樊络一喊道。   “别哭了,笑一笑……”李聆宇伸手轻抚樊络一的面庞言道。   “聆哥,聆哥,”樊络一接着笑着,可她的脸上全都是泪水,嘴角上扬却止不住地往下耷拉,笑得很是难看,樊络一扶着李聆宇的手臂安放在自己的脸上,伸手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你别吓我,我会听话的,不应该带你去爬山,对不起…对不起……”   “聆哥从来没有怪过你的。对不起啊,聆哥保护不了你了……”李聆宇紧接着伸手一把搂下脸上的呼吸面罩,浑身的骨头撕裂一般的疼痛,他伸手挽过樊络一的后脑勺来,血腥味混合着药物的苦腥,又是轻软的唇,他吻在樊络一嘴上,不舍,也是安慰。他对樊络一总是温柔,可这一次,李聆宇手腕的力量很大扣住樊络一的后脑勺,他贴近樊络一的耳畔:“聆哥一直相信你,别怕,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可又是李聆宇一手推开了樊络一,他胃里疼痛难以忍受,张口间,又是一股鲜血吐了出来,径直吐在了急诊室的地上。   “打!快!”杨飞飞快瞄了一眼台子上的机器,他慌乱起来,紧接着又给李聆宇的静脉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转眼便是猩红望着洛川:“快,他不行了!”   紧接着一针打进了李聆宇身体里。   一分钟。   两分钟。   二十分钟。   分秒如度年一般。   李聆宇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连呼吸都呼吸不过来,手里还是紧握着樊络一的手。   “继续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杨哥!”洛川等着杨飞下指令。   杨飞没有丝毫的胜算,他瞳眸颤抖得厉害,没犹豫:“打!”   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外,云消散了,原本打了几个惊雷,带来了几个闪电,天边很为浓厚的阴云,到了傍晚竟一下子被风吹得四处松散开来,夕阳很美,太阳自上而下,血红的夕阳,沾染着天边的云彩,火红,映射到城的整个角落。   天气很好,看起来可以持续很久很久的晴朗,他走出时间了,没能挺过来。   急诊室的灯骤然熄灭,可里面迟迟没有人出来,急诊室里时有时无的抽泣声,门里面,到处沾染着血迹,一旁的人哭得失声被苏静搀扶着,苏静也满脸泪水,往杨飞那边望着,眼前也尽是杨飞无奈的样子,洛川低声啜泣,手里的打空了几针药剂,手上沾着鲜血,也是无能为力。可手术台上的人却是安安静静,安静得如那机器上的数据一般,平平整整,盖着白布。   他出来了。   他的家人在门外,景骁景子苏也在。   “李聆宇怎么样了?”得了消息,解沐辰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死了。”樊络一面无表情,她脸上全都是泪痕,眼镜红肿得厉害,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来的防护服,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站着,任凭着眼前人是她一直愧对,甚至害怕的解沐辰。   惊雷梦启。   “死了?”解沐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再转眼望去,那人的已经被推出来了,蒙着白布,他走得并不是很体面,呕出的鲜血染了被单。解沐辰难以置信,他后退几步,瘫倒在了门外的椅子上,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全都是李聆宇的模样,从学校里解沐辰不会的问题,李聆宇总是能帮他解决,到后来创业他陪顾客喝酒喝到深夜,胃痛得直不起腰来,都是李聆宇架着他回去,亲自下厨给他做饭吃。他从来没有想过李聆宇会因为胃癌而永永远远地离开他。   骤然,解沐辰呆呆的望着李聆宇被推走,耳畔全都是哭喊的声响,而他的脚上如同是灌了铅一般,怎么都起不来,不知道是心中的酸涩还是愧疚,他总是张不开口,他望着眼前充斥满了泪水,遮挡了他眼前的所有的东西,他伸手挡住面庞,泣不成声。   不久,楚秋辞也赶了过来。   “聆哥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住院了……”   “他走了。”解沐辰道,时隔几个月,李聆宇一直讨厌他抽烟,如今他又掏出烟草来,颤抖着手点上,他深吸一口,吐出来的又不知道是多少的惋惜,他没再说话,任凭着一根烟吸完,又接着抽起来了第二根烟,一滴眼泪滑落脸颊,解沐辰甚至傻笑一声,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一直跟他讲大道理了,再也不会有人死心塌地去帮他了,他再也没有李聆宇了。   “什么?!”   楚秋辞震惊,她高估了李聆宇的承受能力,她想着自己就在今天早上才做过的事情,她满目的不可思议言道:“他身体不是好好的,怎么可能,怎么就……”   “胃癌,他得癌症已经很久了。”解沐辰沙哑着嗓子,满目疮痍。   “他,你……”楚秋辞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做了坏事,而且永永远远带走了她从小到大的大哥哥。 第五章凉断欢愉人末瘦   “肾脏,肝脏,心脏衰竭,感知能力应该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出现间断性消失了。”   几人面色沉重。   “胃容量不及正常人的四分之一,肠道很干净,”杨飞肉眼可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手里拿着李聆宇的检查报告,抬头环顾,众人面色都很为沉重,双目红肿得厉害,泪都哭干了,他翻过下一页:“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了,食道也有扩散的癌细胞,影响到嗓子了。”   “嗯,我知道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樊络一缓和了很久,才答应下来,李聆宇的父母年纪大了,樊络一不忍心再叫老人们去面对李聆宇的去世,这才提出替二人来签署这份死亡证明。.   “对不起,”杨飞面色沉重,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尽力的话,可抬眼间便是樊络一沧遗的面庞,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到了嘴边的话变为了无止境的道歉,他将死亡证明和笔一并交给樊络一:“对不起,应该留他在医院的。”   骤然,樊络一又忍不住湿了眼眶,可这一次眼泪没有夺眶而出,她眼圈红红,嗓子里哽咽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望着杨飞递过来的死亡证明,心杂陈,满脑子都是李聆宇的模样,她也不是傻子,李聆宇难受的模样,被那癌症折磨得不成样子,胃痛到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她都看在眼里,她不知道背着李聆宇哭了多少次,求过多少神仙。李聆宇很少写东西,可她曾经看到李聆宇在本子上写满了想去的地方,还没完成的事,可写得最多的还是给她的,给解沐辰的,很少有写给安昱然的,他可能早就有预想不去干扰安昱然的生活吧,如今,她最爱的人,她的未婚夫,走了,死了,消失了,再也不能坚定地望着她的眉眼说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人欺负她了,再也不能在她为客户问题烦恼时给她出谋划策,再也没有人替她挡酒了,再也没有人为她喝酒喝到吐血了,爱她的人,没了。她的心脏骤然却是了什么,如同被丢弃了的狗一般,还被雨水打湿了。想着樊络一眼眶又湿润,甚至是遮挡了瞳眸,遮住了光,她呆呆望着杨飞手里的死亡证明,眨眼间泪水落地,她轻点头,快速伸手擦拭干净了沾染在面庞上的泪水,李聆宇不喜欢她皱眉,不喜欢她哭的样子:“没关系杨医生,谢谢您,”她颤抖着手从本子上签上了字,手腕没了力气,写的字歪歪扭扭,她嗓子呜呜咽咽,抬眼望着杨飞,强撑起笑容:“再说,他走了,就不会再那么难受了,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节哀。”杨飞心里一酸,接回了笔,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樊络一……”樊络一见过李聆宇最后一面后,一出门便遇到了解沐辰,他神色有些低垂,眼角红红,这时的李聆宇父母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只剩下解沐辰和楚秋辞二人。解沐辰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节哀。”   樊络一转眼间就望到了李聆宇身旁的楚秋辞,她上下打量她一番,神色又转移到了解沐辰身上,她抬眼:“谢谢解总,我没事的,您也别太伤心了,注意身体,聆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只是公司那一边,还请解总别怪罪。”   “你放心,”解沐辰欲言又止,他瞳眸一颤,附言道:“公司那边我来处理,我,我有钱……”他的声响越来越小,第一次说这句话说得没了底气,他骤然红了眼眶,肩膀跟着颤抖,樊络一见势后退了一步,与解沐辰拉开了距离,她也同样泪水沾满了眼眶:“我知道,要是需要我一定会向您开口的,您也节哀。”   “阿辰,我的脚扭了。”事后,二人并排走在医院过道里,楚秋辞忽然开口言道。   解沐辰回过头去,果不其然,楚秋辞像是来的很为匆忙,高跟鞋已经磨得脚后跟都流血了,脚崴了,脚腕肿得厉害,她面色不好,也像是哭过,她弯腰伸手扶在了走廊的柱子上,松着脚上不合适的鞋。   解沐辰眼前一阵恍惚,他忽然想到了洛小婉,她很不喜欢穿鞋子,就连结婚那一天,鞋子也是没有穿,当时网络上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说解家娶了夫人,夫人把价值连城的高定鞋子径直扔了,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他又出现幻觉了。   “宝贝阿辰,我们会有很多孩子,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玩,不用穿鞋,阿辰……”解沐辰望着,望着眼前“洛小婉”越走越远,二人手拉着手去集市上买东西,孩子在二人身旁打转,肩并肩坐在山坡上赏着湖边一望无际的粉色郁金香,一起带着斗笠和鱼钩,他们的孩子一人提着一个鱼篓,一起去山里钓鱼……   他分不清洛小婉还是楚秋辞。   “哦,我看看,”解沐辰言道,他蹲下身子来检查着他以为洛小婉脚后跟的伤口,他轻轻吹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创可贴来小心翼翼撕开包装,粘贴在楚秋辞渗着血的脚后跟上:“不喜欢就不用穿高跟鞋,为什么难为自己啊?”   “辰哥……”解沐辰起身临走,被洛川叫住了,他的思绪猛得被洛川拉回到了现实当中,胸口一阵憋闷,溺水一般喘不上气来,胸压得生疼,转眼间看到了楚秋辞,满脸爱意的楚秋辞,哦,原来不是他的洛小婉啊,失意。   他回过头,洛川望见他身旁楚秋辞,洛川原本跑来的姿态径直停下了脚步,他甚至是有一些不可思议,他的眼神在解沐辰和楚秋辞身上反复跳转,瞳眸从刚开始的疑惑到了震惊。   他全都看到了。   解沐辰也意识到了,他整理整理衣衫,撇眼望了望身旁的楚秋辞,他摆摆手,示意楚秋辞离开,他言道:“我有事要跟洛医生单独聊一聊,你先回去。”   “哦,好。”楚秋辞没多说什么,听了解沐辰的话转身背对着解沐辰离去。   解沐辰则停在了医院的楼道里。   洛川也迟迟不肯往前走一步,只是站在原地,二人就这样对质着,没人说一句话,可都心有算计了。   解沐辰先是打破了沉寂,他言道:“小川,还没回去吗?找我什么事啊?”   “哦,要回去了,”洛川答道,望着解沐辰的模样,既熟悉又陌生,他甚至有些不认得解沐辰了,他可是一个连自己跟洛小婉正常发消息都会吃醋的人,洛小婉是很自主的人,可她对爱情很是深情,而洛川认识的解沐辰是即便洛小婉出轨一百次,他都不会出轨的人,而如今他却跟楚秋辞在一起,二人还表现得如此亲密,洛川甚至后退几步:“对不起啊,我来晚了,药没能及时给李聆宇送去。”   “李聆宇的病情因我而起,”解沐辰深吸一口气,吐出无尽的叹息:“不怪你。”紧接着他掏出一根烟来准备点上,可打火机到了口边,他又停下了动作,四处望着,没有吸烟区的标志,他欲言又止,又把烟插了回去。   “去后院,”洛川看出来了解沐辰的窘迫,他本身就患有抑郁症,李聆宇的死对他的打击也很大,更何况他老婆还在洛川这边,二人的关系变得不是很好,洛川尽量把话说得平和,他知道烟草是能救解沐辰命的东西,他言着:“来后院吧,后院有可以抽烟的地方。”   后院,解沐辰点上了烟。   烟气就像是绸缎一般轻薄丝滑,可总是令人捉摸不透,还扰得有人厌恶。   洛川又离解沐辰远了几分。   解沐辰察觉,接着把贪恋的烟从口中拔出,碾碎在地上,还不忘踩了一脚,将那烟草的灰烬也赶尽杀绝了,他红了眼,竟然还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把烟掐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   “我还是想跟你讲小婉姐的事。”洛川低着头,蹲在地上。   “嗯。”解沐辰回应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洛川谈了口气,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没了烟,手足无措的解沐辰:“我想过带她回来,可她有些害怕你,”洛川想说得尽量控制些,可他还是皱了眉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专一的人,最起码是对小婉姐很专情的人……”   “所以呢?”解沐辰打断了洛川的话。   洛川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望着解沐辰:“所以什么?”   “她可以找你,到处找你,想尽办法找你,就算她学的是经济学,依旧可以去医学院找你,就算嫁给了我,可以在解家养尊处优,还是可以去医院找你,偏要学习什么医术,还能去找你,就算是你去了a城,她依旧可以不顾一切地去找你。是这样吗?”解沐辰越说越激动,他满眼含泪,瞳眸变得猩红,攥紧了拳头,可是他就是在这崩溃的边缘,最终还是去了里洛川更远一些的地方抽了一根烟。   他总是把苦楚吞进肚子里。   “那你知道她怎么来的a城吗?她又失忆了,一路上走来的,走了两天两夜,一步都没有停,”洛川站起身来言道:“她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一个才二小姑娘啊,一米六的个子不到九十斤,为了你怀了两次孩子,她上次怀孕你还记得吗?这才多久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说什么!”解沐辰震惊。   “她怀孕了,都已经四个月了。”   “四,四个月!?”解沐辰如临大敌,瘫倒在了后院的花坛上,满脑子恍惚,四个月,不正是洛小婉从他家里跑出去的那一天吗?他都做了什么啊!? 第六章盏娶三秋白默笙   “你再说一遍?”解沐辰不敢相信。   “我说一百遍也是一样的,”洛川言道:“小婉姐从C城硬生生走到A城的,”洛川红肿着双眼,紧紧盯着解沐辰震惊的瞳眸,他继续道:“我坐飞机都做了两个多小时,她走过去的,你对她做了什么,她如此害怕你,走到了A城。我是喜欢她,我也知道你喜欢小婉姐,我愿意让步,我也可以去A城,可以一辈子都待在那里,可你答应我会保护好她的,现在她回来了!”洛川说得激动,满眼含泪:“她本来很独立的人,现在被你搞得患得患失……”他忽然不敢再说下去了,解沐辰要是知道洛小婉白天跟着小郑到处骑着三轮车卖花,晚上还要去削那锋利的花刺,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现在在哪里?”解沐辰震惊,他言语颤抖得厉害,开口问道。   “孩子情况不是很好,胎心不是很稳定,在我家里养胎。”   “我要去见她……”解沐辰表现得很为激动,言着便要起身去找洛小婉。   “不行。”洛川断然拒绝。   “为什么?”   “她失忆,我给她看你的照片,她吓到了,”洛川言道,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一般剐蹭在解沐辰内心最柔软的肉上,痛得他动弹不得,且听着洛川继续言着,洛川瞳眸微颤,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嗓音沙哑地抬头言道:“你还爱她吗?”   “我当然……”解沐辰犹豫了。   “那也没什么,”洛川冷笑一声,他的瞳眸骤然无神,他起身言道:“你更爱你自己,小婉姐可以一直在我那边,我可以照顾她,”他停顿一番,犹豫:“还有你们的孩子。”   李聆宇的葬礼上。   来的人很多,解沐辰过来了,带着楚秋辞,洛川也在,那日下了很大的雨,在场的人都是一身黑色西装,洛川也打上了黑色的领带,带来了一捧白玫瑰。景骁和景子苏也来了,景骁还带来了一直封存起来的安昱然的代号,那是原本要永远埋在警校里的,这一次他破了格,专门带来了,他同样的很是愧疚,原本在警校的时候,二人说是能力相仿,可毕竟景家世世代代都是警察,那二人在的警校都是景家的,多少有水分,最终还是李聆宇主动放弃了进修的名额。景骁想着,要是他没有接到景子苏的电话,没有赶回去,要是他能坚持不流露安昱然的事,李聆宇或许就不会知道安昱然的事,也不至于如此,他撑着伞,心里一阵酸涩,可手里还紧紧抓着小九百的缰绳,他眉头紧皱,只留无奈。   小九百趴在地上,耳朵耷拉了下来,没了精神。   李聆宇的父母也来了,泣不成声。   樊络一怕二位老人接受不了,便叫来助理送二位老人回去了。   雨很大,但又显得很为静然清末,打在葬礼的树上,打在草坪上,打在一群撑着伞的人身上,有真诚有怀念,有不舍,有愧疚,有撕心裂肺,有庆幸,也有各怀鬼胎,樊络一一席黑色绒缎长裙,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化了妆,可还是遮掩不住她有些难看的面色,她只是望着,望着那镶嵌着银丝,带着安昱然代号的盒子走过她的身旁,到最后远远离开了她的视线,这一切都想是做梦一般,她心中甚至有一丝乞求,乞求睡在她身旁的李聆宇亲自叫醒她,将她护在怀里,二人说着情话,嬉戏着。可听着乐器嵌入了雨水的声响,伴着牧师的说辞,她知道那再也不可能了。   眼望着她爱的人离开,永永远远离开她了。   樊络一又一次哭了,没哭出声,她只是望着,等着眼泪从干涸的眼里流出。   “你干什么去?”   解沐辰刚刚抽身回来,便被解父堵在了公司的办公室里,解沐辰上下打量着坐在他办公椅上的人,身旁站着楚秋辞,不似之前的一身包臀短裙,浅色西装抹胸秘书样子,她一身酒红裙子,耳上带着指甲盖大的珍珠耳钉,脖子上更是戴着价值连城的象牙白的珍珠项链,她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倚靠在办公椅上,一头浓密的大波浪长发,染着浅棕,嘴唇红得不知道吃了几个人一般。   “去找洛小婉。”解沐辰一愣,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他也是毫不避讳,望了二人一眼就开始继续继续找东西,波澜不惊地回答着。   “你把小楚留着我这边,你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解父言道,他皱起眉头,伸手抽出解沐辰放在桌子上的烟草来,自己点上一根,出了一口令人厌恶的烟气。   “我知道,”解沐辰答道,他冷了脸走到办公桌跟前,他双目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把眼前人撕碎一般,他紧紧盯着楚秋辞的模样,看得楚秋辞很是不自在,开始躲避解沐辰的眼神,解沐辰眉毛轻挑,他又言道:“那又怎么样?您既然知道我有妻子,为什么还要让不干不净的人来我家里,还住下,还赶我的妻子,”解沐辰瞳眸轻转,安放在了解父身上,他继续道:“你我都不是傻子,”他冷笑一声:“我不是你,我做不出来那种背信弃义,叫人戳脊梁骨的事来,”解沐辰起身,俯视着楚秋辞接着道:“你想叫我带着楚秋辞不就是想叫我娶她,我娶了她,你跟她妈私通的丑事不就没人知道了,哼,不就不攻而破了……”   啪!   火辣辣的巴掌打在了解沐辰的脸上。   “哼,”解沐辰正正脸,还是冷笑,仿佛狼一般的贪婪,他没有被一巴掌拍乱了阵脚,仿佛是赎罪的一巴掌,解沐辰竟然还就得精神了不少,他继续言道:“我从小你就带我去各大论坛交流,带上我,这样你就有的是理由跟她妈聊天了,我还不到十岁,被你推脱到你的圈子里,被几十个人轮着灌酒,我一句怨言都没有是不是?”解沐辰猩红着双眼,他继续说道:“你一直不回家,你老婆又把怨气撒在我身上,你就那么缺那种不干不净的钱吗?我到底又是什么?”他一顿,望着攥紧拳头,跟他同样愤怒的男人,他接着道:“是,我确实喜欢楚秋辞,喜欢她摔倒了有人扶,喜欢你记得她的生日,喜欢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样子!”..   “解沐辰!”解父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解沐辰的脸上:“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叫你去最好的欧洲学校学习!”   “为了我,你好意思说是为了我吗?”解沐辰一连被打了两个巴掌,面庞骤然变得通红,他的瞳眸里沾满了不甘心的泪水,攥紧了拳头:“你不惜买下来学校,就是因为楚秋辞也在,不是吗?”解沐辰望着解父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你怂恿李聆宇也去帮我,他的大好前程,他本不应该摊这一场污水,他呢!死了!你都没有去看过他,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啊!”   “你,你……”解父一时间被解沐辰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利索,楚秋辞也被解沐辰的模样吓得不轻,她急忙伸手给解父顺着胸膛,解父接着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就你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你自己一个人都能开公司吗?要不是我叫李聆宇帮衬你,你能到如今的地步吗?没有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好啊,”解沐辰紧接着就从桌子上抄起一根烟来塞进自己口中,挽手之间便续上了火,他吸了一口,接着道:“你算什么,你就是一个唯利是图,不知廉耻的老色鬼,我以为洛小婉嫁进来可以有所转机,结果呢?”   “我劝你知好歹,就你这小小的公司,我抬手间他就可以破产。”   “那就留着您的神通了,”解沐辰又从桌子上抽了一根烟,径直把带有烟草的部分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最后还吞了下去,将上一根还没有抽完的烟精致掐灭在了桌子上:“只要我还在,就绝对不可能娶她,你死了心吧!”   解沐辰转身就要离开。   “你再走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叫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洛小婉!”解父气急,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径直指着解沐辰道。   “这不是巧了吗,我的腿本来就没好过,”他回头轻蔑一笑,附言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久,楚秋辞就给解沐辰打来了电话,可解沐辰只是望了一眼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可楚秋辞又一次打过来了电话,解沐辰开着车,一脚油门上了一迈,他犹豫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一边很是焦急:“沐辰,解叔叔住院了。”   “哦,没得他的意,没有打断我的腿,他心里不快,总要找到什么事情去惹我的麻烦,是这个原因吗?”解沐辰车速越来越快,他瞳眸紧紧盯着前方的路,手里攥得方向盘越来越紧,紧到把手腕上的伤口挣裂开来,血一滴一滴滴在车上,骤然整个手腕被血水浸湿,可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只想快些回去,快些,再快些,在他的妻子忘记他之前回去,可是他又犹豫了,不敢去见她了,她本就是害怕自己才跑出去了的,如今他又要以什么样的脸面去面对洛小婉呢?他一直想着,被电话里楚秋辞的一句话惊扰了思绪:“你快点过来医院这边,叔叔他心脏病犯了,进重症监护室了,我求求你,快来看看他吧。”   “什么!?”解沐辰猛得刹车,他犹豫了,该不该回去。 第七章青绿四折人未摄鸿哲   这一次换得解沐辰站在那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了,他望着,重症监护室里的人,那个是他父亲的人,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人。   “你来了,”这一次换楚秋辞和解沐辰的妈妈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了,楚秋辞见解沐辰过来了,她急忙起身来,她脸上沾有泪痕,从面色上看,并不好受:“叔叔在里面,”可二人转眼间就看到了解沐辰满手是血,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一直流淌得整个手掌都是,血顺着他的指尖飞落下来,楚秋辞一惊,起身捧起解沐辰的手,可解沐辰紧接着就躲开了,血砸得地面声响,楚秋辞言道:“沐辰,你的手……”解沐辰一愣,这才意识到了疼。   他皱起了眉头,轻叹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手腕上的伤口,他抬眼道:“他怎么还活着,不是要制裁我吗?”   “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解母坐不住,她怒视着解沐辰言道:“他可是你父亲,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现在可是在医院里,现在生命垂危……”   解沐辰双目无神,瞳眸急剧空洞,他握伤口的手抓得更紧了,他单挑眉尖,撇过二人,波澜不惊道:“真的是我的父亲吗?”解沐辰有些厌恶地望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甩干净手上的鲜血,继续道:“我来这里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我躺在这里面的时候,也没见过几个人过来,您说是吧。”   “你!”解母一时间被解沐辰说得话不知道如何招架,她继续言着:“他在忙,公司里一大堆的事要去处理……”   “对哦,”解沐辰冷笑一声:“公司里要处理我这个祸害,公司不景气,要忙着去想怎么带走我的公司,可不是忙,忙着想着自己的丑事怎么处理,”解沐辰红了眼,仿佛病床上的人真的死了他才能解脱一般,他瞳眸微合道:“对啊,你不是也忙嘛,忙着到处找他的破绽,我躺在医院里,那一次不是快死了,”解沐辰若无其事摊摊手,嘲讽道:“找到了吗?我的人丢完了没有啊?没有?”解沐辰望向身旁的楚秋辞接着道:“丢不够还有楚秋辞的啊。”   解母刚刚想要开口,接着就被解沐辰一句话回击去:“我很爱洛小婉,很爱很爱,我会好好爱我的孩子,不让他受一丁点委屈,”言着解沐辰红了眼眶,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生病了我一定会好好陪着他,不让他胃痛疼到昏过去的……”.   “沐辰,先去包扎一下手好不好?”楚秋辞委身求道,言着她又去捉解沐辰受伤的手腕,解沐辰又一次甩开。   “你们在这里吧,我还有事,他死了再说吧。”解沐辰转身离开。   下了电梯,入眼的便是樊络一。   樊络一戴着眼镜,是跟李聆宇一模一样的银丝眼镜,与旁日不一样的是,樊络一一身黑色西装,格外干练,可面色还是沉重,拉直了头发,倒也已经很长了,带了珍珠耳钉,妆容精致,举止投足间长大了不少,早就没了之前稚嫩,也不会见了解沐辰还会紧张的模样。   “解总。”樊络一望见了解沐辰,她学着李聆宇的模样,冲着解沐辰伸手打着招呼,她的手上带着李聆宇给她的戒指。   “樊总。”解沐辰称呼到樊络一,毕竟樊络一已经不在他这里工作了,按照辈分来,樊络一能算得上是他的小嫂子,他想腾出手来,可两只手都沾满了血,污秽,连他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樊络一也还在生他的气吧。   “解总怎么了,”樊络一嗓音还是有些沙哑,她虽然有些避讳,可还是接起解沐辰的手指,她面色一紧,很快就看出了端倪,她抬眼:“是之前的伤口吗?”   解沐辰轻叹一口气,点头道:“是,手攥得太用力了,伤口裂开了,没什么大问题。”   “正好我要去急诊那边拿聆宇的档案,你过去多少包扎一下吧。”樊络一一愣,她知分寸地又松开了解沐辰的手指,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转身带着他走。   “沐辰……”楚秋辞跟了过来。   樊络一被这声音惊扰,她回头搭眼望去,瞳眸里的厌恶骤然涌上,她只是远远望着,眼睁睁看着那只身红裙子的女子跑到解沐辰身边,比洛小婉还轻车熟路地挽上了解沐辰的手臂,解沐辰一只手握着另一只受伤的手腕,顾暇不及,被人钻了空子,他求助一般望着樊络一,面色上沾染了无助。   “小姐,解总手受伤了,我带他去看看。”樊络一言道,言着她就伸手去拉解沐辰。   “对,我还有事。”解沐辰挣脱楚秋辞的手,跟着樊络一走着。   “你就是李聆宇的妻子吗?”楚秋辞看见被人坏了好事,她心里不舒服,她便开口质问着。   “哦?”樊络一心里一颤,一提到李聆宇,她心里无比酸涩,一直牵扯到了鼻尖,她垂头苦笑,忍住了泪水,毕竟李聆宇去世还不及三天,她抬头轻言道:“对啊,还真是不巧,您要是想见他,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给他烧些纸叫他来找你也可以。”   “楚秋辞,别说了!”解沐辰低声呵斥道。   “你……”   “我什么?”樊络一若无其事轻笑,拉住解沐辰的手臂就离开了。   “谢谢你。”许久,摆脱了,解沐辰开口道。   “没什么,商家无情嘛,”樊络一松开挽着解沐辰的手,她学着李聆宇的语气道,她看出来了端倪,可没像洛川那样捅破那层话,她言道:“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一些事情我不在乎,以后我们肯定有接触,在这里先多谢解总多指点了。”   “嗯。”解沐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只好点头答应。   “您好,我来拿李聆宇的档案。”樊络一道。   今日是洛川值班,不能说是值班,他在门台里,收拾着东西。他还在想着,   樊络一一愣,接着言道:“洛川,是你啊。”   “哦,姐姐,”洛川见到樊络一先是一笑,紧接着转眼就望见了解沐辰,本提起来的精神骤然又暗淡了几分,毕竟他今天也是眼睁睁见到解沐辰的父亲被抬进医院来的,他望着解沐辰道:“您来这医院,比我还勤快啊。”   “我……”解沐辰面红,紧了紧手臂,想去争辩些什么,可毕竟是他愧对洛小婉,他欠缺的东西太多了,他忍了忍,把话咽了下去。   “他手受伤了,给他包扎一下吧。”樊络一不偏不倚言道,打破了二人局促的局面。   “好。”洛川抬头望了望解沐辰手腕上带着这的已经被鲜血浸湿了的纸巾答应道。   伤口只是裂开了,撕开了一些肉,简单处理了一下,又缝了几针,这又扯来新的纱布,缠回去了伤口。樊络一站在旁白看着,就有些心惊肉跳,她见着洛川倒是淡然不少,她多少心安些。   洛川轻叹一口气,包扎好了最后一层纱布,他犹豫了些,可还是摘下来口罩开了口,他抬眼望着见怪不怪的解沐辰言道:“辰哥,我……”洛川有些嘴硬,毕竟昨天晚上他才刚说出那伤人的话来,刚刚还是那个态度,他开口道:“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半小罐黄绿色的药递给解沐辰:“这个是老洛给你的,你的病情也很严重,对不起,我,我说话说重了,您注意一下……”   解沐辰接过药来仔细端量,樊络一骤然想起来了什么,她瞳眸一颤,整个人的瞳眸里又是沾满了泪水,她开口言道:“拿着吧,这个是李聆宇托我带给你的那个。”   “哦,”一听到李聆宇,解沐辰一下子红了眼眶,呼吸声都沉重了许多,他回答的轻巧,可是心里难受了许多,他红了眼,不敢相信,他再问道:“这个,是会短失忆的吗?”   洛川紧盯着解沐辰的瞳眸言道:“是。”   那正是这一切的一切的矛盾开端,解沐辰因为这一药跟李聆宇决裂,也是因为这一药,而停了原来的药,他开始猜疑很多人,病情也一直难以控制,这原来仅仅是洛院长给他开的药。   又一次心脏的落空,他满脑子都是李聆宇的好,千言万语都哽咽在了喉咙里,堵在了口边,最后换得了一声叹息。   “好,我会好好吃药的。”解沐辰低头道,谢过了洛川,他便离开。   “沐辰,可以送我回去吗?”楚秋辞还是跟了过来。   解沐辰把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还把装在林芝凤凰的橘子味香水往身上喷了喷,又是掩人耳目地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打车。”樊络一道,她见楚秋辞的架势便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她便提出离开。   “不用,”解沐辰道,他咽了口口水言道:“别,我带着你吧,顺路。”   “嗯,”樊络一思考,抬眼:“我去聆宇家里。”   “那也顺路,”解沐辰强笑道,他回头望了一眼楚秋辞:“走吧。”   “你们坐在后排吧,安全些。”解沐辰道。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了,捉方向盘的手都颤抖不已,满脑子都是李聆宇和那跟竹叶茶一般口感的药,手腕上的伤即便已经处理好了,可还是阵阵涨得生疼。   “我晕车,要去前边。”楚秋辞道。   解沐辰犹豫,他本来就不想叫楚秋辞上来,可她有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惹得又是一阵糟心。   “我也去前边。”樊络一又一次给解沐辰解了围。   “你去什么前边?”楚秋辞不解。   樊络一波澜不惊,转头望向楚秋辞的瞳眸满是犀利,甚至满是杀气,与李聆宇的眼神一模一样,她言道:“我来开车。” 第八章洛蛊芊踏雪崇麒麟   “我说的还不明白,是吗?”樊络一歪头,她伸手推推眼镜,瞳眸透过眼睛镜片,直勾勾盯着,下巴轻挑望着楚秋辞,甚至又重复了一遍,轻描淡写:“我说我可以开车,你不是要坐在前面吗?”   “凭什么,我不喜欢坐你的车……”楚秋辞一下子慌了神,她慌乱地望向解沐辰,可无望。   “人能耐不大,事不少……”樊络一没看她,转眼望向了窗外,小声嘀咕着。已经下午接近傍晚了,樊络一想着那人肯定是不安好心。   “你要保护好解沐辰。”   “为什么?”山上,樊络一听了李聆宇的话有些不解,她回答道:“他比我高大,比我厉害,怎么会需要我保护呢?”   “总会有的。”李聆宇叹了一口气答道。   “好了,”解沐辰皱眉,打断了二人的争吵,他开口道:“你们两个都不能坐我的副驾驶,我可以开车,这没的商量。”   二人的话这才停了下来。   车子发动起来,楚秋辞没声好气道:“会开车,经济独立的高质量女性,怎么还跟男朋友住在一起啊?”   樊络一轻笑:“是租的房子,我租李聆宇的,因为我不想白住谁家的房子,或者是鸠占鹊巢,”樊络一伸手轻轻捂住鼻子,楚秋辞都住到解沐辰家里的事,樊络一早就听说过了,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人了,眼神轻挑得更像是李聆宇一般,樊络一轻皱眉头,嗤之以鼻道:“沾一股骚气,想想那家都回不去了,我自然觉得恶心。”   “他大可可以把你当闺女养着,他不是还有一个干儿子来着,跟你出去几次就真当自己李家少夫人了,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楚秋辞言道,低头看着手机,不经意盘起来了腿,酒红色裙子很大,可正正好好露出来了纤细白嫩的大腿,果真不愧是模特出身。   “那倒不同你操心,既然李家叫我来处理这件事,那就不用什么人都来插手了,”樊络一轻笑:“毕竟啊,我可是你的长辈,最起码是你的嫂子,”她面色一紧:“他才走,你就说这话?”   “我,你,我没有,李聆宇怎么……”   解沐辰不经意间一笑。   先去了解沐辰父母的家门口,解沐辰一脚刹车停在了门口,解沐辰歪头看看车上显示的时间,他有些不耐烦,也可能是有些累了,他胳膊肘抵在方向盘上,面色不好,伸手揉揉眉尖,轻叹一口气,开口言道:“你走吧,我送樊总回去。”   楚秋辞不再狡辩些什么,只身下了车。   解沐辰也是想都没有想,又是油门离开了。   “你打算怎么办?”解沐辰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开口言道。   “我还活着,”樊络一头依在后排的车窗旁,她抬眼望着窗外极快飞过的树木,灯光羲和,天不是很黑暗,能隐约看到路边遛狗的人,人们谈笑风生,聊谈春秋,街边繁华,川流不息:“自然工作,当今工作是重要的,”说起李聆宇,她也是一阵唏嘘,可又无可奈何,她伸手摆弄着手上的银戒指,轻叹一口气,苦笑着:“我们还没结婚。”   解沐辰骤然也陷入沉思中,结婚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到现在也见不到自己的老婆洛小婉,况且洛小婉为自己怀了两次孩子,如今还认不得自己了,一想到这里,解沐辰也轻叹了口气,手腕涨痛,他半阖着眼,他言道:“会好起来的,总会好起来的吧。”   “嗯。”   一路无言。   等到到了城郊,解沐辰回头望着,樊络一已经睡着了,他刚想叫醒她,可还是收回来了已经到了口边的话,想着樊络一一直没日没夜照顾着李聆宇,李聆宇去世,也一直是她忙得脚不沾地,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他把车安稳地停在了李聆宇家的门口,只身一人下了车。   他抬眼望着,李聆宇的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甚至说是阴森,他有独立的院子,空地上还有专门给九百安放着的狗窝和狗盆,他看着一片空地出了神,李聆宇不喜欢花,可他总想在空地上种一些葵花,还想着种些草,可以好打理一些,可入今竟然开垦了出来,种上了豆角和茄子,还有几棵结满青黄色果实的西红柿,辣椒也有,只有一株。菜的花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结出的果实了,看着长势很好,想必下过功夫的。   解沐辰鬼使神差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来,插进钥匙孔中,他狭长纤细的手指轻转门开了,他踏脚进去,里面不算很黑,与他想象的一模一样,还是以前的模样。   解沐辰想着,不知不觉就进来了,走到了客厅里,客厅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他伸手打开灯,入眼帘的并不似在黑暗中的简洁高贵,倒显得有些杂乱,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的全都是胃药,治疗癌症的药,还有一杯已经发霉了的水。   两只乌龟的声响又一次打断了解沐辰的思绪。解沐辰无奈,他轻车熟路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水晶磨砂的被子来,接上了热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瓶黄绿色的药来汇进水里,他没有犹豫,一饮而尽,他一颤,红了眼,那根他误会李聆宇的药一模一样。.   厨房靠近客厅,解沐辰红着眼,转脸就看到了李聆宇糟乱的厨房。他又想着出了神:   “都叫你不要喝酒了,该是什么好东西吗?”深夜,李聆宇硬生生扛着解沐辰会的家,不过是他们在欧洲时共同住的房子里。   “第一次,我以为…呕……”解沐辰近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李聆宇的身上了,他因为第一次谈得的合同,公司刚刚建立,没有李聆宇把关是一点把握都没有,那日他喝了很多酒,把胃都吐空了,痉挛了半夜。   李聆宇一直守在他身旁,专门给他煮了醒酒汤和养胃粥:“你以为,什么事情都不是一句你以为的,我就说,你不用听他的,再说了……”   “不行……”解沐辰吐得满脸蜡黄,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见着解沐辰难受的模样,李聆宇怕解沐辰好要吐,身旁的垃圾桶一直没离开,他虽然满脸的嫌弃,口齿不饶人,可一整晚都在不断给解沐辰揉着肚子。   “起来。”解沐辰吐了几次,头昏得厉害,实在没有力气再起来了,浑浑噩噩之际,被李聆宇叫醒。   “起来,”他张眼间就是李聆宇的大脸,他皱起眉头,很凶的模样,解沐辰心里一凉,急忙听话地起来,可紧接着就被李聆宇一手撑住后背,揽在了腿上,还没等到解沐辰反应过来,紧接着是一口吹凉了的甜粥塞进了口中,李聆宇接着言道:“少喝一些,听话,胃吐空了,你不吃些东西,难受的还在后面呢,快吃!”   “我自己来……”解沐辰颤颤巍巍道。   “我喂你又能怎么样啊!”   “不是,聆哥你勺子塞我鼻子里了,粥,粥撒了……”   “哦,没事,一样喝,”李聆宇一愣,急忙放下手里的粥,抽过纸巾来给解沐辰擦着嘴:“嗯!?我天,我的我的……”   “聆哥。”解沐辰望着厨房出神,那跟他们一模一样装修的厨房。   他回想着,在李聆宇去世前一天发给他的消息,是很长的一段话,他可能是随机发挥,言语很多很杂,像是没有重点一般,可又满是牵挂:沐辰,我活不了很久了,这个算是遗书吧,我最放不下的还是樊络一,尽管我们三人之间有过不愉快,可我还希望你多帮衬帮衬她,不说很多了,我家里的茶几底下有我用过的一些药,还有一些治疗胃疼的,很管用,想着你需要就带些回去,要少喝酒,养胃粥的配方:大米煮开后,加入山药,继续用小火一起熬煮二十分钟,半小时也可以。煮的过程中不时用勺子搅拌,以免粘锅,多加一些红糖,关火盖上锅盖多焖一会,要是你喝的话,还是稀一些比较好。也可以给洛小婉喝,她虽然是医生,可是毕竟医者不自医,你不要再跟她赌气了,她是个好姑娘。好了,没有了。   解沐辰接着回应了他,给他打过去了电话,李聆宇没有接,而是继续发着消息:怎么,你聆哥都这个样子了,还要给我上什么课?   你现在在哪里?   你相信樊络一吧,我就这一个愿望了。   好。   有一阵头痛把解沐辰拉回了现实中,他坐在李聆宇家的沙发上,忽然樊络一走进来了,她第一下竟然还有些不知所措:“解总。”   “哦,你醒了,刚才看你睡着了,不好意思打扰你,”解沐辰同样被闻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急忙起身:“我这就走,你忙吧。”   樊络一没拦着,点点头,让出来了道。   “喂,是樊小姐吗?”景子苏打来电话。   “您好,是我,找我有什么事吗?”樊络一接起电话来。   “您明日有时间到律师事务所一趟吗?”   “是李聆宇的事吗?”   “是。” 第九章玖玖常常醉残花   “这个是李先生生前的遗书和一些财产划分,这是原版,还有一些副本,您看一下。”景子苏准备好了几份李聆宇在时的备案,他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几张打印好的资料一并交给了樊络一。   “哦,谢谢。”樊络一接过第一眼就看到了遗书上写的解沐辰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归给樊络一。   樊络一一愣,她不解问道:“这个是聆宇生前就准备好的吗?”   “是的,”景子苏轻叹一口气,他开口道:“李聆宇很早之前就找过我,已经拟定好了这份文件,他说把财产分给你和安昱然,”景子苏微微停顿,缓和道:“如今情况已经是这个样子,所以他的财产全都归你。”   樊络一一愣,伸手指着文案上有关解沐辰公司的事宜,她言道:“这个解总知道吗?”   “这个,”景子苏犹豫,他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先生没说,只说把这个归到你的名下,这个是清清楚楚的。”   “好。”樊络一见状也没有再多问下去,她想着既然是李聆宇的安排,必然有他的用意。   “哦,对了,这个是我哥带来的安昱然的小部分档案,都是在警校里的东西,”景子苏有不好意思,但还是从身旁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交递给樊络一,他双手交叉,浅然开口:“形势就是这个样子,也只能拿到这些档案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谢谢您。”樊络一也有所释然,她点头答应着,她望着手里厚厚的一沓东西,还是放不下心来,确实,自大李聆宇的葬礼上她见到过景骁,自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她思索片刻便开口问道:“你哥哥那边,也别太放在心上了,聆哥确实已经生病病得很严重了,不怪他,到了这个地步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   景子苏点点头,苦笑。   “九百,九百怎么样啊?”樊络一问道。   景子苏一愣,给樊络一倒上了水言道:“在我哥哥那里,已经入编了,归在景骁名下,你要去看看吗,我可以联系到他?”   “不,”樊络一摇摇手,接着言道:“它也挺好的我就放心了,还请你们多多照顾。”   “放心吧。”   “喂,哪位?”解沐辰刚刚带了行李出门去,刚一出门,便接到了电话。   “沐辰,叔叔去世了。”楚秋辞的声响。   她话语里夹带了泣音,本就御姐的声响一下子沾满了脆弱无助,言语中甚至夹带了空灵。   去世了。   就是死了。   解沐辰忽然觉得有一些恍惚,眼前骤然模糊,他不敢相信,手握紧了手底的行李箱,他再问了道:“你说什么?”   “解叔叔去世了……”再听到的只剩下楚秋辞渐模糊的话语和那渐无的哭泣声,再听着,那话语只剩下一群女人的哭泣声。   “好,我一会儿就到。”百感交集,解沐辰颤抖着手挂断了电话,他瞳孔骤然下落,涣散,甚至难以控制的颤抖,高兴的是他再也不用去患得患失,没了那人窒息一般的控制,他也再不回对那人低三下四的讨好了,再也不会了,为人的猜忌也不会再有了,他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不会有人因为他不愿意喝酒而被打了,不会再因为不听他的话被扔出家了,再也不用一身的西装革履,难受地喘不上气来。可也不高兴,现在整个解家集团的担子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哦,还有两个女人。   解沐辰轻叹一口气,放下行李箱,他开车很快就赶了过去。   “别哭了。”见到解母和楚秋辞抱头大哭他竟然心生厌恶,解沐辰皱眉,他又言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楚秋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伸手擦拭着面庞的泪水,红肿着眼眶,纤细的手指去擦拭,抬眼望着解沐辰。   两个人的去世,解沐辰都没有赶上。   解沐辰紧紧皱眉,心脏抽搐着疼,疼得厉害,他条件反射去摸常年装在口袋里的烟,可他想着这里是医院,要是抽烟,洛小婉会不高兴吧,李聆宇也会不高兴吧,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伸手捶捶胸膛,还是一如既往阵阵疼痛,他面色不好,稳稳身形,望着坐在走廊里金属椅子上的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他还想着自己虽然不喜欢父亲,可今天早上,那人明明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了,虽然连带着机器,可总归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如今怎么说走就走了,他便接着开口问道:“医生怎么说?今天早上的时候不是好些了吗?”   楚秋辞擦拭了泪水,缓和了许久开口,言语中满是泣音,话语间断道:“叔叔他,他心脏病突然就发作了,你走了之后就发作了,然后,然后就没有抢救回来。”   解沐辰听了楚秋辞的一阵说辞,也确实一直是楚秋辞在医院里忙里忙外,解沐辰也不方便再去说些什么,他便言道:“行,你们也别太伤心了,既然他去世了,那就听医生的话,安葬了吧,”他心中毫无波澜,空白如纸一般,到如今竟然只剩下庆幸,庆幸没有人再去强迫他什么,他双眼模糊,鼻腔满是血腥味,嗓子沙哑,他知道,他可能又要犯病了,他急忙转头望向楚秋辞言道:“你陪着她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到底还有什么事比你父亲的生命还要重要啊!”解母听了解沐辰的话气不打一出来,起身一巴掌打在解沐辰脸上:“你这个不孝子,他干什么不是为了你好!你能到这一步还不是你父亲一手帮衬你,没有他的人脉你什么都不是!”   解沐辰骤然红了眼,他早就知道自己跟家人渐行渐远了,再也不会有别人家里的哪一种温馨的场面了,不会有人在乎他的感受,他竟然出奇的冷静,内心一丝丝的波澜都没有了,反倒柔声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公司不是要处理,员工还在,不能让自家人跟那些记者乱了。”   “对啊,阿姨,”楚秋辞也是被解母伸手打解沐辰的这一举动下了一跳,她急忙拉住解母的手,防止她又要伸手去打解沐辰,边安慰道:“阿姨您别着急,沐辰肯定要有大事处理的,我在这里,我来跟您一起处理,好不好?”   “也不知道那个洛小婉有什么好的,都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了,也不见她说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个儿媳妇在哪当的!”解母抱怨着。   解沐辰低头,可无数可以辩解的话他都憋回了口中,他太累了,累到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换来了一声叹息:“是,她有些忙,抽不出身子来。”   “抽不出身子,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啊,抽不出身子来,小楚那么忙她都有时间过来,一直在这里,她就不知道过来吗?”解母还在抱怨着:“也不知道要这样没有用的人干什么,早点离婚,我就觉得小楚不错……”   “这个以后再说吧。”解沐辰无力地给楚秋辞使了个眼色叫她安抚下解母,他无力,伸手捏捏眉尖,头也疼得厉害,没等解母再去说什么,他转身就离开了。   “您好。”解沐辰走到门台前,刚刚抬眼望去,就看到了一个肌肉发达,站起来能有他一般高的男人用粗糙的大手织着毛衣,两根细长的竹签在他手里动得飞快,仔细看,粉红色的毛线球在那人身边堆了好几个,解沐辰看得一愣一愣的,那人正是杨飞,杨飞抬眼,见是解沐辰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放进了准备好的箱子里。   被解沐辰看到了总归是有一些不好意思,他的脸骤然就又红了,他起身,果不其然,是一个比解沐辰还要高,还要壮的人,他开口问道:“您好,”他手足无措,他个子很高,站在根本就扶不到门台里面的桌子,他一下子,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只好撑着门台,尴尬一笑,问道:“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解沐辰见势,也清清嗓子,他开口言道:“哦,我想问问洛川还在这里吗?”   “洛川,”杨飞一愣,又言道:“小川啊,他已经走了,回去了。”   “回去了?去哪里?”解沐辰不愿意放弃,追问道。   “你干什么?”杨飞起了疑心,想着解沐辰怎么想起来开口问洛川的事情了。   “他是回a城了吗?”   “是啊,今天早上就走了,最早的飞机。”杨飞轻车熟路回答道。   “他没说些什么吗?”解沐辰不死心,他开口问道。   “说什么?”杨飞不解。   “我老婆啊,洛小婉。”解沐辰颤抖着,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杨飞摇摇头。   “哦,这样啊。”解沐辰骤然失落,一时瞳眸里没了光彩,他忽然有了流连失所的感受,像是一条被原先主人打得遍体鳞伤,到处流浪,好不容易再有人收养他,又被那人当头一棒的狗,这下子有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解先生,”杨飞忽然叫住了想要离开:“洛川说您要是中午之前过来,就给您这张纸条,”可是中午已经过去了,解沐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杨飞还是把已经揉成一团的纸条交递给解沐辰,上面是一串地址,正是小郑的花店,杨飞冷了面色:“他说您可以去这个地方,”他一顿,接着言道:“小婉是好姑娘。”   “好,我知道,谢谢您。”   “喂老婆,”杨飞望着解沐辰离开的身影,他紧接着就把电话打给了苏静:“我在医院呢,在门台上,你下午吃什么啊………” 第一十章灼雁柒桦抢荞玲珑典   “哎,老婆,我到了。”杨飞站在烤肉自助门口,给苏静打着电话。   “今天好好的,干嘛要请我吃饭啊?我今天正好休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不就好了,咱俩住的也不是很远,去谁家不一样,”苏静不解道,可还是听了杨飞的电话,打扮好了到了二人约定的餐厅门口,见了面她更是不解,望着高大的杨飞连加了几天班,面容都憔悴了不少,黑眼圈很重,她心疼地问道:“你今天不是轮班吗?怎么不早点回去休息啊?”   “想你了。”那人面色通红,本就不是很白嫩的皮肤,趁着那骤然变红的脸,倒是显得举止更为僵硬,杨飞本就高出苏静一个头,这下子更像是一堵墙一样,一个肌肉大汉,站在她面前,撒娇一般说着想她。   苏静又无语又是想笑,她张开手,轻轻抱住杨飞的腰,头埋进他的胸膛里,确实,不怪杨飞说着,二人虽然在同一个急诊科里,可一天要忙的事情依旧很多,排班不同,二人甚至见不到几面,虽然住在同一个医院分配的家属院里,可二人总没有住到一起,一来二去,二人只在手机上聊过天,自大二人见过家长后,已经几个星期见不到面了,杨飞想着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听了杨飞说的这种话,不知道压抑了多久,面相也是委委屈屈,倒像是独守空房的小媳妇一样,看得苏静心里满是愧疚,可又苦笑不得,她何尝不想着杨飞:“我也想你,但是工作更重要啊,对不对?”   苏静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哄着杨飞,许久杨飞才言道:“那好吧,我订了自助烤肉的位置,走吧。”   苏静浅笑:“好吧好吧,走,”苏静牵起杨飞的手往店里走着,杨飞的手很大,能将苏静的手整个包裹起来,苏静就只是抓住他的食指,握在手心里。苏静打进门就望着四面装潢的装修,店面很大,入门中心便是很大的灶台,有专门做饭的厨师,不断地从烤箱灶台上端下来已经做好了的食物,餐厅里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尽管二人已经挑了人不多的时间点,可还是水泄不通,要不是先前订了位置,还真不一定能有地方坐。新鲜诱人的饭食摆放在围绕厨房一周的保鲜盘里,保鲜盘底下,有着一叠叠洗得干干净净排列整齐的餐盘,分好了门档间隔开来。先入眼的便是清蒸好了的牡蛎扇贝,现切的三文鱼刺身和醉蟹,海虾,还有活着的大闸蟹,配着蘸料,转眼间就是各种腌制好冷冻的牛肉,鸡胸,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菜主食等等。   “您好,”忽然一个服务员打断了苏静的左右观看,他转眼就看到了苏静身后牵着的杨飞,一下子就认出杨飞一般,他又转头望着苏静言道:“哦,先生定了位置,您跟我来。”   “好。”苏静回头与杨飞相视一眼,答应下来。   “你先坐。”杨飞伸手示意苏静坐到他对面的,轻车熟路地接过她的包,给她递过去了一瓶柠檬茶,他又问道:“你想吃什么?”   “吃鱿鱼,青椒吧,”苏静喝着柠檬水回答道:“我去调酱汁,不要辣椒的。”   “好。”   肥瘦相间的肥牛卷,窗花一般精巧的雪花牛排衬着干冰,泛着浓郁的冷气,青紫的洋葱伴着腌制入味的鸡肉,牛排。羊肉色泽酱红,油光鲜亮,不腻不膻,肉质鲜美,肉嫩可口,肉摆放在碟子里,整齐地安放在台子上供人挑选。杨飞边走边看,手里的盘子装了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地放到桌子上,前几次还看到苏静在桌子上调着酱汁,可是他拿了几个牡蛎和一沓肉过来后,又几趟下来,就再也没看到苏静的身影。精华书阁   “嗯?!人呢?”杨飞放下手里成山的东西,见不到苏静,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左右撒摸着,转眼就望到了远处等着剩下羊肉串的苏静。   “羊肉串,”苏静忽然回过头来,望见了杨飞,手里拿着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她笑着把手里的羊肉串交递给杨飞,她站在西北角的那一个烧烤摊,有专门的阿姨在不停地串着腌好的羊肉,还有专门在烤着肉串的人,烤炉上的肉串在阿姨手里翻转,肥廋相间,光是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开,苏静言着:“我看着他们那边有烤好了的羊肉串,就过去拿了几串,还挺香的。”   苏静一边吃着,还是不愿意离开那个烧烤小摊位,盯着烧烤摊的阿姨撒着孜然辣椒粉,烟火气四起,可又被室内的抽油烟机带走了。   “我也可以的。”杨飞望着那边烤羊肉串的阿姨胸有成竹道。   “真的吗,”苏静半信半疑道,她没等杨飞回应她,她便又是带委屈和不可思议的模样自言自语道:“那好吧。”   烤肉滋滋发出声响,一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慢慢滑下,杨飞拿着金属夹子烤着切好的牛肉,时不时翻着面,牛肉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而坐在杨飞正对面的苏静紧紧盯着那烤肉,目不转睛。   “放心,我可厉害了,”杨飞见时机成熟,他抬眼望了一眼苏静,伸手拿过来一片生菜,将烤得边边角角微微发焦的几片烤肉一个劲全都塞进了生菜里,又蘸了调制好的粉料,加了几片苏静喜欢的蒜片,包的严严实实,内热外冷,刚刚好可以入口,杨飞把它交到苏静手里,可正当苏静要伸手去接的时候,杨飞忽然收回来了包好的烤肉,还没等苏静反应过来,他反倒另一只手紧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戒指盒,他起身接着就双膝猛地一起跪在地上,震得苏静一惊,杨飞把两个东西举过头顶,脸深深埋进胸膛里,红得跟那红油锅底一般。   苏静懵了。   她见着杨飞一个高高壮壮的大男人猛地跪在她面前,她属实是下了一大跳,她急忙起身要扶杨飞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要激动,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那这样不是很合适……”   众人也纷纷围观,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杨飞像是被训斥惩罚的学生跪在先生面前举着两枚戒尺等着先生打骂一般,他紧接着言道:“苏静,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言着言着,杨飞的耳朵跟烧开了一样,开始变得手足无措:“你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我把我的饭都给你吃……”   “求婚?”苏静这才反应过来,可再细想,哪有人求婚跪两个膝盖的啊,举着一枚戒指,一个包好的烤肉菜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负荆请罪来了。苏静苦笑不得,急忙扶他起来,周围的人也看出来了,纷纷起哄开了:“嫁给他!嫁给他!”   “你算是答应我了吗?”杨飞还是面红,结结巴巴言道:“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好,对这种事不用有经验,”苏静见着眼前人,有些哭笑不得,既是高兴又很为感动,欣喜和泪水一并涌上她的瞳眸,她接过杨飞手里拿着的颤颤巍巍送进她无名指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冰冰凉凉,还有一枚小小的钻石,晶莹剔透,可等苏静反应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是热泪盈眶了,脸上的表情怎么都不受控制,双眼沾满了泪水,尽管眼前人的身影已经模糊,可完完全全都是眼前的男人,他们二人从研究生才认识,又跟了同一个导师,已从谦谦少年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了,经历了相识,相知,毕业,到就业,再到一起工作,虽然既是到了现在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可二人的情牵依旧浓烈,二人共同经历过相隔,共同见证过无数急诊科病人的生老病死,能加以共同提升,二人少有隔阂,相互理解,走到了如今。杨飞伸手把苏静搂进怀里,二人在所有人的祝福下相拥相吻,引得世人惊羡。   “我好想没吃饱。”苏静言道,她摆弄着手里的戒指。   “我也是。”杨飞也这么说。   “我去拿小蛋糕……”二人真的很是相配。   洛川回到a城,又重新把行李带了回去,可是他站在门口,脚却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如何敲门都不敢,可总该回去,总该解释些什么,他又重新鼓起勇气,伸手敲着门。   不久,洛小婉给洛川开了门。   洛小婉瞳眸一颤,果不其然,洛川身后也没有她想要见到的人,洛川还是像他离开时那个样子,带着一个装衣物和洗漱用品的行李箱,一个装药的保险箱,如今他又完完整整地给带回来了。   “姐姐,我回来了。”洛川不想带给洛小婉他自己的情绪,他强撑着笑容,望着洛小婉道。   洛小婉也没有见到解沐辰同样的失意,她主动伸手帮洛川把行李箱推进了客厅里,心想着洛川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已经回复了,可能也是她心愿的那人真的心有所属,不愿意再见到她了吧,洛小婉问道:“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好。”洛川只能这样回答。 第一章忠湖千城撩墨林   “老板,”樊络一敲开她老板的办公室,带着一系列的资料进来了,顺便还把那日辩论赛的奖项和业务一并带了过来,她言道:“老板,这个是那日辩论赛的结果,”她心知可能是李聆宇为她铺了路,可所有人的一致好评也是难以抗拒的,她继续言道:“这个结果可能是有些水分,可是,已经有顾客来过了,也签了几份合同,毕竟目的达到了,请您过目。”..   “哦,我知道,”老板满意地接过樊络一递过来的几本文档,她又抬眼:“我从新闻上见到了,主办方的副总去世了。”   樊络一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   “我听别人说,你是他的妻子是吗?”老板又问道。   “嗯,是。”樊络一丝毫不想隐瞒些什么,她点头回应道。   “哇,怪不得,”老板浅笑道,紧接着把手里的文档关上,抬眼望着樊络一言道:“你的资源都很好,能力也很强,原来家里已经有一位相当在商界站得住脚的爱人。”   “您说笑了。”樊络一浅笑,每次提到李聆宇,她依旧很为骄傲,她有一个如此优秀的人爱她,可又是同样的一阵心酸。   老板也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一声掩饰,她又重新翻阅起了桌子上的文档,言道:“去财务吧,给你升职加薪。”   “老板……”樊络一犹豫。   “你的能力很高,这次又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你有什么样的要求,能满足,我尽量满足你。”老板也是同样的落落大方,双手交叉在一起,抬眼望着樊络一道。   “我想去分公司,”樊络一言道,她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之前,我爱人生病了一段时间,我要照顾他,一时间也抽不开身,也肯定是不能打理好您的公司,”谈及到这里,樊络一的瞳眸又暗淡几分,虽然李聆宇的头七已经过了,可新闻里的各种说法还都有,被媒体抄的沸沸扬扬,她也难以从阴影里走出来,可她还是对着老板言道:“我想着,照顾我父母方便一些,照顾我爱人的父母也是,”樊络一怕自己这样说显得不把老板放在眼里,她又想着尽快把解沐辰公司的股份还回去,自己早先就离职了,还老是拿着他们的股份也不是办法,她言道:“不行也没有关系的,毕竟我爱人的父母在这边,还要一些时间……”   “可以,”老板答应下来了,她点头,又言道:“你不用着急,我打电话叫那边准备着,可以等你准备好东西了之后再过去。”老板抬眼,樊络一满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她即是欣喜又是怀恋。   “好,”樊络一也很是激动连连道谢:“谢谢老板。”   “从今往后,公司就交给你们来管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解沐辰嘱咐下属道。   “不行。”当所有人都等着解沐辰再次开口时,楚秋辞赶了过来,人群纷纷望向那个发出否定话语的地方。   “楚小姐,楚小姐怎么过来了……”   “楚小姐气质还是那么好……”   “楚小姐不是调到解氏集团总公司里去了吗?”   “别说,楚小姐跟解总可是青梅竹马,还听说二人早就隐婚多年了……”   “别瞎说,当年夫人不是来过吗?”   “夫人,什么夫人啊,解总可是C城首富,遮半边天的人,我看着二人就很是般配……”   各种各样的言语评判着解沐辰与楚秋辞,而自打解沐辰歪头之际望见了楚秋辞,他便知道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解沐辰言道:“你怎么过来了?”   “来宣布事情,别让你太冲动。”楚秋辞先是径直大步走到解沐辰跟前,抬脚从解沐辰耳边言道,二人亲密举动引得一阵员工唏嘘,解沐辰本能厌恶地躲避开来。   楚秋辞接着言道:“各位同事,”她接着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份工工整整的档案,和一份遗产证明,楚秋辞转头笑脸望着解沐辰道:“解总自今日起正是接管解氏集团,也就是这个公司一并合到解氏集团名下,解沐辰,是新任解氏集团董事长。”   “好!”   忽然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什么?!”只有解沐辰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楚秋辞望着台下满是兴奋的人群,她也笑望着面色骤然冷下来了的解沐辰,她满目欣然,将手里的东西一并交到解沐辰手中:“沐辰,恭喜你啊。”   解沐辰见台下满是欣喜若狂的员工不停地鼓着掌,他骤然皱起了门头,他安抚众人道:“会议明天这个时候,先回去干活。”   众人离开,解沐辰专门带着楚秋辞来了办公室。   “你又是在弄哪样?”解沐辰开口问道。   楚秋辞倒是表现得很为淡然,她仿佛若无其事一般言道:“这不是件好事吗?”   “好事?!”解沐辰疑惑,更是夹带了愤慨:“你认为我自己的公司没了是一件好事吗?”   “解家不本来就是一体的吗?”楚秋辞明知,可她还是不断言着:“解叔叔的公司本来就没有人在管,你这样正好过去,不是很好吗?”   “怎么可能!”解沐辰道:“这家公司是我亲手带起来的,怎么可能是跟解家公司一体的,再说了,为什么把我的公司归到解家?”   “是解叔叔的主意。”   “他早就算到他前天会死吗?”   “我知道啊,这不就行了。”楚秋辞摊摊手,起身走路绕到解沐辰跟前,顺势就把包放到了解沐辰的桌子上,水蛇一般轻巧的腰身微微欠起,接着就坐在了解沐辰的桌子上,盘起踩着黑丝的腿来,解沐辰厌恶地撇过头去,可紧接着就被楚秋辞掰了回来,她妖艳的眉眸,把这解沐辰的手言道:“沐辰,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喜欢李聆宇,我替你处理了,你不喜欢解叔叔,我也帮你处理了,这下子,不仅是资源而且还有钱,整个解氏集团都归到你的名下了,这还是我专门找解叔叔改的呢,你怎么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啊。”   “你说什么?”解沐辰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楚秋辞,想着她说过的话,解沐辰忍不住脊背发凉,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楚秋辞面色一冷,一把撒开解沐辰的下巴,双手盘扎在一起,眉眸轻挑:“可是,李聆宇的干儿子安昱然确实是死了,我只是告诉了他真相,谁知道他接受不了?解叔叔那里,谁让他有心脏病啊,还有你啊,沐辰,你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也有点头脑,可就是不上道啊,”楚秋辞轻抚着自己的面庞,满脸的陶醉,牵扯着不可思议:“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那个根本记不住你的洛小婉啊?你对她就是一个空投资,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楚秋辞伸手薅着解沐辰西装的领子,硬生生将他拉到自己眼前:“而且,我的本事可多着呢,你想要孩子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啊,你想要几个我都可以……”   “你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忽然,楚秋辞的电话打断了她,她接起电话,对方言道:“楚小姐,公司出了一些问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并不在解沐辰手中,没办法收并公司。”   “什么股份?”楚秋辞不解。   “股份,百分之二十?”解沐辰忽然就想到了,李聆宇曾经跟他要了百分之二十的公司股份,原本不是东家或者是总裁,不应该拥有公司股份的,可解沐辰偏偏就是那一次与李聆宇决裂的那一次,把手里百分之二十的公司股份给了李聆宇,原本李聆宇去世,那剩下的股份本应该会到解沐辰手中,可是没有,想必李聆宇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你为什么没有股份,那百分之二十去哪里了?”楚秋辞得知事情后恼羞成怒一般,她面色紧皱,开口质问着解沐辰:“你还留了一手,股份去那里了!”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就算是没有了我现在的公司,不也是好好的吗?”解沐辰倒是表现地很为自然,他起身望着楚秋辞:“公司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去哪里重要吗?”   “重要。”楚秋辞答道。   “你想要的只不过是解家所有的财产罢了。”解沐辰低头摆弄着手里蔷薇花戒指言道。   “是。”楚秋辞也是毫不避讳,她的任务马上就要达到了,可如今到了关键点上,又出了差错。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解沐辰早就知道樊络一拿到了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樊络一早就告诉他了,可他想着,樊络一怎么样都是要再找对象的,而且他赚的钱总归要比樊络一要多,就没要收回,也算是他对李聆宇樊络一二人的愧疚。   “哼,我劝你识相一点,”楚秋辞言着:“我能扶起你来,自然也可以让你赔得什么都剩不下。”   “恐怕不行了,”解沐辰波澜不惊道,甚至他望着楚秋辞的瞳眸都不带有一丝丝的偏转:“我原本还想着你会知错就改的,可你太让我失望了,”他言着,顺手拔下了电脑上插着的U盘:“这里有监控。”   楚秋辞完全不相信解沐辰所说的话:“解沐辰那就是一个懦夫,怎么可能……”   还没等她说完,解沐辰挥挥手,一群警察赶到,只不过这一次来的不是那个刺头的小安昱然了,而是高大的景骁带着小九百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楚秋辞还是不死心。   “我就是懦夫,”解沐辰皱眉,轻叹一口气,顺手点上了烟,烟气飘飘,他望着满是不可思议的楚秋辞言道:“可是我做事从来不会不留后手。” 第二章林洛百谷箜卿冢   “要两朵郁金香。”一个熟悉的声响打断了洛小婉削花叶的手。   洛小婉坐在椅子上,只顾低头找着地上各式各样的花朵,头也顾及不上抬,只是答应着,手里也没有停下来找东西的手,尽管是坐着,可到处找东西的模样还是显得有些笨拙,她言道:“哦,好的,您稍等一下。”   “要两朵粉红色的,我爱人最喜欢的。”那人瞳眸深邃地望着洛小婉,一直没有望向她身旁的花朵,满眼都是洛小婉忙碌的模样,满目心疼,他多想将那人护在怀里,可又怕像之前那样吓到她,他犹豫,像是石头一般直愣愣等在原地。   “粉红色,粉红色的……”洛小婉尽管已经在小郑这里工作很久了,可是一听到这个顾客的要求,她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因为那人的声响是那么的熟悉,他的嗓音是如此带着磁性,竟然还有些令她心动,她一颤,想起那人来了,是解沐辰。   她强装着镇定,抬眼望去,之间那人带着口罩,和跟洛川一眼的大框眼镜,让她根本分不清楚,可细看那人就是解沐辰,那锋利的眉眸,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解沐辰只身一个人赶了过来,没有穿着他一如既往的西装,倒是一身卫衣卫裤,带了护膝,透过削微紧的灰色卫裤,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头上也没有打发胶,蓬松的头发看上去倒很是清爽,只是他个子很高,怎么看都不很是合适。   洛小婉下意识护住了已经可以看出来隆起的肚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又被讨厌了的模样言道:“不好意思啊,没有粉色的郁金香了,您要不去别家看看吧。”   “不用了,”解沐辰道,他见着洛小婉如此,哪里来的贵气可言,她的骄傲与自信呢,已经被自己消耗没了吗?原本在他的家里锦衣玉食,不能说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总归不用挺着肚子在花丛里到处找花来迎合顾客,沾着一手的花汁,手指也粗糙了不少,被花草划伤的手还贴上了创可贴,头发也高高扎起来了,盘了起来,抬眼间还是带着迟疑,早就没了之前的灵气,没了之前喝他的奶茶都会害羞的样子,他心疼,可又不想不敢去告诉洛小婉他就是解沐辰,不想给她压力,他只是言道:“可遇不可求,等到下一次我再过来吧。”   洛小婉瞳眸里又是暗淡几分,她还是想着解沐辰,可解沐辰应该会忌惮她身前的孩子吧,楚秋辞怎么没跟着他一起过来,自己只是替代品,本来就不应该闯进他的世界吧,他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孩子呢?提起了还是有些可笑。原本的保护色被解沐辰洗涮得干干净净,她害怕在解沐辰面前露出破绽,她抬眼,只是点点头。   “微信,要不我加您一个微信吧,要是有了郁金香,再给我发消息,好吗?”解沐辰脱口而出,可有想到态度有些强硬了,又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收回半空中举着手机的手,也顺势遮掩了那缠着纱布的手腕,他尴尬笑道:“不行也没关系,我们再遇到也是可以的……”   “好。”洛小婉答应着。   给了解沐辰她的微信,洛川给她申请的微信,她觉得与解沐辰的差距越来越大,有些粗糙的手竟然感觉有些拿不出门去,她也只能尴尬笑笑,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   “你叫什么?”解沐辰问道,试探道。   “我叫洛小婉。”她答道。   解沐辰的心脏骤然落空了一下,险些摔倒一般。洛小婉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缠着纱布,她何尝不心疼,她言道:“你的手受伤了。”   解沐辰苦笑,收回手:“是啊,”解沐辰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急忙伸手护住手腕不让洛小婉看到,他言道:“不过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的,我的爱人很喜欢郁金香的,我只是想买一些,你别害怕,我现在就走……”言着,解沐辰转身就要走。   “没有,”洛小婉摇摇头,她还是撒谎了,她又点点头,抬眼望着解沐辰,想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大总裁怎么可能看得上了,更何况她已经流掉一个孩子了,现在又怀着孕,也肯定照顾不好他了,再挽留什么呢?她又停下了想要解释的心情,接着言道:“等有了花,我接着就给您发消息。”   “好。”解沐辰道。   “小婉!我回来了。”小郑开着他那辆破旧的皮卡车,带来了一车的花,洛小婉和没走远的解沐辰的目光同时聚焦到小郑的身上,二人看着小郑从皮卡车上把成箱成箱新鲜的花朵从车上搬下来。   “我来帮忙。”洛小婉自然而然言道。   她刚起身,便被解沐辰伸手拦下了,见她起身就要上前帮忙搬哪比她都高的花,她还怀着孩子呢,解沐辰眉头紧皱:“你还怀着孩子呢,别……”他回头见着洛小婉又是被吓到了,他心里忍不住地颤抖,紧接着收回了手,咽了口口水,接着望向小郑,心想着,是洛小婉新喜欢的人吗?怎么舍得叫她干这样的活啊,一阵酸气,他挽起袖子来,几步向前:“我去搭把手。”   说着,解沐辰就帮着小郑去卸货,整箱整箱的向日葵并不是很轻松的,解沐辰伸手接下来的向日葵,紧接着又是扔到地上的几箱玫瑰,解沐辰有帮着拿下来了一箱郁金香和一箱百合花。精华书阁   小郑这才意识到了有人接了东西,他一愣,身体灵活地跳下车来,这才看到解沐辰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他又是一愣,急忙道谢:“谢谢你,谢谢你,我以为是扔在地上了,麻烦你了,我来吧。”   言着,洛小婉跑到小郑跟前,没等到解沐辰阻止,她便抱起地上的一箱子郁金香进了花店。   解沐辰皱眉,瞳眸一直跟着洛小婉走:“哎,别,慢一点,”低头才看到了小郑,这才伸手跟小郑握着手:“您好,没事,”他笑笑,又抬起头来望向了洛小婉,那箱子虽然不是很大,可还是有些分量,压着洛小婉的肚子微微有些变形,解沐辰望着洛小婉走路摇摇晃晃的模样,他都要冲上前,帮洛小婉的忙,可是这个事让小郑抢先了,他小跑几步,跑到洛小婉跟前,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那人看起来很是粗犷,可在洛小婉跟前表现得很有分寸,他急忙小心翼翼地接过洛小婉手里的箱子,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好几块肉松饼,交给洛小婉:“放着我来,给你带来了几个肉松饼,路过买的,你好不容易不吐了,多吃一点,好长肉。”   洛小婉咧嘴笑笑,是跟解沐辰在一起从未有过的开心,她笑着,把肉松饼往自己围裙里塞,如获至宝一般。   她想要的,一直都不是什么海誓山盟,她只想有人在乎她,可以保护好她,能爱她,哪怕只有一个肉松饼,她也很是高兴。   转眼就看见解沐辰直直愣在了原地。   或是愤怒或是吃醋,本来深邃的眉眸,一下子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他愣住了,望着小郑如视珍宝一般从口袋里掏出几个不值钱的肉松饼,而洛小婉跟他一起时候从来都没有那么高兴过,或许他是外人。   手腕处还渗着血。   洛小婉回头见那箱子里装着的郁金香,抓了两支急忙跑到解沐辰跟前,将两支郁金香递到解沐辰眼前。   “慢点跑,别……”可能是不该有的关心吧,她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   “你的手……”洛小婉言着,解沐辰这才意识到自己伤口的地方已经渗出鲜血来了,见着那人满脸都是紧张,解沐辰下意识伸手握住伤口,又往衣服里带带,用衣服盖住伤口,他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它还没好完全,总是这个样子,没吓到你吧。”   洛小婉低下头,心想着,那人可能也不喜欢自己追问下去吧,还是别关心为好,更何况自己灰头土脸的,围着围裙,手指早就不似之前的细腻,怀了孕前几个月老是吐,本就不丰满的身子更是瘦小了,他怎么还会喜欢呢?她低着头把花递给解沐辰:“给你花,先生。”   “先生?”解沐辰重复着。   “是。”洛小婉答道。   解沐辰轻叹一口气,接过花朵,掏出手机来就要付款,却被小郑叫停:“不用收钱了小婉,他的手没事吧,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叫您给接箱子,箱子扔在地上就可以了,我干这一行很久了,没关系的,就把着两朵花送给客人吧。”   洛小婉一愣,接着收回来了收款码,后退了一步答应道:“哦,好的。”   “不不不,”解沐辰摆手拒绝道,一伸手,伤口又是撕裂的疼痛,他吃痛,微微皱眉,接着言道:“钱还是要给的,毕竟这个东西也不便宜。”   “哦,是啊,”小郑尴尬笑笑:“不过也没关系,您拿着吧。”   见势解沐辰拗不过小郑,他便言道:“好吧,那我下次再来找您买花。”   “哎,好嘞。”洛小婉答应着点点头,又是满脸遗憾地见着解沐辰离开。   等到解沐辰离开,更确切,他开着他的红色玛莎拉蒂离开,完完全全消失在洛小婉的视线。   她望着发呆,却被小郑打断了思绪:“怎么了?”   “没,没什么。”洛小婉有些惊慌失措。   “年轻人长得很好,个子也很高,喜欢这样类型的?”小郑问道。   洛小婉急忙摇摇头,她尴尬一笑,她撒谎道:“他像我的一个朋友。” 第三章郁金草粹樱恋花谷   “今天回来得很早啊,”洛川昨天上的晚班,很早就回来了,等到洛小婉回来,他在厨房忙活着:“把鞋换下来吧,我煮了汤。”   “好。”洛小婉回答道,她不知道如何跟洛川解释她今天遇见解沐辰的事情,只觉得越想越麻烦,麻烦到不愿意去思索那事情了。   “辛苦了,”洛川浅笑着,端出来了一盘丝瓜鸡蛋汤,汤奶白奶白的,香气扑鼻,洛川言道:“丝瓜鸡蛋汤,吃一些清淡的,姐姐吐了好久,这几天好不容易缓和一些了,可要抓紧时间长肉,姐姐都瘦了。”.   言着,洛川放下手里的丝瓜鸡蛋汤,又返回到厨房里,拿出来了两个煮好的黏玉米,夹到洛小婉的盘子里,还有煮好的大虾,和煎好的可乐鸡翅,还给她拉开座位,洛川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满眼期待地望着洛小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笑道:“我煮了清水虾,今天天气很好,我去市场上买的,到家还是活的,可新鲜了,你来尝一尝。”   “嗯,”洛小婉轻笑,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解沐辰受伤的模样,手腕上的伤口被撕裂开来的疼痛,他伸手接了那个很重的箱子,手还要不要紧啊,明明都渗出血来了,那人怎么还是……她想着就有些心痛,她言着:“谢谢小川,”她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紧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了几个肉松饼,放到桌子上展示给洛川看着,她眉眼带笑言着:“你看看,这个是小郑给我带来的,他今天还去进货了,带来了新的花。”   “嗯,”洛川拿起洛小婉放在桌子上的肉松饼观望了一番,他浅笑着望着洛小婉言道:“那你要多吃一点,怀孕的人要给宝宝提供营养,总是会饿的,别担心,”他低低头,望着洛小婉身前:“你还有宝宝。”   “嗯。”洛小婉答应着。   洛川玩玩袖子给洛小婉剥了一枚红彤彤的水煮虾放到洛小婉的盘子里,紧接着又剥着下一个虾子,洛川有些心事,低着头继续剥虾,他言道:“小婉姐,我也不是很忙了,要不你跟着我去医院吧,我给你安排好了地方,你去搬花我有些不放心……”   “我,”洛小婉抬眼望着洛川,她问道:“那,那我的钱还完了吗?”   洛川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言道:“还完了。”   “我怀了孩子,是不是没什么用了,什么都干不了……”洛小婉说话的声响愈来愈小,渐渐连她自己都听不到了,只是自顾自吃着碗里的玉米和虾子。   “没有的,”洛川及时言道,他解释着:“我只是想着,医院里总归要比花店要好,你在我身边,我也好照顾你,虽然主任老是骂我……但是也没关系的,我还年轻,年轻人就应该多经历些东西才是……”洛川言着,又放进洛小婉的碗里几只剥好的虾,他解释道:“没关系,你喜欢就好,我只是担心你现在怀了孩子,可能会吃力一些了,再说……”洛川想着,解沐辰不在跟前,自上一次洛川给洛小婉检查,就发现她的胎心一直不是很稳定,尽管孩子已经成型,可发育的总是不好,想到这里,洛川又不敢再说下去了。   “好,我听你的。”洛小婉回答道,毕竟比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干吃白饭要好很多,她没说别的什么,就是答应下来了。   “嗯嗯,”洛川言着,又腾出手来给洛小婉剥了几只虾,他起身去洗了一把手,接着又拿了一叠资料过来,递给洛小婉,他言道:“小婉姐,这个是入职的表格,我叫老洛把你的资料转过来了,入职不是很困难的,你的情况我也已经跟主任汇报过了,你看看可以吗?”   洛小婉心里明白,要是去了医院,她能再见到解沐辰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她犹豫了,犹豫的不是她还爱不爱解沐辰,是解沐辰为什么还要来,那人还喜不喜欢她,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拾起洛川桌子上的笔来,签上了字。   洛川轻笑,望着洛小婉言道:“好,那我明天给你安排班次,你放心。”   洛小婉犹豫,甚至依依不舍地见着洛川拿着入职的档案离开,想着,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与解沐辰有什么交集了吧,她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心想着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孩子,没能把他养得白白胖胖,或许解沐辰也不会喜欢他,待到洛川离开,她轻抚着肚子言道:“小柿子乖,妈妈特别喜欢你的,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早上好。”   洛小婉翌日又去找小郑帮忙了,又是熟悉的声响,她寻声望去,她心心念念的那人从车上下来,与昨日一样,他还是包裹得严严实实,这一次还带上了帽子,若不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洛小婉真的会以为认错人了,她抬眼望去:“您好,先生。”   解沐辰到很是震惊,他不露声色轻笑一声:“你还记得我。”   洛小婉点点头言道:“您的手好些了吗?”洛小婉不自觉脚步停在了解沐辰前几米,望向他受伤的手臂上,想着,还是与解沐辰保持距离为好。   解沐辰低头,举起手来看看自己的手腕,他尴尬笑笑,点点头:“已经好些了。”   “哦。”洛小婉答应着,她望着解沐辰,他的个子还是好高,站近了她都能感到压迫感,可是就是眼前的男人,她是多么贪恋他温暖的怀抱,可是又是多么害怕那人像那天一般被蹂躏,她即想靠近又不敢去触碰,怕伤到自己,自己都没有发觉出来已经出了神。   “您要什么花啊?”还是小郑的喊声,叫回来了洛小婉的思绪。   小郑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带背心,尽管初夏天气还不是很热,可小郑依旧是满身大汗地拿着锋利的刀削着花茎,见解沐辰过来,他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着:“您要什么花啊?”   解沐辰一惊,心想到洛小婉怎么会跟这样的粗犷的大汉在一起,她不是跟洛川在一起吗?怎么沦落到给这样的人打工上了,望到这里,解沐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有些尴尬地笑笑:“要一些盆栽吧,我新搬过来住的。”   解沐辰下意识望向洛小婉的方向,可是洛小婉已经开始低头收拾东西了。   又是一阵沉默。   “新来的?”小郑言道,他看着解沐辰的面相很好,可总是缺一些神采,同样望着洛小婉哪里出神,他皱起眉头,一下子就说穿了这一点:“你不要再看她了!”   解沐辰一惊,神色紧接着就被叫了回来,小郑接着拿起手旁的花刀,接着言道:“你刚搬了新家就养绿萝,喜欢花就买百合放家里。”   “她是你的妻子吗?”解沐辰问道。   “不是我的妻子,难道是你的妻子吗?”小郑问道,他狠狠将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她是我妹妹,有老公,她还怀了孩子。”   “哦,实在是不好意思,”解沐辰道歉道,眼神恋恋不舍地离开洛小婉,心想到那确实是他的妻子啊,可心中还是苦涩,他言道:“那就要几盆绿萝吧,放到车里,我带回去。”   “行,”小郑紧接着从仓库里伶出绿萝来,提着问着解沐辰要不要放到车上,解沐辰允许了,遥控着车钥匙打开了车的后备箱,叫小郑把花放进去,小郑回来了,要钱道:“八十。”   “不用找钱了。”解沐辰紧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钱来,交递到小郑手中,小郑面无表情,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却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钱,找回了零钱。   “用零钱换你这种人,”小郑鄙夷一般望了望解沐辰,又转头望向了洛小婉,他摇摇头:“还是不值当的。”   “那我还能来买郁金香吗?”   “不可以!”小郑没有一丝丝犹豫地回怼道。   “那……”解沐辰吓了一跳,又想开口。   小郑接着言道:“你要什么我给你送过去,可以送到你家门口,但是,”小郑双目瞪得很大,像屠夫一般的模样,他甚至是警告一般的语气:“你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我可看着你呢!”   “好。”解沐辰失落,转身离去。   “真是人不可貌相,”见解沐辰走了小郑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他拾起刚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花刀,在洛小婉跟前却又是一副顶天立地,很有安全感的样子:“他昨天还给我帮忙,”小郑又是震惊地望向洛小婉言道:“他昨天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尊敬的事情吧,”紧接着震惊变成了愤怒:“他不会……我去找他!”   “没有了,没有了……”洛小婉急忙解释道:“昨天他过来买花,粉色的郁金香,我说没有了,他要走,正好赶上你过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郑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人占你的便宜的。”   洛小婉浅笑,心满意足了,可是她的瞳眸中又夹带了一丝丝的不舍,她言道:“郑哥,谢谢你啊,我要回去了,以后可能不能来帮忙了。” 第四章花伊轻骑岸撩左晨   “嗯,”小郑比洛小婉想象的更为淡然,仿佛他比自己早知道这事一般,小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眉眼弯弯,继续言道:“我知道,你现在怀了宝宝,应该在家里养胎才是。”   “可是……”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小郑接着言道:“你给我帮那么长时间的忙,已经很好啦,”小郑停下手里的工作,他回过头来望着洛小婉道:“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我再带着很多很多好看的花去看你,”他咧嘴笑笑,一副憨厚模样,他言道:“看你,和我大侄子。”   见洛小婉还是有些犹豫,小郑接着言道:“那等你想来了,再过来,也注意自己的身子,你还有宝宝,还要找他的爸爸,你还要生活的。”   “好。”洛小婉犹豫,孩子的爸爸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洛小婉了。   洛小婉往家里走着,想着今日洛川说去上夜班,不能回来了,她回到家,简单吃了些东西,冲上了一杯酸梅粉,喝着,便开始翻阅起了洛川买给她的医书,她看着:在孕期饮食上也要注意避免过多的吃些生冷类的食物以及上火类的食物,可以多吃些富含各种营养的食物,可以在两餐之间也可以适当的吃些新鲜水果。   “新鲜的水果……”洛小婉满脑子都是柿子,她惋惜,又重新开始回想着:“洛川喜欢什么样的水果呢?”   “叮!”   忽然她的手机屏幕一亮,洛小婉被亮光所展现出来的对话框打扰,她撇眼望去,是解沐辰发来的消息。   她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   解沐辰: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没吓到你吧。   洛小婉犹豫了一分,回应道:没有。   洛小婉想着,解沐辰为什么这样说……   解沐辰:我不太了解花。   洛小婉正想着那人到底是要原形毕露了,说不定会说出什么‘你来我家里教我怎么养花吧。"或者是‘给你几百万,来我家养花,我有的是钱。"他还会说:‘花有什么好的,又没有用,你不要再任性了……"这样的话,那人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花一天浇一次可以吗?精华书阁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需要换个盆子吗?我看着那土有一点少。   洛小婉呆呆望着,他翻阅着二人的聊天,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可解沐辰只字未提关于她的事,关于洛小婉的事情。   另一旁的解沐辰,带着几盆绿萝回了新家里,是他事先预定好了地方,全款买下的一间公寓,位置不是很好,相比起解沐城的别墅还是差些了,在市区里,糟乱了一些,就是见到洛小婉方便了。   花并不是很好拿,他的左手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手腕涨痛得厉害,就连端水都有些力不足,他只得费力拎着几盆绿萝上了楼,一米九的个子,竟然还有些出汗了,他微微喘息,开了门,依旧是空荡荡的房子,冰冰凉凉,一点生气都没有。   把绿萝搬进了家里,摆放在了各个角落,他坐在沙发上,摸起纸巾来擦拭一下额角的细汗,他摘下眼镜和帽子口罩,伸手揉揉眉尖,有些疲惫了,他张口深吸几口气,径直躺了下去,接触沙发的一刹那,他才感觉有些踏实,手上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他合上眼,皱眉,拿出手机来给洛小婉打了一串文字,可到了发送按钮,他又犹豫了,他轻叹一口气,心想着:现在给她发消息会不会不礼貌,她肯定还在生自己的气吧,解沐辰犹豫,又把打好了的字全部删掉。   他头痛得厉害,满脑子都是洛小婉见到她慌张的模样,他合上眼,那回忆就像是梦魇一般逐渐成了幻想,他又犯病了。   “解沐辰,你怎么有脸过来啊?”   “小婉,你听我解释……”解沐辰言得苍白。   “我的孩子没了不都是因为你吗?你我早点离婚,这些事情不都不会有吗,你别再自作多情了!”   “可是,”解沐辰不敢再去辩解,他只想着洛小婉能够原谅他,可洛小婉的远去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模糊到不复存在,解沐辰的话骤然变成了恳求:“求求你,别走好不好……我改了,不会在那样了,你别走……”   “别走!”解沐辰张开眼时,瞳眸已经满是泪水,嗓子更是如火燎一般,他叹了一口气,强撑着坐起身来,这才意识到手腕上的纱布又溢出了血,他厌恶,可又无可奈何。   解沐辰接了一杯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了那黄绿色的药物,丢了几粒进哪杯子里,他又起身,拿了新的绷带过来,还顺带来了一瓶碘酒和棉签,他已经习惯自己换绷带了。   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的绷带,一圈圈有着干涸血液的绷带,解沐辰紧皱着眉头一条条圈圈带下来,带到最后一圈,隐隐约约能看到缝合的伤口的地方,有着一丝丝的血肉模糊,解沐辰皱眉,他左手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也不敢去用力,他轻轻撕下最后一层的纱布,果不其然,又一次带下了一部分已经坏死的皮肉。   无奈,他将弄脏了的纱布扔进垃圾桶里,重新拿着棉签沾取了碘酒,扫在伤口上消毒,有一些苏痒的疼痛,解沐辰虽然早就习惯,可还是有些落寞。   他轻车熟路地伸手摇晃着掺和了药物的水杯,将二者混合均匀,他轻抿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清香微甜中带一些苦,可是这个味道就像是一个带着倒刺的糖一般,既能叫他的病情缓和些,又能让他时时刻刻想着李聆宇,那唯一真心帮他的人。   他很快又重新缠上了纱布,习惯性用衣服遮盖住了,他又重新拿起手机来。   给洛小婉发去了消息,问着她花的问题。   起码,花应该不会生气吧。   还是,她不愿意原谅解沐辰。   百感交集,解沐辰还是发出去了消息,紧接着就关上了手机,抄起桌子上的药物一饮而尽,又接了一杯水,把杯子底下所有的药物全都冲洗干净,又全都喝了下去。   另一边,这正在洛小婉发呆之际,解沐辰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烦了,不好意思啊,以后不发了,对不起啊,打扰到你了。   洛小婉回消息:没有的,我在想着绿萝可以先养几天,可以配着营养土好普通的无菌土一起种,两天浇一次水就好了。   解沐辰:哦,对不起啊。   又一条:打搅到你了。   洛小婉也想着多跟解沐辰说几句话,可是二人同时到了口边的话,又是说不出来了。   接着解沐辰想到了,洛小婉失忆了,她一定还是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吧,还没有说过,于是他又发了一句:哦对了,知道了你的名字了,还忘了我的,我叫解沐辰,很高兴认识你。   见到屏幕上出现的解沐辰三个字,洛小婉心里一颤,她不是不认识解沐辰,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曾经伤害了她的人,如何去面对这样一个她深爱着的人。   她打字回应道:解先生,您好。   解先生!   解沐辰一惊,从来没有人叫过他解先生,就连洛小婉之前失忆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叫过他解先生,他纵横商界多年,解总,解老板,甚至是有些不礼貌的小解总他听了也不知道多少遍,可突如其来的解先生,他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犹豫,回复道:对不起啊,今天实在是有些冒犯了,我明天还要些花朵,赔礼好吗?   洛小婉望着,答道:不用了先生,我的意思不用道歉的,以后我就不在花店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哦,原来是不愿意见你啊。   解沐辰犹豫,打字:那好吧。   洛小婉心想着解沐辰的手腕伤得厉害,又接了那么重的花,还夹带着几盆绿萝,也不知道手腕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要是她回答,回不回有些低三下四啊,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谁会在乎一个并不喜欢的人接连不断的关心呢?要是解沐辰,他会不会烦了?洛小婉又犹豫了打上了字:先生您的手好些了吗?天气有些热了,您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吧。   可还没等到洛小婉点击到那明显的发送按钮,解沐辰那边有发过来了消息:哦,天不早了,你还有孩子,早些休息吧。   早些休息。   洛小婉望着手底下最后一条消息,想要发出去的消息又犹豫了,或许二人真的不是很相配,或许她穿越到现代就不应该,就不应该嫁给解沐辰,不应该打扰他的生活,洛小婉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所有的话。   回了一句:嗯。   再无言。   解沐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关上了手机,他脑海里满是洛小婉,可能是药物起了作用,她再也提不起精神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把公司转走。”解沐辰的妈妈带着一份合同找到了解沐辰公司的法人,说是论遗产还是什么,她是解沐辰的妈妈,应该分得公司,以解沐辰的财力,够她下辈子活得很好了。   “那恐怕是不行了,”樊络一一身西装革履,黑色的深v西装,里面的衬衫更是低到了上腹,她头发上涂着发胶,走路带风,身后跟着解沐辰公司的几个员工,她径直走到解沐辰妈妈跟前,摘下眼镜来仔细端详着解沐辰的妈妈,她轻笑一声:“恐怕不行了阿姨,现在我是这家公司的顶头上司。”   “你这个人,男不男,女不女的,这是我儿子的公司,有你说话的份吗?”解母狡辩道。   “那倒还真的有,”樊络一冷笑,重新戴回去了眼镜,双手插兜,她继续言道:“解总交代了,送她回去,”她转身离开,边冷笑:“我才是老大。” 第五章琴腔廖廖谷祚晨昔阳   “老板,我想要这两个西柚。”洛小婉走到了楼下的水果超市,她伸手指着架子上的西柚对老板娘言道。   “好嘞,给您装起来,”新开的水果店,老板娘是个有些年纪的阿姨,她伸手捞起洛小婉说着的两个西柚,轻车熟路地包起来,黝黑的面庞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她接着又问道:“还需要别的吗?”   “拿一盒草莓。”洛小婉望着新鲜的草莓,又拿起来了一盒草莓,想着洛川会喜欢吃草莓,也可以给她做些蛋糕吃,她拿起交递给老板娘。   “一共八您拿好。”老板娘帮着洛小婉收拾好的东西,打包好了,把所有的东西一并交递到了洛小婉的手里。   老板低头望着她,注意到了她身前的肚子,她宠溺一般一笑,她拉家常一般开口问道:“几个月了?”   洛小婉一愣,她同样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肚子,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怀了孩子她皮肤也变差了,又瘦了不少,有了骨相,气色一直不是很好,她有些羞涩轻笑,可为了孩子,她倒不觉得什么,伸手轻抚上肚子低头言道:“已经四个多月了。”   洛小婉刚一回答,那老板娘更是像开了话闸一般,接连不断地输出开来,她指着洛小婉和洛川一同住着的医生宿舍问道:“你住在这里吗?”   洛小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她轻笑着点点头。   那人用方言回答道:“哎呦,那挺好啊,你看看家里有人是医生也是很放心的,”言着,那人的眼神又飘逛飘逛到了洛小婉的肚子上,满脸的柔情羡慕,她接着言道:“我的孩子们都长大去上班了,老大应该也有孩子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洛小婉轻笑。   那老板娘又说了起来,捡起来了几串新鲜的葡萄,葡萄挨挨挤挤地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可紫色熟得刚刚好,给人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模样,老板娘眼疾手快,将那几串葡萄装进塑料袋里,交递给洛小婉:“送给你的,别客气,吃葡萄对宝宝眼睛好,孩子的眼睛又大又黑,肯定漂亮。”   洛小婉一惊,急忙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您也挺辛苦的,再说了……”   言着,老板娘已经把手里的袋子送到洛小婉手里去了,她笑着言道:“这个可是今天早上新来的葡萄,可新鲜了,你拿着吧。”   “好的,谢谢老板。”老板娘的不断推脱,洛小婉也便答应下来了。   洛小婉提着东西出了门。   她心里想着,宝宝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动过,她还想着是不是宝宝是个小女孩,不喜欢动,洛小婉想伸手,可两只手上全都是东西,没办法腾出手来,她只能微微抬着手臂轻轻蹭蹭腹侧,可孩子还是没有如她所愿,还是没有动弹,洛小婉撇撇嘴,只得继续往前走着。   可水果总归还是有些沉,装在袋子里的水果在她的腿边,时不时撞着她的小腿,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削瘦,摇摇晃晃,仿佛是一阵风就能把她挂倒一般。   “小婉?”   洛小婉听到有人叫她,她一愣,回过头去,她一惊,心骤然跳得很快,甚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把东西靠在腿上。   解沐辰。   “怎么还自己出来买东西了,”解沐辰刚刚下楼来就望见洛小婉提着很多东西,他眉头骤然就紧紧皱起来了,快走了几步,到洛小婉跟前,伸手就帮着洛小婉拿起来她手里的两个大西柚:“我来帮你,你怀孕了,怎么能提重物呢?”   忽然被解沐辰接过东西的洛小婉有些不知所措,她双目竟然惶恐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剩下的草莓塑料袋的绳一动不敢动。   解沐辰望着她的模样,心想着可能又是有些冒昧了,吓到她了,肯定又被讨厌了。解沐辰骤然油生了愧疚感,他急忙后退几步,又后退几步,特地与洛小婉拉开了距离,他急忙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看你不太方便,我打给洛川……不,”解沐辰觉得说错了话,又言道:“你把你家里人的电话给我吧,我给他们打电话,你这个样子,我有点……”担心,解沐辰怎么可能说得出来担心的话,况且,他现在在洛小婉眼里只是一个外人,她能回忆起来的一个侵犯了她的坏人吧。   洛小婉缓和过来,望向了他的手腕,又抬眼望着满是不知所措的解沐辰,解沐辰没有戴口罩和眼镜帽子,被洛小婉打了个满眼,她后也跟着后退几步。   解沐辰急忙捂住脸,他急忙言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言着就要把东西扔在地上,可又想着洛小婉刚买的水果,他要是扔了洛小婉肯定会生气的,停在了半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股心酸骤然涌上心头,心脏跳得很快,骤然喘不上气来,他胸前起伏,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更为为难:“你别害怕,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   “没事,”洛小婉心疼,她缓缓靠近解沐辰接过他手里的水果,咽了口口水,这才抬眼望着解沐辰,她言道:“沐辰,你的手受伤了,还是我来吧,我可以的。”   “小婉,我……”听到洛小婉叫他的名字,解沐辰心脏更是抽动得厉害,哽咽地更是说不出话来,他慌乱,见洛小婉靠近,紧接着又是后退几步,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他生怕自己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伤害到洛小婉,他望着洛小婉的瞳眸里更加泛起水光,水光飞落。   他又犯病了。   “别哭了,”洛小婉见他这一副样子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洛小婉接过解沐辰手里的东西来,轻轻抚摸着他受伤手的手臂,她的言语中带了泣音,继续言道:“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怀孕了又不是生病了,别哭好不好……”.   解沐辰慌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小瓶已经快要用完的香水,恍惚中喷在自己的身上,更加后退,远离洛小婉,生怕她又流露出厌恶的表情,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蹲在一旁,不停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多么骄傲的解沐辰啊,到如今,竟然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没关系,”洛小婉言着,自己又提起两个西柚来,她望着解沐辰道,有些恋恋不舍:“你可以吗?”   洛小婉好不容易提起西柚,又有些费力地把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一只手上,伸手去牵解沐辰的手,她低头望着解沐辰轻言道:“你帮帮我,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天晚了有些凉了。”   许久,解沐辰才缓和一些,站起身来。   “我来拿着。”解沐辰伸手接过洛小婉所有的水果,把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右手上,西柚不是很轻快,勒得他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紫了。   洛小婉松开牵着解沐辰受伤手的手,注意力完完全全集中在他的手上,她开口问道:“你的手可以吗?”   洛小婉松开了手,想接解沐辰的手。   松开了,解沐辰依旧红肿的瞳眸完完全全停在了洛小婉身上,更确切停在了他空荡荡的左手上,眼神迟迟不肯离开。   “怎么了?”可能是解沐辰看得过于明显的出神了,洛小婉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停顿,她便开口问道。   “哦,没怎么。”一股子酸气涌上心头,解沐辰低下头,手里还是紧紧握着东西,默默走着。他心想着要是洛川,她会不会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会不会不松开。   “好吧,不想说算了。”洛小婉低头,走在解沐辰身旁,背着手走着,也不再说些什么,就是走在解沐辰身旁。   “我……”解沐辰犹豫,眼泪又在瞳眸里打转,他轻轻伸出手,嗓子里呜噜呜噜还是夹杂着泣音,他说得很小声:“我想你牵着我……”   “什么?”洛小婉没有听到。   “我想你牵着我的手……”   “我到了,就是这里,”洛小婉言着,她停在了洛川公寓的楼底下,到底还是没有听到解沐辰说了什么,她抬抬眼,有些期待道:“要不上去坐坐。”   解沐辰到嘴边答应的话又收了回来,他拿着所有的水果,到了门口,他又不敢上去了,心想着洛川会怎么想,万一洛小婉只是客气一下呢?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算了,”他依旧红肿着双眸,可还是强撑起笑容开口言道:“我把东西给你送上去就回去了。”   洛小婉刚想开口问道:回哪里?可理性还是压过了感性,她点点头,二人再没有话语。   头痛!   解沐辰回了家,手腕疼得厉害,头也晕乎乎的,他躺在床上,四肢没了力气,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他有些艰难地抬起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原来才下午七点多钟。   他伸手轻抚额头,好热,在望着自己的手腕,伤口周围红肿得厉害,还阵阵涨得打疼,他呼出来的气都温热得厉害,他有些艰难地张开眼,伸手小心解开手臂上的纱布,这才发现纱布已经跟伤口黏合在一起了。   原来是发烧了,解沐辰厌恶,把头埋进被子里,熬了一个晚上。 第六章琉璃憧席婉作舟   叮!   洛小婉:你的手是怎么弄的啊?   解沐辰费劲张开眼,望着那扎眼的手机屏幕,心里想着,她是在关心我吗?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可是她真的好可爱,要是胖一些,会更健康些,要是……   解沐辰:受伤了,老伤。   洛小婉:你过来出差吗?   出差?!解沐辰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来,坐在床上,仅仅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不自觉又是失落了几分,原来她想着自己只是平平常常过来出差啊,她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在A城的生活啊,是不是喜欢上了A城,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没有自己的日子啊,是不是没有自己可以过得更好,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是不是真的想离婚了……百感交集,解沐辰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他想回应,哪里是来出差的,分明就是撇下一切来找她的,他确实如世人所吐槽的,胆小怕事,很多事情都是李聆宇给他把关,也有些见不得别人好了,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提前留好后路,可唯独这一次,没有留后路。   可是到了嘴边,解沐辰又时说不出口。   解沐辰只觉得呼出来的气息越来越热,热到眼前手机的屏幕逐渐黑了下去,呼出来的蒸汽逐渐遮掩了眼前所有的东西,头昏脑涨,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他发过语音过去:小婉,我好像有一点发烧了。   哪里是一点,明明烧得都意识模糊了。   洛小婉秒回的消息: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解沐辰发过去了定位,附言道:钥匙在门口的地毯里,别自己过来。   之后他昏了过去,再也没有回消息去。   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更确切地说是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一个冰冰凉凉的手拦住他的面庞,将他搂在怀里,他热气腾腾的面庞依在洛小婉柔软隆起的肚子上,香香的,软软的,时不时动弹几下,顶起洛小婉肚子上几个小包,这是几天来,孩子唯一动过的一次,解沐辰想着那好像是他们的孩子哎,这就是血肉相连吗?可是宝宝,妈妈好像不喜欢爸爸了……洛小婉更把解沐辰往自己瘦弱的身躯里带带,把他的埋进自己的锁骨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洛小婉的脖子上,她愈发的着急,愈发觉得那人身体的火热。   眼前模糊的人影像是很焦急,额角出着细汗,那人清凉的手指抚着解沐辰的额头,有些焦急地叫喊着他的名字,他恍惚间张开眼,唇角想去微微勾起来,看上去好看些,最起码不让那人着急,让人心安一些。可他越是这样想,头脑越是不清晰,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受控制一般。   “沐辰,你坚持一下。”洛小婉喊着,手里紧紧握着解沐辰冰凉的右手。   “别害怕,我好想你啊小婉,你回来好不好……”   解沐辰的声响弱得厉害,满是气音。也不知道洛小婉听到了没有。   “沐辰,别着急,我打电话了,你坚持一下好不好?”洛小婉何不是同样的焦急,她轻轻拍打着解沐辰的面庞,望着他的眉眼,缓缓扶他起身,这才意识到,那床单被子上沾满了解沐辰的冷汗,那人头热得厉害,身体却冰冰凉凉,那人从来没有发烧过,到如今,洛小婉感觉他的体温足足有四十度。   好在天气不是很冷,洛小婉给解沐辰找来了宽松的衬衫穿上,颤颤巍巍地扶他起来,等到解沐辰整个个子起来的时候,洛小婉这才发觉解沐辰的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感染溃疡了,溃烂的地方都已经跟纱布粘连了天气热了,想必解沐辰长时间开车赶到这边来,这几天又在忙碌找住的地方,哪里有时间去管自己的伤口。   就这样,凌晨十二点,二人到了医院里去打了点滴。   医院里没有多余的床位,解沐辰一个一米九高的个子委委屈屈坐在冰凉的排椅上坐着等着打点滴。精华书阁   好不容易清醒了些,他把唯一的外套给洛小婉垫到了铁椅子上,他嗓子更加沙哑了,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坐到衣服上,这个凳子太凉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洛川在急诊室值着班,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过来,更没想到是他认识的两个人,他一手拿着缝合伤口的针线和消毒水,一手带着消炎的药物,实在没有位置,他也没有办法。   “前几天。”解沐辰回答道。   一针麻药打进解沐辰的手臂上。   洛川又望向满目担忧的洛小婉,他言道:“小婉姐,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他有些不安地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确认了好几次时间,面色严肃道:“现在你不是应该睡觉了吗?你还怀着孩子,怎么……”,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又回望了一眼解沐辰,他又回过头来,满目不可思议道:“你恢复记忆了?”   “嗯。”洛小婉小声回答道。   “好吧,”见洛小婉委委屈屈地回答了,他也是忙于李聆宇药物的研发,也是有段时间忽略了洛小婉的治疗,因为她怀了孩子,就连药物也停了,他虽然有些无奈,可也不方便说些指责的话来了,洛川叹了口气,回头望着解沐辰,手底轻轻按压解沐辰的伤口,检查着他手的伤势,感染情况:“这里疼吗?”   解沐辰摇摇头,他又在强撑着了。   洛川看出了他的强撑,他无奈,重新把旧的线拆开,把那已经发炎有些腐烂的皮肉清理干净,又一次消毒,彻彻底底的消毒,重新给解沐辰缝合好了伤口,换上了新型透气的材料,重新给他包扎好了伤口。   又给解沐辰打上了点滴。   可还没等到洛川开口,解沐辰抢先说了话:“谢谢洛医生,”他瞳眸红得厉害,面无血色,还在流着虚汗,他伸手强撑着额头,抬眼望着刚刚给他收拾好的洛川,眼神甚至是夹带了些乞求:“您带小婉回去吧。”   洛川不是什么,点点头,望向了洛小婉。   冲她伸出手。   洛小婉又望向了解沐辰,解沐辰犹豫,红着眼眶望着洛小婉,沙哑这嗓子,满目柔情,轻言道:“回去吧,天有些晚了,”解沐辰抬眼望着洛小婉,轻叹一口气:“你陪我到医院里来,我就很开心了,”解沐辰低头望望洛小婉的肚子,再言道:“回去吧,还有我们的孩子呢。”   “可是,你一个人……”洛小婉担忧道。   “没问题,”解沐辰安慰着,他抬头望了一眼洛川给他挂上的药物,他轻声细语道:“等我打完针,再跟你细细解释,”他眼里又攒积了泪水,问道:“好吗?”   “好,你要好好的。”洛小婉道。   洛川带着洛小婉回去了,解沐辰独自一个人坐在医院冰冷的排椅上打着点滴,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时而依靠在座椅上休息,可一直睡不踏实,有时药物反应得厉害了,他还阵阵泛着恶心,面色也蜡黄。   而漫漫长夜,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打着点滴,身旁铺着的衣物上也早就没有了那人的温度,解沐辰拾起衣服来披在了自己的腿上,即使已经是夏天了,可刺骨的风还是直钻他的骨缝,膝盖也是难以抵御的疼痛。   “先生?”一旁的小护士叫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解沐辰,提醒他药已经打完了:“先生醒醒,药已经打完了。”   “哦,”解沐辰张开眼,手上的针管就已经被拔下来了,贴上了创可贴一般的东西,紧接着解沐辰道:“谢谢。”   “不用客气的先生,您的药洛医生已经给您报销了,您到前台去取药就好了。”小护士一边收拾着解沐辰的点滴瓶子,一边跟他交谈着。   “麻烦了。”解沐辰道谢,双手扶手站起身来,倘若没有那点滴,他生怕撑不过去了,他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前台领了药物。   天才蒙蒙亮,他也不知道这个针打了多久,只觉得很久很久。   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便是洛小婉的消息。   洛小婉:打完针了吗?你自己可以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解沐辰:我回家了,回A城的公寓,别担心。   洛小婉紧接着就回应了:嗯,方便吗?   解沐辰:什么意思?   洛小婉又犹豫了,她想着解沐辰如此着急地赶自己离开,想必是楚秋辞也跟着过来了吧,二人相互照顾,肯定是不方便的,可她还是担心着解沐辰,想着要是昨天晚上的情况,可能楚秋辞又是离开了,或者是去陪客户了,才单独留下了解沐辰,如今他都赶自己回来了,干嘛还要舔着脸去给他送早饭呢?   洛小婉低头望着,她这一晚上也没有睡好,又起了一个大早,给解沐辰准备了早餐。   洛小婉:女朋友,或者是新的妻子,或者别的,我是个外人,别叫人误会了……   解沐辰愣了许久,误会,她怎么会想到误会,于是他又发来消息:我有点累了,不想说这件事了,休息了。   “休息了,”洛小婉望着手里准备好的早饭,她撇撇嘴,也不知道想得什么,自言自语道:“他怎么了?”言罢,自己吃光了两份早餐。 第七章卿卿我我纵流年   “三十七度八,”翌日,解沐辰又去医院挂了水,小护士给他测量着体温,不过这一次是他自己过来的,小护士检查着手里的温度计,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她有些担忧地检查了一番解沐辰手腕上缝合好了的伤口,还是不见好转,只能再挂水,她面色一紧,接着言道:“要是今天晚上烧还没有退,可能就要打抗生素了。”   “好,麻烦了。”解沐辰依旧是哑着嗓子应达道。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他实在是有些打不起精神来。   有些无聊,他便又开始拿起手机来翻阅,入眼的全都是公司里的事物,各种对樊络一的投诉,他一手打着针,一手的胳膊肘撑在扶椅上,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嘴角轻撇,樊络一当真有当年李聆宇的模样来了。   “我说得不明白吗?”樊络一坐在解沐辰的座位上,短发上打满了发胶,全都归附到脑后,整个人极其干练,她一身黑色西装,戴着跟李聆宇一模一样的银丝眼镜,面色很白,牛血色的唇齿也同样的咄咄逼人,她眼前是一群新老员工,桌子上摆过来的是一系列的文件,各式各样,樊络一面色骤冷,接着言道:“这里面的错误还是没有人看出来吗?”樊络一皱眉:“你们拿着这么高的工资,就是这个样子干活的吗?”   “真是有了权力,忘了自己什么人……”不知道是谁在下边小声嘀咕着。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当然清楚,我也承认所有人都会有私心,可我希望你们分清楚公司和个人,解总没有亏待过你们任何人,”樊络一撇嘴冷笑,满目嘲讽,又是同样的轻佻,与李聆宇一模一样,她随手拾起一本文件来:“这里所有的文件我都看过,这一本,分明可以用人民币来支付,偏偏要用美元去蹚浑水,那好啊,把所有的差值今天下班前一分不少地给我打到财务账户上,”她起身紧接着又拿起来了另一本文件:“跟国外的客户吃一顿饭要三十多万,是专门杀的恐龙助兴吗?”她步履不慌紧接着又拿起文件来,打开翻阅:“这一本没问题,做假做得很好,只是怎么隔壁公司会有一模一样的啊?难道还是同一个人谈过的单子?”樊络一冷笑一声:“我没走,还没轮到任何人来嚼舌根子。”   打头的人感到愤愤不平,他们都是些老人,都认识樊络一,总有人觉得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管教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可再怎么看那人也是解沐辰指定的新老板,几人也说不出什么,便拿起来了解沐辰这一块挡箭牌:“可是小解总在的时候明明……”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打头人的脸上:“小解总是你能叫的吗?”   身后的人见着便要上前拦着樊络一,接着樊络一欠过身子坐到了解沐辰的办公桌上:“解总是好人,我可不是,”樊络一紧紧盯着那人的瞳眸言道:“你受不了,随时都可以离职,我又没求着你留下,”盘起双腿来抄起桌子上的几本文件来:“这里面的每一个字我都看过,你们看了多少?”樊络一眉眼轻佻,眼前谁都不肯向前,她继续言道:“你们都是老人,一些常理性的东西还需要我再来带人吗?”樊络一一停顿,她抬眼:“人事部留下,其他人回去想想,文件我不想再改第二遍,能干就干,不干别再我这里祸害人。”   樊络一言道:“解总看你们所有人的面子,而我只要效率,”她伸手掏出胸前的钢笔来从一份招聘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交给HR:“去找些上进的新人,该处理处理旧的蛀虫了。”   解沐辰不断翻阅着,各种各样对樊络一的不满,他放心樊络一,就像相信李聆宇一般,他统一回复道:听从指挥。   这句话在解沐辰这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解沐辰紧接着给洛小婉发过去了消息:吃晚饭了吗?   洛小婉回到:还没有。   洛小婉:去打针了吗?   解沐辰又发了一条:嗯。   他一愣,又发了一条消息道:等我打完针,带你去吃东西吧。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   不用了,这句话一直在解沐辰耳畔环绕,让他什么事情都来不及思考,他想着,心底失落了几分,翻涌着,总觉得哪里不舒服,无奈,他回了洛小婉的消息:行,你忙吧。   解沐辰关上了手机,抬头望着缓慢下落的点滴,时有时无,仿佛是在戏谑人一般。   今日可比昨天晚上热闹多了,不能说是热闹,过来的人多一些了,可要么是一家人带着生病咳嗽的小孩子过来,妈妈抱着哭闹的小孩子坐在椅子上,孩子的爸爸东跑西跑,到处挂号排队取药,还不忘带回来了一碗粥,见着跪在孩子妈妈身旁,方便给孩子喂饭;要么是生病的年轻人,有着男女朋友陪着,有的依靠在女朋友身上小歇一会,还有给女朋友暖这手的,最起码全都不是独自一个人。   唯独解沐辰。   解沐辰呆呆望着,出了神。   他对药物有一些不良反应,又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吃早餐的缘故,他胃里空旷,甚至有一些绞着疼痛,翻江倒海的,他整个人都依靠在椅子上,腾出手来轻抚着上腹,轻轻打着圈,丝毫没有缓解过后,他更加地用力起来,可是他愈加想去挣脱那种难缠的感觉,那翻江倒海的疼痛就愈是摆脱不了,他径直放弃了,伸手扶额,额头还是很烫,额间竟然还出了几丝细汗,他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望着手上沾染的汗水,他叹气,可胃里突然而来的翻涌刺激叫他始料不及,他一时没忍住,吐了。   他张口就吐在了地上,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酸水顺着他的指缝砸在地面上,他面色骤然变得通红,丢人了。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的家人身上,丝毫没有在意干呕了的解沐辰。   “先生,您没事吧,”关心他的还是只有昨天那个小护士,她还给解沐辰带过来了湿巾,解沐辰接过湿巾有些吃力地擦拭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和口鼻,小护士见解沐辰的反应如此之大,她有些担忧,踮起脚来检查着解沐辰的药物,可面色从担忧,变成了疑惑:“先生没有过敏史,需要给您换些药吗?”   “不……”解沐辰吐得昏天黑地,头晕眼花的,脸色蜡黄,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先生早上吃过什么东西啊?”小护士又开口问道。   解沐辰伸手轻抚着眉间摇头,他从昨天夜里打针打到凌晨四点多钟才回到家,一觉就昏迷到了现在,又急忙过来打针了,哪里来得及吃早饭啊。   小护士见势急忙给解沐辰挂上了一瓶葡萄糖,又塞了几个小面包到他的手里,她解释道:“先生,这个药物确实会有些刺激,可是您这样不好好吃饭怎么会好起来啊?”   “不……”解沐辰又把小面包还给了小护士,他急忙摆摆手拒绝道:“不…我有妻子,她,她会不高兴的……”精华书阁   小护士见解沐辰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模样,她也很是担心,她急忙把解沐辰安抚在椅子上:“你别担心,这个是洛医生的小面包,他的妻子怀孩子了,会经常准备着,有时候也会分给我们几个,您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可解沐辰却抓住了不一样的重点一般,他拿开遮挡在满是生理性眼泪的猩红双眼上,他满目的不可思议地言道:“他的妻子怀了孩子?”   解沐辰马上就要着起来的中央处理器马上就要烧起来了一般,那个东西不断运转着,可完完全全像是在搅浆糊一样怎么都理不顺,满脑子里都是洛川,洛小婉,洛川和洛小婉的孩子。   “对啊,”小护士却不知道发什么,她轻描淡写地继续言道:“对啊,前几天洛医生还带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姐过来做孕检来了,”言着她又是满脸的羡慕:“二人很高兴,洛医生才多大,就已经当爸爸了,洛医生年纪轻轻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   解沐辰冷冷开口打断了那人持续的施法:“我知道了,”接着还是把手里的小面包悉数全都还给了小护士:“你自己吃吧,我看着就恶心。”   “嗯?!”小护士根本不明白解沐辰在说什么。   解沐辰也发觉出来了自己醋坛子早就打翻,他不耐烦言着:“谢谢你,不用了,我感觉好些了。”   洛小婉为什么跟洛川有了孩子啊,他细想着也确实在情理之中,洛小婉不是专门走了两天两夜,专门过来找洛川来了,正好怀了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可为何又要欺骗自己过来啊,他们二人过得不是很好吗,想着解沐辰心里的难受完完全全压过了身体的不舒服,他忍不住又红了眼。   等到小护士走后,解沐辰又一次红了眼,他眼里含着泪水,像原来白白嫩嫩,现在像是掉进煤球坑里的白馒头一般,内心OS:他们两个有了孩子,为什么是他们的孩子啊,不是我的孩子吗,为什么啊(解总:委屈ing+自闭ing) 第八章街头微转柒察觉   “大家好,我叫李域……”   跟着HR去面试新人的,樊络一坐在面试中心的首席位置上,望着一批又一批跟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刚刚上完学的小孩子,可忽然有一个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可能是她有些累了的缘故,她一时间将那人的名字听成了聆宇。   “你叫什么?”樊络一皱眉,伸手拿起眼前人的档案看着,又抬眼望了一眼紧张到说话都有些结巴的很年轻的带着黑框大眼镜,面相有些清瘦,可生的很好看。樊络一又问道:“你叫李域?”   “是,”李域有些局促,忽然被问到了,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准备好的稿子,到了樊络一这边一下子脑子跟短路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一愣,想着应该开始介绍自己了,他调整调整情绪,继续言道:“您好,我是李域,毕业于C市科技大学,学的国际经济与贸易,应届毕业生。”   “好,”樊络一轻笑,她低头望着手里李域的档案,可是李域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他上完了本科就过来了,虽然C市的科技大学确实是很好的大学,可是樊络一觉得不继续深造有些屈才了,再想来樊络一觉得他的名字很有特点,名字的缩写ly跟李聆宇后两个字是一样的,她抬眼望着李域言道:“你不要紧张,档案我已经看过了,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吗?”   “我看着招聘中写了区间,听从您安排。”李域答道。   “行,”在这一声,樊络一的眼神从来没有从李域身上移下来过,她说话更是没有HR敢去插嘴,任凭着她言着:“你有什么优点,让公司选择你?”   “我想创业,向来贵公司学习技能,”李域又补充道:“我是年轻人,可以加班。”   “好,那缺点呢?”樊络一接着发问。   “懒,”李域望着樊络一犀利的瞳眸,开口间竟然还有些害羞,他接着言道:“我容易不听劝,总想着一股脑去做什么。”   一股脑?   樊络一撇嘴一笑,她自己不察觉间竟然还还带了一些鄙夷,她想着自己研究生毕业,不也是一股脑跟着李聆宇来了解沐辰的公司,又是因为一股脑的工作得罪了那么多的人,为了钱一股脑背叛了解沐辰,还是因为一股脑跟李聆宇在一起了,到如今,李聆宇的一声嘱咐,解沐辰一句话,她还是一股脑过来了,接手了解沐辰的公司,她才二十三岁。   “有女朋友了吗?”   “没…没有。”他结巴了一下。   “行,未来有什么规划?”樊络一又问道。   “想要钱。”李域给的回答也是简单直接,跟她曾经的规划一模一样。   樊络一自嘲一般笑笑,接着看着手里的几份别人的档案,相互对比下来,便发现了李域的学位比别人的都低,这次应聘来的要么是硕士研究生,要么是博士,甚至有更高的。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优势。   可想着这个毕竟是人家自己的私事,樊络一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樊络一斟酌几分,再抬眼望着李域,她犹豫:“回去等结果吧,三天之内会给你消息。”   “好的,谢谢。”李域道谢,起身推门离开了。   樊络一望着李域离开的身影,满脑子都在想着,李聆宇见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如此,她逐渐回想起自己见到李聆宇的时候,李聆宇阴差阳错就挑准了樊络一,等到面试的时候,樊络一紧张的说话都磕绊,李聆宇亲自过来坐镇,向来不苟言笑的李聆宇望着樊络一的模样笑容一直没停过,这还是她后来才知道的事。可在转念过来,眼前离开了的人确实如李聆宇一般的清瘦,只不过比李聆宇个头高一些,还是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她想着李聆宇年轻的时候有可能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可像李聆宇这样优秀的人,想必也从来都没有面试吧。   “樊总,”HR见樊络一忽然望着李域出门时愣神了一番,他好心提醒道:“樊总,叫下一位面试者进来吧。”   “嗯,行。”   医院里,解沐辰还在打着点滴,期间小护士过来,给他量过几次体温,好在体温降下来了。   “哎呦,解总还挺忙的,双管齐下。”等到解沐辰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他手里看着今年股市的走向,和樊络一给他的很多档案,说实话,他也没有看过几份,只是一早上从低血糖到时有时无的愣神。忽然被人打搅了。   解沐辰抬眼望去,一身白大褂,洛川带着听诊器过来了,解沐辰望着他总觉得洛川变了,洛川变得更加成熟了,瞳眸里的多了几分冷静淡然,头发也修理得很好了,不再遮住眼睛,眼镜也没有再戴着,他想着起身,洛川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伸手示意他不用起来,他走过来,走到解沐辰的身边,他抬抬眼,望着解沐辰打着的两瓶连接起来的药物,接着言道:“解总就是不一样,打两个。”   解沐辰一愣,紧接着关上了自己的手机,他抬眼,果然自己的药物是一瓶抗生素类消炎的药,一瓶从侧面链接起来的快见底的葡萄糖,再望向洛川,无奈,他笑道:“是啊,初来乍到,也没什么。”   “还有几瓶?”洛川问道。   “没有了,”解沐辰波澜不惊,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他接着道:“打完这两瓶,我就回去了。”   “回去?”洛川微微皱眉,紧接着问道:“去哪里?”   “您叫我过来,看着您和您的妻子,带着您的孩子吗?”解沐辰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满是自嘲,面色更是冰冷,又是鄙夷。   “你什么意思?”洛川不解,问道。   “回C城,离婚。”解沐辰道。   “什么?”洛川瞳眸一震:“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洛小婉根本就没有失忆,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你吗?你还带我的女人……”解沐辰瞳眸骤然变得猩红,手里握紧了排椅的扶手,像是理性在与冲动坐着斗争。   “你听谁说的,”洛川紧紧皱起了眉头,他气愤地险些说不出话来,要不是看在解沐辰打着针的份上,他恨不得一拳打过去:“老洛是我爸,整个C城,再加上A城,大脑外科还有比他更好的人吗?我是他亲儿子,也同样是他最得意的门生,我会骗你吗?你要是想去查,医院的档案,还有小郑给垫付的医药费,小婉姐的诊断报告,你还是不相信,可以去做羊水穿刺,”洛川越说越气愤,他自言自语道:“真幸亏小婉姐没有过来,她要是来了,肯定是失望透顶!”   “哦,那好吧……”洛小婉真的来了,完完全全看在眼里了,她还想着解沐辰刚刚过来A城,也没什么照应,想着那人肯定没有时间照顾好自己,所以她给解沐辰准备好了午餐便当,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饭,她精心准备了一上午的,原本想给解沐辰惊喜的,听了解沐辰的话,其实她早就有想过类似的事情,总归不会哭出来,而如今,也是落了一场空。她有些失落,站在门口,听了二人的对话,迟迟不敢进去。   “小婉姐,你听我说……”   “小婉,我……”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洛小婉撇撇嘴,骤然红了眼圈,冲二人咧嘴笑笑,摇摇头道:“没关系的。”最终还是进来了,低着头把做好的饭交给了解沐辰:“小婉,你听我说……”   “好,你说吧。”洛小婉答道。   解沐辰没想到洛小婉真的停下所有的事情,听他讲话,可望着洛小婉猩红着的双眼,和那强忍着泪水,泛着水光的眼泪,她一定失望透顶了吧,他又一次让他深爱的人失望了,到了嘴边的话,他又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洛小婉看出了他的窘迫,伸手擦干净了眼泪,她还是笑着言道:“没事,我们毕竟地位悬殊,您想好了时间通知我就好了,离婚就离婚吧,”洛小婉说出这几个字分明就是心如刀绞,话语颤抖得厉害,分不清哭笑:“孩子我可以的,不会耽误您的,您要是想要孩子,也可以……”   “小婉,我不是这个意思……”解沐辰试图解释。   “没关系的,”洛小婉满心委屈,她撇撇嘴,整理好了情绪,她言道:“这个是你的孩子,我从来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过,更没有你想过的事,不会给您造成负面影响的,您要是需要,我现在就去预约羊水穿刺……”言着,洛小婉就挺着肚子,往挂号处走去。   “孕妇排空膀胱后取仰卧位,放松。”主治医生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她安抚着依旧满目通红的洛小婉,洛小婉也同样换好了衣服,她坐在手术台上,双腿耷拉在手术台上,像是在等着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一般。..   洛小婉听到了指令,缓缓摸索着侧卧下来。医生轻车熟路地拿出消毒好了的器具,接着给洛小婉的腹部皮肤进行常规消毒铺巾,她又拿出专门的机器来,伸手轻轻按压着洛小婉的肚子,在超声引导下找到羊水较多的位置,确定穿刺路径。   医生扶着洛小婉的肚子,一边看着机器上的景象,一边安慰道:“放轻松,就像是打针一样,别担心,不会对宝宝有影响的。”紧接着,她就将带有针芯的穿刺针经皮穿刺进入了洛小婉的羊膜腔,然后缓缓拔出针芯,将刚抽出来的羊水丢弃,换针管抽取了所需要的羊水。   “有些疼,可以坚持吗?”医生握握洛小婉的手,她见着洛小婉面色不是很好,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洛小婉点点头。   医生又开口言道:“观察观察,两个小时后,没什么肚子痛,或者是出血的问题,就可以回家了,”医生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洛小婉,她言道:“你有些瘦了,孩子可能会营养不良,注意一点吧。”   洛小婉在医生的搀扶下,有些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来,她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九章箐摄骁纸篓琉璃盏   “结果出来了,”洛川比洛小婉提前拿到了羊水穿刺的结果,他手里拿着检验报告单,没有找到洛小婉,而率先找到了解沐辰,他个子不及解沐辰,解沐辰依旧坐在他的诊室的椅子上,等着他说。洛川瞳眸颤抖不已的打量着手里的单子,他开口道:“是你的孩子。”   他面色很为严肃,看不出一丝丝的喜悦。   解沐辰察觉出不对劲,他伸出满是针眼缠满胶带的手,接过洛川给他的检验报告单。   洛川接着言道:“胎儿发育不正常,有畸形的风险,”洛川一顿,他咽了口口水,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他把双手插进白大褂腰两侧的大口袋里,面色一冷:“这个孩子可能撑不到出生,对小婉姐的身体也会有伤害,”洛川轻叹一口气:“备孕不当的原因,有可能是劳累……我建议尽早安排流产。”   “流产…要是流产,小婉的身体怎么办,要是……”解沐辰紧盯着手里的报告单,他有些语无伦次,心里说不出来的苦涩,洛小婉很喜欢这个孩子,他何尝不是,他抬眼道:“可是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要怎么……”   “这个你放心,a城的医疗技术城好很多,这个不是问题。”洛川言道。   解沐辰犹豫了很久,他紧紧盯着手里的检查结果,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双目猩红,可还是淡然问道:“小婉知道这件事吗?”   “她还不知道。”洛川摇摇头回答道。   “还是告诉她吧。”解沐辰道。   洛川沉默片刻,回答道:“好,我会尽快给她安排手术的,”洛川又犹豫,接着言道:“还是我去告诉她吧,你来说,还是有些不合适。”   “行。”   解沐辰拿着同样的另一份检查结果,晚些,给洛小婉发去了消息:小婉,方便出来一下吗?我们谈一谈。   秒回:好。   解沐辰一愣,一股心酸,那人还在害怕自己吗,他低头望着自己手里的档案,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想着洛小婉怀着孩子的模样,她变得自卑敏感脆弱,身子也瘦了很多,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孩子,她一定很爱二人的孩子,可如今要怎么跟洛小婉提起呢?他又要如何去保护爱的人呢?   他犹豫了很久。   回复到:有不舒服吗?   秒回:没有,宝宝很好。   解沐辰:我问的是你。   洛小婉:很好。   解沐辰又言道:我去接你,我们去吃小龙虾吧,去吃酸辣的,还可以吃烤串。..   接着洛小婉发来了消息,她坐在房间的床上,缩在被窝里,面上满是泪水,身前摆着那一份检查报告单,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来的肚子,她想着孩子明明已经很大了,它已经会动了,可马上就要永永远远的离开自己了。她给解沐辰打字的手都颤抖不已,她最后的东西也要没有了。   她见了解沐辰发过来的消息,忍不住哭出声来,每当她开心或者是不开心,累了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柔柔地动一动,她也会伸手跟着孩子做互动,可如今她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解沐辰。   中午,洛川把检查报告给洛小婉带了回去。   “对不起啊,姐姐,”洛川有些内疚道:“应该早点给你做检查的,是我疏忽了。”   洛小婉还是识字的,她手里拿着检查报告,检查结果上清清楚楚写得:建议终止妊娠。洛小婉不敢相信,她抬眼间带了乞求,她望着洛川的面庞,双目骤然充斥满了泪水,她言道:“怎么可能,他还会动的,我能感受到,为什么会……”   “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洛川轻叹一口气,他伸手轻轻扶住洛小婉的肩膀,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姐姐,你先别着急,这都是我们不想看到的,”他眼里也跟着积累了泪水:“孩子的心跳可能已经停跳了,再拖下去,可能会影响你的身体。”   “可是小川,”洛小婉哭得厉害,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拿着的检查报告她言着:“可是小川,他真的还会动,就在我的肚子里啊,他肯定还活着的,我能感觉到……”   “姐姐,我知道,”洛川半跪在地上伸手抱住洛小婉的肩膀,洛小婉失力贴在他的脖子上哭得一塌糊涂,洛川轻轻拍打着洛小婉的肩膀言道:“姐姐,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更何况辰哥专门过来找你了,很多事情会解决好的。”   “没了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洛小婉哭得更加厉害。   “没事的,没事的,辰哥连公司都撇下过来找你了,景哥那边也把楚秋辞抓起来了,你放心,他肯定是爱你的啊,”洛川紧紧抱住洛小婉,满目猩红:“你还有我啊,姐姐。”   拉回思绪,洛小婉回复解沐辰道:我明天要手术了,今天晚上不吃东西了。   解沐辰沉默,他继续请求道:洛川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吗?   许久,等来了一个字:嗯。   解沐辰回复到:对不起。   洛小婉没有回什么。   解沐辰:几点,我去接你。   洛小婉:不用了,反正也……   多么苍白的解释啊。   解沐辰: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因为一些小事,我们要跟我们的孩子说再见了,我希望我能陪在你的身边,我知道这肯定弥补不了我的错误,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解沐辰一直等到深夜,才等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好。   解沐辰紧接着回复了消息:别太晚了,早些休息,明天我去洛川家里接你,东西我准备好了,别担心,我一直都在。   再也没有消息回过来。   一大早,解沐辰就开车到了洛川家楼下。   解沐辰给洛小婉打去电话,电话那一边没有人接听,解沐辰疑惑,他紧接着给洛川打过去了电话:“喂,洛川,我是解沐辰。”   “哎,辰哥,怎么了?”洛川应答道。   “你在家里吗?我在你家楼下,”解沐辰问道,他抬头望着洛川家窗户的位置,接着又问道:“小婉跟你在一起吗?”   “我今天来得早,过来准备手术了,”洛川好像是有些忙碌,手里摆放手术器械的声响,有些杂音,他像是听不清声响一般换了一个角度接起电话:“小婉姐啊,她应该起来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在休息,这个时间应该醒了吧,”洛川一顿,又说:“你别担心,上去看看她吧,她可能有些害怕,也可能在准备东西吧,钥匙在门口的艾草底下,不明显,你找找看,”又是一阵嘈杂,洛川言道:“不说了辰哥,我这里忙起来了,你带她过来吧,我这里差不多了。”   “好,你忙吧。”解沐辰挂掉了电话。   解沐辰很快上了楼,到了洛川家门口,他不放心,怕有些失礼,又给洛小婉打去了一个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依旧没有人接。   解沐辰更加不放心了,他从门口的艾草丛中找到了钥匙,打开了门。屋内很整洁,比他想象的更为整洁,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公寓不大,只有两个卧室,想必一个就是洛小婉的了。   解沐辰怕打扰到洛小婉,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轻轻敲着门,他轻声问道:“小婉,是我,怎么没有接电话啊,我们走吧,”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接着言道:“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饿了想吃东西吗,我有带来的,手术不行我们可以明天再做,你还好吗?”   可房间里依旧没有人回应,解沐辰愈发觉得出了事情,他的瞳眸颤抖的厉害,手不断拍打着卧室的门,不断喊着:“小婉!小婉?”   他打开门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紧接着他就看到蜷缩在床上,小小一团的洛小婉,她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一点生气都没有,隆起的肚子已经有下垂的趋势了,一点生气都没有,鲜血已经染红了半片床单,接连不断的打在地面上,他一惊:“洛小婉!”解沐辰一把抱起穿着满是血迹的睡衣的洛小婉,把她抱在怀里,那人是那么瘦小,他抱在手里,仿佛轻轻动弹,那人就会破碎一般,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自己怀了两个孩子,也没了两个孩子。   “救人啊!”   洛小婉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尽管早有准备,可看到洛小婉这副模样的洛川也是大吃一惊,他急忙带着人将洛小婉推进了手术室里,只留着满身也沾满血迹的解沐辰一人再手术室门口踟蹰。   过了又有三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又一次熄灭了,洛小婉被推了出来,她身前隆起的腹部已经扁平了下去,分明在不久前,里面还有一个小孩子,一个跟二人血脉相连的小孩子,望着麻药力道还没有过的洛小婉,双颊削瘦,甚至有些下凹了,若不是带着机器上有跳动的数据,解沐辰真的以为那人也不在了,他心如刀绞,跟着洛小婉一同回了病房。   洛川也跟过来了,带出来了血肉模糊的东西,他惋惜道:“辰哥你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只是没有意向到孩子提前流掉了,小婉姐受委屈了,也怪我,应该早些发现的,”洛川低头望望手里的东西,他叹了一口气:“孩子已经死了几天了,小婉姐这几天肯定很辛苦,也请节哀。”   解沐辰望到那小孩子,一阵心痛,几欲喘不上气来,他怪自己那时候为什么冲动,怪为什么不去挽留洛小婉,为什么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也怪罪着自己的无能,想着,他伸手按压着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去,也许这是他在洛川跟前唯一的尊严了吧,他整理整理情绪,言道:“小婉没事吧?”   “放心吧辰哥,”洛川也是红了眼眶,他言道:“小婉姐没事,醒过一次,你多照顾她一下吧,还有你振作一些,姐姐还需要你。”   “嗯,好,辛苦你了。” 第一十章烟花燎燎祭淙桥   洛小婉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她都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梦里她好像又回去了,回到了她曾经生活过的时代,又一次见到了那进了宫的故人,她浑身酸痛,可还是发疯似的跑向那人,扑进那人的怀里痛哭。   那人虚无缥缈而又真情温热。   那人不言语,可泛着光,伸手轻抚洛小婉飘散的发髻,他抚上洛小婉头发,想保护小孩子一般,贴近洛小婉的脖颈,亲吻她的发梢,望着她的泪眼婆娑,那人面色惋惜,伸手擦拭着洛小婉面庞上的泪水,伸手拔下自己头发上的簪子,伸手帮着洛小婉盘起来了头发。   “我,我要怎么办啊……”洛小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人抬抬眸,望向远方,轻轻皱眉,轻轻牵住洛小婉的手掌,一阵光芒,洛小婉醒来了。   又是在病房里,这次又不一样,是普通的病房,普通的几个隔间,只有几个窗帘将她与临近的病人分隔开来,她靠近窗户,可是窗户被拉上了窗帘,一点都不透光,洛小婉张开眼,身体暖暖和和的,身上盖着被子,手里脚上还有热水袋,她条件反射一般伸手抚上小腹,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空空荡荡的小腹,她的心脏还是骤然落空了,血肉相连的感觉再也没有了,瞳眸里骤然沾了泪水。   “你醒了,”身旁有人,解沐辰,嗓音还是有一些沙哑,可总能听出是解沐辰的声响来,那人面色柔和,可总有些沧桑,没人知道他在洛小婉守了多久,见到洛小婉醒过来,他瞳眸里闪过一丝丝的光,紧接着有暗淡下去,他轻声问道:“好些了吗?”洛小婉望着他的眼神有些躲闪,甚至夹带了惊恐,他也知道洛小婉难受,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他便起身,言道:“我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了,没有什么大问题,还是有瘀血,给开了一些药物。   “想吃东西吗?”解沐辰开口问道,紧接着他开始找着桌子上的饭菜,他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心里一阵翻滚,唇齿有些抽搐,最终化为一声轻叹,那不是他做的,于是他问道洛小婉道:“这些事我买来的,”他不是很会做饭,没做好,已经扔掉了,还沾染了一手的油腥味,油水迸溅到手上,烫起来的水疱随处可见,他急忙收起手来,见洛小婉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言道:“好吧,等你想吃了告诉我。”.   这几天,洛小婉昏迷着的几天,不仅要打营养针,还有洛小婉的吃喝拉撒都是解沐辰在打理,每天给洛小婉用热水洗脸,趁着黑夜,他还想着回去给洛小婉煮汤,一来二去,连针都来不及打,脚不沾地,这一下子又吃了闭门羹。   “我想看看宝宝。”洛小婉颤抖着声响一字一顿言道。   解沐辰心脏一抽,他摇摇头,细言道:“不可以啊,”他解释道:“对不起啊,宝宝已经成型了,可前几天已经胎死腹中了,不能给你看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下头黯然神伤:“对不起。”   “哦。”   解沐辰就在洛小婉跟前守着,有时给她擦拭擦拭眼泪,解沐辰没再强求她什么,只在一旁等着她。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洛小婉打完了针。   “我想去洗手间。”洛小婉起身去了洗手间,解沐辰面色有些苍白,他接着起身,想着陪洛小婉一同过去,可眼前一黑,先写有些站不稳,他急忙伸手扶住一旁的栏杆,抬眼望着洛小婉道:“别动,我扶着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洛小婉言道,小腹还是一阵一阵的疼痛,可总归是可以忍受了,她点头示意着,小心扶着肚子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解沐辰只是望着,看着她去了。   回来时就看到解沐辰趴在自己的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她心想着,分明是来陪自己的,怎么自己先睡着了,洛小婉心里委委屈屈,可还是没有打扰解沐辰,自己小心脱了鞋,缓缓上了床,她坐在床上,歪着脸望着解沐辰的面庞,依旧高挑的鼻梁,棱角分明,干净紧致,她想着,他二人的孩子长大应该也会想解沐辰一样好看的吧,可是已经不在了,她继续望着解沐辰,望着解沐辰的模样,他冷白的面庞……不是冷白的面庞,解沐辰的脸变得通红,耳朵更是红得要滴血一般,她心里一惊,伸手去摸解沐辰的耳朵,热得厉害。   洛小婉忍着小腹的疼痛,继续伸手去探解沐辰的额头,更是如触摸火炭一般,她焦急,轻轻敲打着解沐辰的面庞:“沐辰,沐辰醒醒。”   “嗯?!”解沐辰惊醒,一点提不起精神来,可还是强撑起沉重的头来,头昏脑涨,他接着站起身来,气音言道:“怎么了?卫生间,有不舒服吗?还是,怎么了?”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语无伦次,望着洛小婉勉强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还要去卫生间吗?”他的目光接着转移到了洛小婉身上,满目担忧道:“肚子痛吗?”他几欲要跑去身来:“别着急,我去找医生……”   “别……”洛小婉手里紧紧握着病床上的床单,满目紧张地望着解沐辰。   解沐辰一愣,他紧接着停下了脚步,他有些急迫地想去知道洛小婉到底想要什么,可又害怕吓到她,他后退了几步,望着她问到:“好,你别着急,我就在这里,你说就可以,我听着。”   “你发烧了。”洛小婉言道。   “哦?”解沐辰疑惑,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果不其然,很烫,他更加慌张,更加后退几步,他接着把手拿下来,轻轻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表达“没事”还是清醒头脑,可还不忘安慰洛小婉道:“哦,可能是有些感冒了,”可话语又一次坐落到了洛小婉身上,他又一次问道:“你没事吧?”   洛小婉摇摇头:“没事。”   “吃些东西吧。”洛小婉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解沐辰急忙言道:“桌子上有饭,我去给你热一下,不,”他一惊,换了话语:“我再去给你买一些吧。”   “我想吃药。”洛小婉低头小声言道。   “先吃饭……”解沐辰轻言道,他耐心解释着:“不吃饭就吃药会胃痛的,听……”解沐辰皱眉,他“话”字还没说出口就不再说了,换成了站在原地沉默。   “你也吃点东西吧。”洛小婉言道。   “我?不用了,我还不饿……”哪里不饿,他累得有些站不住了。   “那我也不要了。”洛小婉赌气道。   “好好好,”解沐辰答应着:“你别着急,我去买饭。”   “你可以吗?”洛小婉还是担忧道。   “放心吧。”   解沐辰很快就回来了,洛小婉一直盯着他,解沐辰伸手轻抚着自己面庞,有些不知所措道:“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你摔倒了?”洛小婉问道,望着头上磕了一个包的解沐辰,满目心疼,可解沐辰还若无其事地言着:“没事,你快尝尝,这家中午的时候很多人,你快尝尝……”言着,解沐辰就已经坐到了洛小婉身旁的凳子上,给洛小婉准备好了小桌板,一次性筷子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那门有一些低,撞到了,没事的,快吃吧。”   洛小婉紧紧望着解沐辰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她心疼,伸手轻轻摸着那鼓起来的包,忍不住啰嗦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不疼。”解沐辰轻笑摇摇头:“吃吧,还热乎着的。”   “一起吃。”   解沐辰摇摇头,接着挽起袖子来,伸手给洛小婉剥起了大虾,他起身低着头给洛小婉剥着大虾,眼里有光,手里也很勤快,很快就给洛小婉剥好了十几枚大虾,他言道:“你先吃,我不着急,”言着,把手里的一枚虾仁送进洛小婉口中,他望着洛小婉轻笑道:“你要多吃一些,白白胖胖的才好。”   “好。”洛小婉这才轻笑开来。   洛小婉吃了很多大虾,还喝了一碗红糖养胃粥。吃完饭,解沐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药瓶子,一次次确认没有危害,最后才开口言道:“这个是清淤血的药,吃一些吧,”他忽然有些头晕,急忙不动声色地找到座位坐下,伸手握住洛小婉的手,他把分配好的药物送到洛小婉的手里,轻言道:“吃了药,早些休息。”   “嗯,你也休息吧。”洛小婉道,吃了药。   解沐辰有这样守着洛小婉一直到了深夜,等到洛小婉完完全全睡着,同病房的人也全都睡下了,陪护的家人也回家去了,轮班的也都轮完班了,解沐辰这才收拾了垃圾出门去。   “辰哥,怎么样了?”他一出门便遇到了刚刚下晚班的洛川。   他点点头:“好些了,谢谢你啊。”   “谢我干什么,”洛川笑道,他望着解沐辰的面色有些不好,便开口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洛川皱皱眉:“我听说你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守着小婉姐,明天我请天假,替你的班,你休息休息。”   “我老婆,那有你去照顾的……”解沐辰开着玩笑道,可是他实在难受得厉害,头也抬不起来,脸上的笑容消散殆尽:“我去抽根烟。”   “你发烧了?脸很红。”洛川的专业素养一下子就察觉了解沐辰的强撑,他急忙拦住解沐辰,伸手去剥开他的卫衣,伸手探着他的脖子,延伸到胸膛,果真火热。   “别……”解沐辰本就有气无力,这一下子更是变得面红耳赤,他一惊,紧接着护紧了胸前的衣物:“你这怎么还男女通吃……”他一发烧就有些语无伦次,一副娇羞模样。   “什么啊,”洛川对解沐辰的反应也是震惊,他急忙抽回手来,也是一下子也是不好意思:“跟我走吧,给你加个班,你这样烧下去,不烧傻了?”洛川紧接着望向解沐辰的手腕:“你的伤口是不是又复发了,我不是说叫你静养……”洛川忽然想到什么,他便言道:“走吧,”他接过解沐辰手里的垃圾:“给你打针。” 第一章犹豫轻低案青梅   “你今天就在这里打针。”洛川又一次给解沐辰扎上了针,不断嘱咐着,就差拿过绳子来,把解沐辰绑在病床上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被比自己矮一头的洛川按头到了病房里打针,他竟然还有些不知所措,被压过来就压过来吧,这一下子被洛川紧紧盯着,生怕他一动弹就被洛川的蜘蛛感应逮住了一般,解沐辰心里一直挂念着洛小婉,他忍不住催促,还一边赶着洛川道:“你不是要替我的班吗?快去吧,小婉,小婉还等着我呢,她那边离不了人,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懂这些的……”   “你知道你自己什么情况吗?”洛川面色一紧。   “我当然知道……”解沐辰开口道,眼神一直张望着门口,条件反射一般的话语脱口而出:“但是我不重要,小婉还在病房呢……”   “老洛给你的药你吃了没?”洛川又问道,这下子更为严肃,关上门,硬生生把解沐辰锁在屋子里了。   “怎么把门给关了?”解沐辰道。   “怕你跑了。”洛川道。   “我怎么可能跑……”   “辰哥,你跟我说实话,老洛给你的药你一点都没有吃对不对?”洛川盘起手来,手机夹在手臂缝里,低眼望着躺在坐在床上,马上就要起身的解沐辰,他就差伸手把解沐辰推在床上了,解沐辰不语,他面色紧皱:“你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为什么你的伤口老是复发,为什么你老是发烧,重度抑郁,这是会死人的!”   听了洛川的话,他接着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那小小瓶的黄绿色的药物,他面色苍白了些,眼里含了泪,强笑着:“算了,反正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伸手将药物交给洛川:“对不起啊,辜负了洛叔了。”   洛川哑口无言,他微微低头,接过解沐辰手里的药来,叹了一口气:“你今天好好在这里打针,”洛川继续命令着:“等到烧退了,等到护士长亲口跟我说你好了的时候,再出院,现在我去照顾小婉,放心。”   “那小婉……咳……小婉还在病房里呢……”解沐辰咳嗽了两声,整个人跟着无力地抖动,他哑着嗓子,求助一般望了望头顶上的点滴,又看向洛川,他言道:“别……别告诉小婉,”他又自嘲一般笑笑:“她可能也不在乎这些吧,我真没用,控制不好……”   洛川无奈,他言道:“别这样说,我知道,小婉姐那里我来照顾,你放心吧,我不会动你老婆的,”他看看手里满是法语的药,轻轻摇摇头:“我是学外科,对这个也没什么研究,明天我拿到同事那边,给你改进改进药城那里的科技毕竟有限,a城这边好一些,”一提到这些,洛川又在惋惜李聆宇的事,可洛川打量着如释重负的解沐辰,也不知道是知道自己不会抢洛小婉了,还是有新的药了,他扶额轻笑,带着些自言自语道:“你啊,好好休息,小婉姐这边,你就放心吧。”   “好,谢谢。”   “今天这么是你啊?”洛小婉见到新来的洛川,她有些疑惑,不禁往洛川身后望去,没见到解沐辰的身影,她便开口又问道:“解沐辰呢?”   洛川摊摊手,把手里的两盒子的便当放在洛小婉身旁的桌子上,接着将那两盒子的饭分开来,他站在洛小婉身旁,伸手检查着早上打上的点滴:“辰哥,辰哥有点累了,去休息了,叫我来替班。”   “替班?”洛小婉皱眉,抬眼紧紧盯着洛川,她不解,继续言道:“他那样小心眼的人,怎么会叫你来啊?”她察觉出了什么,继续望着眼神躲闪的洛川:“你是不是撒谎了,辰哥是不是发烧了,我昨天晚上就见着了,他现在是不是去打针了?”   “没有,怎么会呢,”洛川强解释道,他眼神扫到放在洛小婉桌子上的两盒便当,他接着拾起来一盒当着洛小婉的面打开,他撇开话题道:“我今天休班,回去的时候早市都开门了,我专门买的牛排,你最喜欢的,还加了黑椒,西蓝花也挺新鲜的,我就带了些回来,你尝尝。”   可是洛小婉确实不依不饶,她更往洛川这里凑凑,斩钉截铁地问道:“沐辰去哪里了?”   “没有,姐姐。”洛川接着言道,有些不知所措,把手里的便当盒子打开,里面果不其然烹制得鲜嫩的厚切牛排,配着几朵翠绿小巧的西蓝花,还有切成小花图案的胡萝卜和新鲜的去了皮的西红柿,炝过的生菜,伴着整得软糯的米饭,洛川还带来了两瓶橙汁来,洛小婉的那一瓶是小熊的瓶子,上面还系上了蝴蝶结,不是凉的,送到洛小婉手里的时候好有些温热。   洛小婉望着桌子上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便当,她便开口问道:“那个是什么,也是饭吗?”   “是啊。”洛川回答道。   “是给沐辰的吗?”   “是,嗯?!不是!这个是我吃的。”洛川接着拿起来了桌子上的拿一盒便当,抱在了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转眼就望见了眯着眼,像是捉着奸了的洛小婉,洛小婉眯着眼,鼓着腮帮子,紧紧盯着洛川:“小川,你一撒谎耳朵就红,那就是骗我!”洛小婉转眼盯着他的耳朵,她在诈洛川,而洛川就被诈出话来了,他面色一红,接着伸手捂住了洛小婉望着的自己的耳朵:“你……我……”   “说实话。”洛小婉道。   “辰哥有点发烧了,我叫他去打针了。”洛川只好如实交代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洛小婉迫不及待问道。   “还行吧。”洛川也拿不准解沐辰的情况,可见得二人难舍难分的模样他又是说不出来什么别的话。   “还行?”洛小婉疑惑,她歪头,算是逼问道:“他现在在哪里啊?”   “在病房里。”洛川只好全都交代了,手里摆弄着便当盒,任凭着洛小婉盘问。   “你这个是给他的吗?”洛小婉又问道。   “是,”洛川回答道:“昨天晚上我看着辰哥手上全都是烫的水疱,我想着,他一直忙于工作,家里也一直是阿姨在照顾,昨天给他化了血,有些低血糖,白细胞也有点多,有些发烧,就想着给他带些冰吃……”果不其然,洛小婉望着桌子上的另一瓶饮料,是温凉的,还有一些冰块。   “明明自己都生病了,还要过来……”洛小婉口上说着,心里还是心疼得要命,洛小婉抬眼撇撇嘴,接着言道:“你不用管我了,我的肚子已经不疼了,药也吃了,”说着,她就要推脱着洛川出去,望着门口:“你快去看看他吧,要是不舒服还一个人生闷气就不好了,他也挺辛苦的,”洛小婉想着,抬眼望着自己的点滴,又言道:“我知道好些了,你跟他说,我很快就去找他,”洛小婉一愣,附言道:“要是他睡着了就算了,别打扰他睡觉。”..   “嗯嗯,知道了。”洛川答应道。(洛川内心os:带这一届的情侣太不容易了。)   “那姐姐,这个饭你记得吃……”洛川刚想着开口提醒洛小婉,转眼就看到洛小婉自己打开便当,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听了洛川,她的头如捣蒜一般,接着言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的,”说着又喝了一大口果汁,催促着洛川道:“你快去吧,要不那小心眼会饿的。”   “小心眼……谁?”   “没谁,”洛小婉轻笑:“快去吧。”   洛川找到解沐辰的时候,他刚刚打完针,手上的针刚被凶神恶煞的护士长拔下来,他正按着针口,见着洛川过来了,他一惊,接着把抚在针口上的手拿开,若无其事跟洛川打着招呼:“洛川,”他面色一紧,面庞上的慌张紧接着就转为了担心:“你没有去找小婉吗?”   “哦,没有,回来了,她在吃饭,”说着洛川从怀里拿出来了另一份便当,和一瓶橙黄色液体,交递到解沐辰手中:“多做了一些,给你也带过来了一份。”   “这是什么?”解沐辰疑惑,他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空出一个牛排位置的煎好的牛排边角料,还有煮好了的西蓝花根,还有碎碎的胡萝卜丁,稀碎的西红柿和烫熟的生菜芯,米饭倒是不少,热乎的橙汁用玻璃点滴瓶子装着,他心生疑惑,拿起那果汁瓶子开口问道:“这个不是装葡萄糖的瓶子吗?”   “毒药。”洛川无语,他摊摊手:“牛排的牛,西蓝花的西蓝,胡萝卜的卜,”他一愣,心虚中带着些许硬气,但是不多:“还有西红柿碎和生菜,生菜可以直接吃的,我还给你烫熟了……葡萄糖的瓶子怎么了,我原本想着用矿泉水瓶子来着,接过还得冻冰块就用完了……”   “这是拌饭吗?”解沐辰更加疑惑,用勺子挖起一团米饭问道。   “牛排盖浇饭。”洛川还是心虚道。   “哦,好吧。”解沐辰答应着,吃了饭。 第二章草席微凉黛玉缪   “樊总,您看看这个。”   樊络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解沐辰的桌子上撑着自己的面庞打起瞌睡来了,被hr敲门进来的声音叫了起来,她缓缓张开眼,抬眼望着那人,咽了口口水,轻言道:“怎么了?”   她低眼,果然是好几份面试者的档案,她稳稳身形,伸手翻阅了几下,铺散开来。一共,她简单望去,可她没有找到李域的档案,她印象里是留下了他的,樊络一疑惑,她抬眼便问道:“为什么没有李域的?”   那hr神色慌张一分,可紧接着言道:“李域?是不是那个本科的小伙子啊?”   “嗯。”樊络一不停手里的东西,继续翻看着。   “他学历相对来说太低了,而且,没联系上人。”hr言道,可事实,他只是随便编造了个理由,因为有几个领导的孩子联系过他,只有李域一个人无名无分,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们早就把李域的名额顶替了下来。   “哦,尽可能再联系他一下,”樊络一言着,翻阅着手底下的档案,这才发觉出有些不对劲,她一顿,抬眼望着眼前的hr,眉头一紧:“不应该,李域笔试第一,这么重要的事,解家公司那么德高望重的公司,他还要什么?”   “年轻人,就是这样。”hr回应道。   “哦,行,”樊络一不再强求,没有再说些什么,她便整理好了所有的档案:“把这些档案规整,安排他们到门市部培训吧,等到试用期过了,再叫他们过来找我,我亲自看看。”   “好,总裁。”   “哎,李域,你老板给你消息了吗?”李域的室友正在收拾东西,还有两个在复习准备考研的,已经去图书馆学习了。   李域盘着腿坐在宿舍的床上,他紧盯着手机,等着消息来,可是足足等了半个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害,”那收拾东西的室友言道:“你不行就去我爸那里,这年头没有关系真的不行,”那人停下手里的东西开始给李域掰着手指数着:“创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即要有人脉又要有头脑,你看看,人家专科生,有时间人脉,我们比不过,再看看他们,”他提起那复习的两个室友又言道:“我们上边还有硕士博士,论学习,我们还是差一截,更何况那可是解氏集团的公司,那道上大名鼎鼎的小解总,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去考研吧。”   “考研……”李域又是犹豫,他强硬地挤出来一个笑容,他有些不好意思言道:“那老板人还挺好的,我再等等,说不定人家忙着呢。”   “行吧,那我走了。”   “行,走吧,别忘了哥几个。”李域苦笑,望着舍友离去。   “这个是不是边角料,小婉吃剩下的?”解沐辰这才反应过来,他扶额轻笑,笑自己的迟钝。   解沐辰坐在床上,如坐针毡,掐着挂在墙上的钟表,一边望着门口,等着护士长从那个门里进来给自己拔掉针,然后他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去找老婆去了。   可是等来等去,只有护士长进来给他换药,挂药的架子很高,那护士长踮着脚挂着药瓶。   “我想出去。”解沐辰望着她言道。   “不行!”那护士长还是凶神恶煞。   “哦,那好吧。”解沐辰除了李聆宇,从来都没有叫人命令过,他接着就伸手拔下手上的针头来,他在脑子里想过无数次的,他把针打结,还没等到护士长反应过来,他起身就从床的另一边跑了下去,趁着门还没关上,他几步就跑了出去。   “哎!你这个人,回来!”身后只剩下护士长不知所措的声响。   “就是他,趁我给他换药,自己跑出去了。”结果,护士长找来了洛川,就是这样,解沐辰坐在洛小婉病房前,被三个以上的人紧紧盯着,他一阵面红耳赤,他求助一般望着洛小婉,可紧接着就被瞪了回来,他只是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洛川一身白大褂,换了透明的眼镜,他撇撇嘴,把手盘扎在一起,站在洛小婉身后,狐假虎威一般言道:“本事不小,还跑出来了。”   “小婉,我……”解沐辰试图狡辩些什么,可接着就被洛小婉吼了回来:“你什么!”洛小婉也学着洛川的样子盘起手来。   解沐辰又紧接着低下了头来。   “你打针也不告诉我,跑出来了也不告诉我,我还是你老婆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担心你怎么办啊?”洛小婉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解沐辰的瞳眸湿润了一分,他还是伸手摆弄着自己手腕上缠绕着的纱布,骤然委屈涌上心头,他说的越来越小声:“我想你……”   “好了,”洛小婉见解沐辰的模样,也说不出说什么怪罪的话来,伸手拉起解沐辰受伤的手来,她眉目轻柔,轻轻抚摸着解沐辰冰凉手指的骨节,她轻言道:“我知道啦,”她抬眼望着泪眼婆娑的解沐辰,低着头,她便言道:“我们打针好不好,我们一起打针,”见解沐辰稍有起色,洛小婉又接着言道:“等到打完了针,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   “那好吧。”终于,解沐辰开了口。   紧接着,洛川给了那护士长一个眼神,那凶神恶煞的护士长接着就拿来了一整套的打针的药,强过解沐辰的另一只手来,绑上皮筋,摸出血管来,一针扎下去,接着从点滴管里涌进去一管血,等到松开,贴上了胶带,这才算打好了针。   洛小婉紧紧握住解沐辰的手,将他的头揽在怀里,解沐辰头埋进她的上腹上,尽管只是她看着那扎针,可竟然能感觉到解沐辰整个人都不好,她轻抚着解沐辰的头发,眼神回眸,示意着洛川离开。   打上了针,洛川也失去,为洛小婉拉上了窗帘,带着护士长离开了。   “阿辰,”洛小婉叫着,可感觉身上的解沐辰搂得更紧了,解沐辰身形高大,重量更是没得说,有些压倒洛小婉的肚子,她有些不舒服,洛小婉轻言道:“阿辰,我有点不舒服,你压到我了。”   一听这话,解沐辰直接弹射了起来,更是远离了洛小婉几分,他满眼含泪,眼圈红红,急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没有很痛了,”洛小婉伸手握住解沐辰的手来,望着他的眉眼言道:“我问你,要好好回答我,知道吗?”   解沐辰点点头。   “你的头发是这么弄的啊?”洛小婉观察到了解沐辰有些凌乱,甚至长短不一的头发,她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   “是聆宇给剪的。”解沐辰如实回答道。   “聆宇还会这些啊。”洛小婉想着缓和一下二人的气氛,想着叫解沐辰轻松一些,可一下子就踩进了坑里。   “聆宇去世了……”解沐辰眼里又含了泪,握着洛小婉的手颤抖得厉害。   “哦,对不起,”洛小婉意识到说错了话,接着道歉,她一直在a城,洛川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李聆宇去世了的事,她也惋惜,她知道李聆宇在解沐辰心中的地位,也想到了解沐辰发病的原因,她紧紧解沐辰的手,转换了话题言道:“那,那可以告诉我你的事情吗?”洛小婉有些无奈地自嘲道:“反正,现在宝宝也没有了。”.   “没有的,不是这样,”解沐辰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他甚至是强忍着崩溃,小声地言道:“我想要很多我们的孩子,”他生怕吓到洛小婉,接着言道:“我妈会打扰你,想着你不要有压力,你还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想着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别担心,我也喜欢小孩子的,”洛小婉望着解沐辰的瞳眸,伸手拉过他来,用着还是冰凉的指肚去轻抚解沐辰红肿的眼眶,有些惋惜地望着自己的肚子,细言道:“想和你的小孩子,但是没有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那,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喜欢,当然喜欢……”解沐辰毫不犹豫回答道,可对上洛小婉的瞳眸时,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下来了,他又没了底气。   “你都瘦了。”洛小婉轻抚解沐辰的脸颊言道。   “嗯,想你了。”解沐辰言道。   “总裁大人,怎么这个样子啊,”洛小婉心疼地扶着解沐辰的面庞,这几日他一直奔波,甚至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自己一个人还要学习心的东西,还要牵挂着公司那一边,思索着,洛小婉望见解沐辰手掌上地烫伤。她有是一阵心疼,她小心翼翼摊开解沐辰的手掌,轻轻吹着:“疼吗,为什么不说啊,这样我就不抓你的手掌了,要是发炎了怎么办……”   “不要,想你牵着我的手……”解沐辰的言语中又夹带了泣音,不顾自己的手又想去伸手握洛小婉的手,可到了洛小婉手边他又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臂,把自己烫了的手收回来,他言道:“对不起,吓得你了,我没事的,可以自己弄好的,不会再给你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洛小婉皱眉,心里满是苦涩,她的大总裁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畏手畏脚,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她心疼:“要保护好我的大总裁。” 第三章燎钱玉娆情德绪   “小婉姐,跟你说个好消息。”   洛川给洛小婉送过来了药,已经不用打针了,瘀血也已经排得差不多了,算着时间,这几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他今日兴高采烈地过来跟洛小婉带来了消息。   解沐辰也在,正给洛小婉剥着香蕉,抬眼,入眼的便是一本正红映着金边的开合式镂空的婚书,上面工工整整印着苏静和杨飞的名字,还配来了两份喜糖。   “当当当当,”洛川给洛小婉展示开来,内大有乾坤,婚书里夹着一层金属敲成楷书的小婚书,上面写着: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祥福情长,古渡两凰,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诚邀请洛川,洛小婉及其家眷来参加婚礼。落款时间是七夕节的那一天。洛川接着把手里的婚书交递到洛小婉的手中,他轻笑,望着洛小婉满目惊喜,又是小心翼翼地接过婚书,他言道:“这个啊,是静姐和杨哥的请帖,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七夕节,还几个月。”   “哇,”洛小婉惊叹,她又是不可思议道:“我的天哪,他们两个就要结婚了。”   见洛小婉震惊的模样,洛川背过手去轻笑言道:“我听着老洛说,二人在研究生的时候就关系很好,顺水推舟,理所应当的事情,”言着洛川把手里随着婚书一起过来的两盒糖果交了一盒到解沐辰手中,他撇撇嘴,细言道:“你看看人家都有给我喜糖,你们两个好好的,我也想吃喜糖。”   解沐辰不动声色轻笑,点头。   “行,”洛川望望墙上的时间,他回望洛小婉言道:“小婉姐,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啊?药物可以吗?”   洛小婉点点头,精神还是沉浸在苏静杨飞的婚书上,口里答着:“嗯,嗯,好,还挺好的。”   洛川一愣,轻笑道:“那就好,等到明天的时候再去做一次检查,看看瘀血排尽了没有,看看身体的恢复情况怎么样,要是好了,大概明天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嗯,好,谢谢。”解沐辰替洛小婉回答道。   “行,”洛川轻笑:“这下子辰哥的伤口也好很多了,你们两个啊,我也放心一些了。”   “我想吃麻辣烫,小龙虾,淀粉肠,烤苕皮,玉米饼,梅花糕,鸭脖,烤面筋,金丝饼,提拉米苏……”洛小婉忽然望向解沐辰一阵输出,她望着解沐辰一愣,她忍不住轻笑:“好不好?”   洛川见得二人如此亲密,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伸手扶额轻笑,转身就推门离去了。   解沐辰轻笑,面庞上辉映着从窗帘里映射下来的几缕夕阳勾勒着他眉眸轻柔,可棱角分明,抬眼间望着洛小婉的模样多了几分谦让,几分柔和,他还是一如既往带有磁性的嗓音,点头答应着:“好,”他一顿,接着摇摇头又言着:“不可以,”紧接着把手里剥好的香蕉交到洛小婉手里:“你现在应该吃一些清淡的,来吃水果。”   “哦,好,”洛小婉张口,啃了几口香蕉,转眼又看了看解沐辰的手腕,顺带着飘了一眼他手背上打针留下的针眼的痕迹,便打量着四下没人,便悄悄附在他的耳边,问他道:“那个护士长是不是很凶啊?”   “嗯?”解沐辰见洛小婉如此谨慎的模样,他也跟着成了洛小婉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有些慌乱,不知道洛小婉为什么这样说话,可总归不会错,他回答问道:“是,是哪个给我打针的大姐吗?”   “对啊。”洛小婉答应着。   “还好吧,”解沐辰不知所措,皱着眉答应道:“还好,有一点凶。”   “她那天过来也给我打针了,”洛小婉言着,举起自己的手来给解沐辰看,又拉过来解沐辰打完针的手,二人对比,果然一模一样,洛小婉继续言道:“她打针可疼了,但是打得还挺准的……”   “还有打得不准的医生?”解沐辰震惊,想着要是打不准,那不是要了命了。   “对啊,”洛小婉回答着,她望着解沐辰的手背,针管处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轻轻吹一吹,伸手用指肚缓缓揉搓着他的手背,接着又摇摇头:“不过不是我,你放心吧。”   “这怎么放心?”解沐辰还是震惊。   “哈哈,”洛小婉轻笑,眼睛里亮闪闪的,望过解沐辰望向窗外,屋外夕阳无限好,都有下班息壤的车辆了,归巢的鸟儿是不是鸣叫几声,洛小婉望着,她接着言道:“我,我想打完了针跟你一起出去。”   “不要。”洛小婉完全没有想到解沐辰竟然一口就拒绝了。   “啊,”洛小婉皱眉,握着解沐辰的手轻轻摇晃几下,她面色乞求更带有撒娇的模样委屈巴巴地伸手摆弄着洛小婉的手掌:“好辰哥,你就带我出去玩玩吧……”   解沐辰面色骤然变得通红,他清清嗓子言道:“不要看现在很热,外面到了晚上可是会很冷了,你不能着凉,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带回来,水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解沐辰假意思考,可转眼望见了洛小婉一脸期待的模样,见她到了嘴边,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各种垃圾食品,解沐辰立马堵住了洛小婉的嘴:“你最好放弃你现在脑子里想的,老老实实吃饭,再说了,洛川医生不是说过几天才能出院吗?”   “我不要……”洛小婉望着解沐辰,眼角忽然红了起来,皱着眉撇撇嘴,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解沐辰可看不得,他急忙摆手,无奈答应道:“好吧好吧,那,我带着你去,”解沐辰习惯性伸手要去给洛小婉擦拭眼泪,可温热的手指刚刚触碰洛小婉的眼眶,才察觉不仅没有泪水,洛小婉整个人都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好耶!”   解沐辰一愣,他反应过来伸手撑着额头轻笑道:“那要牵着我的手。”   “啊?”洛小婉没听清楚。   解沐辰起身,伸手摸摸洛小婉的头,望着她精巧的眉眼:“去给你带一些衣服,等着我啊。”   “嗯嗯,好。”洛小婉浅笑着点头。   可是等到衣服买回来了,就不是这个滋味了,解沐辰打包来了一整套的羽绒服,还顺带来了两件风衣外套,秋裤也有好几条,可就是趁着接近六月的天气,一件夏天的衣服都没有。   “啊这……”洛小婉望着解沐辰给她带回来的衣服,看得目瞪口呆,而解沐辰却像是乐在其中,对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还很是满意,他不断伸手展示着一件又一件衣服:“这个,这个好看吗?我觉得米黄色还是很显气质的,还有灰色的,不喜欢?”他又拿起来别的衣服:“这个衣服加绒的,是软软的……”   洛小婉打完了针,盘起腿来坐在床上,望着解沐辰在床位给她展示衣服,她歪着头言道:“可是辰哥,现在是夏天,再说了我们出去马上就可以回来的……”   “不行,”解沐辰摇摇头:“你自己选一个。”   看来是毋庸置疑,洛小婉不情不愿地穿上睡衣,整个人套上了一件大风衣,解沐辰这才肯带她出门。   可是一出门就是出门的规矩了,洛小婉被关了将近半个月,她一出门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尽管穿着拖鞋,还是跑得很快,一旁的解沐辰皱眉,满目担忧地望着洛小婉:“慢……慢点跑。”他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自言自语道:“不是说可以牵着我的手吗,”他抬起头,委委屈屈:“怎么还自己跑得那么快……”   “等我一下。”解沐辰言道。   可洛小婉根本就没有听到,跑了老远,冲着解沐辰挥手,示意他自己看到了什么,隔着几十米,间隔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听见洛小婉喊道:“小兔子!是小兔子!辰哥,这里!”   解沐辰轻笑,冲洛小婉招招手,望见路旁有卖花的,看着那郁金香很是娇嫩,便想着买了两朵,握在手里,还有些分量,他想着:那么久了,好久都没有这样幸福的感觉了,他想着,给洛小婉带几朵花。   可等着解沐辰走到洛小婉在的地方,那满是小兔子的摊位,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小兔子还有精灵古怪的小猫,乌龟十色的鱼,边上围了很多人,多是小朋友,解沐辰皱眉,想着洛小婉要是喜欢就带一只回去养,可这里人多,她万一被挤到了就不好了,更何况她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万一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可是他左顾右盼,没有?!   他个子很高,望遍了所有的面庞,依旧没有见到洛小婉的模样。   不见了!?   又不见了!?   解沐辰胸口像是压了大石一般喘不上气来,慌乱,急促的人群中,他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他的洛小婉,他慌张,手里的郁金香散落一地,他张口:“小婉?小婉!”   可人群熙攘,他膝盖一软,扶住了一旁的树,再度张望,还是不见洛小婉的身影,他坐在了路边,惆怅:又走了,那我到底算什么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为什么,为什么……她又不要我了……想着,解沐辰满目沾了泪水,几欲下坠。   “阿辰,你来了,”解沐辰骤然抬起头来,那张可爱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那声响机灵轻巧,手腕上系着氢气球,身上的风衣很大,倒显得她更为小巧,还没等到解沐辰反应过来,洛小婉便发觉开来解沐辰的眼角沾了泪水,她伸手用衣服轻轻擦拭着解沐辰的眼角,满目心疼,也同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言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解沐辰轻笑,眼里映着泪水:“以为你走了。”   “没有啦,”洛小婉蹲下身子来,轻轻抱住解沐辰的脖子,还把手腕上的绑着的气球给解沐辰看:“不会再走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就是去买了一个气球,这样你就可以看到我了,”她一要蹲下身子来,解沐辰便阻止道:“你别蹲下来,会不舒服……”   洛小婉蹭蹭解沐辰的鼻子,轻言道:“不会的。”   洛小婉忽然想到了什么,接着从解沐辰身上蹦了下来,伸手把解沐辰从马路牙子上薅起来,可见到解沐辰的面色还是不好看,她轻轻扶住解沐辰的腰际,抬眼望着他的面庞言道:“膝盖又疼了吗?”   “没有的。”解沐辰道。   洛小婉望着解沐辰,瞳眸里映射着桃花,她轻轻踮脚吻在了解沐辰的嘴角,是糖吧。 第四章花满天兮月满楼   “对了,小兔子。”解沐辰还沉浸在洛小婉温暖的怀抱里,洛小婉便拉着解沐辰的手又重新回到那摊位上。   洛小婉自己挽起袖子来,伸手指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彩色的小鱼,小鱼轻快,四处游散,多姿多彩的鳞片在暖光灯底下闪闪发光,她浅笑着:“辰哥,你看,小鱼。”   解沐辰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不还是在看小兔子吗?怎么忽然就开始看小鱼了,解沐辰一愣,浅笑着点点头,手里不自觉握紧了洛小婉的手。   “辰哥,我想要一个小兔子,”洛小婉回过头来言道,她眉眸轻抬,瞳眸里夹带着光,她一手牵着解沐辰的手,一手指着一只小鹿色的短耳朵小兔子,问着解沐辰,又来了一遍道:“辰哥,我想要这个小兔子,好不好啊?”   “小兔子,”解沐辰顺着洛小婉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真看到一只圆滚滚的浅棕色的小兔子卧在角落里啃着磨牙棒,皮毛柔顺丰满,小腮帮一股一股的模样,浓墨重彩的瞳眸晶莹剔透,时不时打量围观上来的人,两根小小的耳朵也同样是四处转着,解沐辰望着它,它也停下来抬起矮矮的前脚来望着解沐辰,解沐辰轻笑,那小兔子可爱的模样,分明就是长胖了的洛小婉,他嘴角微扬:“好,那就它了。”   他伸手招呼过来老板,洛小婉理所应当抱起小兔子来了。   “小兔子,小兔子,是辰哥给买的小兔子……”洛小婉很是高兴,小心翼翼接过老板交到她手里的小兔子高兴地合不拢嘴,轻轻架起小兔子的两根前腿仔细端详那小兔子精灵古怪的模样,时不时还蹦跳着,还用自己的鼻子蹭着小兔子,最后还是把小兔子放在自己怀里抱着,要不是身上还绑着气球,还真的是想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子。   解沐辰跟着她的身后,轻笑:这下子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慢点跑。”解沐辰轻声喊着,紧接着跟了上去。   还没等到解沐辰跟上去,洛小婉又像是发现了宝贝一般喊了起来:“辰哥辰哥,冰粥!”   解沐辰一愣,接着跟了上去,低眼间就看到了洛小婉眼里放出的光来:虽然没有豪华精致的装修,小小的摊位不及两米,上面缠着灯,但是粥的种类可谓是包罗万象:彩色的椰果,玉米,珍珠,红大豆小豆,豆沙,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料水果,个个新鲜,光是洛小婉看着就是走不动道了。   “辰哥……”洛小婉脚上像是灌了铅一般又一次走不动道了,手里抱着的小兔子也跟着谈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处观望着。   “你不用想。”解沐辰摇摇头,接着挺起腰板来,把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直挺挺仰起了头,面色接着就变得严肃起来了。   “可是我想……”   解沐辰面色一红,眼底下洛小婉正眼巴巴地望着跟她只有一玻璃之隔的冰粥,还有很多来买冰粥的小孩子,看着那冰凉清爽的冰渣一铲子一铲子铲进小碗里,接着浇上糖浆,配上丰富的小料,椰果珍珠q弹,红豆绵密细软,香甜软糯,水果清爽,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嗯……”解沐辰稍加思索,望着眼巴巴的洛小婉他也狠不下心来:“那好吧,只能吃一小口,”接着向老板付了钱:“老板,要一份冰粥,要热的。”   “嗯?!”洛小婉瞳孔地震,她回头望向解沐辰,满目震惊:“冰粥,冰粥,怎么要热的呢?”   “加热一下。”解沐辰一丝不苟道。   “加热?”刚刚盛完冰渣的老板也是愣住了,他低头望着自己手底下已经盛了大半碗的冰渣,就等着洛小婉选择小料了,这一下子,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对。”解沐辰满目自信,肯定道。   “我不要,我就要冰粥,就要冰冰凉凉的。”   “不要。”   “要。”洛小婉鼓起腮帮来。   “不要。”   “好了好了,”见二人马上马就要吵起来,那老板接着打了中场,把手里已经盛了大半的冰渣倒掉,他言道:“我少给你们一点冰渣,多给你们一点小料,不要吵不要吵,您看看行吗?”   “好。”二人各自让步,一下子就和好了。   二人的手一下子就牵到了一起。   连老板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解沐辰伸手接过来老板递来的冰粥,配了两个勺子。还有竹签,用来吃水果的,解沐辰端着冰粥仔细端量着,两只手抱着,时不时还揉搓揉搓,试图暖温它一般。   “啊,”洛小婉张开嘴:“我要吃。”..   解沐辰轻笑,摇摇头。   接着用勺子挖起来几粒红豆,送进洛小婉口中。   望着洛小婉心满意足的模样,他轻笑。低眼见就望见了洛小婉怀里的小兔子,也同样是一副眼巴巴的模样,他俯下身子,皱着眉从冰粥里翻腾出来一小块西瓜来,用牙签挑起来送到小兔子嘴边,那小兔子也啃了起来,却惹得嘴边的毛红彤彤的。   “我要吃冰。”洛小婉道。   “不要。”言着,解沐辰轻笑,用刚才喂洛小婉的勺子盛了一大口冰沙送进自己口中,有模有样地尝着,还是满脸的享受。   “我也要吃冰。”   “不行,”洛小婉听了解沐辰的话,以为他会回答什么人间哲理,或者是担心她身体的事情呢,可结果,解沐辰忍不住憋笑,他把头歪向一边,把带了一点点冰渣的冰粥送到洛小婉嘴里,他又是轻笑,言道:“你抱着小兔子呢,只能吃一点点啊。”   “不要,我要很多很多。”   “那可不行,哈哈……”   二人相互打闹,忘记了时间,世间烟火气,轻抚凡人心。   学校宿舍里,李域还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在等着樊络一的消息,可是迟迟没有,心灰意冷之际,他轻叹一口气。   一旁室友走过来:“还没有消息吗?”   李域苦笑:“对啊。”   “考研吧。”   “行,我考虑考虑。”他只能这个样子搪塞过去,因为他家境不是很好,考研对他来说也确实有一些困难,他不想在学校里耽误很长时间,想着,他的父亲病得很厉害,考研不仅浪费了时间,说不定考不上还把家人耽搁了,他选择去工作,也是不得已被逼上去的一条路。   “行啊,”李域还是苦笑,抬头望着舍友言道:“你去复习吧,我再出去看看,我年轻,搬砖总有人要吧。”   “害,”舍友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也还是惋惜道:“别这样说,咱专业你是第一,怎么也得考研啊,不考研多可惜。”便也离去了。   午后李域便去了学校门口最便宜的便利店买了份午饭,一边吃着,一边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他发呆之际,樊络一推门进来,一眼就望见了李域,她有些不敢相信,再多看了几眼才确认下来:“哎?你是那个来面试的小孩儿吗?”   李域一愣,回头一望见樊络一,嗦喽到一半的粉丝接着全都掉回汤里了,只留着那便利店送的筷子空荡荡停在半空,自己还引得李域一阵面红。   “你也在这里吃粉?”樊络一轻笑问着。   “啊,是。”   “我上研究生的时候同学介绍也过来吃过粉,咱俩品味差不多,”樊络一解释道,接着打包了一份粉,临走不忘皱眉,问了李域一句:“还有啊,礼貌很不好,我留了你的offer,出于礼貌,你不应该回应吗?”   “回应?回应什么?”樊络一一说,李域也同样是一愣,他放开手里的粉,转眼望着樊络一,一听到樊络一这样说,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您可从来没有给我发信息,我怎么回应?”   “怎么可能,”樊络一骤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面色一紧,接着把手里泡好了的粉放到了李域身边的桌子上,言道:“给你邮箱的消息没有收到吗?我分明数的人正正好好,不可能少你一个,你的消息留的准确吗?”   “我现在就能给你背出来,这个邮箱我从初中就用着。”李域回应道。   樊络一哑口无言,心里却暗骂,想着又是中间的人使了马虎眼,她眉头一皱,接着抬眼跟李域言道:“下周一去公司顶楼,亲自找我,”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明信片拍在桌子上,她言道:“有人赶你,就给我打电话。”   “哦,好,”李域答应着,顺手拿起来了樊络一的名片,见着樊络一拿起手机来就要打电话,他轻言道:“先吃饭吧老板,这里有免费的热水和筷子,天大地大,吃饭大。”   樊络一一愣,她当年也是因为这个便利店的东西便宜,夏天有免费的空调,冬天还有免费的热水,酸辣粉才一块钱一份,才走几条街过来吃,她苦笑,接着黑了屏,打开酸辣粉跟着李域一同吃了起来。   樊络一抬眼之际,望着李域的侧颜,她的心跳不自觉又加快了,那人真的连侧颜都跟李聆宇一模一样,可是总没有李聆宇吃东西时的贵气,没有李聆宇的从容淡然,最终还得泡影。   樊络一忍不住笑着。   “笑什么?”李域停下手里的筷子,一个坏心思涌上头来:“你别喜欢上我,我还年轻呢,被包养了多不好。”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樊络一被戳破,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她言谈举止越来越像李聆宇了,转脸就言道,不怒自威:“先给我扣半个月工资!” 第五章懂懂乾坤囱莫愁   接着,樊络一就开车回了公司:“人事部,财务部,和所有的新职员实习生,”樊络一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言道:“三点准时过来开会!”   “她今天又怎么了?”有人问道。   “不知道啊,”新来实习的小职员张望着,问着老员工道:“她之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她之前啊,”那老职员思索,又回望了一眼已经走过去的樊络一,轻叹一口气:“她之前也是这么干练的,但就是没这么凶。”   “那她怎么忽然这个样子了?”小职员不解问道。   “她爱人去世了。”老职员回答道。   “什么?!”骤然为上来了一群人,对这个消息都很为诧异。   “她爱人是谁啊?”   “她以前跟我们一样,都是小职员,虽然也是笨手笨脚的,但是个很勤奋的人,”那老职员思索着,满目心疼,无奈,她最后直说得出一句话:“她以前很好的人。”   “那她现在怎么是总裁啊?还是女总裁,这女人真的……”人群里忽然有了异议。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那老职员忽然呵斥道。   “对啊,对啊,她一个女人……”还有人跟着起哄起来。   “对你妈!”那人骂道:“谁说的女人就不能当总裁了,你知道她爱人是谁吗?她爱人要是知道你这样说她,嘴给你撕开。”.   “她爱人不就是那个李总嘛,不也是死了。李总活着的时候就没让我们好过过,更别说她了,也不知道李总看上她什么了……”   “看上我什么啊,我也不知道。”樊络一忽然停下脚步接话道。   “不是,樊总,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男的认怂道。   “哦,对啊,我一个女人,也不懂怎么照看公司。”樊络一继续接着话。   “樊总,您听我解释……”那男的试图狡辩些什么。   樊络一一脸的不耐烦,她伸手示意那人不要再说了,她言道:“是啊,你说得对,要不你来做总裁吧。”   “啊?”那男人没反应过来,直直愣在了原地,没听出来好赖话,答应道:“这,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樊络一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面色皱冷,围观的人纷纷退让,樊络一完完全全的李聆宇模样:“你明天可要注意一点,呼吸我都可以辞退你。”   “开会!”樊络一命令道:“三点到会议室集合,来不了的这辈子都别来了!”她才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有人已经猜到了樊络一来这里的目的,还召集了所有的HR和新人,想必一定是为了李域的事情。   “这一次的面试是那个部门在负责?”樊络一坐在最前边轻抚眼镜,她抬眼望着众人问道。   “是我们在做,请问出了什么事?”那C栋总监率先回应道。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李域的位子?”樊络一开口便问道。   “李域,什么李域,难道没有你想要的人,就是徇私舞弊了吗?”总监毫不示弱回应道:“你说的那人分明学位最低,面试成绩也不好,就连最基本的态度都没有,难道就凭你一句话,我就去收一个对公司没有用处的人吗?”那人见樊络一沉默,接连输出道:“那么你为什么偏要找李域来呢,难道你就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什么叫他没有礼貌?人事部根本就没有发出消息给他,来给我报道的人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樊络一紧紧盯着那人有些动摇的瞳眸,接着言道:“我只是不明白,一个笔试第一名为什么都进不了公司的大门,会说话必然重要,但是我们会只要一个空会说话的人吗?”   “这里是解氏的公司,还轮不到一介女流来管理公司!”那人起身愤然离去。   “现在是我在管理公司,”樊络一答道:“谁不想在这里干了,随时可以离开,”樊络一低头摆弄起手里的U盘来,敲打着桌面分明作响,她抬眼间眉尾轻挑,嘴角上扬,瞳眸犹如万丈深渊,照不进一丝丝的光,她接着言道:“既然C栋的总监不愿意再跟着我,那我便只能在另求高人了。”   那人骤然回头,怒视着樊络一言道:“樊络一,你只是李聆宇的跟班,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这解氏集团还容得下你吗?”   “我必然是看在解总的份儿上,才没直接说让你滚,”樊络一表现的很为淡然,举手投足之间皆为贵气,她起身:“解氏集团当然容不下我,”她眉目轻转,望向了身旁四座的员工:“我手里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收购的友公司的分公司,我手里有两家公司,”樊络一面色一改:“对,我就是李聆宇的跟班,他的舔狗,那又怎么样,我住着他剩下的的房子,他的旧房子,在城郊的地,我可没有几栋别墅,把价格炒到多少,也从来没有想过税务,更没有小三小四之类,没有想过妒忌别人,把别人家都给炸了,你有本事就别在解总公司里待着,想在这里又不是我求你的。”   她望着,没有人再回应她。   许久。   “下周一再组织一次,笔试面试,我亲自留人。”樊络一有些不耐烦了:“谁想跟着就跟着吧。”   “出院了,出院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洛小婉换好了衣服,在病房里坐卧不安,一会儿站在窗户跟前望着路上熙熙攘攘的车辆人群,时不时观察一下钟表,逗一逗小兔子,还不忘跟同病房的病友交流着,还扒着门看看解沐辰给她办理出院手续的回来了吗?   解沐辰也是很快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出院证明,检查报告,缴费通知,还带了几盒药,也同样跟洛小婉一般的兴奋,只不过未曾表现在言表上,他拿着东西回来,入眼的便是洛小婉拿着水果逗着小兔子。   小兔子站起前脚来,奋力够着洛小婉手里的水果,看样子已经吃了几颗车厘子了,嘴边的毛发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解沐辰轻笑:“我回来了。”   “沐辰。”洛小婉轻笑,把手里的一颗车厘子送进小兔子嘴里,接着望向了冲她走过来的解沐辰一笑:“今天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的,”可是解沐辰望着洛小婉天真无邪的模样,他心里又泛起了嘀咕,到底是去洛川家,还是他的家?其实说实话,他不想带着洛小婉回家,回到那完全没有带给洛小婉温暖的地方,解沐辰还是犹豫。   解沐辰浅笑,伸手摸摸洛小婉的头发,他轻笑道:“今天可以回家了,带你去吃好吃的,”他一顿,笑的有一些仓促,可还是温柔地轻言道:“这下子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可以去了。”   “真的吗?”洛小婉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抬眼望着解沐辰满是欣喜。   解沐辰点点头。   可谁知洛小婉接着抱起小兔子来,把小兔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搂在怀里,她轻言道:“我们可以给小兔子起一个名字,可以叫豆豆。”   “豆豆多没意思,”解沐辰捂嘴轻笑:“高大上一点,莎士比亚豆。”   “嗯?!不行,”洛小婉震惊,她回过头望着解沐辰言道:“不可以的,豆豆是女孩,再说了,这个名字也太奇怪了。”   解沐辰轻笑着。   “我们去吃好吃的,那一定要带着豆豆,”洛小婉望着解沐辰的瞳眸认认真真言道,在得到解沐辰的默许之后,她接着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言道:“豆豆喜欢吃油麦菜,不喜欢吃胡萝卜,要磨牙棒,我看到它吃苹果来着,还喜欢吃车厘子。”   “哦。”解沐辰手里拿着各种报告和药物,低眼望着躺在洛小婉怀里及其嚣张但是姿势动作有很是自然的兔子,他越看越是不爽,可也只能这样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可是洛小婉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还是自顾自地低头轻轻抚摸着小兔子的耳朵,她笑着言道:“豆豆的耳朵又小又软,真的是太可爱了,”她轻轻举起小兔子来,用鼻子蹭蹭小兔子的胸膛,满脸笑意言道:“豆豆喜欢吃什么啊,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出去吃好吃的了,可以带你到处去玩,”言道这里,洛小婉想到了个新鲜的点子:“哎?沐辰,要不要给小兔子带一个牵引绳啊,这样就可以带着它出去……”   “那我喜欢吃什么啊……”解沐辰小声嘀咕着,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明明我的耳朵也很软啊……”   完了,醋罐子溢出来了。   “柿子……”洛小婉捂嘴。   “还有呢?”解沐辰轻轻皱眉,接着等着洛小婉说出下一个来,可皱着眉头紧等慢等,洛小婉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手里还在不断抚摸着小兔子:“还有……还有……”   洛小婉的眼神逐渐慌张,因为她一时还真的想不出别的东西来了。   “还有什么……好啊,那就跟你的小兔子在一起吧。”解沐辰一下子闷闷不乐,面目表情,头也不抬地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完了,这下子,可是哄不好了。 第六章淼漆汜水桦林宸   “哎呀,”洛小婉骤然不知所措,她抬眼就看见解沐辰一个人生闷气,开始独自收拾东西,她摸小兔子的手骤然停在了半空,尴尴尬尬地停着,她急忙哄道:“你,啊这,别生气嘛……”   “没生气,”他嘴硬了,撇撇嘴,又变成轻叹一口气:“生气了,不要你喜欢小兔子…喜欢…我…”他面色一红,抬起柔情似水一般的瞳眸,望着洛小婉,附言道:“没什么,我想着我们可以去吃什么。”   “吃铁锅炖。”洛小婉没有想很久就回答道。   “铁锅炖?”解沐辰为了掩饰自己吃醋不想回答,随口编造出来的一个理由,他也没想到洛小婉竟然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疑惑,没听说过这个,他便问道:“铁锅炖什么?”   “对啊,我们可以吃铁锅炖,”洛小婉轻笑:“就是铁锅炖,叫铁锅炖,什么都可以煮,可以炖排骨,鸡肉,还有鹅啊什么的,有专门的配菜。”   解沐辰转眼就虎视眈眈地望着洛小婉怀里的小兔子,轻言道:“好,吃小兔子的铁锅炖,”他唇角微勾,忍不住笑道:“炖小兔子。”   “嗯!?”洛小婉震惊。   兔子也震惊。   “您好,欢迎光临……”服务员的眼神接着就转移到了洛小婉提着的宠物袋里了,她接着就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不支持自带食材,我们这里有兔子,您要是想吃的话,我们可以给您预订……”   “不是……”洛小婉刚想解释,她求助一般望着解沐辰,解沐辰轻笑着伸手接过洛小婉手里的宠物袋,腾出手来叫洛小婉去牵,给服务员看了一眼自己的预订,接着言道:“不是食材,我们订了位置,是鸡肉的。”   那服务员面色一红,觉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接着跟洛小婉道歉,她身体微微轻侧:“您跟我这边走。”   他们去的店面不大,可装修很是精巧,进门便是通体的红绿色羊绒绸缎,与门外高挂着的红灯笼交相呼应着。门口转角真便是新鲜的食材,蔬果,活蹦乱跳的鱼,连甲鱼都有,转眼间便是解沐辰与洛小婉定好的位子,桌子,凳子都是实木打造的,中间蹲着一口半米的大铁锅,看着别有风味。再往前走是柜台,柜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品和菜单。服务员热情的介绍着,带着略有明显的东北口音,再往前看去,是一个将近一人高的烤箱,是专门用来考一些不容易熟的配菜。   服务员轻车熟路的送来了配菜和玉米糊糊,原本黏黏的玉米团在服务员沾满特殊油脂的手中变得极其灵活,很快一大碗的调制好的玉米糊被揉成了一个个小圆团,贴在了铁锅壁上。   正当洛小婉看的入迷的时候,服务员紧接着下上了各种配菜:油菜,土豆,海带,金针菇,宽粉通通下进翻滚的铁锅中,煮好的鸡肉带着浓汤,桌子上还有摆放着的大麦茶,准备好的特质餐具,氛围感拉满。   “鸡肉。”解沐辰习惯性的率先夹起一块鸡肉送到洛小碗的盘子里。   “哦,好。”洛小婉答应着,接过来了。   “夏天,你为什么会想到来这个地方啊?”解沐辰轻笑:“我以为铁锅炖都应该是冬天过来吃。”   洛小婉嘴里含着鸡肉,抬眼轻笑着:“我想着洛川带我过来过,还是很好吃的,就想带给你分享分享。”   “哦,”解沐辰轻轻点头,他低眸浅笑着言道:“我还从来没有吃过铁锅炖。”   “嗯?”洛小婉一愣,接着从铁锅里挑出来几块熟好了的,她认为很好吃的鸡肉夹到解沐辰的盘子里,她浅笑道:“我也是第二次吃这个,那你多吃一点,这个还是很好吃的……”二人言着,窗户外边忽然下起了雨。   “下雨了,你的车……”洛小婉停下,望着窗外。   解沐辰也延顺着洛小婉的目光望了过去,果真,窗外下起了濛濛细雨,好在解沐辰停在门口的车也已经关上了敞篷,他回头,安慰着洛小婉道:“没关系,车关好了。”   “嗯,”洛小婉答应着,接着顺手把手边的金针菇下到了锅里,还用专门的铲子铲了铲,塞到了鸡肉的最底下,她有些自言自语道:“鸡肉拌米饭吃最好了。”   “怎么了?”解沐辰一愣,伸手示意着服务员:“要两份米饭。”   “哎,别,”洛小婉阻止道:“这里没有米饭。”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米饭。”服务员也言道。   “哦,这样……”解沐辰望着洛小婉略家思索。   “没关系的,就是想带你来尝一尝铁锅炖,这家味道超级好的,”洛小婉细想一番,尴尬笑笑:“上一次也没有米饭,还好啦,玉米饼也很好吃啊。”   “等我一下。”解沐辰掏出车钥匙,把钱包留给了洛小婉,他带着手机就要起身:“在这里等我,两分钟就回来。”   接着他就伸手推门出去。   还没等着洛小婉反应过来,他淋着雨上了车,果真没有两分钟,带着两份还热乎着的米饭回来了。   解沐辰如获至宝一般,将两盒打包好的米饭藏在衣服里,掏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乎气,大米香气浓郁,送到洛小婉手里的时候颗粒分明,粒粒饱满,香气扑鼻。   可是解沐辰的外套都湿透了,他稍加掩饰,把外套脱下来,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身旁的椅子上,只留下原来身上穿着的长袖。   洛小婉急忙抽出几张纸巾来递给他,也不忘自己也抽了几张纸巾,起身给他擦拭着还在滴着水的发尖,她心疼道:“下着雨,我就是随口一说……”   “没有很远,就带来了,”解沐辰浅笑,结果洛小婉递来的纸巾擦试着额间的汗水,他还略带骄傲言道:“喜欢就吃,”他见着洛小婉还是一副内疚模样,他接着转变了话锋,往铁锅里低眸言道:“这个鸡肉要趁热吃,你看看那个金针菇是不是熟了?”   “你不要扯开话题。”洛小婉这才坐下身子来,满目担忧。   “哈哈,”解沐辰轻笑:“已经带来了,吃一些吧,我也想尝尝,”他伸手把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到浸湿的发丝里,一并梳到后边去,手撑到桌子上,之间轻点太阳穴,依靠下手指,他面色轻挑,本就狭长的瞳眸神色中更加增添了几分贵气,妥妥的大总裁,可与那总裁气质完全不相符的是他的瞳眸有些无神,没有英气,尽是温柔,接着,解沐辰开始伸手将铁锅炖的鸡肉的汤水添加到米饭里,接着小心翼翼送到洛小婉跟前,他轻言道:“尝一尝。”   “傻瓜。”洛小婉红了眼角。   “才不是,”解沐辰无奈轻笑,接着又盛了一勺鸡汤到自己的饭里,拿筷子搅拌开来,用勺子挖起来,送进口中。   鸡汤味道很浓,混合着各种蔬菜的味道,米饭混合着鸡肉的精华和入口丝滑的油脂,叫人流连忘返,解沐辰点点头,伸手点赞,示意很好吃,叫洛小婉也尝一尝。   “好吧。”洛小婉这才拌开米饭吃了起来。   “等到……”解沐辰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时候,他犹豫,可没有多久,又是面庞上带了不自然的笑容:“等一下,送你回去,”他又犹豫了,还有些结巴道:“送你到洛川那里,东西,东西我再给你置备,别,别担心。”   “回洛川那里吗?”洛小婉有些遗憾道。   “嗯,”解沐辰应答道,本来还算好的气氛又一次到了低谷,他接着言道:“我们等雨停了去看电影吧,这里有很多可以去看的,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我们也可以……”   “我不想回家。”洛小婉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   解沐辰心中一阵苦涩,他依旧强笑道:“放心,不是回我家,是洛川那边,”他又有些话多地解释道:“我家里刚刚装修好,还有些甲醛之类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很会照顾人,你也习惯住在洛川那里了,”解沐辰苦笑:“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其实也不是很着急的。”   “那你一个人吗?”洛小婉问道。   “没有,啊,有,”解沐辰有一些语无伦次了,他尴尬笑着,附言道:“要是你放心,把小兔子给我也可以,我暂时不去工作,可以养着它,陪它玩之类的,也不会耽误你……”   “没有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洛小婉解释道:“我想回去,回去……”   最后还是解沐辰打断了沉默:“回去工作,你好好工作,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了,”他强撑着精神继续言道:“没关系,去哪里都没关系,想吃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就好了,”解沐辰强笑:“别着急,等雨停了,我们再走也不迟。”   “哦,好……”洛小婉低着头,可再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透过窗户入眼的便是一个熟悉的胖大的身影,接着是一层一簇的花朵散落一地,那人的三轮车翻了,被压在了下面。   小郑! 第七章焕稻肆姬椒齐眉   “辰哥,你看,那个人是小郑!”洛小婉急忙起身。   “小郑,”解沐辰不解,他从来没有听洛小婉提起过小郑这样一个人,可见洛小婉如此紧张,他也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谁是小郑啊?”   洛小婉瞳眸一颤,紧紧盯着解沐辰,急忙起身跑了出去。   “喂,下雨了,带着伞!”解沐辰喊道,一手抄起饭店里的伞,也跟着洛小婉冲了出去。   雨水滂大,敲击在地面上,激起层层水雾,人站在路上是根本看不清东西,可能远远看到的就是一个身形很大的人,身上披着并不合适的雨披,腿背侧翻倒的满载着各种鲜花的三轮车压得严严实实。   洛小婉三两步跟着跑过去,入眼的便是被雨水打得通透的小郑,穿着简易的白色t恤,一条素色短裤,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上压着的三轮车太重了,他一动也动不了,腿好像是骨折了,怎么都动弹不得。   “小郑!”洛小婉喊道。她急忙跑到小郑身旁,伸手给他当着雨,那小郑面色本来潮红,可被冰凉的雨水冲打,面色像是泡在冰水里的鸡肉一般,白得厉害,见到洛小婉,唇齿颤抖得厉害,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打电话。”解沐辰倒是表现得很为淡定,给洛小婉撑着伞,他急忙打电话给了医院。   解沐辰转眼,伸手帮小郑扶起来了压在他身上的车,他一伸手,这才试出来,那车怎么也有几百斤重,雨水这间模糊了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所有东西的轮廓,他眯着眼仔细看着,车里满是沉重的花泥,几十水泥袋的花种子,一并散落了一地的鲜花,也难怪会翻车。   解沐辰没有多加思索,他独自一个人是铁定抬不起来那车的,他招呼过来几个人,一同帮着稳固好了车,这时候,救护车也过来了。   洛小婉想跟着,她湿得也同样的通透,在解沐辰的雨伞底下,求助一般望着他。   “别着急,你先陪着他去医院,我带着东西,就去找你,别害怕,我马上到。”解沐辰安慰道,转身将洛小婉和伞一并送上救护车,望着他们离开。   解沐辰低头整理着地上的东西,鲜花被压的稀碎,花种子散落了一地,花泥也掺进去了不少水,看样子也是没法用了,可解沐辰回想着,那人就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洛小婉时,他在的花店的老板。想到这里,解沐辰感到有一些惋惜,想着这一看就是小本的生意,他望着那散落一地的花朵,和那残存的三轮车,有一阵惋惜。.   不过解沐辰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去了医院。   好在那人只是腿断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躺在病房里打着点滴,洛小婉陪在身旁,那人状态比他想象的要好,总归是醒着还有些意识。   “我来了。”解沐辰抢先一步进了病房,给洛小婉带来了风衣和干毛巾,可事实,病房里很干燥,她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怎么是你啊?你们怎么在一块儿?”小郑反应过来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当日要想要去调戏洛小婉的那人,他虽然心怀感激,可也有些诧异。   洛小碗和解沐辰相视一眼,洛小婉尴尬地笑笑:“这说来话长了,”洛小碗伸手牵住解沐辰冰凉的手指,她附言道:“他是我丈夫。”   到后来总归是什么都解释清楚,解释明白了,最起码没有惹起不必要的纷争来,最起码没有打起来。小郑也对当时,对解沐辰的态度表示了一定的道歉,可是更多的是疑惑,小郑望着洛小婉问道:“你的宝宝呢?”   “宝宝……”洛小婉尴尬一笑,抬眼又望了一眼解沐辰,她言道:“没有,没有,”洛小婉手抚上小腹,她笑着言道:“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宝宝发育的不好,就打掉了。”   “哦,天哪,”小郑惋惜,他轻叹一口气,可他没有消沉的意思,接着安慰洛小婉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嗯。”洛小婉释怀一般轻笑着点头。   “哟,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打包住在这里了,”洛川手里拿着档案就过来了,入眼间又看到了洛小婉和解沐辰二人,他把眼神又安放到了小郑身上,他轻言道:“郑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小川给打的石膏。”洛小婉言道。   “别提了,我想着多带一些货回花店里,这样来能多赚一些钱,可没想到这个雨说下就下了,种子不能淋雨,我就想着骑快一点,结果就翻车了。”说到这里,小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红着脸笑笑。   洛川也跟着轻笑,他伸手检查了一下小郑的点滴,言道:“总归送过来的早,”他的眼神瞥到了病床旁的解沐辰和洛小婉,轻笑:“那可得多亏了他们二人,才没出什么大事,以后可要记得慢一些了。”   小郑轻笑。   “儿子,儿子!”几人还在欢笑中时,忽然闯进来了一个大大咧咧的老太太,洛川洛小婉二人一眼就认出那是小郑的妈妈,她火急火燎的言道:“哎呀哎呀,我的大儿子没事吧!哎呦呦,你看看……”她满目的心疼。   “妈,我没事……”   洛川几人纷纷识相地远离开来。   解沐辰轻轻楼楼洛小婉的肩膀轻言道:“回去吧,”解沐辰歪头示意着小郑已经有人照顾了,他眉目温柔似水,轻言道:“你都淋湿透了。”   与其说洛小婉湿得浑身通透,倒不如说解沐辰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干的地方了,解沐辰站在洛小婉身旁轻笑,依旧如她的靠山一般。   “嗯。”洛小婉点头,不动声色二人已经离开。   “啊,”洛小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伸手紧紧握住解沐辰的手,满目担忧道:“小兔子,我的小兔子。”   解沐辰开玩笑,没有停下往前走的脚步,他只是轻笑着,瞥向了洛小婉一眼道:“小兔子我吃掉了。”   “嗯?!”洛小婉一愣,她皱皱眉笑得:“你才没有……”   解沐辰轻笑:“小兔子在车里,走。”   “沐辰,我想来工作了。”车上洛小婉敞开着车窗,往外望去看着医院的大楼,他开始想念当年跟苏静,杨飞,洛川几人一起在急诊室的生活了,虽然当时很为忙碌,可四个人总能分工的很好,洛小婉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到如今她也想工作了,洛小婉回头望着解沐辰,她终究还在担心的是解沐辰会不愿意她去做这些,她犹豫问道:“好不好啊?”   解沐辰有些不自然的笑笑,他伸手打开车里的暖风,打了一把方向盘,开车出了医院的停车场,他细言道:“好啊,当然可以啊,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他认真的开着车,眼睛撇向副驾驶:“可以做到吗?”   洛小婉点头如捣蒜一般:“可以的。”   解沐辰眯着眼睛,轻笑:“那就可以啦。”   洛小婉很是高兴,解沐辰也跟着高兴,他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口言道:“那这几天你先去洛川那里住着。”   “我不要……”洛小婉又开始皱眉。   “乖,听话,”解沐辰解释道:“我这边要修正一下,新房子对身体不好,再说了,不是还有小兔子吗,你要是去工作了,小兔子怎么办啊,”解沐辰轻笑,又言道:“小兔子放在我这里你放心,等到你那边安顿下来,我这边房子好一些了,我们就可以住到一起了。”   “哦,”洛小婉嘟嘟嘴,她又想到了什么,望着解沐辰言道:“哎?小郑的三轮车呢?”洛小婉手里摆弄着自己包包的带子,想着之前小郑还专门给她准备了粉红色的小车,还带她出去玩,这下子,小郑的花车没有了,也确实很为惋惜。   “三轮车啊,”解沐辰轻笑:“我帮他送回去了。”   “哦,那就好。”洛小婉回应道。   翌日,小郑的花店门口果真停着一辆崭新的货车,货车的车兜里全都是新鲜的花泥,成袋成袋的花种子罗列在车上,接着上面全都是花朵,各式各斑斓的花朵,甚至连副驾驶都塞满了花朵,一张解沐辰的支票:医药费和生活费,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卧槽,堵车了,真的是!”李域虽然早早的起床,但他骑着共享单车还是被卡在了路上,最终还是迟到了。   已经接近八点了,他终于把共享单车停到了公司楼底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往楼上蹿,结果就被保安堵了个正着:“你是谁啊?”   李域气喘吁吁:“我是今天来面试的。”   “面试?面什么试?”保安不明白:“面试很久之前不就已经结束了吗?”   “结束了?”李域不解:“可是你们老板叫我今天过来的,”说着他便掏出了当时樊络一给他的明信片:“您就让我进去吧。”   周一,樊络一总裁办公室里来了年轻人,他们都拿着各自的简历,站在樊络一眼前。   “都来了吗?”樊络一有些担心道,她一遍又一遍的看时间,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差不多了,”hr回答道,他也知道樊络一在等着人,于是乎言道:“年轻人就是这样的,我们开始吧。”   樊络一有一些不耐烦了,可心想着他已经给了李域明信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第八章白梅姒金清千雪   “好了,开始吧,不要浪费时间了。”樊络一心中略带着烦躁,可还是半情愿不情愿,坐在椅子上跟hr一同望着眼前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想找的人。   “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一个满头大汗的青年从门口闯了进来,显得有些扎扎威威,他满目慌张,打量着屋里的所有的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显得有些慌乱,唯有坐在正中央的那个女人对他的到来带有了一丝丝的惊喜。   “为什么这种事情都能迟到?”hr心觉不好,他起身皱着眉头,厉声言道:“刚刚下的通知,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吗?”还不及李域回答些什么,那hr接着开始赶人言道:“快出去,快出去,这里还忙着呢!”   “你进来。”樊络一一改面色,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李域手里拿着自己的简历急忙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看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接着言道:“我看着电梯锁了,我走楼梯上来的。”   “电梯锁了?”樊络一皱眉:“这里可是二十三楼啊,你就爬上来了?”她半信半疑,拿起手机来就要打电话:“怎么可能啊,我问问内务……”   “樊总,”hr忽然叫住樊络一,他上下打量着李域,又是接着言道:“电梯的事情我会去安排人,这里可是最好的公司大厦,你说坏就坏了,年纪轻轻怎么就骗……”   樊络一听出来了端倪,她皱眉,伸手示意那hr不要再说什么了,她清清嗓子言道:“既然人都来全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可接过依旧是不尽人意,毕竟这一次樊络一也在,纯火炼真金,可樊络一真正比对下成绩来,李域确实不占优势。   李域又一次被挤下来了。   果不其然,他又回到了那个便宜的便利店里去吃那个一块钱的粉去了。   “李域……”樊络一也来了。   “老板您不用说了,”李域接着便利店里免费的热水,把手里的粉泡着,上面横着一双一次性筷子,他手里拿着简历显得十分的落魄,可他还是保持强笑着:“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他低下头笑着:“确实是我的能力问题,我可能不能再去深造了,”李域还是继续苦笑,他抬眼望着樊络一:“没事老板,您那边要是再缺人告诉我一声,给您开个车还是可以的。”   樊络一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何尝不是跟李域一样,四处碰壁,可当年李聆宇却是想尽办法留下她,可如今她是总裁了,身份地位高了,经历丰富了,有没有那么视财如命了,却没有办法留住李域,或许李域真的跟李聆宇长得太像了,不仅在面相身形,更在野心,欲望之上。   樊络一依旧是迟迟放不下李聆宇。   警校里,景骁一声令下,九百闪电一般飞奔出去,九百的身形比一般的警犬体型小,但是更为灵活,兔子一般油光发亮的皮毛,尾巴又粗又直,起到了很好的平衡作用。九百蹿过燃着火光的圈,三两下跑过了独木桥,还飞身跃上了两层楼高的阶梯。   九百看上去比之前长大了许多,不仅胆子变大了,还变得更为机警,连景骁都没有发觉樊络一过来了,九百就已经看到了,它望向景骁,停顿了一刹那。   景骁接到消息一般,他往操场外望去,果真樊络一就站在门口。   景骁给九百施加口令,叫它跟着自己过来,九百很是高兴地摇着尾巴,跟着景骁跑到了樊络一身旁:“嫂子,你来了。”   “嗯,过来看看九百。”樊络一回答道,她低头望着整整大了一圈的九百,可能是天天训练的缘故,九百浑身都是肌肉,顿坐在景骁跟前冲着樊络一咧嘴吐着舌头。   这也是樊络一自打李聆宇去世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九百在我这里很好,请你放心。”景骁言道,他还是一如既往冷面的角色,小麦色更偏深的模样显得他更为凶悍了几分。   “它在你这儿我自然是放心的,”樊络一低头看着吐着舌头冲她笑着的九百,樊络一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九百能跟着你训练也是别人求之不得的。”   “说笑了。”景骁尴尬时的面色依旧是严肃的,只是面庞上多了几朵红晕。   樊络一又言道:“我买了一些狗罐头,分给军犬们吃吧,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过来了,”樊络一唇角微勾:“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聆宇的事,你也不必太在意了。”   “嗯,”景骁答应着,沉默后他附言道:“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九百。”   “辛苦了。”   啊嘁!   解沐辰不动声色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最终还是开车送洛小婉回了家,回到了洛川那里。   “乖,去吧。”解沐辰当然是恋恋不舍,可当下最好的决定,也就是如此了,他望着跟他同样不舍得洛小婉,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那,那你还会来接我吗?”洛小婉站在解沐辰对面,抬眼望着解沐辰言道。   “一定会的。”解沐辰没有丝毫的犹豫,斩钉截铁道。   “那,那我的小兔子,”洛小婉言着,自己就开始结巴起来,原本抬着头,水汪着的眼睛映照着星河,照亮着他的神明,可那瞳眸接着像是坠入了深渊一般,洛小婉低下头:“小兔子,你记得要照顾好小兔子。”   洛小婉心想着:像解沐辰这样小心眼儿的人,不仅会生他和洛川的气,就连小兔子他都要吃醋,想必话语又冷了下来吧。   可是解沐辰的话语温柔依旧,他想伸出手,可升到半路的手又返回了裤缝间,甚至还往身后藏了藏,他浅笑着言道:“好的,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喂小兔子,给它吃很多好吃的东西,当你想它了,我一定带它过来看你。”   没有得到洛小婉想要的答案,她的瞳眸又失色了几分,她撇撇嘴,手里摆弄着衣角,她抬头望着解沐辰,认认真真言道:“那好吧,那你可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啊。”   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解沐辰即心疼又无奈。可他想着,对于洛小婉,他一定会保护好的。   “可以抱抱吗?”解沐辰忽然开口言道,他垂着瞳眸望着洛小婉,小心试探道。不仔细看,难以发觉他的眼角已经泛了红,他的唇角还是轻轻向上扬起,瞳眸里难以遮掩的全都是渴望,更仿佛又做好了完完全全失败的准备。   “要。”洛小婉回答道。   她上前一步,轻轻伸出手,环抱住解沐辰本就结实有致的腰际,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她依靠在解沐辰身上,闻得他身上依旧是那熟悉的橘子花的香味,一瞬间洛小婉也红了眼眶。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解沐辰表现得有些木讷,他甚至是有一些不知所措,他轻轻伸出手,慢慢的搂住了洛小婉的发际,像是抚摸一朵一飘散的蒲公英一般,轻柔,甚至是不敢去触碰。   “快上去吧,你淋湿了。”解沐辰开口言道。   洛小婉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解沐辰,抬眼间就望到了解沐辰红红的眼眶,她轻声道:“你是不是哭了,”洛小婉有一些心疼,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触摸解沐辰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又发烧了,接着眼神又转到他的手腕上去看那伤口,是不是在帮助搬回那车的时候又伤到了:“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有的,”解沐辰轻笑着摇摇头,为了洛小婉说话方便,他更是弯下腰来,跟洛小婉在同一水平线上,面露倦意,她继续言道:“没有的,我只是有一点累了。”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洛小婉言道。   “嗯,”解沐辰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多嘱咐了一次,他言道:“到医院要听医生的话,量力而行,一切都要以自己的安全健康为主。”   “嗯,知道了。”洛小婉依依不舍,可还是上了楼。   “啊嘁!”回到家中解沐辰刚把那兔子抬上了家里,他就又打了一个喷嚏,还是接连不断的,他起初还担心是洛小婉出了什么事,可后来才知原来是感冒了。   清晨,原本应该是阳光明媚,雨过天晴的好天气,可是解沐辰的屋子里满是兔子的腥味,好在兔子关在笼子里总没有弄的不可描述的东西到处都是。   可今日的解沐辰不同,他还没起床就觉得鼻塞的厉害,头也沉的抬不起来,可闻到满屋子都是特殊的气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最终抗衡下来,他还是选择起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总该去处理些。   等到谢幕城穿了睡衣从房间里出来。入眼的便是连落脚都很困难的兔子毛,一些不知名的小圆球也弹的到处都是,原本兔子睡觉前给他搭好的小窝也撕把的差不多了,干草更是扔的到处都是,又一阵眩晕,解沐辰差一点昏过去了:“你要不是我老婆的宝贝,现在早就被拉出来了。”   那小兔子到像是若无其事一般整理着自己的毛发。 第九章司篆清漪荇白圩   “哎,”解沐辰叹气,可望着眼前让惹是生非的东西,他又是想生气可又是发不出什么火来,他皱眉,细长的手指轻抚自己的额头,他摇着头:“好吧,我来给你弄,别去打扰我的老婆。”   他小心翼翼蹲下身子,抽出笼子下边的托盘,提着出来,专门挑出来垫着的纸,扔进了垃圾桶里,连打了好几个结,又套上了好几个垃圾袋,这才把那不可描述东西的味道给压下去。解沐辰皱眉,他抬眼望着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瞳眸一下子变得轻柔了起来,甚至是夹带了一些些的自责,洛小婉就是这个样子,自己可能是不自觉做出的什么事,说出的什么话,她都可能放在心上,她可能会去害怕。   “好了,你别害怕。”解沐辰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小兔子双耳间头顶上最细腻的一撮毛发,轻轻揉着,那小兔子耳朵紧紧贴服在了后背上,它有些好奇地抬起前脚来张望,也像是解沐辰当初打量它一般打量着解沐辰,它的鼻子还是有一些抽搐,它伸出头去,轻轻嗅着解沐辰身上的味道,用鼻子去蹭解沐辰的手。   “看看家里有什么,”解沐辰不报希望地打开厨房里的冰箱,情况他早就熟知,空荡荡的冰箱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就连前几日给洛小婉煲糊了的汤他也早就倒掉了,他无奈,可也在情理之中,他回头望着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小兔子:“你看啊,果真什么都没有。”   解沐辰想了想,思索了片刻,他言道:“我要去超市,你要跟我一起吗?”   小兔子左顾右盼。   它怎么可能会说话?   解沐辰笑笑,他光顾着看着小兔子可爱的模样,想着他的洛小婉,可是又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嗓子疼得厉害,他皱眉,心言道:好,还要买药来。解沐辰低头望着同样呆呆望着他的小兔子,他感到有一些嘲讽,但是兔子真的很可爱,他便又笑道:“对,还不能传染给你。”   解沐辰很少来到超市里,这一次他戴着口罩,推着购物车径直走到了农贸区,直奔着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去了,油光发亮的菠菜,翠绿鲜嫩的芹菜,韭菜,茼蒿,尖椒,芦笋,西红柿,南瓜……各式各样的蔬菜应有尽有。   解沐辰翻开口袋,里面猛的钻出来一颗小兔子头,仔细看着那兔子的毛发更加蓬松,小鹿色的皮毛衬托着它短小的耳朵。晶莹剔透的眸子,在超市灯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有神,鼻子还是一耸一耸的,差一点掉了下来,好在解沐辰及时伸手撑住了它将要露出来的脚,他的脚很小,还没有解沐辰的指尖儿大,小兔子踩在解沐辰的手里四处张望着,超市里的人不多,它也没被吓着什么的。   “看够了没有?你真的很沉。”那小兔子看起来小小一团,可浓密的毛发之下却是实打实的肉,解沐辰打趣言道,瞳眸里还带了一丝丝的期待:“你想吃什么,反正这里只有蔬菜。”   解沐辰一愣,他手轻轻扶额,又是自嘲一般笑笑,兔子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菠菜,可以补铁……”言着解沐辰又把兔子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他把购物车停到了货架旁边顺手拿起一小把菠菜来,仔细检查着,可看着波在上沾了些许的泥土,他皱眉,伸手去拨弄菠菜上的泥土。可还没等他把泥土清理干净,手底下的半截菠菜叶儿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解沐辰震惊,低头望去,那兔子又去薅新的菜叶子吃:“你在干什么!”   言着,解沐辰急忙扔下手里的菠菜,伸手去抢小兔子嘴里的,可那小兔子机灵得很,一转身就又钻进解沐辰的口袋里了,吃了一半的菠菜叶又给扔了出来。   解沐辰暗骂,无奈,买下了那一把菠菜。   再后来买了一些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解沐辰就带着小兔子回家去了。   到底还是忘记买药了。   “我就不该带着你出去,”解沐辰言着,从衣服口袋里一把薅住那小兔子的耳朵,把它整个从口袋里提领出来,那兔子动弹的厉害,扑腾着双脚,感觉下一秒就要跟解沐辰谈判不成要打起来的模样,解沐辰不管这一些,他手里拎着小兔子径直把它扔进了笼子里,他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地言道:“好啦,好啦,赶紧进去吧。”   回到厨房解沐辰看着被兔子啃地七零八落的菠菜叶子。原本好好的一整把菠菜被兔子咬的不成样子了,他永远都忘不了,他拿着那一把菠菜去见售货员时,售货员称重装袋子的时候的眼神,疑惑中夹杂着难以置信,又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些许的惊吓,她可能是在怕解沐辰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才成了这个样子,可惜解沐辰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他的兔子带来了。   解沐辰挽起袖子来,打开手机中的菜谱,学这里面的教程,一步一字的安排着,先炖鱼汤,然后再放菠菜豆腐之类的。   解沐辰把两面煎好的鱼捣碎,加入清水慢火煮着,鱼汤总刚开始的清澈见底,飘着几朵油花,到白如雪的浓稠,可正当解沐辰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他刚走出厨房的门,可看到了满地的“甘草球”,本来的沾沾自喜,一下子变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早上离开之前明明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下他的地面又挂花了。   解沐辰只觉血压飙升,可是又拿着兔子没办法,他只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拔出一根含在嘴里,伸手间他皱眉,身体倚靠在门框上,伸手把烟送到灶台上。点起天然气上的火,烟草骤然燃起,他一边骂着一边收回手来,带着火星的烟在他手中,他的瞳眸一冷,轻叹一口气,恨不得要炖了眼前的兔子一般。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了多少无奈,气愤与无奈交际,他最终换来了一句话:“该炖兔子汤。”   站着抽完了一根烟,解沐辰白了兔子一眼,这才又转身进了厨房。不抽烟还好,一抽烟解沐辰的嗓子就跟着了火一般,火燎着的疼,最终解沐辰满身狼狈,浑身都是油烟的气味,盛了一碗浓浓的鱼汤,蹲坐在兔子跟前,冷眼相观,一口一口的喝着手里的汤,他说话有一些沙哑起来,望着一地的“甘草丸”,“凶手”还在笼子里高兴得不得了,啃着自己的草窝,解沐辰无奈,手里自己煮的鱼塘更为鲜甜:“你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听话,我要去给我老婆送鱼汤喝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好的饭,你可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小兔子一愣,接着又开始该干嘛干嘛了。   “喂,洛川。”解沐辰给洛川打过去了电话。   “哎,辰哥,”洛川接起来电话,可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解沐辰的嗓子沙哑的厉害:“辰哥,你嗓子怎么了?”   “可能是抽烟抽的吧。”解沐辰眉头一紧,解释道。   “哎别,昨天你过来的时候下的雨挺大,”洛川言语中透露着几分无奈:“制程工艺,拥有8核心16线程,主频为3.6ghz的电脑可就没有人要了。”   洛川眼睛直接亮了起来,瞳眸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解沐辰手中的东西,就差口水流下来了:“我天,辰哥,你有什么吩咐。”   解沐辰见到洛川的样子他轻笑:“吩咐倒是不用了,”他把东西交给洛川,直奔着餐桌就去了:“主要是饿了,要吃饭了。”   “随便吃,辰哥,”洛川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你,你以后想吃什么东西尽管告诉我,只要你开口,我们就是亲兄弟。”   解沐辰伸手扶额轻笑,他附言道:“给你一个,小宋一个,”解沐辰忽然想起来,他问道:“小宋呢,怎么不见他?”   “他去意大利了,进修。”对于那人的事,洛川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哦,”解沐辰答应着,接着自己拿了一个碗来,将饭菜盛了一些出来,单独自己吃着。   “辰哥,别客气,你这样显得生分了不是。”洛川言道。   解沐辰无奈笑笑:“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解沐辰笑笑,抬眼望着洛川,着重强调,宣示主权一般道:“还有我的老婆。”   “哦哦,对了辰哥,给你的药。”洛川拿着两个电脑进了房间,拿出来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药物,洛川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解沐辰跟前,一个个拿起来,一遍又一遍言着:“这个是清热解毒的,这个治疗肠胃感冒的,这个治鼻塞嗓子疼,这个是治咳嗽流鼻涕的,还有治头痛的……”   解沐辰听着就已经开始头痛了,他苦笑:“好啦好啦,给我那个最管用的吧。” 第一十章燎金骞缴归玺娆   “小婉什么时候回来啊?”解沐辰小口吃着饭,不忘抬眼望着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的洛川言道。   “应该要下午吧。”洛川回答道。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解沐辰抽过桌子上放着的纸巾,轻轻擦拭着嘴角,他吃得很少,桌子上很多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很多解沐辰动都没有动,他瞳眸微低,嘴角上扬,点头轻笑着,转眼睛又望向洛川:“辛苦你了。”..   “辛苦我什么?”洛川也跟着清笑起来,时不时打量着解沐辰的手腕,脸上的笑容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他言道:“辰哥,你的手好些了吗?”   解沐辰一愣,他眼角微低,望向自己的手腕,他摇摇头:“已经好了。”   “老洛给我打过电话了,”洛川的面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接着言道:“问你吃药了吗?他跟我说你要是不吃药,他就断了我的生活费万啊。”   “那我给你,”解沐辰说的云淡风轻,接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来,交递到洛川手上:“前几日,你照顾我老婆费心了,”解沐辰还专门强调“我老婆”这三个字的字眼,他眉眼带笑:“电脑是你我之间的情分,哥哥来家里看弟弟,”解沐辰低头望着桌子上丰盛的菜,接着抬眼望着洛川言道:“再说了,就当是饭钱了,洛院长还跟你说什么啊?”   “说你要好好吃药,”洛川见着解沐辰还在等待着下文一般,他皱眉:“干什么啊?”他摊摊手:“没了。”   解沐辰轻叹一口气,他皱眉,扶额又问道:“我妈那边没有再闹事吧?”   “那倒是还好,”洛川回答道:“就只是那日去过公司一趟,之后回家了,听汪管家说好很多了,她打打麻将,到处旅旅游去了。”   “唉,”解沐辰又是肉眼可见地谈了一口气:“我之前就一直放心不下,这样总归是好些了。”   “樊络一没告诉你吗?”洛川问道。   “你还认识樊络一啊?”解沐辰对于洛川认识樊络一还表现出了一丝惊讶。   “对啊。”洛川回答道。   “哦,”解沐辰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言道:“奥,对,当年她掉进河里,送到的就是你们医院,当时李聆宇还去陪着她了,”解沐辰将信将疑,正襟危坐,开始担心起洛小婉来:“医生真的会记住每一个病人吗?”   “当然不是,”洛川稳稳身形,继续言道:“我们早就认识了,”他摊摊手,款款道来:“我要来这边的时候,小婉姐叫我出来,她就是带着樊络一出来的,哦对了……”洛川说的越来越没有底气,甚至表现出来了一丝丝的胆怯。   “什么?那一次,”解沐辰眉脚轻佻,皱起眉头来,面无表情,瞳眸里带着杀气,盘起二郎腿来,不动声色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吓得洛川正襟危坐,如临深渊,如遇大敌,解沐辰吐了一口烟气,接着言道:“说啊,哪一次,你们还有多少次?”   “没有,辰哥,你别误会,”洛川怎么解释,他怎么觉得尴尬中带着一丝无力解释,又带着一丝丝被审问时本能的害怕,他解释道:“那日我太累了,还和老洛吵架了,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原因吧,就是小婉姐和樊络一一起送我去了宾馆,”洛川解释着,时不时抬眼望着抽着烟的解沐辰:“不过你放心,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衣服特别完整,真的!”   听到这里解沐辰并不买账,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白白玉一般的手指一弹,眼角间闪着寒光,他接着言道:“你的衣服特别完整?”他好像是没有抓住洛川说话的重点,屋里的空气骤然是又冷了几分,他接着言道:“你的衣服不完整那不就完了,我的老婆你都敢啊!”   “不是,我就是说这个意思,”洛川解释道,见解沐辰要起身,他急着言道:“你放心,小婉姐很,她也很些了,等姐姐安稳下来了,你们就住到一起吧,不过你要想我保证啊。”   解沐辰轻笑,掐灭了手里的烟,打包走了一些菜,临走还不忘连带一句:“油嘴滑舌。”   樊络一觉得身体不舒服,拖了好几天,这才有时间去了医院做检查,发现是怀孕了。   已经两个多月了。   李聆宇的孩子。   樊络一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李聆宇总给她留下来了什么念想,不至于让李聆宇在她的人生中如过客一般,连影子都不留下,可又难过的是李聆宇不在了,孩子他永远也见不到,他的孩子也永远见不到他的父亲了。   一想到这里,樊络一就是一阵惋惜,她伸手,轻轻抚在自己的还没有隆起来的肚子上,拿着手里的检查单,她轻声言道:“宝宝啊,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之后的日子里,樊络一换上了平底鞋,倒还是一身西装革履,可发胶很少再打了,香水也没有再用过,西服宽大,倒也不显她的身材。   “樊总,我有事找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樊络一的电话里,樊络一接起电话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对面就传过来这样的话。   “您好,”樊络一言道:“请问您是?”   “李域是您公司的职员吧。”那边又言道。   “是,”樊络一骤然明白了,是甲方,想必是她交给李域的那个合同出了问题,她接着言道:“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一些问题,毕竟是一个大单子,”对方的人言道,他接着言道:“我想约您出来一趟,在盛泽大酒店,我定了包间,希望樊总您一定要过来啊。”   “嗯,行。”樊络一表面答应着,可心脏却莫名跳得很快,因为当年就是在那个酒店里,也同样是甲方约的酒局,甲方忽然加价格,逼得樊络一喝酒,可也就是在那一次,李聆宇给樊络一挡酒,他被灌酒灌到吐血。   不过这一次,她有了应对。   “喂,李域,合同签了吗?”   “签了,安排好了。”   “那就好。”   她想着自己有了孩子,也没办法再去喝酒了。   可是樊络一还是去应约了。   她进门之后,四处望去,局不是很大,只有一张桌子上零零散散的八个人,主位已经给樊络一让出来了,李域也在。   “老板。”李域懂事,他径直起身迎接樊络一。   “嗯。”樊络一也同样望见了李域,她点头示意道,坐到了他身旁的主位上。   “樊总还真的是年轻貌美啊,”还没等她入座,一旁的人就已经开始唏嘘起来,相互吹捧着:“我还以为解氏公司一直都是解老爷子在管,没想到还有你怎么年轻的总裁。”   樊络一满脸堆笑,内心却恶心得厉害,她言道:“您说笑了,解氏集团在商界向来是举足深重,还要靠着各位老板帮衬。”   “好,”领头的人很为高兴,接着言道:“那我们敬我们这么漂亮又如此有才华的樊总一杯。”   李域有些担忧,望了望樊络一。   “不了,”樊络一轻笑,倒上了茶水:“我有些感冒了,以茶代酒,敬各位领导。”   “哎,你这算什么,我们喝酒,你喝水,这可不和规矩啊。”有人起哄道。   “吃头孢了,不能喝酒。”李域附和道,接着他从他的包里翻腾出来了一瓶头孢片:“要不一起吃?”   一听到这里,看到李域真的准备了头孢片,起哄的人锐气骤减,可还有不死心的人望着李域继续言道:“那,你叫一个小职员来谈这样的一个大项目,是不是不太给我们面子啊。”   “是……”樊络一有些不知所措,刚想着言道,接着就被李域抢先一步,李域举着酒杯:“怎么是小职员,我是她的秘书,总裁秘书亲自过来,怎么了,还没有面子吗?”   “哪里来的男秘书……”几人纷纷笑道。   “男秘书怎么了,”李域一愣,摊手笑笑:“男女平等,我就喜欢当秘书,也不比某些人偏要给一个女人灌酒的要好,不逞强以为他没长……”他假装不以为然四处撒摸着,小声嘀咕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你这人!”   “头孢。”李域眼疾手快,当着那人的面,把手里的头孢片扔进了那人的酒杯里。   樊络一望着,那人果真比李聆宇多了些玩笑,多了灵活。   “你,”那人面色不改,接着换了一杯酒,上下打量着李域,接着言道:“你这个小屁孩,不怕不签了这合同吗?”   “你请的客,一个亿很多吗?”李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是不多……”那人说话没了底气。   李域轻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伸手握住了樊络一的手腕,樊络一也识趣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李域言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啊,我的家人,合同签了,在我手里,能过来算是给你面子了,”他笑着,带着樊络一离开:“再说了你不是也觉得一个亿不是很多吗?那就合作,不行就赔违约金,不多,也就两个小目标,”李域冲那人吐着舌头挑衅,离开前还不忘又当着那人的面,把一颗头孢送进那人的酒杯里,带着樊络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喂,你干什么?那可是一个亿……”樊络一言道。   “一个亿怎么了,对你的安全来言,算什么?”李域言道,他的瞳眸纯洁如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不沾染一丝丝的杂质,樊络一望着眼前的人,跟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李域接下来的话又是打破了她的幻想:“老板你放心,已经签了合同的有经济法,量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行啊,我就知道交给你没问题。”樊络一如释重负,她轻笑着摇摇头。   “好啦,那我可以转正吗?”李域问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牵着老板有一些出格,他接着松开了樊络一的手继续言道:“不好意思老板。”   “转正,”樊络一假意思考,接着一本正经言道:“你去考研吧。”   “嗯?!是我做的不够好吗,我知道,可是……”李域完全没有想象到樊络一会说这样的话,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说得语无伦次:“我可以改,我现在就回去,真的,一个亿真的好多……”   见到李域这幅模样,樊络一倒是轻笑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跟我一样,我给你在公司里留位置,你去考研,这样你考研的钱我来出,但是你要回来给我打工。”   “你这样不就亏本了吗?”李域还是小声嘀咕着。   “亏本啊,”樊络一望向身旁的李域,就像是当年她抬头望着她的神明一般,李聆宇也是像他一般,可是李聆宇更为直率,更为坦荡:“但是谁让你是我的秘书啊。”樊络一言着,背着手望车里走。   “啊?”李域站在原地,更确切地说是愣在了原地,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急忙多走了几步,跑到樊络一跟前:“我就是这么一说……”   “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樊络一没有听李域过多的解释,她只是言着:“一些东西啊,还是要趁年轻去学习,你差得还很远,年轻人。”   “哦,那好吧。”   樊络一轻笑。   这一轻笑可换来了一路子的话痨李域。 第一章镯素撩撩璀清扬   “你来接我吧……”下午,洛小婉给解沐辰打过去了电话。   “好。”解沐辰答应着,他从洛川家里回来之后就觉得浑身没了力气,倒头就睡着了,醒来了也还是头昏脑涨,喝了洛川的药,他好像感冒感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了,有不舒服吗?”洛小婉感到了疑惑,她开口问道。   “没有,”解沐辰清清嗓子,接着言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毕竟第一天,送你回家。”   “我,我想看看我的小兔子,”洛小婉更想去看看她的老公,她面红,有些说不出口来。   “好,”解沐辰条件反射一般答应了她,可他伸手轻抚额头,又想到了自己感冒了,不能再传染给洛小婉,他开口言道:“不好,我带着小兔子去找你,我们可以去吃些东西,”他忽然觉得说错了话,洛川不是已经做好饭菜了吗,他又在笑话着自己的话:“我带着你回去,回去吃饭,我有一些感冒了,别传染给你了。”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回去。”洛小婉回应道。   解沐辰急匆匆提着外套,拿起来了桌子上的口罩,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拿起来了一支口罩带在脸上,他接着对电话言道:“别着急,我马上就到,”他穿衣服之际,回头望见了客厅里的小兔子,他撇撇嘴,心生厌恶,接着提溜起那小兔子来扔进了宠物袋里,提着就出了门:“去医院里接你。”   路上车水马龙,人也很多,解沐辰开着车带着兔子开车找到了洛小婉。   刚一见到洛小婉,解沐辰便伸手递给洛小婉了一盒草莓蛋糕,还有麻薯肉松饼芝士饼干之类的小零食,送到洛小婉手里。   解沐辰戴着口罩,可完全掩饰不住他的眉眼带笑,本就冷白的皮肤,夹杂着一丝丝的病态,倒显得更是清桑美了,可是洛小婉并不是这样想的,她满目担心,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解沐辰递给她的蛋糕,可目光完完全全集中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她轻轻伸出手去触碰那人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洛小婉轻声问道:“不舒服吗?”   解沐辰条件反射一般刚想着摇摇头,可瞳眸早就出卖了他,遗漏出一丝丝的无奈,他点点头,默许道。   “都说了不要来了,怎么不好好休息啊?”洛小婉心疼,她轻轻皱眉,伸手去触碰解沐辰戴着口罩的面庞。   解沐辰一愣,甚至是一惊,后退了几步,他开口言道:“你放心,我不会传染给你,”他慌乱中,从身后拿出来打包好的小兔子,推到身前,他开口言道:“你的小兔子,”他有些害怕洛小婉不高兴自己感冒,接着言道:“你放心,小兔子没有感冒。”   “我是说你啊,傻瓜,”洛小婉没有伸手接过小兔子来,满脸严肃望着解沐辰,她上下打量着解沐辰,望着他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手,小兔子分量不轻,她又担心解沐辰一直提着小兔子手腕会不舒服,到最后还是忍着气愤,接过来了解沐辰手中的小兔子,她接着开口言道:“你,你就这样过来了,手腕上的伤好些了吗?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啊?”   “我……”解沐辰哑口无言。   “我一点儿都不在乎什么小兔子,我在乎的是你啊,”洛小婉心疼,瞳眸里泛起来了泪光,她撇撇嘴,望着解沐辰不知所措的模样更为心疼,她把稍微轻一点的小蛋糕递给解沐辰,接着伸手揽过解沐辰的手来,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她轻言道:“跟我进去拿一点药,先吃着,要是严重了,怎么也要打针。”..   “哦,好。”解沐辰轻笑,这才好些了。   “啊湫!”   “嗯?!”洛小婉一惊:“我就知道该早点带你过来,昨天就不应该叫你走的。”   解沐辰见到洛小婉如此担忧,他的心中竟萌生了一丝丝的喜悦,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望着身前的小姑娘,她矮矮瘦瘦的,在他跟前真的好小一只,他轻笑道:“知道啦,老婆。”   “不许叫我老婆,”洛小婉面红,嘴角也是忍不住的往上跑,她有些骄傲地扬扬头,又是低头轻笑,她的手底轻轻摩擦着解沐辰冰冰凉凉的手,伸手指指自己工作的地方,轻言道:“我就在这里上班,你要是想我,就过来找我……”还没等到洛小婉回过头来,解沐辰就抢先一步跑到了她的面前,洛小婉的嘴唇碰撞到了一丝清软的布料,虽然有些扎嘴,但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隔着口罩,面对人的亲吻,橘子的味道,香香甜甜,与她素日想象中的解沐辰的样子再也不一样,眼前的人动作轻柔,瞳眸有神,轻轻亲吻着自己的嘴角,尽管隔着口罩,她依旧幸福万分。   洛小婉面红,有些意犹未尽,她感觉到了眼前男人的温柔,脸火辣辣的,可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她赤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她言道:“医院里还有人呢,别……”   “你不是说不可以叫你老婆吗?”解沐辰倒是表现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反倒牵着洛小婉的手握得更紧了,洛小婉也抬眼望着解沐辰,解沐辰面红难掩,浅笑着继续言道:“那我总要宣誓一下主权吧。”   “你……我……”洛小婉羞红了脸,也轻笑着妥协道:“那好吧。”   “这个药你拿着,”洛小婉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小护士给解沐辰拿过来的药,这才不是很放心地把东西交递给解沐辰,又是叮嘱着:“这个要晚上吃,不然会想睡觉,不能耽误工作,”洛小婉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接着言道:“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工作了,”她抬眼望着解沐辰低着头一副认认真真听讲的模样,洛小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解沐辰蓬松细软的头发,解沐辰一愣,大梦初醒一般,瞳眸带着一丝泪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泪花接着就烟消云散了,洛小婉伸手拉过解沐辰冰凉的手,她言道:“要好好吃药,身体重要。”   “好……”解沐辰的口中像是沾满了麦芽糖,怎么都张不开,他牵扯着什么又开始言道:“想带你回家,跟你在一起,想……”他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又满是借口什么的,他的手摆弄着洛小婉的手,口里的声响越来越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洛小婉又是心疼,她轻轻揉搓着解沐辰冰凉手指的骨节,轻言道:“好的,我知道,阿辰生病了,要好好照顾阿辰。”   “给你添麻烦了,对不对……”   “没有的,没有的,”洛小婉急忙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抬眼望着解沐辰,轻声言道:“我想见你,想把我今天好玩的事,我没见过的事情都分享给你,但是怕你忙,怕你心烦,怕你惦记着你珍贵的东西,但不想耽误你的工作,工作很重要,毕竟我们都有工作……”洛小婉手里牵着解沐辰的手,思考着:“因为喜欢你,所以不会麻烦的……唔……”   又是一吻。   隔着口罩落在了洛小婉的唇角。   留恋着橘子花的香气。   “哈哈,”洛小婉轻笑,面色又红了几分,她摇晃几下解沐辰的手臂,轻言道:“那,今天可以带我去你家里吗?”她又补充道:“我给你冲药,给你做饭吃。”   解沐辰刚想着点头,可又紧接着摇摇头,隔着口罩,他轻言道:“不可以,洛川做了饭,在等你回去了。”   “嗯?”洛小婉不解:“小川没有跟我提起来这件事啊?”   解沐辰这才反应过来,他忍不住浅笑,原来洛川早就想到解沐辰回来他家里,也早就给解沐辰准备好了饭菜,专门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二人的关系,真的如此之快就缓和了。   “哦,好。”解沐辰回答道。   “蛋糕也给我吧,”洛小婉开口言道,紧着顺手接过来了解沐辰手中的草莓蛋糕,洛小婉接着言道:“小兔子,在家里有听话吗?”   “听话?!”解沐辰震惊,望着洛小婉怀里的小兔子,想起刚来到自己家里时候,那“地雷”拉得到处都是,那东西还老是望厕所里钻,怎么都逮不住,解沐辰恨不得一顿火锅涮了它,可又顾及洛小婉,只得把那东西逮了起来,扔笼子里了。   “哈哈,”洛小婉浅笑,伸手牵牵解沐辰:“给你添麻烦了,给它买一些胡萝卜回去,它可能就听话了……”   “给它买些八角花椒,还能去腥……”解沐辰自言自语。   “嗯?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洛小婉疑惑,她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惹得解沐辰也是一阵轻笑,他轻言道:“那我们回家吧。”   “好。”   二人买了胡萝卜,解沐辰开车带着洛小婉回了家。   这是洛小婉第一次来解沐辰的公寓里。   这里不及解沐辰别墅的四分之一大。   可周身红木,摆着绿植,给人很是温馨的感觉。   可最醒目的还是客厅里摆放着的笼子,和已经收拾干净了的“地雷”。   松软的沙发了铺着细软的垫子,茶几上很是干净,摆放着两盒烟,旁边有花瓶,插着几朵玫瑰花,镂空的台子上什么都没有,倒是显得有些空荡荡了。   解沐辰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言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刚搬过来这里,还没有收拾好,你先坐,”接着解沐辰给洛小婉接了一杯水,紧接着给她拆开了包装精美的草莓蛋糕,他浅笑:“你上了一天的班肯定饿了,快吃些东西吧。”   洛小婉望向,轻点头:“好。”   蛋糕轻软细腻,圆圆的蛋糕上贴着几枚对半切开的草莓,奶油奶香十足,可甜而不腻,草莓顶上贴着香草,撒着糖霜。   洛小婉小心翼翼地挖起一块蛋糕来送到解沐辰口边:“张嘴,给你吃。”   “不要,”解沐辰摇摇头,甚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罩,他半跪下身子,视线与洛小婉平齐,他眉尾低垂,这才开口言道:“可是我感冒了。”   “感冒了……”洛小婉思索一番,接着把蛋糕一分成了两份,径直拿着筷子插起来一半的蛋糕,张大嘴巴,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还没等到解沐辰震惊完,就又看到洛小婉唇角上夹着细腻的奶油,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般,还不忘伸手擦拭着口边的奶油,把剩下的蛋糕推送到解沐辰手边,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太温柔体贴,她抬眼望了望解沐辰,伸手轻轻遮掩着口把嘴里的草莓蛋糕吃光了,她眉眼弯弯,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幸福,把剩下的蛋糕推到了解沐辰跟前,她笑道:“给你吃,这样我们就都可以吃了。”   “小傻瓜。”解沐辰轻笑,伸手拨弄下洛小婉的手,用拇指轻轻蹭着洛小婉的嘴唇。   接着,他又把水送到洛小婉嘴边,轻声言道:“喝一点水,”还忍不住浅笑:“像小花猫一样。”   “那,”洛小婉抬眼望着解沐辰的瞳眸,她眨眨眼,手里握着解沐辰的手指,期待着他的回答,她问道:“那你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洛小婉继续望着解沐辰的瞳眸:“可以吃一口蛋糕了吗?”她又言道:“甜的东西,吃了心情会好,”洛小婉仿佛有一点心虚一般,她瞳眸一颤,小声道:“洛川说的……”   “我知道,”解沐辰轻笑,径直坐在了地上,背对着洛小婉,依靠在了她的身上,头埋进她的怀里,贪恋着她怀里温暖的感觉,香香的味道:“有你在这里,我就最开心了。” 第二章百奇散乱青墨绮   “他给人压力好大啊,”洛小婉心里想着,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动弹,眼睁睁看着小兔子从宠物包里跑出来,蹦跶得到处都是,看着小兔子到处跑,毛也掉了不少,她真的难以想象,解沐辰一个解家公子,怎么就坚持过来的,还把家里打扫得井井有条。   “可是,我压力好大……”看着小兔子,洛小婉又低头望了一眼怀里的解沐辰,她也是欲哭无泪,解沐辰坐在沙发边上,倚靠在自己怀里,已经睡着了,时间之久,已经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刚开始,怀里的人松软的头发倚靠在自己身上,倒像是玩累了的小朋友一般,蛋糕也没来得及吃,睡在自己脚边,姿势很别扭,可他睡得很熟,身前人的皮肤冷白姣好,可总有些憔悴了,面颊微红,时不时咳嗽一声,呼出来的气息热热的,还是有些让人听着不舒服。   洛小婉的一只脚已经麻了又恢复,恢复了又麻了,来来回回已经好几次了。   她抬眼望去桌子上摆放着的感冒药,想着,怎么都要吃一些药,可她低头望着怀里的小朋友,怎么都不忍心叫醒他。   “阿辰醒醒,”洛小婉轻声唤道,伸手轻抚着他泛红的面庞:“醒一醒,先吃药,好不好?”   “好……”解沐辰睡眼惺忪,听见了洛小婉的话语,他听指挥地起身,几欲不稳,洛小婉也起身扶住解沐辰的肩膀,解沐辰没有完完全全依靠在洛小婉身上,他自己站稳身形:“我,去冲药。”   “我来,”洛小婉牵住解沐辰即将要走出去的身形,她急忙给解沐辰冲上了药物,热乎的药物骤然送入了洛小婉的手中,洛小婉抬眼:“喝了吧,回床上休息。”   解沐辰刚要接过药,洛小婉收回了手抬眼,满目担忧道:“你吃饭了没有,空腹吃药会对胃不好。”   “吃过了,”解沐辰浅笑,带着几分憔悴:“在小川家里吃的,放心吧。”   “好,”洛小婉这才放心把手里的药递到解沐辰手中,她轻言道:“你记得喝了药就去休息,”她牵过解沐辰的另一只手一并抱在热乎乎的杯子上,她湖泊一般清澈的瞳眸,仅仅盯着解沐辰的眼睛,她言道:“我等着你,陪着你,要乖乖听话,好不好。”   “好。”解沐辰接过洛小婉手里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a城这里也是连下来十几天的雨,不算大,可淅淅沥沥连着好几天。   樊络一站在楼前,望着楼下,街上车水马龙,少有行人,有人相互撑着伞,携手共走在街上,有冲忙回家的人,也有着急打车的,还记得当年她深夜加班的时候,她想着回家,可她与李聆宇之间总有难以砍断的隔阂,可他还是专门为自己打车。   在樊络一的印象里,李聆宇总是那个成熟稳重,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人,可分明就是这样的人,这样优秀的人,二人原本可以相同携手,过着世人所惊羡的生活,可世事总是闹人,他已经完完全全离开了樊络一。   最终还是漂泼大雨,激起了层层水雾,逐渐遮挡了樊络一的视线,这才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洪灾!   新闻上播报着,南方几十年难遇的洪灾。桥都冲垮了好几座,更连高速公路都淹没了。田野,山间,已不见身影,就是连一些树木都被泡在水中,人们流连失所,呼救声四起,人们都躲在了房顶上,风雨依旧肆虐,可也不是长久之计。   a市的人已经去帮忙救灾了。   景骁带着人去的。   “喂,景子苏?”   “喂,嫂子。”景子苏接起来樊络一的电话,他同样也接到了消息,他早早的就被景骁叫到了警校里,接到消息的他也是同样的紧张,此时此刻接到樊络一的电话。   “我看到新闻了。”   “好的,嫂子,你别着急,”从言语中也能听出来景子苏的慌乱,想必这几日的灾情,他也很为忙碌:“景骁已经带着人过去了,还有别的地方的人已经过去帮忙了,别担心。”   “注意安全,我有账户和解氏集团的捐款,打到你的账户里了,”樊络一苦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些东西你先拿着,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公司里还有存货。”   对面沉默了很久,景子苏这才回应:“放心吧嫂子。”   水火无情,等到景骁一行人到了灾区之时,草木已经破败的厉害,大片的良田和屋舍已经被淹的差不多了,流连失所。洪水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吞噬着人群残存着的安定脆弱。   四个月后。   “樊总,咖啡。”   “哦,放在哪里吧。”樊络一一心一意地盯着手里的报告,没有注意到是谁进来了。   “樊总,我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响,樊络一骤然想起来了,那正是李域。   樊络一这才抬起头来,伸手轻抚一下眼镜,唇角微勾,望着李域言道:“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她伸手合上了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又言道:“不是去考研了吗?”   “老板,这都考完了,”李域震惊,樊络一竟然把这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李域一脸不屑:“你是不是把我都忘干净了?”   “嗯?!”樊络一也是震惊:“已经那么久了吗?”樊络一伸手抚在自己的肚子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弧度了,她这几天忙得厉害,连时间都不记得了,孩子都已经七个多月了,自己也已经半年没有化过妆,喝过咖啡了。   樊络一伸手扶额轻笑:“是我忘记了,”言着她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早就给李域准备好的工牌:“行,我说到做到,给你留位子了,”可正当李域伸手去接樊络一手里的工牌的时候,樊络一又收回手来,她忽然严肃起来,开口问道:“你上的哪一个研究院?”   “a大国际经济与贸易,硕博。”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言着把工牌递给了李域。   “那自然是樊总教育的好。”门口传来声响,二人顺着望去,解沐辰一身西装,依旧是身材紧致,相貌姣好,仍旧干练模样。   见到解沐辰樊络一急忙起身,她言笑:“解总……”   “不用客气,”解沐辰望着樊络一身前有些沉重的肚子,他即使羡慕又是惋惜,可到了最后,上了脸色,化成了一摊笑容:“你身子不方便,都说了给你请假,你偏要等着这小子过来……”解沐辰第一次对上了李域的面庞,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那人真的跟樊络一所说的一般,与李聆宇生的一模一样,若不是李聆宇已经去世了,他真的以为那人就是李聆宇。   “解总好。”李域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被解沐辰盯着打量也是有一些不自在。   “嗯,”解沐辰也意识到自己看着眼前的李域出了神,问道:“你就是李域?”   “是。”   又是惋惜,那人终究不是李聆宇,李聆宇也终究不会再回来了,他伸手拍拍那人的肩膀,苦笑道:“行啊,”解沐辰又望了一眼身旁的樊络一,附言道:“别辜负了小樊总对你的期望。”   “好的解总。”李域明显还是有些紧张,他只是匆匆忙忙答应道。   “行,你去忙吧。”解沐辰道。   李域离开。   “您说话比我好使。”樊络一开口道。   “当然,我可是你老板。”解沐辰打趣道。   “是。”樊络一轻笑。   言着解沐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发票,递给樊络一,他言道:“这些是你小婉姐给你准备的,待产包,还有小孩子的衣服,尿不湿什么的,”解沐辰摊摊手:“小婉说送到你家里去的,医院也可以。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订了医院的vip病房,和几个护工,月子中心也已经定好了,我的下属,条件差了那不让人笑话?”解沐辰轻笑:“辛苦你了,又帮公司的忙,还怀着孩子,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忙,这下子你可以好好回去休息了吗?”他低头望了望樊络一的肚子,轻言道:“我大侄子还在里面,可别委屈了我大侄子,”解沐辰清清嗓子:“还有我嫂子。”   “真的是,”樊络一忍不住轻笑:“好嘞解总。”   “哦,对了,还有喜糖来着。”说着解沐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糖果放到了樊络一的桌子上。   “喜糖?”樊络一疑惑,拿起桌子上的喜糖她言道:“喜糖,谁的喜糖?”   “今天是一个医院的朋友结婚,小婉已经去了,叫我嘱咐好你,早点回家休息。”解沐辰道。   “是洛川吗?”   “不是,他还城呢。”   “哦,糖我收下了。”   “行,我的司机在楼下,”解沐辰轻笑,转身离去:“这是唯一破例哈。”   “好的,谢谢小解总。”   樊络一没有回家,到先是去了警校。   映入眼帘的还是一群学生,有训练着的,还有教官,警犬到处都是,可它们都是井然有序,首先要越过一个栏杆再跑过一个平台,接着钻过一个石洞,蹿过火圈,最后跑过一个三米多高的楼梯,短短几十秒就完成了一次任务的训练。   “嫂子,这边!”正当樊络一到处没见到九百跟景骁的身影,四处撒摸的时候,转身间就听到景子苏的声响。   “哦。”樊络一浅笑答应着。   “我来了,”景子苏答应着,紧接着跑到了樊络一跟前,望着她身前的弧度,满目惊喜,二人相视轻笑,景子苏接着问道:“这,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了。”樊络一回应道。   “我的天哪,真快啊。”景子苏感叹道。   “你怎么在这边啊?”樊络一问道。   “哦,我爸说叫我过来帮帮忙,我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景子苏挠挠头,轻笑着。   “九百呢?”樊络一继续张望着:“也没有见到景骁。”   “就是这个事情,”景子苏轻笑:“九百跟着景骁出任务了,就是南方水灾的时候,你忘记了,你还捐款了。”   “我最近记性不是很好,很久了吗?”樊络一轻笑,自打怀了孩子,她的记性总是不太好。   “应该快回来了,”景子苏轻笑着。   紧接着传来一阵刹车声,一辆高大的大巴车停到了警校门口,从上面井然有序,下来了几十位可以说是“体无完肤”的战士,最后下来的是身形高大,可远远望去只是一滩泥像的一般的人物,他手里牵着一条半米多高的大狗,那大狗一瞬间就看到了樊络一,尽管身上都是泥土,大狗还是忍不住冲着她摇尾巴。   可那大狗没有一丝丝想要爆冲的冲动,它只是静静的坐在景骁跟前,可见到樊络一,忍不住躁动的尾巴还是出卖了它,尽管浑身脏兮兮的,可它望着樊络一的瞳眸依旧纯粹,干净的如寒冰一般,没有一丝丝杂质。   等到景骁下了命令让所有人都解散,宣布他们圆满完成了任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平安的回来,全都回来一个也不少,小九百的尾巴一直在地上扫动,等到景骁转过身来,也同样望着樊络一。   他还像以前那样不苟言笑,可他见到樊络一身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了一小番,他清清嗓子,手里握着小九百的绳子握得更紧了,他抬眼,小心翼翼的牵着九百走过去,他言道:“嫂子。”   “平安回来就好。”樊络一轻笑,接着低头望着小九百,九百也是忍不住的,一直坐在地上摇尾巴。 第三章完结撒花   “辰哥快来!”   解沐辰刚刚找到地方停车,他便被洛小婉叫了过来,他紧走几步,坐到了洛小婉身旁。   婚礼也正式开始了。   来的人并不是很多,还是如当年他二人结婚一般的象牙白桌椅,绑着粉红色的气球,可是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三四排椅子,来的也只是几个亲近的人。   洛川也过来了,坐在了洛小婉身旁。   他翘着二郎腿,一席白色西装,手腕领带上装饰着银制的蝴蝶,他梳起来一贯的中长发,把头发向后卷去,摘了眼镜,倒显得成熟稳重了些,他抬眼,见到解沐辰过来,轻笑着回应。   婚礼很快就开始了。   铺满了薰衣草和藤蔓的小拱门,两旁的花束搭配洁白的地毯,柔和的灯光凝聚着花火,铺出一条爱的花路,筑成精致的花园。微风轻拂,扑面而来的暖暖秋意,让人忍不住沦陷在这温柔中,伴着司仪的声响,一位身材姣好,面容清秀的女子站到了花路上。   那人正是苏静。   她佼佼乌丝,头上配着华贵的钻石,珠光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一席白纱遮在面前,若隐若现,朦胧惟婉,姣好的面庞衬着腮上红霞,巧眉杏眼,唇红齿白,天上人也。   苏静身旁便是她的父亲,苏父伸手牵着苏静的手,苏静将手自然而然地挽在她父亲的手臂上,眼角红红,抬眼间就望到了花路尽头的杨飞。   杨飞手捧着鲜花。   尽管身着黑色西装,整个人极为高挑壮实,西装也很为衬托出了他的身材,可他好像紧张过了头,整个脸通红通红的,他双手握着鲜花,杨飞的板寸显得他整个人更为拘谨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鲜花底下带着手铐。   苏静望着杨飞的模样她忍不住轻笑,回想起来,二人相识很早,可从相识走到了婚姻的殿堂足足花了四年,自己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医生,到了如今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改变她命运的人,教她知识的洛院长,拉近二人关系的洛院长,看着二人成长共事相爱的洛院长。   遇到千辛万苦,如今,修成正果。   司仪在一旁指挥着,杨飞走到二人跟前。   “爹,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苏静。”杨飞红着脸,像是发毒誓一般,一本正经,咬牙切齿地喊出来。   苏父吓了一跳,可他知道,尽管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看上去有些别扭,可他对待自己的女儿是真心实意的,他很是诚恳,又积极向上,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   他一惊,接着言道:“别客气,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谢谢爹!我一定做一个好人!”又是一阵脸红。   杨飞又面红,面向苏静,这次倒是学会了单膝跪地,把手里的钻戒送到了苏静手中,一并把花给了苏静,二人相视,瞳眸里尽是彼此,眼里闪着泪光,满是欣喜,二人喜极而泣,相拥相吻,台下雷鸣一般的掌声,在祝福声中二人结婚啦!   洛小婉望着二人的模样,终究还是想起来了当年她的模样。   洛小婉很是羡慕苏静的幸运,洛小婉出生之前就被她父亲嫌弃,她的母亲是城内鼎鼎有名的神医,可能是这样有才华的人被世俗惊扰,年轻漂亮被卖给了赌徒,阴差阳错生下来洛小婉,她一辈子的光明前路被粉碎得干干净净。   洛小婉的父亲知道洛小婉是女孩,竟然窃喜一番,他早就想好了如何“处理”洛小婉,几次三番发酒疯要把洛小婉买给别人,可都被洛小婉母亲拼尽全力拦下来,好不容易到了弱冠之年,母亲离她而去,她也被卖给了许三门。   “小婉,”一个柔情似水的声响轻问她,冰凉的手指轻触洛小婉含泪的瞳眸,洛小婉惊醒,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转头,对上来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瞳眸,对上了满眼是她的人,她心心念念的人,那人微微蹙眉,有些担忧道:“怎么了?”   她释然,伸手握住了解沐辰的手掌,望着他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衬衫整洁,皮肤姣好,见他的模样与洛小婉一样的,瞳眸里闪着泪光,洛小婉伸手轻抚解沐辰的鬓角,二人相吻,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夜深,洛小婉做了一个梦。   她又一次梦到了故人。   “之后我们可能不能再见面了。”   “我知道。”洛小婉回答道,她言语中带着惋惜。   “叨扰你了,”故人言道:“解公子对你可好?”   “好,”洛小婉眼里含泪,微微颔首:“他对我很好,我二人相守椒兰,甚好。”   “那就好。”   “那你见过我的孩子吗?”洛小婉皱眉,轻问道,言语中夹带着惋惜,甚至问得可怜空灵,带有一丝凄凉。   故人只是摇摇头,像当年那样,不过反了过来,故人伸手取下来洛小婉盘扎好发髻上的簪子,桃木簪子,洛小婉的长发骤然飘散在她的腰际,故人轻笑,美颜如花,将那簪子重新握回到掌心里,望着洛小婉的眉眼,他身形渐渐远去,回荡化为轻言,他道:“小婉,祝你们二人幸福。”   “你要去哪里?”洛小婉开口问道。   “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人回答着,没了声音。   洛小婉惊醒,身旁躺着解沐辰,她枕在解沐辰的手臂上,依靠在他的怀里。   解沐辰察觉出了怀中人的不对劲,他皱眉,轻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洛小婉微微抬眼,她轻摇头:“没有。”   “去医院检查一下,”解沐辰还是放心不下洛小婉,他接着补充了一句:“等天亮了,我陪着你去。”   “好。”   翌日的急诊室格外的热闹,有一对刚刚结婚的小夫妻,有一位年轻有为,举止大方的急诊医生,急诊室里人不多,也是难得休息的时候,而传来了更好的消息:洛小婉怀孕了。   “我们城那边住。”   “什么?”洛小婉有些疑惑道。   “城,我们的那个公寓,”解沐辰手里挽着洛小婉手,轻扣着她的肩膀,有些面露苦色道:“也可以去洛川那里住,这里的记忆不好,我生长在这里,也被这里困住了,办了很多傻事,”解沐辰低头望着洛小婉的肚子,他轻言道:“我们城,重新生活。”   “好……”洛小婉有些愣神着答应下来,可她反应了一下,又是摇摇头:“不好,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没关系,你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二人浅笑。   洛小婉悄悄钻进解沐辰的怀里,解沐辰用宽大的风衣把洛小婉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轻轻亲吻她的头发,心里早就有了念想:要好好保护他们。   不久之后,洛小婉生下了一个男孩。   回到城的医院里工作。   可是我们顶天立地的小解总好像是越来越粘人了。   “夫人,解总又出去喝酒了。”   “让他喝,把这瓶八二年的也给他送过去,跟他说喝不到抢救不许带他来。”   “夫人,解总又去找女人了。”   “让他找,正好缺几个看孩子的,开个十几万的价格买过来给我看孩子,他看上的人肯定是长大不错,还有能力的。”   “夫人,解总又装病找你了。”听了这句话,洛小婉实在是忍不住了:“让他来,就是不能闲着。”   后来听说解沐辰的公司樊络一接管下来了,她跟李域一同,樊络一生了一个女孩,名叫李锦璇,可能是久久放不下李聆宇,她终身未嫁。..   世间的机缘巧合无数,我们相见即是缘分,若缘分未尽,我们江湖再见。 =已完结=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